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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30

作者:blu 当前章节:7318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05: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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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与双性的体质有关,程桢这一胎怀的很不安稳,不到两个月就见了红。

虽然只有内裤上煤渣大的一点,但还是把程桢吓得不行,喝了好几天保胎药,丈夫也不许他再去工务局上班,叫他待在家养胎。

程桢并不乐意,但为了腹中孩子着想还是答应了,办理了停薪留职。

回去的路上,聂琮礼吩咐司机掉头,程桢还奇怪他要带自己去哪里,到地儿才知道是个西洋诊所,里头是个大鼻子络腮胡的大夫叫文森特。

文森特拿着没见过的器具对着程桢的肚子一顿听摸,死洋鬼子毛手毛脚的,程桢哪里被丈夫之外的男人摸过肚子哦,若不是聂琮礼在一旁按着他,他早就抬脚踹过去了。

不过文森特用英文跟他们解释的时候看起来还是蛮专业的,又给程桢取了些口服的维他命,嘱托他多吃些红肉猪肝之类的。

取完药开车回家,程桢一条腿搭在丈夫膝盖上,亲昵地倚在他身边,一直盯着他嘿嘿笑。

聂琮礼本来出神地看着车窗外,听到笑声回过头,问他:“你笑什么?”

程桢睨他一眼,摸摸自己的肚皮,笑着说:“我还以为你真的不在乎我们的宝宝呢。”

他想真怀上孩子和备孕还是有区别的,丈夫果然只是嘴硬吧,不然不可能又带他检查,又给他拿药的。

聂琮礼笑了笑。

三个月之后程桢坐稳胎,聂琮礼便对外宣布了他怀孕的消息,这事儿还上了回报纸头条,他俩向来低调,上次登报还是成亲时候的事。

程桢觉得挺新奇,也挺喜欢报纸上“夫妻恩爱”“喜得麟儿”之类的判词。

可他还没高兴多久,麻烦就来了。

这一登报,满城都知道程桢怀孕的消息,聂公馆的门槛都快被踩塌了,全是来给程桢贺喜的。

什么东海的大珊瑚,瑞士的名牌怀表,明代哪个名家的真迹,七七八八的堆了一院子。

近年聂琮礼位子越坐越高,程桢也一越成了厅长夫人,许多人攀不着聂琮礼,就到他这里来送礼,请他吹吹枕头风。

程桢向来都不见那些人,可这回人家打着给腹中孩子贺喜的幌子,程桢就又心软了,想着还是见见吧,让宝宝沾沾喜气也是好的,只叫他们把礼物拿回去,吃杯茶倒是可以。

天气越来越热,他害喜又很严重,常常吐的昏天黑地,只能一边噙着酸梅,一边招待客人。

可千防万防,还是出了岔子,有人送了一盒燕窝给他补身体,程桢瞧着也不是什么名贵东西便收下了,待人走后打开盒子一看,才发现那是双层木匣,燕窝下头垒了几十根金条。

晚上聂琮礼回来,程桢跑到门口迎接他时也皱巴着小脸,眉眼耷拉下来。

聂琮礼伸手捏他的脸:“怎么了?”

程桢委屈巴巴的:“相公,我好像闯祸了…”

他把事情从头到尾给丈夫说了一遍。

“因为这点事儿你就担心成这样?”聂琮礼好似被他逗笑了,揉揉他的脑袋,“没事,交给我处理就行。”

程桢顿时松了口气,稍稍安心了一些,被男人牵着去餐厅吃晚饭。

夏天一到,程桢便食欲不振,往年这时节他就犯苦夏,更别说如今还害喜,胃口全无,清粥汤水都喝不下。

聂琮礼哄着给他喂鱼汤:“大夫说你要多滋补一些,别人怀孕都要胖几斤,你倒还瘦了。”

浓白的鱼汤小火慢炖几个钟头,被处理的一点鱼腥都没有,可程桢却好像还是能闻到腥味,偏过头又要吐,一旁的女佣赶紧拿了痰盂过来。

胃里头没有东西,程桢只吐出来些黄绿的胆汁,聂琮礼拍拍他的背,又拿了薄荷茶给他漱口,程桢吐的没有半点力气,趴在桌子上恹恹的。

男人手指碰碰他的脸颊,半开玩笑地说:“真是怀了个小麻烦。”

程桢抬眼看了他两下,倏地甩开他的手,发怒似的:“不许你这么说!”

