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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20

作者:blu 当前章节:7851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05: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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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你结婚了?!”

齐悦下巴都要掉下来了,整个人呆住,面露难色地看向一旁的沈修时。

沈修时显然也是十分震惊,惯常平静的眼瞳紧缩,五指紧紧地握着拳。

程桢在说什么?结婚?他已经是别人的妻子了?

“嗯。”

在学校说自己的婚姻,程桢有点不自在,脸颊微红,但说出来以后反而更加轻松,他对好朋友终于没有隐瞒了。

“修时哥也见过的,昨天来接我的就是他。”

“…是他?”沈修时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厉害,他想起昨天见到的那个男人,怪不得他用那种吃人的眼神看着自己。

他一顿,嘴角扯着像是在苦笑:“我还以为他是…你家里的长辈。”

程桢笑了笑:“没事啦,他年纪是比我大一些,我俩差了十二三岁呢。”

听到这样的年龄差,齐悦也张了张嘴,半天没蹦出一个字,眼神在他和沈修时之间弹跳,有些感慨地叹了一声。

只能干巴巴地缓和气氛:“哎呀,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年纪大的会疼人嘛。”

面前,程桢还在一脸雀跃地跟齐悦说自己的新婚生活,一贯爱听他絮叨的沈修时却再也听不下去了。

默默喜欢的人早就心有所属,便足够让人心碎,现在还说他已为人妻,自己连横刀夺爱的机会都没有,老天爷为什么要和他开这样的玩笑?

沈修时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冷透了。

“修时哥?…修时哥?你怎么了?”

沈修时如梦初醒,眼前的模糊才变得清晰,程桢正一脸疑虑地盯着自己看。

两只眼睛大大的,像葡萄一样,好可爱。

沈修时的喉结滚了滚:“抱歉,我走神了。”

“你没事吧,你最近怎么老是跑神啊,”程桢有些担忧,伸出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是不是生病了?”

温软的手心没有任何阻碍就贴到自己的皮肤,沈修时愣了一下,又在他手心里蹭了蹭,抿唇道:“不知道,你再摸摸有没有?”

可程桢只摸摸他的鬓角就收回手,又在他自己的额头上摸了摸:“没有吧,我感觉跟我差不多,你还有哪里不舒服吗?要不今天就不试妆了。”

校庆快要到了,演员们要进行带妆排练,今天是试妆的日子,眼下他们正对坐在化妆室的镜子前,周围满是五颜六色的演出服,暖白的灯光照在服装的亮片上。

沈修时的手上拿着一盒鲜红的胭脂,方才又出神的缘故,刷子上的胭脂干了些,他重新蘸取:“不碍事。”

“哦,那好吧。”

既然沈修时觉得可以继续,那程桢当然也没意见,他坐在椅子上,身体往前倾了倾,微微撅起嘴唇,好让沈修时好化一点。

程桢身上已经穿着表演要用的芭蕾舞服,勾勒出玲珑的线条,往前一倾,他身上淡淡的体香就扑过来了,甜甜的,沈修时定了定神,才忍住没有往他的胸口看。

他用力凝视着程桢的唇瓣,用软毛刷描他的唇线,左一下,右一下,嘴唇像奶冻一样轻轻弹动,手下传来的触感告诉他,程桢的嘴唇一定很软,还有他微微露出的,白白的牙齿和粉粉的舌,亲起来会是什么感觉?

沈修时有些心猿意马,理智的弦绷得快要断裂,呼吸加粗,手上的力气也不由得加重。

“嘶——”程桢痛呼出声。

沈修时把他弄疼了,一愣,顿时有些慌乱:“抱歉。”

“没事没事,你继续吧。”

