22 私藏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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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鱼书明白这个时候要是不踩油门,后面的人再追上来,他们只有死路一条。
他抖着手重新握住方向盘。
目光所及之处,是望不到头的天与海。
“扑通扑通”。
过重的心跳几乎掩盖了引擎的轰鸣,直到“砰”一声巨响,车子砸进了海里。
剧烈的震荡之下,呼啸的风声和引擎声在一瞬间都消失了,紧跟而来的强烈窒息与心悸将他整个人都吞噬。
他又一次沉入了那片深蓝色的阴影。
不能呼吸,不能动。光怪陆离的波澜翻折,闪电般变换成了那场浓重的血腥。
眼前泛起黑沉的浓雾,后面的记忆沈鱼书就空缺了,直到——“哗啦”一声, 他浮出了海面。
“咳咳……”他激烈地呼吸着,海水呛进气管,咳得胸腔震痛。
一只有力的手臂箍着他的腰,几乎把他提了起来,带着他往岸边趟。
海水冰冷,浪潮激荡,一下一下扑打在他脸上。沈鱼书没了半点扑腾的力气,对深水的恐惧促使他本能地抱住旁边唯一的支柱。
漂浮了一会儿,失重感和窒息感慢慢减轻,他的后背触到了坚实湿润的沙子。
“咳……”
沈鱼书翻身吐出来几口海水,视线里一片昏沉,什么都看不清。
胃里翻江倒海,他咳到呕吐,又脱力地倒了回去。
恍惚之间,好像有只手伸了过来,在他旁边摸来摸去,然后摸到了他的手,拾起来。
他感觉到自己的手被牵引着往上,食指好像触碰到了一个什么冰冰凉的东西,接着“滴”地一声,有什么东西掉到了地上。
然后对方就松开了他的手,没动静了。
腥咸的海风吹过来,耳边潮声翻涌。
沈鱼书感觉肺部像在被灼烧,他艰难地呼吸着,不知道过了多久,意识才渐渐回笼。
口鼻之间咸腥的海水味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冷冽的檀香。
檀香。
他倏地一怔,猛然睁开眼睛,下意识去寻找沈溯洄。
沈溯洄坐在离他不远的礁石边,止咬器被他摘掉了,眼睛闭着,看起来很安静,不知道是在休息还是已经昏迷了。
但空气中涌动的alpha信息素极度紊乱,已经到了暴动的边缘,刺激得沈鱼书的腺体都有点刺痛。
他脸色微变,勉强蓄了点力气,撑着沙子东倒西歪地坐起来。
下意识的危机意识促使他不敢轻举妄动,但脑海里又有个声音告诉他不能放任沈溯洄不管。
犹豫了一瞬,他还是直起身,跌撞着往那边膝行了两步,中途硌到了什么,低头一看,是他之前带走的全家福。
他一愣,把相框拾起来。
动作间沈溯洄的手环从他手腕上滑落,他猛然想起了这个手环对S级信息素的作用,立刻摘下来给他戴回去。
有了手环之后,檀香一下子收敛了一大半。
但alpha的状态并没有变好,脸色也不再是苍白,而是不正常地泛起湿红,皮肤滚烫,完全超出正常的范围。
“……”沈鱼书叫了他一声:“沈溯洄?”
没得到任何反应。
难道是昏迷了?
这里荒无人烟,要是昏过去,醒不来怎么办。
沈鱼书有点慌了,又伸出手在他胳膊上推了两下:“沈——”
一只手忽然伸上来,抓住了他的手腕。
那手像发烫的铁扣,力道很大,沈鱼书不由得一颤。
alpha终于慢慢地睁开了一点眼睛,眼帘垂着,瞳孔漆黑无神,从深处散发出一种空洞游离的兽性气息。
沈鱼书对上那双眼睛的一瞬间,心里比惊恐先冒出来的是三个字——
又来了。
但这次alpha并没有像前两次那样急色与狂躁,也没有那种完全失控而产生的攻击性。
他只是看着沈鱼书,目光游离地,上移,又下垂,最后落在那湿润饱满的唇上。
顿了顿,他循着本能低下头来,温热湿黏的呼吸慢慢压近。
就在即将贴上的那一刻,一根修长白净的手指抵住了alpha的额头。
“又要当狂徒啊沈总,”沈鱼书杵着他往后推:“你知道我是谁吗?”