聂琮礼一愣,他还没被程桢这么吼过。

“自从我怀孕之后你就一直很冷淡,”程桢眼眶红红的,泪珠子都要掉下来,“现在还说宝宝是麻烦,我讨厌你!”

聂琮礼脸色一变,眸光微沉:“你讨厌谁?谁让你这么说话的?”

程桢瞪大眼睛:“你还凶我?”

聂琮礼被噎了一下,赶紧服软:“我是说…我哪有对你冷淡?”

“你就是有!”程桢理直气壮,梨花带雨的掉眼泪,“我说你有你就是有!”

自从怀孕后,那么多人给他送礼,爹爹娘亲千里迢迢从溧水赶来看他都知道给孩子带礼物,连婆母都送他一副长命锁。

只有聂琮礼,除了带他去文森特那里取药检查之外,其他一点表示都没有。

程桢越想越难过,哭着说:“你都没有摸过宝宝,也没有跟他说过话…你到底有没有想要当一个好父亲啊?”

聂琮礼赶忙去擦他的眼泪,把程桢揽在怀里安慰:“我的错我的错,别哭了,嗯?”

程桢瘪着嘴推开他,撇过脸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别碰我,你讨厌死了。”

聂琮礼也不想跟一个孕妇计较,叹口气,柔声问:“那桢桢教教我,我该怎么做?”

程桢转过身,才怀胎刚四个月,但双儿的孕肚已经隆起,撑着浅绿色的夏衣,圆滚滚的像一颗球。

他轻轻抚着自己的肚皮,对丈夫说:“那你摸摸他,再亲亲他。”

聂琮礼顿了顿,指尖轻轻碰一下,才缓缓把整个手掌贴上去,大概是因为怀孕,程桢的体温比平日略高一些,暖烘烘的,随着呼吸浅浅的起伏。

他蹲下身,将耳朵贴在程桢的肚皮上,里面似乎有一些轻微的声音,透过薄嫩的皮肤传过来。

难以置信这里居然还有另一个跟他血脉相连的生命。

“哎哟。”

突然间,柔和圆润的肚子起了一层海浪,程桢的肚皮凸起来一块,有什么东西踢在他脸上,又很快平息。

聂琮礼愣愣地看着。

程桢的反应倒是比他快,惊喜地捂住嘴:“相公,这是我第一次胎动!”

他牵起一抹温柔的笑,眉眼恬静,抚摸着男人贴在腹部的侧脸:“看来宝宝也很喜欢你。”

胎动的越来越频繁,程桢的身子也越来越重,不便见客,且自从上回收了塞黄金的燕窝后,他也不愿意再跟那些人打交道。

聂公馆又一下子清净了,不过程桢又忙着给未出世的孩子置办小床小衣服,也不觉得烦闷。

只是这日他刚领着小顺要去买东西,却在聂家门口被人堵住了,秃了半个头的长脸挡在他面前:“太太这是要去哪儿?天气这么热,我帮您打伞吧!”

即便聂家明令拒客,可也总有那么几个不死心的,眼前的吕老板就是一个。

吕氏商行本是贩卖西洋杂货的,可上个月盘查之后却发现他家的货多是走私,没有入关批文另说,还都是些以次充好的瑕疵品,被警署当场查封。

那些店面也都是吕老板的命根子,一大家子指望着过日子呢,他想要贿赂聂琮礼不成就到程桢跟前来软磨硬泡。

程桢可太烦他了,一看他又来了,拧着眉说:“你又来做什么?我都说了这事帮不了,有本事你找琮礼去,别到我这里来。”

就是聂琮礼把他骂了一顿求助无门才来着你的啊,吕老板腆着脸:“太太您别这么说嘛,我就是走投无路才来投奔您的呀!”

