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诺强装镇定道:“就算你从牢笼里出来,也不过是强弩之末,你也不能怎么样。这几天的放血早就已经让你心力交瘁了。”
“哦?”顾以安缓缓向前走了一步,“心力交瘁?”
林诺往后退了一步,她紧张的看着顾以安,“你想干什么?”
“你一个狐假虎威的分身在这里叫嚣个什么劲啊?”
顾以安冷冷给了林诺一个眼刀,毫不客气的扔了一个冰刃过去,“就算我只剩下一两分的体力对付你,也足够了。”
“你!”林诺气极,不可置信的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只是个分身?”
“本来不确定……只是诈你一下,”顾以安冷笑着,“现在确定了。”
哇哦,我从来不知道顾以安居然还有这样的一面,狡猾奸诈,腹黑女王?
真是越接触,越觉得自己捡到宝了。
你说这么好的女朋友到哪里去找?
长得好看,父母双亡,有钱不任性,虽然性格冷了点,但对自己很好。
看着冷漠的一个人其实温柔到骨子里了,那份从灵魂里透出来的修养。
从她几乎从来不说脏话这一点就可以看出来。
顾以安跟我不一样,她是文化人,我俗到骨子里了。
我在一旁胡思乱想的片刻间,顾以安差不多已经解决了这个林诺的分身。
在顾以安想弄死她之际,我阻止了,连忙问林诺:“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你放弃了原本的计划?”
“想知道?”林诺讥笑着看着我,“你自己去问她呗?”
说完这句话自尽了。
“干!”我真的是被气死了。
林诺这家伙的分身跟她本人一样,贱兮兮的。
我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了,平复了情绪。
我相信顾以安和萧轻语应该知道些什么。
一旁的顾以安已经加入了萧轻语那边的战场,这让萧轻语轻松了些,应付这几个人没这么吃力了。
我融合了三号之后,五感更加敏感,现在纵使不用鬼灭,对付普通鬼怪没之前那么惊慌失措了。
可是我到现在为止还没能弄明白我的异能到底是什么。
有顾以安的掩护,我应付这些人得心应手。
我尝试着集中精神把感官都移交给眼睛,因为阴阳眼的存在,我记得我全身上下最有价值的地方就是眼睛。
很快,在五号咆哮着朝我冲过来的时候,我清晰的看见它的动作慢了下来,就像是有谁按下了0.5倍速的播放按键。
我深吸一口气,召唤出鬼灭往它头上招呼上去,瞬间血浆喷洒,腥臭味包裹了我的鼻腔。
“啊啊啊……”
野兽的嘶吼充斥着我的耳膜,顾以安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尖叫声皱起了眉头。
她的唇非常的白,脸白得也像张白纸,没有一丝血色。
她此刻比起人来说,更像是上贡用的假纸人。
萧轻语拉扯了我一把,差一点我就被五号的声音给迷住产生幻觉了。
我不停的做着深呼吸,这才换回了理智。
“别怕。”顾以安朝我露出了一个宽慰的笑容,她眼底有春风漾起,吹散了我心底的晦暗。
我紧了紧拳头,朝她点点头,“你在,我就什么也不怕。”
这些天的精神高度紧绷,我已经经不起什么折腾了,任何风吹草动都有可能唤起我心里怀疑的种子。
要知道,我被欺骗太多次了。
我的生活竟然只是一场局,我的父亲想要置我于死地去换取一个虚无缥缈的长生。
我的好朋友居然一直在算计我,说背叛就背叛。
就连我以为同病相怜的萧轻语,也为了她所谓的利用,所谓的迫不得已背叛了我。
我突然间觉得自己这些年活得就像个笑话。
每个人都有太多的迫不得已,我能够理解他们的选择,但我绝对不会原谅这些背叛。
我目光坚定,抽出鬼灭朝五号刺去,这次五号身上的血液被鬼灭吞噬殆尽。
我心中隐隐有些期待,鬼灭的封印应该快突破了。
萧轻语轻声对顾以安道:“千衡浑身上下的气势变了。”
“……”顾以安担忧的看着我,一言不发。
不知道为什么,这次的突破让我心中隐隐有些担忧。
总觉得有诈。
果然,就在我彻底释放鬼灭的那一瞬间,我被网住了。
一张巨大的网从天而降,将我困在里面。
我沉默着,一语不发的看着顾以安。
我在赌,就像之前顾以安赌我会不会嫌弃她残疾一样。
我赌的是顾以安会不会坚定的选择我,或者说顾以安会不会背叛我。
顾以安会背叛我吗?我不确定。
我赌她不会。
我看着降下来的大网以及顾以安无动于衷的神色,失望爬上我的心头。
输了吗?