alpha被推得微微仰起头,他的瞳孔依旧失焦,却没有再重新压下去。
失控了,但又好像没完全失。
沈鱼书心里微微一松,抵在alpha额头上的手指慢慢地卸了力,转而拿住那只擒着他手腕的手掌,使劲地抠开,再扯掉。
然后挪到了离他三四步远的位置。
空气中的alpha信息素浓度很高,已经到了堪称恐怖的程度,很快沈鱼书就感觉心悸难忍,同时又有些口干舌燥。
他不自觉地舔了下嘴巴,干燥的唇珠被晶莹的唾液湿润,泛起一层淡淡的光泽。
“哗啦——”一层潮汐涌上来,好像比之前更近了一些。
沈鱼书扭头一看,涨潮了。
他们在的地方是一个小的U型海湾,最凹处的地势最高,也就是他们现在待的位置,涨潮之后两头都被淹没了。
他心里倏然升起一种不详的预感,海湾两边被涨潮的海水封死,那就彻底出不去了,沈溯洄现在这个状态,而且还在易感期,万一……
他一边想一边下意识地偏过头,猝不及防地就与旁边的alpha对上视线。
那双狭长的眼睛不再是失焦地游离,而是变成了猩红。
“……”
沈鱼书像被定住了,怔怔地跟他对视了几秒,忽然感觉后颈的腺体剧烈地搏动了一下。
他几乎是反射性地就伸手去摸,结果触到的不是阻隔贴,而是发热发麻的、凹凸不平的咬痕。
他脸上出现了一瞬间的茫然,紧接着,像是山体突然瓦解,他的表情崩裂。
阻隔贴不见了。
沈鱼书捂着后颈,肉眼可见地惊慌起来。
掉了?掉哪了?!
他惊慌失措地爬起来,往后一退踩进了冰凉的海水里。
浪潮冲上来,一下子没过他的脚踝。
“别动。”沈溯洄突然开口。
沈鱼书蓦地顿住。
他大口喘息着,看着不远处的alpha,紧张到浑身都有些发抖。
“别慌,我不会过来。”沈溯洄目光跟着他,声音与他现在的状态极其割裂,“你释放一点信息素。”
……什么?释放信息素?
他慌张又防备地看着沈溯洄,虽然他没什么当omega的经验,但也知道omega是不能随便向陌生的alpha释放信息素的。
不等他作出反应,暴烈的檀香就朝他涌了过来,他被激得整个人瞬间就软了下去,被迫地跟随着alpha的引导,开始一点一点释放着信息素。
他闻不到自己的信息素,但是能感觉到,他的信息素与空气中暴动的檀香交缠在了一起。
对方的信息素暴动异常,他有些承受不住,整个人开始发热,腺体一抽一抽的,阵阵发烫,小腹处不受控制地痉挛酸胀。
视线被一点一点侵蚀。天色变暗,光线被收进云里,空气湿黏又咸腥,海面变成了很丧的灰蓝色,只剩白色的浪花激荡翻卷。
“唰啦唰啦——”消沉的天光轻抚在浪潮上。
沈鱼书眼里染上了一层灰蒙蒙的雾气,他彻底失去力气,往下一跌,被一双有力的手接住。
他好像被揽进了一个滚烫的怀里,周围是密不透风的檀香,浓郁又粘稠,从他的每个毛孔里钻进去。
身体深处的记忆令他本能地抗拒这种入侵。
但是暴烈的檀香并没有带给他臆想中的痛苦,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安抚。
檀香好像能解救他的干渴和发热,他本能地攥紧alpha的衣角,喉咙里溢出模糊又破碎的喘息,整个人湿得像是刚从海里捞出来一样。
他感觉到颈边alpha沉重的呼吸,在汲取他的信息素。
渐渐地,沈鱼书的瞳孔涣散了,翻卷的海潮声像是涌进了他的脑子里,稀里哗啦,翻来滚去,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醒来的时候,海面已经升起明月。
静谧的月光倾洒在海面上,像铺了一层跃动的碎金。
沈鱼书眼睛开合几下,视线往上,发现沈溯洄就坐在他旁边,好像盯着他的后颈在看。
他几乎是反射性地就从地上爬了起来,伸手去摸后颈。
肿胀的咬痕已经平复下去,只能摸到略微狰狞的旧伤。
之前的发热和不适感好像也统统都消失了,没有阻隔贴,他的腺体也不再发烫。
他慢条斯理地往里侧了一点,将后颈隐入阴影中。
夜晚温度低,两人又都是从海里上来的,沈溯洄坐的位置靠近风口,此时身上结了一层冰霜般的水汽。
沈鱼书敏锐地感觉到空气中的alpha信息素已经比之前平静了很多,不会再暴动和失控了。
他慢慢地放松了一些,看着眼前被金黄圆月渲染成灰蒙蒙紫调的海面与夜空。
空气中两股信息素还在温吞地交融着。
研究所里江揽月说过的话与这碎金般的月色一起,涌进了他的脑海里。
耳边刮过风声,他还是问了:“你能感应到我的信息素?”