他往前上一步:“您就行行好,请聂先生高抬贵手,吕某人一定会重重报答您的!”

眼见他越走越近,小顺挡在程桢身前:“你干什么你?再这样我喊人了。”

吕老板啧了一声,用力推了一把小顺:“这儿哪来你的事儿,狗奴才!”

小顺被他推倒在地,程桢吓了一跳赶忙去扶,骂吕老板:“你有病吧你推人干嘛?”

这毕竟是聂家门口,警卫听到动静也赶过来,那吕老板也不是个善茬,见状,竟然当街撒泼起来。

眼见乱成一锅粥,程桢怕大门口人多眼杂,又被人拿到报纸上做文章,头疼的说:“行行行你先进来吧,我跟你最后说一遍。”

吕老板连忙应声,叫自己的家仆提着礼物进了聂家大门。

程桢自然不会收他的礼,只跟他说那事是警署定的性,跟聂家没关系,叫他去找别人。

吕老板当然不依,好说歹说一通,眼看着程桢冷着脸不说话,知道自己的计划整个泡汤,脸上的笑也挂不住了。

他花了那么多钱,打通了那么多关系,又没谋财害命的,聂琮礼那狗王八蛋凭什么给他脸色看,怎么到这就不行了?还有他这男不男女不女的贱人老婆,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程桢该说的也都说了,也不再纠缠:“来人送客。”

吕老板顿时就急了,口不择言:“你个二椅子得意什么?别以为姓聂的宠着你就无法无天了,还敢给我甩脸子,他奶奶的。”

他瞪着程桢隆起的肚子冷笑:“不男不女的还大着肚子呢,怀了孕日子不好过吧,男人都一个样,等聂琮礼再娶几房姨太太,我看你能得意几时?倒不如跟我做个生意,还能保你吃香喝辣。”

程桢被他骂得狗血淋头,气得肝颤,直接叫人把他轰出去,喝了几杯茶水都顺不下气来。

即便他知道吕老板的话没必要在意,却还是气的不行,叫小顺搀着他到院子里头走走,散散心。

却发现有人站在庭院里吸烟。

那人有点奇怪,大夏天一身黑长袍,手上也戴着皮质手套,露出的半截手腕瘦得像细柴。

他长相不算出色,却是一副聪明相,没有眉毛,脸孔被融合成一片混沌的苍白,只有两只眼睛黑幽幽的,眼下是过度疲劳的乌青。

“你就是程桢?”

他看过来,缓缓吐出一口烟。

“你好,我叫叶聿臣。”

叶聿臣说他是聂琮礼的好朋友,也是他的老同学,之前一直待在国外,昨晚才回来。

朋友?

程桢有点意外。

自己一直跟齐悦这些同学保持着联系,跟师兄师姐关系也都很好,再不济也还有工务局的同事。

可结婚这些年,朋友这个词几乎和丈夫绝缘,他从未听说过聂琮礼有什么朋友,连个跟他亲近的人也没有。

可既然叶聿臣这么说,程桢便也没有半点怀疑:“那、那先进来喝杯茶吧,相公他今日去了市政,要晚些才回来。”

“好啊。”

叶聿臣把吸完的烟头扔在地上,用脚踩灭,跟在程桢身后进了会客厅。

进门时,目光不动声色地在屋内扫了一圈。

会客厅宽敞明亮,柔和的夕阳在墙壁上投下淡淡的金光,许是替怀孕的主人着想,屋内没点熏香,只在两侧的雕木花架上摆着几大盆清雅有致的插花,栀子淡淡的香气弥漫开来,桌上还压着几本程桢没看完的诗集,被风扇吹得翻页。

叶聿臣突然笑了一下。

程桢刚把几本杂诗交给小顺让他收到书房去,听见笑声,下意识问:“怎么了?”

