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阳光洒下,苏问也好奇地抬头看了看天空,又看了眼此时的红土赛场。
因为刚刚中间有一小阵的雨下得比较大,所以场地上这会儿仍旧还是湿漉漉的,特别是球场线的部分,因为雨水的湿滑仍旧会是场上选手使用滑步时候的巨大阻碍。
同时,因为雨水所造成的红土地面减速效果也仍旧存在,可是又因为刚刚的阵雨已经停歇,双方的球童都已经从场外送来了苏问和哈里什的新拍,包括现场的球童也都已经有了新的干爽的比赛用球送上来。
不过干爽的备用拍和干爽的比赛用球虽然会让选手在发球的时候给出较快的球速,可是当它们接触到目前的湿滑场地时,它们的弹跳高度和触地后的球速依然会受到影响。
所以赛场上选手的发球速度、击球速度和球在触地之后弹起的球速甚至是球感完全有可能又形成一种全新的变化。
也是因为如此,现场观众席上,苏问的团队包厢里,拉莫斯在看到雨过天晴之后,也并没有露出太过放松的表情,因为苏问的雨战经验原本就较为匮乏,在干燥球场转雨战场地再转放晴之后的雨战场地的过程中,苏问需要适应的可以说是他此前极少了解过的两种场地和实战环境。
拉莫斯倒不是认为苏问不应该去学习、适应这种比赛环境,只是将这种雨战环境放在苏问的这一场法网青少年组的决赛阶段出现,多少还是会让人为他感到担心。
在拉莫斯边上的红毛哈维尔倒是心挺宽的,他扯下了雨衣的帽子,伸长脖子朝着场地内张望了两眼,看到场地内苏问和哈里什已经交换了双方的半场,苏问这会儿站在自己半场的一区底线后位置上,接过了球童传给他的比赛用球,然后似乎正在朝地上掷球的模样。
哈维尔扬起一张愉快的笑脸,对拉莫斯怒了努嘴:“喏,看吧,我觉得我们的问号小宝贝儿对于这样的场地环境变化适应得还挺好的呢?”
事实上何止是’适应得挺好的’,赛场上的苏问简直要将这连续变化的赛场环境看成是一种新奇的体验了,他这会儿的掷球动作看起来似乎只是随手地在挑选球童传来的新球,不过在拉莫斯和哈维尔这些熟悉他的人眼里,几乎一眼就已经看出了苏问正借着选球的有限时间快速地测试新的比赛用球在目前的场地上所产生的弹跳与变速反应。
别人或许看不出来,但是哈维尔的观察能力也是绝不输给苏问的,从他的角度可以清晰地看到苏问用球拍拍球的同时,有明显的轻重变化,看似是测试球是否符合自己的手感需求,实则是苏问正在进行快速的观察。
哈维尔笑眯眯地看了眼场上苏问的所在方向——今天这一场比赛,看似是比赛环境不断地在转变,同时这些比赛环境也都是苏问鲜少接触的环境,不过他们家问号小宝贝儿的适应能力看起来也在今天的赛场上显露无遗了。
真不愧是他哈维尔的小师弟呢。
想到这里,哈维尔放松了下来,靠到了后头的椅背上,而他身边的拉莫斯回头看了眼坐没坐样的大徒弟,很快白了他一眼,转而重新将注意力放到了眼前的赛场上。
***
罗兰加洛斯的西蒙娜·马蒂厄球场上,苏问已经在看似简单的’挑挑拣拣’之后快速地完成了对自己的两颗比赛用球的选择,在笑容爽朗地将不需要的比赛用球传回球童们的手中之后,苏问带着自己’精心挑选’之后的两颗比赛用球回到了自己半场的发球线上。
对面半场的哈里什·伟尼拉杨此时已经重新梳理好了自己的状态,在自己半场的一区底线后位置上站定——不过哈里什此时的站位和此前的苏问发球局时站位不同,在面对苏问的一区发球时,哈里什不再站在极致的右侧单打线边缘,而是将自己的站位向左侧横移了大约三分之一。
这是因为目前的赛场环境,虽然阵雨已经停止,他和苏问也都更换了新的球拍和没有被雨水泡过的比赛用球,但是目前被打湿的红土场地仍旧不适合使用上旋或是侧旋发球,再加上当前的场地仍旧不适合使用滑步,所以哈里什选择了较为保守的接发球站位。
现场的观众席上,同样正在观赛的索非亚·科斯塔看着场上的哈里什,有些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对着身边的桑托斯吐槽道:“嘿,桑托斯,哈里什这个家伙什么时候变成胆小鬼了?”
桑托斯:“……”
桑托斯有些无奈地抹了一把自己的脸:“索非亚,你知不知道你的这张嘴足够你得罪全世界的所有对手了?”