沈溯洄看着海面,忽然反问:“很奇怪吗。”
“……”
沈鱼书没说话了。
他没想过要告诉沈溯洄自己的腺体受过不可逆的损伤,一般人是感应不到的。
周围变得安静,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
“哗啦——”,深蓝色的潮水翻涌,冲到沙滩上的浪花泛着盈盈的光,像是点缀了水钻的白色蕾丝裙边儿。
过了一会儿,他又说:“我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的。”
说完后他立刻反应过来,这句话好像有点歧义,但他已经说了。
沈鱼书抿了下唇。
沈溯洄没有马上回答。
沈鱼书下意识地想,如果沈溯洄回他“你自己的信息素你自己不知道吗”,他就沉默起来,不要说话了。
但是过了会儿,沈溯洄向前面的大海扬了下下巴。
沈鱼书一愣,挑起眉:“是海的味道?”
沈溯洄鼻腔里发出一声很轻的哼笑,说:“怎么就不能是鱼的味道。”
“……”沈鱼书愣了。
什么,是鱼腥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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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的天塌掉惹。(由于鱼对Omega的业务还不熟练,这里是攻引导他安抚自己的,而且他俩各自的病也不可能这样就好了,这种病不do个天翻地覆不可能好得了。)
然后下面是我想要分享的一些话~
就是这几天突然涨了好多收,一觉睡醒点开小黄灯我都傻眼了,垂死梦中惊坐起。
这个故事呢,看似是两人因为命定的羁绊才产生联结的,其实不止,攻有两个人设,如果说狗塑是因为本能的生理性喜欢,那么蛇塑就是另一个层面的表达。
因为蛇塑从未在生理的引导下跟鱼产生过联结,也就是说,即使没有信息素这个命定的羁绊,攻还是会被受吸引,他俩爱上对方是宿命的使然。这是一个关于爱的命题——本能与选择。
所以我很认真地构思了两人初遇的场景,在第九章《良夜》的开端,隔绝了信息素的影响之后(鱼用了腺体休眠的特效药),在一个湿漉漉的早春良夜,蛇塑沈总第一次遇见鱼书。破碎的小鱼带着满手的血,孤独地游走在空荡的长街上,鬼使神差地,他停车驻足。(千里埋线银色宾利,但直到上一章它被撞毁沉海,0个人想起,0个人在意(曹操盖饭.gif))
其实一开始我也会担心这样娓娓道来会让节奏变慢,影响观感,但犹豫几度,还是选择了继续这样写。
总之,谢谢大家的观看~
23 半山听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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俩人并没有在海湾里风餐露宿十天半月,也没有燧石取火等待渔船路过把他们捡走,甚至天都还没亮,禾汭的救援队就找到他们了,因为沈溯洄的手环上有定位。
助理带着人刚下船,看见他老板已经站起身,怀里还抱了个人,往他们这边走。
隔远看,像个身型清瘦的少年模样。
助理一惊,还没来得及想怎么会有人跟他老板一起被困,下一秒看见怀里那人的脸,瞳孔地震了。
那人眼睛闭着,脑袋软绵绵地贴在alpha的胸口,一张脸烧得绯红,已然陷入昏迷。
保镖很快围上来,其中一个从沈溯洄手里把人接走,紧急带回船舱。
助理连忙将毯子披到沈溯洄身上,问道:“沈总,还好吗?”
“没事。”
沈溯洄的情况看起来稍好一点,虽然也有些失温,好在人很清醒。
把两人接上船,医疗队立马围了上来,等收拾完,船差不多靠岸了。
沈鱼书输完水,烧已经退了大半,医生说人已经没有大碍,过不了多久就会醒的。
助理查看完了沈鱼书的情况,到沈溯洄那边去汇报,问后续是把人送去医院,还是送回家去。
沈溯洄没有立即回答。
直到下了船,要上车的时候,他才说:“送到半山听雨的别墅去。”
助理眼里闪过一丝震惊,抬头看向老板。
“安排个医生检测一下他的信息素情况,在他醒来之前完成提取。”
“好的。”
沈溯洄上了车,副驾上他的秘书马上汇报了他不在这一天一夜公司发生的事,本来原定昨天白天的股东大会延迟到了今天下午。
秘书汇报完,又拎出一个袋子,递给沈溯洄。
“沈总,这是您的手机,我们根据定位在九宁高速的绿化带里找到的。”
九宁高速是漓港通往宁海的高速公路。
沈溯洄接过来,打开一看,只有屏幕摔碎了一点。通讯录有26个未接电话,最早的是助理打的,后面还有扶明月、赵曦、王绰、秘书,以及安保部门的负责人等等,根据时间来看,那时候他正在去宁海的高速上。
沈溯洄翻完之后,没说什么,让司机直接去了公司。
过了会儿,他又说:“晚些时候把接风宴那天,民谣酒馆的监控调出来给我。”
秘书一愣,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哪件事。
那天出事后,民谣酒馆当晚的监控全都抹掉了,但是他们为了分析沈溯洄的病情,所以储存了备份。
秘书心想,那天的监控不是都看过了吗,为什么突然又要了?