叶聿臣摇摇头,说:“没什么呀,只是发现,聂家比以前变了不少。”

程桢嗯一声:“前些年修葺过,那时叶先生还在国外吧?”

从前聂家是五进四合院,在程桢和聂琮礼结婚的前一年,整个拆掉重建,连宅基都被挖掉,翻修成了二层串楼。

“哼,这才像是他的手笔嘛,”叶聿臣讲话的声音细细的,“只是没想到他连听雨亭都拆了,我记得他以前还挺喜欢在那里下棋看书的。”

他说的这些,程桢一概不知,只是心想叶先生跟相公果然是好友,连聂家的事都这么清楚。

又问他:“叶先生要吃什么茶?我让下人备些点心来。晚饭也在家里吃吧,可有什么忌口?”

叶聿臣只是说:“我不挑食。”

考虑到他久居国外,程桢便让人备了红茶和曲奇,茶水很快就端上来,叶聿臣摆弄着茶匙,下巴指了指他的腹部:“几个月了?”

程桢摸摸圆鼓鼓的肚皮,唇角微翘:“刚四个月。”

“哦,”叶聿臣歪头盯着他,咧开嘴笑,“我能摸一下吗?”

会有人才刚认识就要摸别人的孕肚吗,程桢一愣,还没来得及回答,他却已经上手了。

叶聿臣即便在室内也依然戴着黑色的皮手套,堂而皇之地掀开程桢的上衣,在他隆起的腹部仔细的摸索。

“叶先生…”

程桢下意识护住自己的肚子,却被叶聿臣抓住手腕,他人骨瘦如柴,力气却大的惊人,程桢只感觉自己的手腕被一把大钳子捏碎般,完全动弹不得。

“嘘,别动,”叶聿臣面皮抖动,牵出一抹弧度完美的笑,“让我好好摸一摸。”

二人距离太近,便连他眉毛被剃掉后的青茬都看得见,一股浓重的烟味呛得程桢只想咳嗽,那只戴着皮手套的手冰凉刺骨,毒蛇似的在他肚皮上游走。

程桢心头一紧,说不出的发慌,猛的一推:“叶先生!您、您自重…”

可没想到这一推,叶聿臣却像被折断的蒲草似的倒在地上,连带着茶杯也摔得碎了一地,他的手恰好压在碎瓷片上。

“您没事吧?”程桢吓了一大跳,赶紧去搀扶,又急着去脱他的皮手套,“手有没有伤到?”

叶聿臣却躲过,不让他碰:“没事的,不打紧。”

“可是…”

可是程桢明明看到有瓷片刺破手套,正有一股鲜血从手套边缘流出,沿着他竖举的腕子往下淌。

“真的没事,”叶聿臣却像感觉不到疼似的,反而伸出舌尖,把那点血珠舔掉,“倒是我要跟你道歉,刚刚吓到你了吧?”

“真是不好意思,一想到这是他的种,我就有点激动。”

程桢哪里还能再怪他,只是自责,又说:“我拿碘酒给您处理一下伤口吧,太对不起了。”

可叶聿臣又一次拒绝,话说到这份上,程桢也不好再提,只叫下人把地上的碎片收拾干净。

两人坐下没多久,就听到外头有人说,老爷回来了。

聂琮礼今日比平时回来的早,程桢跟往常一样去迎他,可丈夫走得急,两人在月洞门撞了个正着。

“桢桢,你没事吧?”聂琮礼一见他就抓住他的肩膀,周身气场冷冽慑人,“吕磊来找过你了?”

程桢被他转了个圈,里里外外检查一通,赶紧说:“相公我没事…”

聂琮礼这才放开他,又蹙了蹙眉:“你身上哪来的烟味?”

程桢告诉他:“今天有客人来——”

“多年不见,没想到你还过上夫妻恩爱琴瑟和鸣的日子了。”

程桢话还没说完,就听身后有人凉凉的开口,叶聿臣抱着胳膊,斜倚在柱子上往这边看。

聂琮礼瞳孔骤然一缩。

他上前一步,把程桢但在身后:“你怎么在这?”