索非亚无所谓的哼哼了声,摊手道:“桑托斯,我只是说出事实而已。”
毕竟今天的这一场法网青少年组的决赛里,哈里什·伟尼拉杨作为最具声势的夺冠热门选手,可是在比赛至今都还没有拿出什么太过亮眼的表现。
这一场比赛从开始到现在,哈里什的表现始终都只能算是中规中矩,纵观全程,最亮眼的部分还是苏问在第一盘时的不盯球回击,通过视线诱导给哈里什送上了一个惊艳无比的网前超级骗术。
除此之外,苏问在他的第一个发球局中所呈现出的多种多样的发球进攻策略也非常有意思。
包括刚刚第二盘比赛开始以来,苏问用雨战的球速干扰给哈里什送上的最后这个’切削球战术’也非常精彩。
可是一场顶尖的对局中,不应该只有其中一名选手表现出色,而另外一名选手表现中庸。
索非亚·科斯塔指着场上的方向对桑托斯道:“你看,第一盘的比赛虽然是哈里什赢了,但是你记得他今天有什么出色的发挥吗?”
说到这里,索非亚无情地摊了摊手:“反正我记得的只有哈里什不断被小可爱用各种战术欺骗的场景,就连他第一盘的胜利也是因为小可爱在利用那两局的时间适应雨战环境。”
“所以你说,今天的哈里什是不是一个愚蠢的胆小鬼?”
桑托斯:“……”
桑托斯妄图想要反驳一下索非亚的言论,但是他挣扎了一会儿,发现他似乎真的找不到可以反驳的部分。
今天的哈里什·伟尼拉杨不能说表现不佳,但是绝对能说得上是’表现欠佳’了。
想到这里,桑托斯将视线转向了哈里什包厢的位置上,看向了哈里什的教练拉维·库玛尔。
很显然,哈里什的这位教练这会儿的脸色也算不上好,毕竟自己带的选手在第一盘领先的情况下,却在第二盘第一局的发球局中就率先被破发。
虽然这才只到第二盘的第二局阶段,可是场上的压力早已经给到了哈里什这里,如果哈里什不能顶住压力,甚至有可能不需要僵持太久,苏问就能够轻松拿下第二盘,然后带着第二盘胜利的光环进入到第三盘的决胜盘中,继续轻取胜利。
拉维·库玛尔当然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还是因为哈里什过于在意苏问了,所以在比赛中反而放不开手脚,头脑中原本应该有的战术思路也像是被固化了一样,在赛场上被战术思路灵活的苏问衬得格外僵硬。
特别是在苏问一二两局的表现之后,场上双方看似势均力敌,实际上比赛的节奏却始终把控在苏问的手中,包括从前两局的快节奏突然到第一盘第三局开始的’缠磨’,苏问把控着所有的节奏,以至于哈里什虽然取得了第一盘的胜利,但是哈里什却一直处于被动的节奏中。
拉维·库玛尔也看得出哈里什一直在试图突破当前的状态,但是很显然,哈里什目前并没有成功。
看着场上的情况,拉维·库玛尔头疼地揉捏着自己的额头,快速地思考应该怎样应对这样的场景。
首先是心态,哈里什必须真正地踏出目前的心态困境,其次是战术,哈里什不能继续在战术上处于完全被动中……
拉维·库玛尔两手抓着跟前的护栏板,试图用手势让哈里什读懂自己的意思——战术!主动!
只有抓住这两点,哈里什在这一场比赛中才有机会重新突破!
***
赛场上,在准备阶段,哈里什其实已经看到了拉维给他的手势示意,这个骄傲自负的马来西亚选手当然知道拉维疯狂给他手势的意思。
事实上,他也在不断试图调动着自己的状态,可是他的每一次状态调动却似乎总是会撞上苏问的一些奇思妙想,以至于他的状态就像是一团焖烧在炒锅里的火焰,分明已经燃烧起来了,可是苏问的动作却像是炒锅的锅盖一样,随时能够掐断火焰所需要的氧气,让他心中的火焰转眼之间又被熄灭。
哈里什想到这里,深深地闭上了眼——不能再想了,这一局的比赛已经开始,他不能继续让自己沉浸在这种糟糕的思绪里了。
总之,先开始全力比赛吧!
***
只是虽然哈里什是这样想的,可是他的状态很显然并没能跟得上自己的想法,以至于当他面对来自苏问的发球时,发挥得仍旧一般。
第二盘第二局开始时,苏问仍旧还是轻松用大角度的切削发球取得了胜利。
_(:зゝ∠)_
是的,大角度切削发球——苏问虽然并没有使用侧旋发球,但是他使用了更加少见的切削发球。
结合当前的红土场地环境,哈里什虽然成功赶到了右侧单打边线外的位置,但是切削球的弹跳原本就非常低,再加上雨水和红土场地的混合干扰,以至于这一颗发球的弹跳高度甚至没能超过5厘米。
即便哈里什已经赶到了单打边线外,但是面对这样的发球和弹跳高度,哈里什也已经完全无能为力了。
不仅是哈里什,在场的观众们以及法网青少年组决赛直播间里的解说们也都没有想到苏问竟然会在自己第二盘第一个发球局中做出这样的选择。
埃里克·杜布瓦惊叹道:“……我们都知道,如果以切削球作为发球,那么它在发球的时候是有一定概率会因为发求角度的影响发球下网,而且切削球的球速原本就慢,所以其实是非常容易被对手接发针对的,因此虽然它的低弹跳对于不少选手来说都是不小的威胁,但是绝大多数选手都不会选择它作为自己的一发……”
事实上,在埃里克·杜布瓦所看的这么多青少年组的比赛中,他所看到的切削球做为一发的场面,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了,而且用切削作为一发还能够和场地情况结合得这么成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