他正欲回答,就听沈溯洄继续说:“往前多调取一小时。”
他们之前调取的内容都是从沈溯洄失控后闯进酒馆开始的。
“好的沈总。”
沈鱼书醒来之后,第一眼看到的是陌生的天花板。
他脑子里昏沉沉的,暂时无法做出思考,只寻着本能艰难地从床上坐起来。
后颈腺体处传来轻微的痛感,他下意识地伸手摸了一下,摸到一张贴好的阻隔贴。
床头亮着一盏昏黄的壁灯,窗帘也关着,屋里光线昏暗。
他呆呆地坐了一会儿,视线变得清明了,目光所及之处是陌生又精致奢侈的装潢。
沈鱼书愣怔片刻,赤脚下了床,踩到厚实的地毯,触感很真。
地板下开了恒温地暖,踩上去也不凉,他慢慢地走到卧室的门口,握住门把,轻轻一拧,门就开了。
暖黄的光线倾斜进来,他探头往外面一看,一盏奢华的复古水晶吊灯悬挂在长长的走廊尽头,下面是一道通向楼下的旋转楼梯。
他循着楼梯走到楼下,整栋别墅的装修都是非常优雅奢华的美式复古风格,深色的地板和家具,墙面挂画精致花艺,四处可见颜色鲜艳的盆景。
沈鱼书一时间有些分不清这是梦境还是现实。但全然陌生的环境,又空无一人,让他有点莫名地心慌。
他抬眼看到那扇紧闭的大门,快步过去伸手就想打开,拧了半天没拧动,发现是电子扫描锁。
怎么回事,他不是和沈溯洄困在了海湾里吗,为什么到这里来了?
想到这儿,他忽然反应过来,沈溯洄呢?!
“你醒啦?”身后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道中年女声。
沈鱼书一愣,回头一看,是个四五十岁左右的阿姨,身上还系着围裙,似乎刚从厨房出来。
“饿了没有啊,”阿姨冲他招了下手,“快过来喝点汤垫垫。”
说完又看见他光着脚,立马到玄关处给他拎了双拖鞋过来。
“怎么不穿鞋就下来了,病才刚好些呢。”
“……”沈鱼书有些呆楞地看着面前的拖鞋。
直到阿姨催他,他才机械地穿上了,然后又被带到了餐厅。
阿姨给他乘了一碗汤,让他慢慢喝,又去厨房忙活了。
沈鱼书握着勺子,看着面前的汤碗,有点不知所措。
过了一会儿,有人开门进来。沈鱼书听到脚步声,直起身一看,倏地睁大眼睛。
竟然是沈溯洄的助理。
他之前见过这个助理几次了,所以一眼就认了出来。
他放下勺子,站起身:“你,你是……”
助理笑了一下,说:“我是沈总的助理,边钺,您叫我的名字就可以了。”
“……”沈鱼书看着他,此刻心里终于有点实感了,他问:“沈溯……沈总呢,怎么样了?”
“沈总已经没事了。”助理说:“他让您在这里先休息几天,把身体养好。”
“什么?”沈鱼书没太明白他的意思。
“因为那天跟车的人还没查出来,您又和沈总在一辆车上,”助理平静地解释:“为了您的安全,暂住在这里是最稳妥的方法。”
“……”
意思是他要暂时借住在这里,直到他们抓到昨天跟车的人?
顿了几秒,沈鱼书说:“那我什么时候可以走。”
“很快的,”助理说:“您放心。”
沈鱼书慢慢地蹙起眉,总觉得心里有点不安,但是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他想了想说:“我有点不太习惯陌生的环境,我可以回家后暂时不出门也行。”
助理摇摇头,说:“那天跟车的人背景很复杂,是雇佣的专业杀手团队,被盯上了很麻烦的,您在这里安顿一下,说不定两三天问题就解决了呢?”
