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见那老人的嘴角莫名的上扬,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
猛的想起来,在梦中那老人将红蓝药混合喝下去之后,发生了异变。
我敏捷地侧身,右手迅速向后撤去,仅仅一步便成功地抢到了摊位上摆放着的另一碗药。
此刻,红蓝两碗散发着奇异气味的药都稳稳当当地落入我的手中。
“快告诉我,这两副药之中,究竟哪一副才是真正能够解毒的解药?”我紧紧握着两碗药,警惕地盯着面前的老人,高声喝问道。
那老人却不紧不慢地抬起头来,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透露狠意。
他缓缓张开嘴唇,面容狰狞,说道:“你……必死无疑!”
他的脸瞬间从中间裂开成两半,缝隙间是一排排锋利的牙齿,细长的舌头从那裂缝中伸出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它咆哮着。
我哪里还顾得上那两碗药究竟能不能用,有没有毒之类的问题啊!
只一瞬间,我就像发了疯似的将手中端着的两碗药狠狠地朝地上扔去。
“砰!”
两碗药砸落在地面上,溅起一片水花,药水四处流淌开来,满地都是湿漉漉的痕迹。
这时候,我还尚未完全丧失理智,残存的理智告诉我应该向右跑。
原因无他,只因那碗蓝色的药是放在右边的。
我撒开脚丫子狂奔起来,由于跑得太过匆忙,一路上我几乎是连滚带爬的,模样狼狈至极。
左边那条路一眼望去,路上空空荡荡的,几乎没有任何能够提供遮蔽的物体。
而右边那条路,则明显更像是通往一片茂密森林的入口。
随着脚步不断向前迈进,我的心中不禁打起了鼓来。
不知为何,越是朝着右边奔跑,我就越发感觉到这个地方透着一股阴森森的气息。
然而事已至此,我已经没有回头的余地了,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前冲。
就这样,我一股脑往前跑了好一会儿。
等到终于停下来喘口气的时候,才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跑到了学校的后山来了!
不知道还有谁记得那个想引我跟林默去后山的学姐。
你别说,我还真没见过学姐长啥样。
一直都是林默在跟她联系,我从来都不过问这些事情。
我又想起来后山的棺材,还有温琼顺嘴提过的顾以安在找的东西。
一瞬间脑子里滑过许许多多念头,在黑夜中独行总是会想很多事情。
“啊啊啊啊啊啊!”
身后传来咆哮声。
我脖子一紧,身子微颤抖一瞬,自嘲的想,也不算独行,至少还有个东西在追。
把自己从胡思乱想中扯回来,总不能一直跑吧,我已经累了。
再跑下去,死的肯定是我。
突然耳旁传来挖土的声音,铲子铲土的声音特别清晰,我像是找到救星一般往声音传来处跑。
你知道比被一只怪物追更可怕的事情是什么吗?
那就是被一群怪物追啊!!!
我刚刚往挖土方向跑去,本想着遇到救星了,没想到跑近一看,是一群半人半蜘蛛的怪物正在拿它们的附肢挖土。
当时我就热泪盈眶,泪流满面了。
“救命啊!!!”
我的哀嚎响彻整片森林。
希望顾以安她们能够早点听到过来救我,再晚点我可能就挂了。
“千衡,这边!”
林默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在不远处朝我招手。
我猛的提速朝她跑去,她拉过我,往旁边草丛中一躺。
身后的怪物一个接着一个往前追去,逐渐没了身影。
我松了口气,气喘吁吁问林默道:“你怎么会在这里啊?”
