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转头望向身后黝黑悠长的楼梯,那里面的虫卵像是一只只眼睛,死死的盯着我看,我鸡皮疙瘩掉一地。
快步离开了楼梯口,二楼是急诊室,我看到走廊尽头有一个亮着红色TED灯的手术室。
突然听见前方有响动,我心下一惊,思考片刻追了上去。
顾以安的情况过于古怪,我开始好奇到底是什么能够让向来冷静顾以安都露出畏惧。
跑了一阵之后我来到了一个病房门口,突然门打开了,里面走出来一个穿白色大褂的女人,我机警的往后退了一步,打算召唤鬼灭,但是鬼灭却没有被召唤出来。
我慌了。
“千衡?”那女人的面容逐渐熟悉,我的头有点晕,不知道为什么想了好久,脑子里才蹦出三个字——萧轻语。
我心下一惊,怪异感越发强烈。我先没有回话,只是警惕的看着她。
萧轻语看着我,缓缓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你怎么从房间里跑出来了?”
我皱起眉头,没说话。
我不能确定这个萧轻语是不是真的萧轻语。
突然我觉得天旋地转,我一手扶着墙壁,一手捂着胸膛。
我觉得有些反胃,恶心感涌上来。
萧轻语还是微笑着,像是一个僵硬的木偶,她一脸诡异的看着我。
“护士,把她带回去。”她说。
她的身后走出来两个浑身带着血色的护士,那护士穿着粉色的护士服装,头被纱布包裹着,纱布已经被血液染红。
我的头又是一阵晕眩,耳边传来轰鸣声,眼前的护士突然变得正常起来,她们此刻在我眼中变成了正常人类的模样。
“我……”恶心感越来越强烈,我扶着墙干呕起来。
“快点,把她送回去。”萧轻语带着笑意。
我挣扎着被护士架起来,萧轻语给护士使了个眼色,从白大褂里拿出一管试剂,缓缓道:“把她按住。”
“你tm……”我挣扎着,怒目圆睁,“要干嘛!”
“千衡啊,”萧轻语微笑着,轻柔抚摸我的脸,她道:“你会好起来的。”
她红唇微挑,将试剂注射进我的身体,我的脑子愈发沉重,愈发昏沉。
眼皮像有千斤重,我揪着护士的衣服,甩了甩头,恶狠狠对萧轻语骂了句脏话,在失去意识到前一秒,看见萧轻语露出了一个似嘲讽似冷漠的笑容。
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我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捂着脑袋昏昏沉沉的从床上坐起来,“这里是哪里?”
“你醒了?”
睁开眼睛看见一个穿白大褂的漂亮姐姐,看着她那双乌黑的双眼,我愣了好几秒。
漂亮医生姐姐说温和的看着我,她那双黑漆漆的眼睛仿佛如同黑洞,像是要将我吸进去一般,“千衡?”
我疑惑道:“啊?”我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嘿嘿一声,问道:“这里是哪里啊?”
我头脑一片空白,我只记得我的名字叫千衡,其余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医生姐姐沉吟半天说:“这里是医院。你还能记起来什么嘛?”
我诚实的摇头,一脸无辜道:“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医生姐姐打量我一阵,直勾勾的看着我,像是在看一块菜板上的肉,她缓缓说道:“你是今年九月份来到我们医院的……”
“你有很严重的妄想症。”她往前走了一步,靠坐在病床旁边椅子上,继续说:“你是水果店老板,离异,二十五岁,你妄想自己是十八岁的大学新生。”
她指着窗外不远处的大学对我说,“你对山海大学医学系的一个名叫顾以安的学生一见钟情,你妄想自己是她的恋人。”
“顾以安?”我低低咀嚼这个名字,心头涌上一股奇怪的感觉,那种感觉又酸又涨很难形容,总之我有点想哭。
“对,”医生说:“我叫林默,你可以叫我林医生。”医生露出一个笑容。
“林默?”我听见这个名字心里咯噔一声,不知道作何感想,潜意识里觉得她不可信。
但这位林医生叹了口气又说,“你的妄想症还掺杂了一些被害妄想,总觉得有人想要害你。”
她低下头,黑色的眼睛泛着温和光,淡淡注视着我,声音温柔,“可是我们又怎么会想害你呢?我们只想治愈你啊。”
心头的疑虑愈发沉重,我不禁真的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有被害妄想症,我看着林医生,陷入了沉思。
低头看见自己身上的病服,是蓝白条纹状的,很普通的病服,不知道为什么,我身后突然升起一层鸡皮疙瘩。
我其实对那个顾以安更感兴趣,我沉默了很久因为一提起顾以安这个名字,我心头就会泛起一阵涟漪。
“那个顾以安……”我斟酌着开口,“她……嗯……就是……”
“她可能会来吧。”林医生露出一个你懂的笑容,但随后又警告道:“千衡,我希望你能够积极配合治疗,这样才可以早日出院,去追求这位顾以安小姐。”
“小姐?”我惊讶。
林医生挑明,“怎么了?”
“她是女的?”我惊叫出声,“我喜欢女的?”
“不,”林医生安抚我道:“你喜欢顾以安和她的性别无关。”
“好吧。”我缓缓低下头,叹了口气,突然看见自己右手食指上的蛇形纹身,总觉得这个纹身的存在不应该告诉任何人。
我把手往被子里藏了藏,林医生微笑着,“你的主治医生是萧医生,这几天就由她来照顾你。”
“萧医生?”我脑子里忽然闪过些什么,但是转瞬即逝,没抓住。
林医生轻轻道:“她啊,可是我们院里有名的美人儿。”
我突然觉得脑袋有点疼,难受道:“林医生,我头疼。”
林医生挥了挥手,另一个十分妖娆的女人,领着几个护士走了进来,护士手上拿着药瓶子,进来的漂亮得近乎勾人的女人对林医生道:“医生,都准备好了。”
林医生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她说:“你把药给她吧,记得盯着她吃下去。”随后,她看着我,向我介绍,“这就是我们刚刚提到的萧医生。”
萧医生朝我点了点头,“我是你的主治医师。”
我看着萧医生的胸牌,上面写着萧轻语三个字,刹那间的脑子里蹦出了两个字——叛徒!
“你好。”我朝她点了点头,心中泛起一阵恶心。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反应这么大,吃完药之后脑子更加不清晰了,也不想动,躺在床上发呆。
“嘎哒!”门开了。
一阵凉风吹进来,冷得我打了个寒颤。夜里没有光亮,这个地方像是被神明抛弃的遗失之地,我木讷的将目光移向被风吹开的门缝。
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到。
我在想,会不会有鬼跑出来。
随即被自己的想法笑到,心中道,莫不是我的妄想症犯病了?
我直勾勾的看着那里,企图看出些什么端倪,我摩挲起指尖的黑蛇纹身,心中不免发怵。
突然门缝中闪过一个白色身影,我指尖发麻,咽了咽口水,跌跌撞撞爬下床,下床的时候不小心撞到床脚,肚子被撞得生疼,倒吸一口冷气,捂着肚子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