沈鱼书抿了下唇,没说话了。
他想起当时的情形,对方明显就是冲着要人命来的,要是他真的被盯上了,或者说对方没成功截杀沈溯洄,反过来拿他出气什么的,他只有一个人,搞不好真的会有危险。
好吧,他想,两三天而已,很快过去了。
助理一直在观察他的神色,见他最终还是接受了,暗暗松了一口气。
过了会儿,沈鱼书突然想起了什么,说:“我的手机在海里弄丢了,能借我一个手机吗,我不见了这么多天,我的朋友……还有家里的人,会着急。”
助理闻言,看了他一眼,沈鱼书没来得及捕捉到他眼里一闪而过的异色,就见他笑了一下,说:“当然可以,一会儿就给您送来。”
助理出了门,就打了个电话,跟老板报备了沈鱼书要手机的事,老板在那边顿了两秒,说:“给他。”
没一会儿,沈鱼书就收到了一个新的手机,还有他之前带走的全家福。
没想到这个相框能够连二连三地失而复得,他心情终于好了点。
相框在海里泡过,玻璃里面捂出了一层水汽,他本想拆了晾晾,发现后面是螺丝装订的,暂时不方便拆,便想着等过两天回去了再拆,先放到通风的窗台上吹吹。
等他放完相框回来,阿姨已经在桌上摆上了精致的营养餐,说他瘦,身体不好,免疫力差,念叨了一堆,以后都要让他按照定制的食谱好好吃饭。
“……”沈鱼书动了下唇,想说过两天他就走了,但是看阿姨在兴头上,便说了句:“辛苦了。”
阿姨好像很开心,叫他慢慢吃,又去准备餐后的水果甜点给他挑。
沈鱼书真想说不用这么麻烦了,但是阿姨是在太热情,他拒绝的话没说出口,就已经消失在厨房门口了。
他乖乖吃完饭,拎起新手机翻看了一下,里面什么都没有,卡都是新的。
他盘腿坐在沙发上,回忆了一下陈少意的号码,然后拨通了。
那边很快接起来,声音倦倦的:“喂?”
“阿意。”
听到沈鱼书的声音,陈少意简直垂死梦中惊坐起。
“我靠,鱼书?给你打了八百个电话,一直不通,还以为你让人贩子拐走了呢!”
“……”
沈鱼书顿了下,说:“手机丢了。”
“……”陈少意说:“怪不得呢,那姓池的到处找你,都找到我这儿来了。”
沈鱼书一拧眉:“他来找你了?”
电话那边传来开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是冰箱门打开的声音。
“是啊,你不见了他可破防了,跟个疯狗一样,逮谁咬谁,笑死老子了。”
“……”沈鱼书急忙问:“他没对你怎么样吧?”
“没有,架都没吵完就被他那几个狐朋狗友拖走了,”陈少意喝了一口汽水,问:“你去哪儿了啊?”
“我回了趟宁海。”
陈少意一惊:“你回宁海了?”
沈鱼书“嗯”了一声,把从池千砚那里探听到的消息告诉了他。
陈少意听完一整个大震惊。
“我说吧,我那会儿就说你们一家四个长得不咋像!就你和你姐姐像一点,但你俩和你爸妈真的不咋像!”
“……”
“你俩该不会不是你爸妈亲生的吧?”
“不可能,”沈鱼书说:“当年给我妈妈剖腹产的医生是我爸爸的朋友,医院有我妈妈的生产记录。”
陈少意“嘶”了一声,“那你姐姐为什么会被说长得像当年沈家的小女儿,老天爷,好诡异啊。”
“……”沈鱼书也觉得诡异。
而且还有一点,如果他母亲真的……和沈芝禾有关系,按理说沈芝禾也是沈溯洄的小姑吧,可他之前看到他的全家福完全没反应。
那是不是可以反向说明,他母亲其实和沈芝禾没什么关系,而陆与雪长得像只是巧合?
沈鱼书沉默片刻,说:“无论如何,还是要先知道那个沈芝禾长什么样子。”
陈少意点头,反应过来沈鱼书看不见,又问他:“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沈鱼书顿了顿,说;“过两天吧。”
“行,那你回来联系我。”
沈鱼书“嗯”了一声,挂了电话。
他有点犹豫要不要给池青岑打个电话,他不记得池青岑的号码,但是家里的座机是记下来了的。
想了想,又觉得池青岑胡搅蛮缠、沟通困难,跟他打电话势必又是不欢而散,想着等明天再打好了。
那边沈溯洄开完会出来,又跟扶明月一起去了趟赵曦的研究所。
路上扶明月说:“昨天跟车的人已经查出来了,都是些道上的混混和打手,这不指明了就是你家二房干的。”
二房林双月这几年深耕沈家博彩业,结交的都是些地头蛇,而且派车截杀这种直接粗暴的手段很符合她的作风。
“她这么急,应该是你前几天提出要让鸿越资本重组,一旦有新的资本注入,就会极大程度稀释掉他们的股份,到时候再把池家拉过来,他们就无力回天了,”扶明月想了想,继续说:“但是找新股东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你打算找谁?”
沈溯洄说:“北湾的季家。”
扶明月惊了:“季家?季家和你们家交集也不多啊,貌似上一辈还积过怨吧?他们会同意跟你结盟?”
