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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口早已备好汽车，程桢跟在聂琮礼身后上了车，司机恭敬地关上车门，车内顿时安静下来，只有引擎的低鸣。
程桢其实没坐过几次汽车，他们家出行还是以马车为主。
说来也巧，他第一次坐汽车也是和聂琮礼一起，那时候隔壁镇来了个马戏团，据说很是精彩，程桢便也闹着去看。
偏偏那几日溧水下着大雪，程老爷怕他出去吹了风又感冒，说什么也不让他去，程桢小孩儿性子，哭闹了好几天。
爹娘见他是双性，不准他去学堂，他又是独子，从来没有同龄人陪他玩，现在想看个马戏也不肯放他走，程桢委屈极了，眼睛红得像兔子。
眼看马戏团都要走了，他铁了心要去，幸而当时聂家来访，听了这事，聂琮礼便亲自开着车陪他去看马戏。
前往剧场路途中那种喜悦的心情，程桢到现在都记得。
他忍不住偷偷歪过头看了一眼，聂琮礼跟他隔着不算近的距离，单手支着下巴，漫不经心地看着窗外。
程桢抿抿唇：“相公，你还记得吗，我之前也和你一起坐过汽车。”
聂琮礼没有抬头，只是说：“嗯，好像是。”
程桢期待的眼神渐渐垂下，他想相公好像忘记了，但没关系，他们以后还会坐很多次汽车。
车子在市政大楼前停下。
聂琮礼率先下车，程桢慢了一步，才跟了上去。
聂琮礼身姿挺拔，步子不紧不迫，却自带一种上位者的威严，像是天生就该站在这种地方的人。
走进大厅，就有源源不断的人同他问好。
“聂先生。”
“聂局长。”
“聂局。”
语气里都带着几分敬畏，聂琮礼一一点头回应，嘴角扬着浅浅的笑，礼数周到。
这里的人，都叫他聂局。
他从前就听父亲说过，除却掌管聂家的百年基业，聂琮礼还在政府任职，只是程桢不知道丈夫居然身居要位，掌管着全京城的钱袋子。
有人知道局长新婚，上前来拱手恭喜，聂琮礼也不拂他面子，主动揽着程桢介绍：“这是内子。”
程桢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那些人落在他身上的视线也多了些试探，他感觉有些不自在，觉得自己跟这里格格不入，只能低着头小声说：“你们好。”
好在对方也只是寒暄，并不在意，笑着夸他：“夫人真是国色天香。”
快到登记处的时候，来贺喜的人才少了些，程桢不禁松了口气。
他这才敢悄悄抬眼，穹顶高耸的走廊空空荡荡，聂琮礼的脚步也加快了些，跟他隔了几步距离，连忙小跑上去，与丈夫并肩走着。
才新婚第二天，程桢还有些害羞，不敢去牵丈夫的手，只是轻轻拽住他的袖口。
这个撒娇一般的动作让聂琮礼脚步微顿，他反手扣住程桢皓白的腕子，纤细的腕骨轻而易举就被大手全然圈住，沿着掌缘缓缓向下，覆住他的手心。
十指相扣，严丝合缝。
程桢盯着相牵的手，心跳漏了几拍，须臾，他踮起脚飞速在聂琮礼的侧脸上亲了一口。
然后再也不敢抬头看，耳根的红晕顺着脖颈往下蔓延。
聂琮礼眉头一挑，停下脚步斜睨着程桢，轻笑道：“光天化日之下，成何体统？”
程桢没有回答，只是摇了摇丈夫的胳膊，似是叫他不要再打趣自己。
两人都不说话，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程桢的脸更红了，羽翅般的睫毛微颤，忍不住抬起眼眸，从下往上揣摩男人的神情，那眼神湿漉漉的，看起来可怜极了：“相公…”
聂琮礼心领神会，用另一只手搂住程桢的腰，俯身吻住他的嘴唇。
这是清醒状态下他第一次舌吻，程桢做得很糟糕，控制不住急促的呼吸，也不知道怎么迎合丈夫的进攻，只把自己搞得狼狈，红艳艳的唇瓣一片水光。
“哟，这大白天的，你俩害不害臊啊？”
忽然从走廊那头传来一道陌生的男声，程桢吓得一个激灵，聂琮礼侧了侧身，将他挡在自己身后。
于是程桢从丈夫的肩头探出脑袋，打量向他们走来的年轻男人。
男人一身暗色军装，腰带和肩章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脚下的高筒军靴随着他迈开的步伐当当作响。
他在离聂琮礼两三米远的地方停下脚步，咧着嘴痞子一样笑。
“瑾思，不得无礼。”聂琮礼沉声道。
聂瑾思喊他：“大哥。”
聂琮礼点头：“刚回来？”
聂瑾思：“嗯，中午的火车，这不赶紧赶过来复命了吗。”
程桢这才发现两人的眉眼有些相似。
聂老爷子娶了九房姨太太，有十几个孩子，但嫡妻只生了三个，聂琮礼是嫡长子，底下还有一个妹妹一个弟弟。