“你这么紧张做什么,怎么,不欢迎我啊?”叶聿臣呵呵笑了两声,跟小孩子似的一蹦一跳地走下台阶,慢慢踱步到他们面前,“老头子要死了,我不得回来奔丧么?”

他两只黑漆漆的眼珠锁住聂琮礼:“难不成你以为,我是专程为了你回国的吧?”

聂琮礼瞥了眼身后的程桢,如往常一般温和的笑:“既然是回国奔丧,那叶先生最好多在叶家陪陪老太爷,少在外头瞎晃悠,天色不早了,还是早些回去吧。”

“可是,聂太太连晚饭都给我备下了,”叶聿臣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笑得意味深长,“总不能连一顿便饭也舍不得请老同学吃吧?”

程桢眼睛在两个男人之间转了转,感觉似乎跟他想得不太一样,丈夫好像并不欢迎叶聿臣。

他无措地拽了拽男人的衣角,踮起脚在他耳边说:“相公,他说你们是朋友,我才留他吃饭的…是不是不方便?”

聂琮礼顺势将程桢揽进怀里,温柔的说:“怎么会呢,我们…确实是朋友。既是你留客,那便入座吧。”

餐桌上,聂琮礼坐在主座,程桢坐在他左侧,叶聿臣则在他的右手边。

因今日招待客人,菜品比往日也丰盛些,程桢还怕叶聿臣吃不惯聂家的菜,命人到馆子里斩了只鸭子,又做了一些西洋菜,炖了罗宋汤。

程桢孕吐的症状缓解了许多,多少也能吃下去一些清淡的东西。

他以为自己已经吃得很少,却不想叶聿臣吃的更少,筷子都没动几下,程桢还担心是不是不合他胃口。

刚要问,叶聿臣就叼起一根烟,摸他身上的火柴盒却是空的:“喂,借个火。”

程桢刚想叫下人帮他拿,聂琮礼却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扔给他,叶聿臣从善如流地抓住,彼此显然已经非常熟悉这个动作。

叶聿臣擦燃打火机要点烟,聂琮礼却阴下脸:“这儿有孕夫,滚出去抽。”

“相公我没事…”程桢开口解释,即便丈夫再怎么体恤他,也不该对客人这么说话呀。

可叶聿臣却还是全然不在乎,站起身来从男人身后走过,微微一笑:“Oui, maître.”(遵命,主人)

话音刚落,聂琮礼的脸一下子变了,眼神陡然变得森然诡异,程桢从来没见过丈夫那么阴毒的表情,不由得心下一惊。

他确认似的眨了下眼,再睁开眼时,聂琮礼的表情却又恢复如初,谦谦君子一般对他微笑,仿佛刚才只是程桢眼花了一下。

程桢忍不住问:“相、相公,他刚刚说什么啊?”

“没什么啊,”聂琮礼宠溺地摸摸他的脸,给他夹了一筷子菜,“桢桢多吃一点,今天的排骨炖得还不错。”

可程桢心里惴惴的,也就勉强吃了几口,叶聿臣抽了根烟回来倒是食指大动,狼吞虎咽的吃起饭菜,动作粗俗的全然不像一个富家子弟。

程桢看愣了,偷偷去瞥聂琮礼的表情,丈夫倒是很淡定,他也就不好再说什么。

一顿饭吃的没滋没味,下人正要上最后的甜点。

碰——

程桢忽然听见餐桌右边一声巨响,整张桌子好似倾斜了下,又很快恢复如常,只有餐盘里的汤汁溅出来几滴。

“怎么了?”程桢吓得双手死死护住肚子,心跳如擂鼓。

他抬头去看,聂琮礼犹是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只静静地喝汤。

叶聿臣却趴在桌子上,苍白的脸吃痛地抽搐,受过什么极刑似的,扯着嘴角狞笑。

“哎呀,我的鞋子怎么飞出去了。”

桌下,叶聿臣左脚的皮鞋早就不见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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