沈溯洄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说:“看看吧,说不定呢。”
到了研究所,赵曦出来接他们,看到沈溯洄,他先防备地打量了他一圈,发现他状态好像挺正常,露出一个意外的表情。
“怎么了?”扶明月问。
赵曦摇摇头,默不作声地带着沈溯洄去做了一系列的检测,然后看着报告,突然皱起眉:“你摘过手环?”
沈溯洄“嗯”了一声。
扶明月脸色都变了,正要说什么,又听赵曦说:“除了有点轻微的信息素紊乱,其他的数值都还好,不过你易感期了,要注意一点。”
他说到这,“嘶”了一声,抬起头:“你这出去一趟,遇到神医了?”
沈溯洄看着他,没说话。
扶明月倒是意外了:“你的意思是他好了?”
赵曦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摇摇头,说:“不不不,你对他的可怕一无所知。”
“是吗,”沈溯洄面无表情地:“说来听听。”
赵曦顿了顿,露出一副福尔摩斯探案的表情,说:“我说实话,我觉得你特牛逼你知道吗?”
沈溯洄:“?”
“你每次寻偶症发作之后,不仅能从看守这么森严的地方跑出去,还能把那么多专业的暗保都甩掉,真他妈是个人才。”
“……”
“……”
“我这两天觉都没睡,连夜调取了所有监控录像,挨个复盘,逐帧分析,”赵曦冷笑道:“终于让我给发现了,你失控之后其实和平时的差距非常大,但你为了去找你的梦中情o,竟然会装出一副和平时一样的样子,骗过所有人。”
“……!”扶明月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看向沈溯洄。
沈溯洄一脸冷静。
“后来我就想明白了,那天你为什么凌晨会跑去湾南区,因为你被麻晕后醒来,寻偶症根本没好,但你为了急着去找那个梦中情o,假装成正常的样子,还说要撤掉安保,因为你觉得他们碍事。”
“……”
“……”
赵曦冷哼一声,继续说:“包括前天晚上,你的手机为什么在九宁高速的绿化带里,因为你跑不见了,大家疯狂给你打电话,你嫌烦,把手机扔了,不信你可以去云端调取行车记录。”
“噗哈哈哈哈!”扶明月发出爆笑。
“……”
“沈溯洄,沈总。”赵曦一脸正气地盯着他:“对于我上述发言,你只需要回答,是,与不是!”
“……”沈溯洄:“神经病。”
他站起来就要走,又被赵曦拦住。
“你不要逃避,沈总,人在遇到难回答的问题时就喜欢沉默,在人工腺体植入没完成之前,后续还得想办法解决你这个问题啊。”
沈溯洄没搭理他,打开门就要出去,赵曦又说:“其实根据你寻偶症发作的次数和每次行动的轨迹,把接触过的人筛查一遍,再逐一提取信息素进行对比,应该就能确定目标。”
“不用了,”沈溯洄顿了一下,回过头:“我已经找到他了。”
“我艹?”赵曦挑起眉:“我说你这次好这么快呢,原来是遇到真神医了啊。”
扶明月“蹭”一下站起来:“你已经找到你的梦中情o了?!”
沈溯洄皱起眉,否认:“不是梦中情o。”
“行行行,不是,”扶明月问:“人现在在哪儿?”
“我给关起来了。”
扶明月:“……???”
赵曦:“……”
空气安静了几秒。
赵曦:“你这样不太好吧,但你可以先告诉我,是哪一家的?多大了?好看吗?人怎么样?你们做了吗?”
沈溯洄没搭理他。
扶明月接着说:“你这样不太好吧,你问过人家没有?人家愿意吗?万一闹起来怎么办?”
“不重要。”沈溯洄冷淡地说:“我已经让人提取了他的信息素,很快会送过来,等这边人工腺体植入完成,就不用他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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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外:关起来
对内:供起来
24 引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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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助理递过来一个平板。
“沈总,之前您让我查的那位,资料全都在这里了。”
沈溯洄接过来,低头打开文件,首页就是沈鱼书的基本信息,他粗略地扫了一眼,正欲划过,忽然又顿住。
性征那一栏,写着沈鱼书21岁以前是alpha,信息素是A级冷杉。二次分化后腺体损毁,气味和等级都是空缺的。
alpha?他略微一愣。
这个命定之番竟然是alpha二次分化来的?
过了好几秒,他的目光才从“alpha”转到“腺体损毁”四个字上。
在海边的时候,他的确看见沈鱼书腺体上有伤,而且还有一个很深的标记。腺体被损毁是不能被终身标记的,除非,在损毁之前就被标记了。
如果说他能感应到沈鱼书的信息素,是因为沈鱼书和他是命定之番,那么,是只有他能感应,还是说标记的那个人也可以。比如说,他的配偶?