聂瑾思就是他一母同胞的亲弟弟，略小他几岁，他读书比不上聂琮礼和妹妹聂明璇，十五岁就从军，前段日子离京办事，连大哥的婚礼也没赶上，故而程桢也没有见过他。
“这就是你娶的那个？”聂瑾思上下打量着聂琮礼身后的程桢，目光不加任何掩饰，从头到脚将他扫了一遍。
许是聂瑾思带着军营里的匪气，那眼神让程桢不舒服极了，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啧啧，这看着年纪比明璇还小吧，嫩的能掐出水了，”聂瑾思揶揄地看了几眼聂琮礼，比了个大拇指，“大哥你可以啊，快三十年也没看出来你喜欢老牛吃嫩草这口。”
聂琮礼没接话，只是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那眼神不重，聂瑾思脸上的笑却顿时僵住，他在军营里摸爬滚打七八年，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怵这个大哥，毕竟聂琮礼的手段他可是知道的。
“行行行，”聂瑾思识趣地举起双手，“这才刚娶进门就说不得了。”
聂琮礼懒得搭理他，只是说：“瑾思，跟你大嫂问好。”
程桢很快意识到在辈分上自己算聂瑾思的长辈，再加上有聂琮礼撑腰，立刻端起架子来，扬起下巴看向聂瑾思。
聂瑾思看他这样子，噗嗤笑了出来：“你还神气上了。”
他轻蔑地看着程桢：“到底是小门小户小嫂子，难怪要逼婚才能进聂家的门。”
程父逼婚的事人尽皆知，程桢被当众揭了底，小脸一下就白了。
聂瑾思说的没错，比起聂家，他的确小门小户。
程桢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
“聂瑾思，”聂琮礼沉下脸，语气冷硬，“跟你嫂子道歉。”
聂瑾思不服气：“我凭什么给他——”
“道歉。”
聂瑾思只好吊儿郎当的说了句：“对不起嫂子我错了。”
语气极其敷衍。
程桢没办法跟这种人说没关系，撇过脸哼了一声。
来的时候是两个人，回去时还带了个聂瑾思，车上塞得满满当当。
程桢领了婚书，一扫被聂瑾思数落的阴霾，他跟聂琮礼拜了堂、领了证还上了族谱，是名正言顺的夫妻，还轮不到聂瑾思说三道四。
聂瑾思看不惯他，程桢偏偏要当着他的面领婚书，一路上缠着聂琮礼说这个婚书上哪个句子对仗工整，哪只鸳鸯又画的栩栩如生，聂琮礼只是点头轻笑。
甚至吃饭的时候就已经装上画框摆在最显眼的桌子上，三个人对着一张红堂堂的婚书吃晚餐，把聂瑾思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程桢又落了下风，气得够呛，肿起的阴户还火辣辣的疼，吃完饭就蔫巴巴的回房间了。
聂瑾思刚回家，聂琮礼还要与他说些兄弟间的事，程桢等到夜里都不见人，便打算自己洗洗睡。
待他洗完澡出来，聂琮礼却已经回来了，坐在床边定定地看着他。
程桢的步子一顿，隐约觉得聂琮礼的眼神同白日看他时的不太一样，面对外人的儒雅随和似乎削减不少，透出几分直白的阴翳。
程桢察觉到一股危险的气息，让他想起昨晚丈夫把他折磨到高潮的时候。
“过来。”聂琮礼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相公。”
程桢磨磨蹭蹭挪到床前，刚换了一声，聂琮礼便用力一拽，直接将他扯进怀里。
程桢惊呼一声，本能地伸手环住聂琮礼的脖子。
坐在丈夫的大腿之上，这样暧昧的姿势让程桢有些不习惯。
聂琮礼抬起他的下巴，又一次吻住，舌头在他嘴里搅动几番。
程桢听着渍渍水声，努力迎合着，他太没用了，不一会就喘不上气，只会更加搂紧相公的脖子，趴在他胸膛上红着耳朵喘气。
程桢小动物似的在聂琮礼胸前蹭了蹭，嗅着男人身上淡淡的香水味：“相公…”
聂琮礼又在他脸颊上印下一吻，问他：“夫人觉得，夫妻间最重要的是什么？”
程桢不明白聂琮礼怎么突然问他这个问题，但还是思索良久，望向他的眼睛清凌凌的：“…爱吗？”
聂琮礼微微一滞，又迅速恢复平静：“是坦诚。”
“坦诚？”程桢揣摩着这两个字。
“夫妻之间若是没有信任，便如沙上筑塔，经不起半点风浪，”聂琮礼道，“夫人说对不对？”
程桢思忖片刻，肯定地点点头。
聂琮礼的眼神暗了几分：“既是如此，那你为何骗我？”
程桢一头雾水，刚欲反驳，却被聂琮礼扇了一耳光。
力道不大，却还是让程桢白皙的脸蛋上浮现绯红。
“自己把裤子脱了。”
聂琮礼命令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