林默摸了摸头顶的杂草,拎出来扔掉,边扔边回答:“这不是之前进来的时候眼前一黑吗?我寻思着是不是要进入里世界了,我拍拍你的肩膀,结果被你打了一拳,踉跄一步,随后你们就没了声音。”
“我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我就已经在这个森林里了。”她瘪嘴,委屈道:“我进来的时候也被那群怪物追得到处乱窜,结果一不小心跌进了这里的灌木才躲过一劫。”
林默一脸惊喜,“不知道为什么,那群怪物都不会进到灌木里来。”
我惊恐的看着林默身后的巨大鬼脸,咽了咽唾沫,哭笑不得道:“我想我知道原因了。”
说完便提起鬼灭砍了上去,结果扑了个空。
一旁的林默突然满脸惊恐之色,瞪大双眼直直地指向我的身后。
只见她那原本白皙的面庞瞬间变得毫无血色,嘴唇也因极度恐惧而微微颤抖着。
她伸出的手指更是不停地哆嗦着,仿佛看到了极其可怕的景象。
面对如此情形,我心中猛地一沉,一股寒意顺着脊梁骨迅速蔓延开来,直凉到了心底深处。
还没等林默继续发出声音,我急忙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并迅速伸手将她从地上拉起。
挺直僵硬如铁的后背,我紧紧拉住林默的手,头也不回地带着她拼命逃离这片茂密的灌木丛。
我脑海里不断闪过各种恐怖的念头,根本不敢去想象自己身后究竟隐藏着怎样骇人的东西。
我跟林默此刻算是草木皆兵,稍有风吹草动都会令我们心惊胆战。
而且,我现在还没完全信任这个林默,因为她很有可能是任何一个怪物伪装的,就算不是伪装,也有可能是上身。
“喏,给你。”林默递给我一根发光的灯柱,“这儿乌漆嘛黑的,你看着点儿。”
接过灯柱我才慢慢打消了对林默的怀疑,我记得这小子的异能好像就是照明来着。
“这下我们怎么办?”我皱起眉,无奈道:“总不能一直待在这里吧。”
“可是……”林默露出担忧的神色,“顾以安跟温琼现在人还不知道在哪呢?我们要是到处乱窜的话很容易死翘翘啊。”
她没头没脑的补充道:“不是说,走丢的小孩儿不要乱跑留在原地等大人回来找吗?”
林默期盼的看着我,眼睛蒙着雾气,这家伙看起来被吓得不轻,“要不,我们在这里等她们来找我们。”
我看着林默身后朝我们俩奔驰而来的半人半蜘蛛的怪物。
一脸遗憾对林默道:“很可惜乖乖,你的提议很诱人,但是如果你不想被你身后的蜘蛛怪物吃掉的话,还是跟我一起逃命比较实在。”
那怪物身躯庞大,足有两米多高,它的上半身还保留着人类的大致轮廓,但却布满了一层细密且坚硬的黑色绒毛。
而下半身则完全变成了一只巨大蜘蛛的模样,八条毛茸茸的长腿支撑着整个身体。
林默听了我的话,小脸煞白,双唇微微颤抖,“我觉得我们俩逃不掉了。”
她看向我的身后,脸上泛着青灰,一副生无可恋,大有当场去世的架势。
我僵住后背,微微回头,想看看是什么把林默吓成这个样子。
两只脑袋上长着六只眼睛,身体上长了六只手的怪物,正一瘸一拐的朝我们走过来。
我的心头猛地一震,身体不由自主地僵在了原地。
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物正逐渐朝我们逼近!
这个怪物身形巨大,它那长长的蜘蛛附肢如同钢铁般坚硬而锋利,每一次移动都带着一阵轻微的震动和刺耳的摩擦声。
更让人胆寒的是,它的脑袋竟然完全呈现出了蜘蛛的模样,尖锐细长的獠牙,以及闪烁着寒光的复眼,无一不让人感到恐惧。
随着它一步步靠近,我甚至能够清晰地听到从它口中发出的低沉嘶鸣。
这……天要亡我!
我唤出鬼灭,强制自己冷静下来:“林默你的桃木剑带了吗?”