池青岑?
“……”
他放在平板边缘的指尖微不可见地动了一下,忽而又弯起嘴角。
这份调查报告非常详细,甚至连沈鱼书在哪个医院出生,几岁上的哪所幼儿园,又得过什么奖,全都详细记录了。
他慢条斯理地翻着,发现沈鱼书一路长到21岁过得都可以说是顺风顺水,18岁拿到美国某知名大学的offer,本科读的物理学,后面还被保研了该校的行星与科学专业。而且读在国外书时生活就很丰富,又是滑雪又是赛车的。
怪不得被跟车那天连专业的杀手都能甩掉,原来是个练家子。
他目光慢慢地往下,一切变故就是从沈鱼书父母出事后开始的。
他父亲被曝出巨额经济犯罪,在携眷出逃的过程中发生空难,有个龙凤胎的姐姐后面也失踪了。而沈鱼书也因为坠海损毁了腺体,伤好后不久就和池青岑结婚了,学业也因此中断。
后面关于这两年的信息就很少了,好像他的人生从结婚后,就停滞了。
这么看下来,就好像,本来是一副拼得十分完美的拼图,忽然之间有人把底盘掀了,所有一切顷刻间分崩离析。
沈溯洄看了下沈鱼书和他父母出事的日期,这个日期与他两年前被设局后失控,秘密送往欧洲的时间点很近。
也就是说,他在这边经历这一切的时候,另一边沈鱼书的人生也天翻地覆了。
他阖上平板。
过了会儿,他问:“他和池青岑的关系怎样?”
助理想了想,说:“好像挺一般的,池青岑花名在外不是一两天了,池家也从未对外承认过,这段时间池夫人还在频繁地约李家的三小姐,似乎想撮合她和池青岑。”
沈溯洄毫不意外地“嗯”了一声。
车子安静地行驶了一段,他看了眼时间,跟司机说:“去半山听雨。”
阿姨是没想到沈溯洄这么晚了会突然过来。
“您吃过东西没有,要不要给您做点夜宵?”阿姨接过沈溯洄脱下的外衣。
“不用了,不饿。”他往别墅里扫了一眼,没看见沈鱼书的身影,正要问他是不是睡觉了,楼上突然传出了轻微的开门声。
他仰起头,看到沈鱼书从卧室出来,扒着栏杆往下看。
看见是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忽然有了点变化,眼睛也弯了起来。
然后沈溯洄的目光跟着他,从走廊的一端,到另一端;从楼上,到楼下;从远到进,直至他的面前。
“你终于来了。”沈鱼书说。
这好像是沈溯洄第一次看到沈鱼书笑。那双眼睛倒是蛮有意思的,不笑的时候时候看起来有一种淡淡的悲悯感,但是笑起来的时候,又觉得好像有点,甜?
沈溯洄动了下唇,正要说话,就听到沈鱼书继续说:“跟车的是不是抓到了?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沈溯洄:“……”
过了几秒,他说:“抱歉,问题有些棘手,暂时还不行。”
“……”
沈鱼书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失落了,又变回了之前那种没精打采的样子。
“这里不好吗?”沈溯洄问。
沈鱼书愣了一下,看他一眼,别人家再好肯定也不如自己的窝好啊。
“主要是,”他找了个借口,“主要是我出来这么久,家里人会找我的。”
“家里的什么人。”沈溯洄说。
沈鱼书抿了下唇,说:“配偶啊。”
沈溯洄闻言,淡淡地挑了下眉:“你结婚了?”