刷子刚刚戳到了程桢的嘴角,那里被咬破了。

沈修时的眼神暗了暗,不用想,就知道那是谁弄的。

即便只有一面之缘,沈修时却深深地嫉妒那个男人,他到底哪里好,凭什么轻而易举就能获得程桢的芳心。

除了长得还不错以外,沈修时找不出来男人的任何优点,虽然他看起来温和,沈修时却下意识感觉他不是什么好人,不然也不会总在自己妻子身上留下痕迹。

程桢好像不知道,他的丈夫总是会在后颈打上烙印,他趴在桌子上的时候很容易就能从领子里瞧见。

有时候是吻痕,有时候是齿印,有时候又是沈修时分辨不出来是什么东西弄上去的青紫色,他都怀疑程桢是不是被虐待了。

而且——

沈修时最终还是忍不住往程桢的胸口看了,看来他的演出服要换个更小的型号,领口好低,还有些松垮,能瞥到里头薄薄的两片胸。

好小呀,感觉还没有糯米糍大,不知道吃起来会不会比糯米糍还软。

一点沟也没有,空荡荡的,在灯光的照射下隐隐约约能看见他起伏的小腹,内裤是白色的,以及男人刻在他身上的斑斑点点的印记。

在沈修时心里,程桢一直都是圣洁的,第一次发现他还有情色的一面,但一想到这种情色是其他男人——他的丈夫——所带给他的,沈修时心中又不免彻痛。

程桢对沈修时的视线没有察觉,只是很自然地提了提衣领,闭上眼睛等沈修时给他画眼影。

春光不再,沈修时瞬间像被火燎了一下似的坐直了身体。

“啧…”他咬着下唇,有些懊悔自己怎么能这么下流地偷窥,另一方面又因为看到程桢的身体而感到窃喜。

恼来恼去,沈修时决定还是痛恨聂琮礼比较来的自在,毕竟如果不是他作祟,自己也不会产生窥视的想法。

他不想就这么不战而败,少年心气十足,他觉得自己也不差,好歹要跟男人掰掰手腕,万一程桢不是自愿的呢,毕竟他们二人年龄相差悬殊。

“程桢,今天放学的时候你等等我,我们一起走吧。”沈修时对程桢这么说。

“好呀!”程桢很爽快地答应,冲他笑了笑。

自从知道自己结婚之后,沈修时好像一直躲着他,放学也不跟他一起走,程桢觉得他也太有礼貌,过于拘束了,听到他又想和自己一同回家的消息自然很开心。

放学路上,两人并肩走着,沈修时忽然问他:“程桢,你跟…你丈夫,是怎么认识的?”

程桢有点疑惑:“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沈修时移开视线,眼尾垂着,语气听不出喜怒:“只是有点好奇而已。”

“毕竟…”他咬了咬牙,有些不想承认,“…我看你还挺喜欢他的。”

“嘿嘿。”程桢捂着嘴笑了两下,他双手提着皮包往前跳几步,然后转过身来,包包甩出一个弧,有些羞涩地笑着说,“那我给你讲讲吧。”

除过结婚之前娘亲问过他到底喜不喜欢聂琮礼想不想嫁给他之外,还没有人问过程桢感情的事呢,所以他还挺激动的,清了清嗓子:“我的爹爹和相公的父亲是旧相识……”

他抹去聂琮礼早产一事,跟沈修时讲了他们是如何在幼时相识,相公对他是多么温柔宠溺,长大后自己又是一往情深,顺利地嫁给了丈夫,婚后相公也对他日久生情,疼爱有加。

程桢以为,沈修时听完肯定会觉得他们的爱情故事特别动人,不曾想他脸上却还是没什么情绪,依旧是生人勿近的模样。

沈修时直言不讳:“听起来,你对他只是幼时朦胧的好感,长大后跟他接触的时间也太短了吧,有没有想过其实你也没那么想嫁给他?”

程桢一愣,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反驳他:“才不是呢!好吧,虽然我确实没跟他相处太多时间…但是不都说吗,情不知所起而一往情深,时间并不代表什么啊,不管是以前的相公还是现在的相公我都很喜欢呀!”

