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我绝对不能再像上次那样莽撞地直接一头冲进去了。
此时,我的目光落在了林默身上,只见她一副狼狈不堪的模样。
她的头发湿漉漉的,仿佛刚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所有发丝都紧紧地黏在了一块儿,看上去就像是一团乱糟糟的海藻。
林默一边不停地搓着自己胳膊上冒起的鸡皮疙瘩,一边对我说道:“咱们还是先赶紧回去好好准备一下吧,就算再不济,也总得鬼见愁拉过来给我们探探路才行啊!”
听到她这么说,我不由得转动着眼珠子思考起来。
突然间,一个念头在我心中一闪而过——这具无头女尸,十有八九就是路媛!
虽然这种判断毫无根据可言,但不知为何,我内心深处就是有一种强烈的直觉告诉我这个答案。
不管怎么说,要是自己往那隧道里钻,我就是傻的。
我盯着这黝黑的洞口,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渴望,那是一种与害怕背道而驰的感觉。
像是一个押了全部身家企图回本的赌徒。
我甩了甩脑袋,看来是被影响了。
正想往后扯的时候,那无头尸体抱着她的头阴森森的看着我,嘴里发出丝丝丝的声音,好像是在喊我跟她走。
它身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它身下爬出一片白色的蛆虫,蠕动着掉落下来。
我将林默挡在身后,警惕的看着那无头尸体。
那尸体伸出手冲我比划了一下,我的身体仿佛被冻住,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抓住了一样,泛着疼痛感。
它仿佛在说如果不跟它走,就杀了我们。
怎么办?
我们根本打不过它。
我紧张的看了眼林默,她狼狈的样子让实在可怜。
如果我们之间必须有人要作为人质,跟着这个诡走的话,那就只能说我了。
可以让林默先出去搬救兵。
下定决心后,我说:“你这身体素质可禁不起这样折腾,你还是先回去,我自己一个人去看看路,实在是不放心我,你出去之后帮我给顾以安打个电话就是。”
我不禁庆幸自己高考完的那个暑假为了马甲线奋力练了一阵体能。
因为要去往外地,父母不放心,就让我顺便去学了跆拳道和散打。
所以,这种程度的体力消耗我还是扛得住。
我悄悄的摸了一下放在心口处顾以安给我的玉佩,狠狠扯了扯口袋中温琼给我的娃娃,深呼吸一口气。
捡起地上的桃木剑,对林默道:“走吧,回去,给我搬救兵。”
她咬了咬嘴唇,骂道:“你个王八蛋,这么赶着去死啊!”
我笑了笑,“乖女儿,你回去帮我联络冰……就是鬼见愁,有她,我不会死的。”
“又不是送行,开心点。”我把林默推向了门口,她倔着不肯走,要跟我一起进去。
我拉下了脸:“林默,你要是想我死你就跟我一起进去。你出去帮我联系顾以安来救我,哪来这么废话啊,磨磨唧唧的!”
“那你小心点。”林默妥协了,她用手在空气中笔画了一下,手中出现了一个木制的“电灯”。
林默递给我后,认真对我说:“这个虽然没有什么用,但可以定位,也能够照明。”
“总之,万事小心。”
她在门口烧了一张符纸,符纸化作黑灰飘向大门口,瞬间不见了。
林默拉开门回头深深看了我一眼,仿佛在说千万别死。
待她离开后,无头尸体也消失了。
我收敛了脸上的笑容,左眼有些发热但不疼,也不知道自己昏迷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我细细打量了一下那隧道,那黑色是纯粹的黑,像是深渊,连光都透不进去。
我咽了口唾沫,探出了身子。
四周实在是太黑了,简直就是伸手不见五指。
我只能紧紧地握着林默递给我的那盏灯,小心翼翼地在这条长廊里摸索前行。
微弱的灯光勉强照亮了周围一小片区域,但依然无法驱散那浓重得仿佛能将人吞噬的黑暗。
借着这点光亮,我发现两侧的墙壁上竟然刻着好几幅精美的画作。
第一幅画上呈现出一幅令人毛骨悚然的场景,一个人直挺挺地躺在那里,双眼紧闭,面色苍白如纸,显然已经失去了生命气息。
再看第二幅画,画面中的另一个人正焦急地四处奔走、寻觅着什么重要之物,他的脸上满是焦虑和迷茫之色。
当目光移到第三幅画时,只见一个神秘人物悄然出现,并将一个精致的盒子递到了那个正在苦苦找寻的人手中。
这个盒子散发着一种奇异的光芒,似乎隐藏着无尽的秘密。
紧接着,第四幅画映入眼帘,画中有一个人双膝跪地,虔诚祈祷着。
与此同时,之前死去的那个人居然奇迹般地复活了过来!