我忐忑的想。
“奶奶……”顾以安站在一旁表情局促,不远处的门口一个灰白色头发的老人慢慢悠悠的走进来。
她神态闲适,就像是在自家花园散步一般。
我望向一旁的萧轻语,萧轻语耸了耸肩,她说:“还是你们技高一筹。”
“小友言重了。”
老人对着我露出和蔼的笑容,“千衡啊,你也别太难过,你眼前的这个小顾呢,她其实只是壳子。”
老人顿了顿,“就是你之前见过的那孩子——安安。”
她声音柔和,询问我:“安安的来历你是知道的对吧?顾以安从小就被抽离的那一部分,就像你的那一部分一样。”
她欣慰的看了我一眼,“看来你和三号融合得很好。”
“现在因为你父亲交出了第四卷,大阵安排得十分妥当,你们的价值对于林诺来说就没有那么重要了。所以……”
顾老佛爷声音不大却很稳,“我是来处理你们的。”
我警惕的往后退了一步,抽出鬼灭蓄势待发,“你想做什么!”
我十分担心顾以安的安危,想知道她怎么样了,不禁询问道:“顾以安呢?你把她弄哪里去了?”
顾老佛爷指了指另外一个笼子里的黑色不明物体,“那不就是吗?你心心念念的人不就在那里吗?”
我心提到了嗓子眼,喉咙无比干涩,不确定的开口,“那是……是……顾以安?”
“啊……”顾老佛爷露出了一个悲切的眼神,“说好的真爱,果然还是敌不过外物吗?”
“你把她怎么了!”
我嘶吼着,像是一只暴怒的野兽,”你到底干了什么!为什么她会这样!”
顾老佛爷可没有在这里听我哔哔赖赖的好心情。
她不耐烦道:“不过是引诱出了她身体里的阴气而已,现在她被阴气啃食得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安安,”顾老佛爷的声音极其具有蛊惑力,“乖孩子,帮我个忙。”
不知道她在安安耳边说了什么,随后朝着我跟萧轻语哂笑一声,缓缓离开了地下室。
我挣扎不出来,萧轻语钻进顾以安的笼子里帮她驱赶阴气。
“萧轻语,你到底想怎么样啊?”我见不得她假惺惺的对我们好。
真的,若是她跟林诺一样背叛得彻底,我心里还好受些。
偏生萧轻语背叛到一半打道回府,背叛了但没完全背叛。
“我很纠结。”萧轻语说,“反正我在林诺那也讨不到什么好,你就当我犯贱吧。”
安安在顾老佛爷走后,她打开了屋顶上的开关,水如柱倾泄下来。
这是打算把我们淹死?
哈?
我就整一个大大的问号?
啥玩意?
萧轻语看我一脸的黑人问号,耐心的解释道:“这个水不是普通的水,你可以理解为忘川之水,如果你长时间在这水里面呆着,极有可能会失忆。”
她笑了笑,看了眼她自己和我,说道:“对鬼怪的伤害极大,这个水是针对你和我来的。顾以安如果能够及时醒来,那么她可能只是会失忆。”
萧轻语补充道:“顾老太太想让她忘了你。”
我笑了,果真好算盘。
我有一半的鬼怪血统一半人类血统,也就是说这个水从一定程度上会对我造成伤害,但伤害不大。
而顾以安的话,是纯人类,不会有太大的伤害。
所以顾老佛爷的目标其实是萧轻语。
“我知道。”萧轻语笑了笑,“在我背叛他们选择帮你的时候,我就料到了。”
“你打算怎么办?”我问。
她站起身来,看着房顶上的开关和站在开关旁的安安,露出了一个释然的表情,“千衡,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讲过,想让顾以安完整的醒过来她需要安安的血对吧?”
“是,”我心脏微微一抖,“你想干什么?”
萧轻语的脸上出现了难得的正经表情,她颦着眉头,严肃道:“反正顾老佛爷也没打算让我完整的出去,不如我就遂了她的意。”
她缓缓道:“你出去之后,记得帮我给温琼带一句话,”
她想了想道:“就跟她讲,我爱她,真的好爱好爱她。”
我咬着下唇强忍着哽咽,“不要,你出去之后自己跟她说!”
“千衡,”萧轻语叹了口气,“我还是不打扰她了,你就跟她说,我去夏威夷度假了,不回来了,让她别想我。”
“萧轻语!”我声嘶力竭的叫喊她的名字。
萧轻语幻化成了原型,那是一只巨大的蜘蛛,我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巨大的蜘蛛。
原本对蜘蛛有些恐惧的我,此刻只有不舍。
不久,大蜘蛛变成无数只小蜘蛛,铺天盖地向着安安的方向涌去。
安安被蜘蛛缠住不得动弹,我的牢笼也被这密密麻麻的蜘蛛咬碎。
汹涌的蜘蛛潮将安安和顾以安推到我的身边。
安安平静的看着我,她伸出手摸了摸我脸,轻声说:“难怪她这么爱你……”
说罢,在我额头上印下一吻。
“很高兴认识你。”安安笑了。
她伸出手拥抱了那汹涌的黑色雾气,鬼灭随即贯穿她的身体,血液滴滴答答的落在那黑气之上。
在那黑气之下,顾以安的身躯逐渐显露出来。
她还昏迷着。
我将她背了起来,回头一眼,望见一只蜘蛛浮沉在大洋之上,风吹雨打经受着暴风,它坚韧的往彼端游去。
水已经停了,可我心上的雨却没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