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此刻的心情,惊恐、悲凉、无助交织在一起,难以名状。
这是我第一次亲眼目睹一个人在我眼前死去,而我却束手无策。
学姐的尖叫声撕扯着空气,她拼命挣扎,但无济于事,被那石像怪物一口一口地吞噬。
亭子仿佛成了一个来自地狱的巨兽,亭口化作它那狰狞的血盆大口,无情地吞噬着生命。
我的身体像被恐惧钉住了一般,动弹不得,浑身酸痛,仿佛每一寸肌肉都在颤抖。
我想尖叫,但喉咙像被锁住,只能发出微弱的嘶吼,淹没在学姐的惨叫之中。
泪水如断线的珠子般滚落,混杂着因恐惧而泛起的干呕,唾液与泪水交织在一起,让我几乎窒息。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让我感到无比的恶心。
当学姐的尖叫声终于停止,我颤抖着向凉亭望去。那歪歪曲曲的凉亭又恢复了原状,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
但地上那一滩鲜红的血迹,却在无声地诉说着刚才的恐怖。
渐渐地,血迹也被吞噬,仿佛连这个世界都在试图抹去这段记忆。
我这才如梦初醒,疯了一般地冲上前去,拉住林默的手,不顾一切地逃离这个鬼地方。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远离这个恐怖之地,越远越好。
本以为在生死之间,我不会管她,可毕竟是一条人命,特别是在这种时候。
林默愣愣道:“千衡?”
她双眼无神,指着凉亭道:“你看那里有个凉亭,我们进去玩吧。”
林默眼神空洞,仿佛被某种力量牵引,呆呆地指着前方的凉亭,提议进去玩耍。
我心头一紧,怒吼着让她快走,她却像着了魔一般,坚持要进去看看。
我猛然意识到,这凉亭有古怪,它能迷惑人心!
情急之下,我狠狠扇了林默一巴掌,希望她能清醒过来。
她终于如梦初醒,身体微微颤抖,眼神中满是迷茫。
她恍惚道:“我刚刚……”
我们不敢有片刻耽搁,立刻转身逃离。
此时,探秘图书馆的念头早已被我抛诸脑后,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活着离开这里!
然而,命运似乎并不打算轻易放过我们。
刚跑出不远,一只巨大的蜘蛛便挡在了前方。
它体型庞大,如同彪形大汉,浑身黑黝黝的,覆盖着密集的刚毛,让人不寒而栗。
最恐怖的是,它头部竟长着八只闪烁着诡异光芒的大眼睛。
“靠!”我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恐惧感瞬间笼罩全身。
林默举着她的手电筒(她的异能)四处探照,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原来我们身边不止那一只蜘蛛,而是捅了蜘蛛窝——我们被蜘蛛包围了。
林默颤抖着看向我,她脸色发青,“你后面……”
我僵直着背,不敢回头,生怕身后有什么东西,没看见就当作没有。
我深呼吸一口气,对林默道:“跑!”
带着她往看起来蜘蛛最少的地方跑,可根本没用,无论我俩怎么走,身前身后总是涌着一大批蜘蛛。
黑压压的,看不见尽头。
手已经酸软得抬不起桃木剑,再这样拼杀下去体力迟早被消耗光,我苦笑着冲林默道:“对不起啊,我要害我们俩折在这儿了。”
林默紧绷着脸,没回话,她将桃木剑高高举起劈向我身后的黑色蜘蛛,绿色的血浆霎时间喷了出来,沾到我脸上。
她伸出手为我拂去,“说什么傻话,我们一定可以活下去的。”
可能是精神上受到了鼓舞,我在感动之余,力气也有了一定的恢复。
我重重点头,“好!”