看到这里,我心中大致明白了这些壁画所想要表达的含义——死而复生。
我顺着走廊一直往里走,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东西,角落里雕刻了一个很不起眼的千字,那是我父亲的字体。
很相似。
我心头咯噔一声,仔细一想,关于里世界,我的父母肯定知道些什么。
我突然想到了那把横刀“鬼灭”是有魂的,它认人。
我感觉这其中必定和我的妈妈爸爸有联系。
想要回家质问那对笨蛋夫妻的想法就愈发强烈。
我的父亲像一只哈士奇,我的母亲像一只傲娇的吾皇。
是对笨蛋夫妻!
壁画看完之后差不多就到头了,尽头处出现了一扇门。
这扇门看上去普普通通,毫无特别之处,仅仅是一扇常见的厕所隔间木门而已。
然而不知为何,当我的目光落在上面时,心中却不由自主地涌起一丝不安。
我微微皱起眉头,眼神有些闪烁不定,一种莫名的心虚感悄然爬上心头。
犹豫片刻后,我缓缓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用手指轻轻戳了戳那扇门。
所幸,并没有任何异常情况发生,这让我稍稍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也慢慢落回原位。
定了定神之后,我深吸一口气,伸手握住门把手,然后轻轻一拧。
伴随着门把手的转动,我的心跳仿佛也随之加快,每一次转动似乎都能引起一阵心悸。
在这片漆黑如墨的环境里,所有的感官都变得格外敏锐起来。
不仅视觉、听觉和嗅觉等感觉器官的感知能力大幅增强,就连内心深处的恐惧与紧张情绪也被无限放大。
此刻的我,犹如惊弓之鸟一般,神经紧绷到了极点,生怕下一秒就会有什么意想不到的恐怖事情降临。
惨白如雪的灯光冷冷地照射在黑漆漆的墙壁之上,形成一幅诡异的画面。
而我的身影,则在这光芒的映照下拉出一道长长的黑影。
正当我全神贯注于眼前景象的时候,突然间,一个惊人的发现令我毛骨悚然——我竟然看到自己多出了一个影子!
这里只有我一个人,那、那么另一个影子会是谁的呢?
我吓出一身冷汗,在原地僵住了好几秒,直到发现那影子好像没有想过伤害自己,我才松了口气。
打开另一道大门之后,我走出来发现,这里仍旧是厕所。
我一进去就看到一双悬空的青灰色脚掌,顺着脚往上看,那人浑身都伤痕累累,全身上下全是血淋淋还没有凝成痂伤口。
我倒吸了口冷气,这是有多大仇多大怨啊。
我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额头上也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为了避免触碰到那具悬空的尸体,我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尽量与它保持一定的距离。
整个房间里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这里酷似二教楼上次林默拉肚子的那个厕所。
一瞬间,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仿佛有一双眼睛正在暗处默默地凝视着我。
我的脊背猛地发凉,一股寒意顺着脊梁骨迅速蔓延开来,让我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我回头一看那泛着青灰死色的尸体睁开了眼睛,死死盯着我,仿佛第一秒就要将我拔骨抽筋。
我吓得一哆嗦。
只见那尸体身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伤口,鲜血正源源不断地从这些伤口中涌出,仿佛一道道红色的溪流,流淌在惨白的肌肤上。
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些伤口竟然开始发生变化。
它们像是被赋予了生命一般,缓缓地张开,形成了一只只眼睛。
这些眼睛呈现出诡异的血红色,透露出无尽的怨恨和杀意。
我的心脏剧烈跳动着,几乎要跳出嗓子眼儿了。
恐惧紧紧地扼住了我的喉咙,让我险些失声尖叫起来。
幸运的是,一根粗实的绳子牢牢地拴住了这具尸体的头部,使得它一时间无法挣脱束缚向我扑来。
否则,恐怕此刻的我早已命丧黄泉。
我赶忙打开后面的门跑了出去。
同时,全身都是眼睛的怪物也追了上来。
慌乱之下,我躲进了旁边的自习室。
进了自习室之后,一股强烈的冷气从脚底升起,转头看到一个黑色头发的男人站在讲台边上。
他抬起头,脸上全是裂纹,温和冲我笑了笑,问:“你是陈文彬吗?”
“对不起,走错了。”我声音颤抖,猛地立刻将自习室,赶忙将大门关上。
然而,就在我关门的瞬间,耳边突然传来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黏糊糊的感觉,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我耳边轻轻滑过。
我本能地拿起的桃木剑,往身旁猛地一挥,但砍了个空,什么也没有砍到。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静默,仿佛连时间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就在这时,一个浑身长着眼睛的怪物突然从黑暗中爬出来。
它那扭曲的身体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眼睛,闪烁着诡异的光芒,伸着一条长长的、黏糊糊的舌头,冲我挥舞着。
难道刚刚耳边湿漉漉的感觉就是它的舌头带来的?
想到这我有些反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