“可是你们见面没多少次,你确定你真的了解他吗?”沈修时并不认同他的话,眉头微微皱着,“你总说他温柔,可他给我的感觉却并非如此。”

程桢有些不满地看了眼沈修时,他并不喜欢别人这样评价聂琮礼,但他是自己最好的朋友,所以他不会生气,只是说:“人都是多面的,你看到的只是他的一部分,可不管是温柔的他还是恶劣的他,或者偶尔凶巴巴的他,我都是很喜欢的。”

“你知道吗,他以前还救过我一命,从那个时候我就认定,我一定要跟他在一起了。”

他说的,是他刚来京城时候的事情。

程父带着他到聂家逼婚,但心中其实也有些许不安,虽然程桢一直说他喜欢聂琮礼,可毕竟他和聂琮礼多年未见,彼此不一定合适,此事关乎程桢的一生,断不可草率。

所以那时候,程父特地创造了很多机会,让他们两个独处。

他说程桢头一次来京城,希望聂琮礼有空的时候带他出去玩玩,涨涨见识,碍于恩人的情谊,聂琮礼并没有拒绝这样的请求。

于是程桢常常同聂琮礼一起出门游玩,见识了不少京城的新鲜事物,去茶楼里头吃点心,也去梨园里头看戏,聂琮礼待他还是如同幼时一样温柔绅士,挑不出一点毛病。

每每回家,程桢都会脸红很久,在床上羞臊的打滚,又忍不住幻想下一次会去哪里。

京城有一处奇景,名曰灵山犀月湖,湖上有山,山下有湖,灵山汲取天地灵气,自古就有神仙庇佑,而犀月湖则源于湖中月亮的倒影形似犀牛角而得名。

心有灵犀一点通,又因为这层寓意,成了不少爱侣心生向往之地。

程桢知道有这么个地方之后,便吵着要去,聂琮礼起先不同意,说现在是早春,山上的风景并不好,去了没意思,程桢却不管这些,去了就能心有灵犀耶,这谁不心动。

聂琮礼拿他没办法,只能随他去了。

到了山上,程桢果然大失所望,光秃秃的什么也没有,聂琮礼便说下山吧,程桢却不肯了,好不容易才出来一趟,他想跟聂琮礼多待些时候,但就看着枯木满地的土坡还是有些尴尬。

一路往山上走,还好边上开了几株梅花,程桢兴冲冲地去摘,说你看也不算白来嘛,风景都在寻常人看不见的地方。

聂琮礼其实已经很不耐烦了,他这些日子在程桢身上浪费了太多时间,甚至想着要不把这对父子赶走算了,自然也不想去看他的破梅花。

面上却还忍耐着:“是很美,但也差不多逛累了吧,休息会我们就下山,天气阴,保不齐会有雪。”

程桢长在南方,没见过太大的雪,不以为然,说自己还想玩会。

聂琮礼忍着躁意,跟在他后头,两人隔得距离能插进十好几个人,程桢经常停下来等他,却还是离得很远,这时才后知后觉,聂琮礼是不想跟他玩。

“风向变了。”

聂琮礼站在高处,看着灰蒙蒙的天忽然说了一句,他又对程桢说:“你走不走,不走我先走了。”

话音刚落他就转身往山下走,程桢一下子急了,连忙跟上去,还没走到半山腰雪却越下越大,狂风刮得树枝乱颤,程桢都有点呼吸不过来了。

早春的时节居然下了一场暴风雪。

鹅毛大雪挡得他睁不开眼,聂琮礼比他走得快多了,根本看不见人影,程桢又急又无助:“琮礼哥哥,你在哪里?…啊!”

他脚下一个没注意,从台阶上狼狈地跌下去,脚踝传来钻心的疼痛,程桢疼得站不起来,捂着自己的脚,不争气地哭了,他没想到琮礼哥哥居然真的丢下他跑了。

程桢蜷缩在地上冻得瑟瑟发抖,风雪直往他脸上飞,他会不会死啊,雪下得这么大,他会被冻死的,还是先会被山上的野兽咬死…

当他快要绝望的时候,头顶的风雪却被挡住了,程桢抬头,聂琮礼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睛里全然没有昔日的温情,只有烦躁和阴沉。

他听到聂琮礼骂了个脏字:“真是个麻烦。”

他拉着一副棺材脸,程桢却不觉得害怕,反而像见到救命稻草一样颤巍巍地抓住他的裤脚:“哥哥…”

“闭嘴!”聂琮礼嘴上虽然这么说,但还是弯下腰,很粗暴地把程桢从地上拎起来。

程桢的右脚又不小心折了一下,疼得直叫,聂琮礼蹲下身隔着裤子捏了捏,叹了口气,转身让程桢爬到他背上。

雪越下越大,山路被封,聂琮礼背着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好久才终于找到一间破旧的道观。

到了可以遮风挡雨的室内,聂琮礼终于把他放了下来,扔在脏兮兮的蒲团上。

程桢的鞋袜已经湿透了,不能再穿,被男人脱了下来,在脚踝上按了几下,疼得程桢一直嘶嘶的叫。

聂琮礼检查片刻,白了他一眼:“又没骨折,这么娇气做什么?”