面对无尽的蜘蛛潮,我和林默如同两具不知疲惫的杀戮机器不停的砍杀。
渐渐的力不从心起来,我粗喘着气避开一只黑蜘蛛的攻击,却没来得及躲开,手腕吃痛,一松手桃木剑掉在了地上。
没了武器的我如同羔羊,任人宰割。
我探出手臂,弯下腰,堪堪躲过了蜘蛛的另一击,桃木剑近在咫尺。
林默掩护着我,有惊无险的捡起了剑。
顾以安,顾以安,顾以安……
我几乎要哭出来了,我多希望她能像几天前一样突然从天而降出现在我面前。
谁来救救我吧……
不只是我,林默也快哭了出来,不过我们都不敢哭,因为一哭剑就拿不稳了。
兴许是我的祈祷有效果了,四周的空气冷了几分,像暴雪骤降一般冷得突然。
地板以我和林默为中心骤然扩散,无数透明的冰凌如同锋利的剑刃。
猛然刺入周围黑色蜘蛛的躯体,蜘蛛们瞬间被冻结在原地,动弹不得。
月色惨白,映照在寒冰之上,更添几分诡异与不真实感,仿佛整个世界都被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
不远处,一个身影缓缓走来,她面若冰霜,目光冷漠如寒冬之雪,神色平静无波,仿佛世间万物都无法触动她。
顾以安!我几乎快要叫出来,眼泪终于又一次决堤一般喷涌,终于结束了。
她身后背着一把长剑,手中还握着一两把薄如蝉翼的弯刀,弯刀上似乎散发着森森的寒气,令人不寒而栗。
顾以安站在那里,如同一把即将出鞘的利刃,浑身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杀意,仿佛世间一切阻碍都将被她斩断。
我终于明白鬼见愁的名号怎么来的了。
我尽量克制着情绪,但语气里却是掩饰不住的欢喜,“终于得救了!”
林默直接没有控制住情绪,嚎啕大哭起来,“终于、终于……”
顾以安似乎没有我俩的好心情,冷着脸,语气不善:“走。”
山海大学门口停着一辆骚粉色的车,我眼角抽了抽,冰渣子的品味可够独特。
驾驶室的窗户摇了下来,露出温琼那张白皙美丽的脸,她咧嘴笑,“哟,又见面了。”
好吧,这个人确实有可能是买这种颜色的车。
顾以安一语不发坐上了副驾驶的位置,冷声吩咐,“走。”
我看她黑着个脸,像谁欠了她几百万不还似的,心里便有了不好的猜测。
我低声问林默,“怎么办?那冰渣子好像生气了。”
林默轻轻摇头,仰躺在座椅上,双眼缓缓闭上,声音细若游丝:“我困了,好累。”
她的话语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仿佛连说话的力气都快要用尽了。
她这一说,我才猛然察觉到,疲倦感如潮水般迅速席卷了我的全身。
四肢沉重,眼皮打架,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得救的轻松感让困意更加肆无忌惮地袭来,我迷迷糊糊地陷入了半梦半醒的状态。
朦胧中,我隐约听到顾以安对温琼说道:“烦死了。”
她的声音冰冷而疏离,带着一丝不耐烦。
“烦死了?”我心中一紧,难道她是在烦我?
一股委屈涌上心头,想要辩解却连张开嘴的力气都没有。
我只能在心里不停呢喃着“对不起”,希望她能不要讨厌我。
当我被架着从车上拉下来时,意识逐渐清晰。
我猛地睁开眼,大声哭喊着对顾以安说:“对不起,你不要讨厌我。”
我的声音带着哭腔,满是委屈和不安。
吼完之后,我愣住了。
顾以安也愣住了,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和疑惑。
一旁的林默和温琼同样是一脸愕然,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我涨红了脸,羞愧地低下了头,声音细若蚊蚋:“对不起,别讨厌我。”
我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恳求,几分无助。
顾以安嘴角似乎漾起一丝笑意,如同初雪乍晴,春回大地。
这一刻我知道我完了。
这辈子可能要栽在这女人手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