沈鱼书点头。
虽然可能要离婚了,但池青岑确实在到处找他。
然后沈溯洄笑了一下。
“不好意思,是我考虑不周,”他说:“那你明天和他打个电话吧,让他来接你。”
“……”沈鱼书看着他。
他自己回去还可以,叫池青岑来接他,倒反天罡了属于是。
顿了顿,他还是说:“我明天和他联系一下。”
沈溯洄没再说话了。
阿姨不知什么时候回了房间,客厅里就他们两个。
过了会儿,沈鱼书指了指楼上,说:“那我去睡觉了。”
沈溯洄淡淡地“嗯”了一声。
他看着沈鱼书上了楼,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给车里的边钺打了个电话。
没多久,沈鱼书听见外面传来汽车远去的声音。
他愣了愣,沈溯洄就走了?都没搞懂他突然过来的原因是什么。
沈鱼书盘腿坐在床尾的地毯上,睡意全无了。
他住的这间卧室的朝向很好,落地窗是弧形的,打开窗帘,可以看到大片的夜景。
天色已晚,夜色却不是浓稠的墨色,而是雾蒙蒙的克莱因蓝,路灯散发着暖黄色的光晕,一处一朵,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山下。
在最远的边缘,连着一片璀璨的城市灯火,只不过被湿气浸染透了,像罩了一层面纱,什么也看不清。
之前天气预报说北风很快就要南下,一点都不准。他突然又有些烦躁。
坐了会儿,他重新爬上床,又想,明天是真的要给池青岑打个电话,事情发生了就要说清楚,拖来拖去也没用。
他闭着眼睛,脑海里一会儿是他的父母,一会儿是陆与雪,一会儿又是池青岑,变来变去的,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半夜突然醒过来,口渴得厉害。
那种渴不是普通的想喝水的那种渴,而是浑身上下像有一股小火苗在窜。
他踢开被子坐起来,燥热难耐。
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股熟悉的淡香,他下意识地吸了一下鼻子,发现那股淡淡的香味好像能够疏解他身上的燥意。
他呆坐了几秒,寻着本能从床上下来,跟着那股淡香,一路打开卧室的门,直至走到了走廊另一端的书房门口。
有灯光的门缝里倾泄出来,里面的人似乎还在工作。
他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才迟钝地分辨出,这股能够疏解他身体燥热的淡淡香味是什么。
是沈溯洄的信息素。
原来他没有走。
可能是距离变近了的原因,檀香变得更浓郁了一点。他不自觉地舔了舔干燥的唇,感觉像在大热天里中暑了一样,眼睛里也蒙上了一层水汽。
他浑浑噩噩地站在门口,整个人很难受,却迟迟没有敲门去打扰里面的alpha。
直到那门忽然自己从里面开了。
沈溯洄出现在了门口。
几乎是一瞬间,近距离的檀香就让沈鱼书感觉身体好受了很多,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层的渴望。
他本能地想再往前走一点,却又生生止住了动作。
仅存的理智告诉他,这样不行,会越界的。
沈溯洄站在门口没动,垂着眼帘看他。
安静了一会儿,见沈鱼书也没有要说话的意思,他淡声问:“怎么了?”
沈鱼书喉咙吞咽了一下,却还是没有说话,就把他看着。
“……”沈溯洄微微蹙了下眉。
他觉得这个沈鱼书还真是,有时候冷静自持,有时候大胆莽撞,有时候又倔强拧巴。
“看着我干什么。”他声音变得沉了一些。
他的意思是,你想要什么,就表达出来。但沈鱼书此刻思考不进去其他的,只能通过本能去感知他的表情和语气。他觉得沈溯洄好像是不高兴了。
沈鱼书突然间有点无措,他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办了。
空气好像突然之间凝固了起来,腺体被周围冷郁的檀香刺激得一突一突的,像是要发情的征兆。
沈鱼书变得既恐慌又狂躁,他下意识地就想逃离,像以前一样,找个没人的地方躲起来。
他忙不迭往后退了两步,看到楼梯口就在不远的位置,转身就往楼下走。
沈溯洄拧起眉,跟在他后面一路下了楼。
沈鱼书下完楼梯,直线奔向那扇紧闭的大门,伸手就去拧门锁,毫无意外地,打不开。
他使劲拽了几下,回头看见跟来的沈溯洄,嗓音颤得都有点结巴了:“你,你打开!”
“打不开。”沈溯洄说。
沈鱼书一张脸绯红,他急赤白脸地又拧了两下门把,混乱中恍然想起阿姨白天带他去院子里溜达过,她用指纹开过这扇门。
他转身就要往阿姨的房间去,刚走了两步,被人从后面一把捞住腰转了个方向,抵在了门边的墙上。
“唔!”他还没来得及出声,就被一只手捂住了嘴巴。
他这下不能动也不能说话了,只能压着眉看着眼前的alpha。
那双猫眼里聚集起一股浅浅的湿气,眼尾都变红了,左边卧蚕下那颗小痣随着他眼睫的翕张若隐若现。
“先不要闹,”沈溯洄看着他,压低声音说:“阿姨休息了。”
沈鱼书鼻翼翕动,一张脸儿憋的通红,显然是听不进他的话。
沈溯洄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叹了一声,开始释放信息素。
与刚才让沈鱼书陷入强烈生理渴求的狂躁状态不同,这次是明显的安抚。
浮动的燥意慢慢褪去。
怀里的人终于安静下来了,沈溯洄松开了捂着他嘴巴的手。
沈鱼书大口呼吸着。
“好点了?”沈溯洄问他。
沈鱼书没说话,把他往外推了一点。
沈溯洄很配合地往后退了两步,到了一个安全的距离。
客厅里只亮了一盏感应灯,光线昏暗,只有沈鱼书略微急促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