“啊?”程桢眨眨眼睛,他还以为脱位了呢,不然怎么这么疼。

聂琮礼叹出一口浊气,懒得再理他,兀自在道观里翻箱倒柜,太冷了,他要点火,连程桢的梅花也拿去烧,冒了好多黑烟。

程桢有点难过,要他以后赔。

聂琮礼骂他一顿,叫他破事儿别那么多,又一脚踹烂了功德箱,混着干草,掏出打火机点燃。

“你、你这样菩萨会生气的…”程桢看得心惊肉跳,他甚至怀疑如果实在没有东西烧,聂琮礼会把神像也砸了。

聂琮礼冷冷地说:“这是三清师祖。”

“…哦。”程桢努了努嘴,小声说,“那这样也很不好。”

聂琮礼嗤笑一声:“那你滚出去,爱在哪冻死随便你。”

程桢瞟了瞟他,这样的聂琮礼对他来说很是陌生,印象中琮礼哥哥总是微笑着的,从来没有冷脸的时候。

他抿抿嘴巴:“你这么凶干嘛。”

“你生气了吗?”

“为什么?”

“因为我没有听你的话早点下山?”

“对不起。”

“……”

“你干嘛不说话呀?”

聂琮礼被他烦得不行,不理解他哪来那么多话:“再吵一句我把你扔出去。”

程桢不信,觉得他在唬人:“你要是真想让我死,刚才就不会来找我,琮礼哥哥,你还是很心软的。”

聂琮礼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你要是死了,我怕你们程家讹上我一辈子。”

“你——”他拿逼婚的事做文章,程桢便哑口无言,“哼!”

他不敢再张嘴了,揉揉自己的脚踝,他的衣服也湿了,要抱膝坐着,才能更暖和一点。

两人围着火堆坐了半晌,却是聂琮礼先开口说话:“衣服脱了。”

“什——”程桢脸噌的一下红透,抱着胳膊,结结巴巴的,“我、我们还没成亲呢!你不许对我动手动脚!”

聂琮礼这下笑了,带着一丝玩味的恶意:“你不是成天吵着嚷着要嫁给我吗,让你脱个衣服怎么了?”

“那、那也不能…”被说中后,程桢搂紧自己,往旁边缩了缩,盯着脚尖看。

“行了,不逗你了,”聂琮礼眼神扫了扫他打颤的肩膀,“你一身衣服湿透了,穿身上不难受吗,脱下来烤干了再穿。”

程桢还是犹犹豫豫的,聂琮礼啧了一声,把自己的羊绒外套丢给他:“把这个披上脱,我转过去,看不见的。”

今日来爬山,聂琮礼穿的是一件内有羊绒的皮衣,所以很干爽,也很温暖。

程桢缩在里头,骤然被男人残存的体温和气息包裹住,乖乖把自己的小袄脱掉了,脸埋在衣领里。

他看着外头纷飞的大雪,有些担忧:“琮礼哥哥,我们还能出去吗?”

他的语气很脆弱,聂琮礼也动了恻隐之心,开口宽慰他:“放心吧,有我在呢,明天肯定能走。”

“可是、可是…”程桢有些不好意思,“我现在好饿啊…”

他还在长身体,又在山上疯玩了一天,早就饿得肚子咕咕叫了。

聂琮礼闭了闭目:“吃的在我兜里,你自己拿。”

程桢在他口袋里翻出来一个馅饼,这还是程桢给他的,本来打算晚饭前就回家,就没有带干粮,馅饼还是程母怕他俩饿给硬塞的,牛肉馅的,用油纸仔细包着。

自己的一个在半路就被吃掉了,聂琮礼不想吃,现在倒便宜了他。

程桢又有点犹豫:“我吃了的话,你晚上吃什么呀,要不我们一人一半吧。”