“带了。”林默从身后抽出一把桃木剑,哭丧着脸回答:“我就猜到有这一刻。”
我与林默背靠背准备迎敌。
却没想到,这怪物说话了,“您好,我们家大人请你们走一趟。”
虽然这东西长得难看,但只要能够交流,都还不算差。我默默的自我安慰着。
“大人说,如果两位不愿意前去,那就……”
本以为会被打晕拖走,却没想到这怪物用竟然它的一只手伸进嘴里掏了半天,取出个玩偶,这个玩偶像极了萧轻语。
突然那玩偶立起来了,她朝我俩比划着,仿佛在说,快跟我来。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个玩偶刚刚还朝我抛了媚眼。
颇有……逛天上人间的内味儿。
我和林默商计之后决定跟她前去一探究竟,看看萧轻语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说不定顾以安跟温琼跟她在一起。
怀揣着这一丝渺茫,但又令人兴奋不已的期望,我紧紧地拽住林默的衣角,跟在那个怪物身后。
怪物与怪物之间也是不同的。
领头的一只人头蜘蛛身的怪物,那这一身行头,还挺讲究。
上身一套剪裁得体的西装,衣料上乘,线条流畅,仿佛量身定制一般,领口处系着的领带,颜色鲜艳夺目,图案精致细腻,与西装相得益彰。
这般装扮,若不是下半身是蜘蛛形状。
乍一看还觉得是某高层精英人士。
而另一旁的那个怪物,则与之形成了鲜明对比。
它身上穿着的衣物可谓是破破烂烂、鹑衣百结,不仅满是补丁和磨损的痕迹,甚至有些地方已经撕裂开来,露出里面脏兮兮的肌肤。
若是凑近一些去闻,一股刺鼻难闻的异味便会扑面而来,直叫人掩鼻皱眉,避之不及。
这个一看就是个穷鬼。
我在心中默默吐槽。
林默身后那些长相可怖的蜘蛛附肢怪物,安安静静的跟我们,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
说起来,这四个怪物看起来都挺像蜘蛛的,半化的蜘蛛,略有几分骇人。
难道萧轻语的本体也是蜘蛛?我大胆猜猜。
我凑林默很近,靠在耳边,低声询问她:“我只知道鬼王是血拼出来的,它也可以是动物昆虫,比如蜘蛛之类的吗?”
“可以的。”
林默思考片刻,回答:“鬼王按理来说是没有性别跟种族之分的。因为它本身的存在是一种恐惧的具象化。”
“就像你现在手掌上拿着的灯,它其实也只是一种具象化。”
林默解释了半天没解释明白,干脆就说,“这个一时半会儿跟你说不明白,但是你只要知道,我们所处的这个空间跟所谓的结界差不多。”
我似懂非懂的点头。
没过多久,我们俩便抵达了目的地。
当踏入那扇门时,眼前的景象令人目眩神迷。
五彩斑斓的灯光闪烁着,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梦如幻。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酒香,还有人们嬉笑怒骂的嘈杂声音。
这里跟外面的世界天差地别。
林默突然道:“我们现在已经进入另一个里世界了。”
“这不用你说,我也感受到了。”
我猜测图书馆就是无数个小的里世界的连接口,从那里可以通往任何一个被路鸣弄进山海大学的里世界,他在这些世界里榨取能量拿来养尸。
让我没想到的是萧轻语的窝居然也被弄进来了。
看这阵势,萧轻语这家伙恐怕不是被弄进来的而是自己主动进来的吧。
萧轻语懒洋洋的躺在太妃椅上,见我俩来了,半眯着眸子,手上拿着一个烟枪,轻轻磕了下,露出一个诡秘的笑容,“千衡,陈文彬幕后主使被我一口给吞了,你打算怎么报答我?”
我眼角抽搐,吐槽道:“靠,又不是我喊你去吞的,你得了便宜还卖乖啊。”
一旁的蜘蛛人见我出言不逊,全身肌肉都处于随时勃发的状态,仿佛下一秒就能把我按在地上爆锤一顿。
“帮我个忙呗。”萧轻语朝那蜘蛛人摆了摆手,让他下去,她吸了口烟,吐了个漂亮的烟圈,说:“你马上要拜师温琼,我也算你半个师母不是?”
师母你个头啊!
瞧瞧温琼对你的态度吧啊喂!
这人怎么能这么会给自己脸上贴金呢?
我虽然心里抓狂,但面上不显,问:“什么忙?”
“帮我留个门呗。”萧轻语支支吾吾道:“就是温琼那破屋子限制很多,每次进去都很麻烦。”
得了,追妻追傻了呗。
我无语凝噎,半晌后,问:“那你现在知道顾以安和温琼在哪吗?”
萧轻语倒是实诚,摇头回答:“不知道啊,这山海大学里世界这么多,我才吞了四分之一,她俩在哪还真不好说。”
“不过,我已经派人去找了。”萧轻语嘴角微微上扬,语气轻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