“你废话别那么多行吗,一晚上不吃饿不死。”聂琮礼只觉得自己额角青筋直跳。

“哦,好嘛。”

程桢小口小口咬着馅饼,很快就吃完了,他摸摸嘴角:“怎么办,我还渴。”

聂琮礼只觉得不应该救他,忍着把他埋进雪坑里的冲动,把水壶丢给他,程桢喝完水才算心满意足。

他又开口:“哥哥——”

“你还要闹什么?”聂琮礼打断他。

程桢被他怒气冲冲的语气吓了一跳,慢吞吞说:“我…我只是担心你会不会冷。”

聂琮礼把外套脱给他了,只穿了一件黑色毛衣,抱着胳膊烤火,看上去有点可怜。

“琮礼哥哥,我们靠近一点吧,这样就暖和了。”

他这么邀请,聂琮礼却一动不动,久到程桢以为他会拒绝的时候,却起身挪到了他身边。

程桢弯着嘴角笑,慷慨地把衣服分给他,两人挤进一件外套里虽然暖和了,但也一直漏风,聂琮礼很快又出来了,施力用衣服把程桢裹紧,自己则坐到他身边。

可即便如此,夜里程桢还是被冻醒了,柴火不够,火堆有点灭了,外头的雪却还下着。

即便程桢努力缩小,羊绒外套也还是盖不到趾头,受伤的脚循环差,冷得他非常难受。

“又怎么了?”聂琮礼听见程桢窸窸窣窣的,问他。

“你怎么还没睡呀?”程桢有点奇怪。

聂琮礼只是重复:“我问你怎么了。”

“我、我的脚好痛,也好冷…”程桢委屈巴巴的说。

他听见聂琮礼叹了声气,然后坐到他对面,握住他的两条小腿,把冰冷的双脚塞进塞进自己的毛衣下摆。

冻僵的脚底感觉到一片温暖,以及猛然触到冰冷而微缩的腹肌。

“这样行了吧,赶紧睡。”

程桢愣住了,呆呆地盯了他很久,才收回视线,闭上眼睛,陷入梦乡。

他想,他明天回去就可以答复爹爹的问题了。

第二天程桢醒来时,已经在温暖的车里了,程父程母一脸担忧地围在他身边,问他有没有不舒服,身上披着的是一条崭新的毯子。

他们说,是聂琮礼把他背下来的。

程桢安慰了爹娘让他们不用担心,又扫视窗外,来了密密麻麻的一群人,站在湖边,都是来营救聂琮礼的。

家主被困,总要紧张些。

但是程桢没看见本人:“娘,琮礼哥哥呢?”

“他在那儿呢。”程母笑着扬了扬下巴。

程桢看过去,远处有个黑色的人影慢慢往这边走,爹娘识趣地下了车,只剩他一个人看着聂琮礼朝他走来。

太阳还没出来,天空和湖面好像融为一体,到处呈现出一种莹莹的蓝调,只有远处升起几团橙粉的云。

在大片大片静止的孔雀蓝里,只有缓缓走过来的聂琮礼是动态的,他模糊的面容逐渐变得清晰,唇线、鼻梁、微微蹙起的眉。

他在程桢面前站定,表情有些不太自然,将手里握了许久的东西递给他。

是一束梅,开双色的花,散发着淡淡的冷香。

“赔你的花,”聂琮礼的语气恢复了往常的温和,不见昨夜的凌厉,却又有些懊恼地抿唇,“不好意思,昨晚是不是吓到你了,你别放在心上。”

他其实是担心,程桢会识破他温柔的伪装,但程桢已无暇顾及那些,他满脑子想的都是——

嫁给他吧,嫁给他。

嫁给一个会翻山越岭为你折梅花的人。

嫁给一个在危机时刻会把食物分给你的人。

嫁给一个即便笨拙也会用体温为你暖脚的人。

即便聂琮礼现在还不喜欢他,但日久生情,就算他是一块冰,自己也要把他捂热。

一天一天,一年一年,迟早会有回响的。

这辈子总不会太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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