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衡!”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顾以安面无表情,只是身上风尘仆仆,而且细看之下还有血迹,暗红色的斑点在她的衣衫上显得格外刺眼。
我担忧道:“你没事吧?”
乐茜死死地盯着顾以安,眼中闪过一丝毒怨:“你居然还没有死!”
顾以安面沉似水,手中紧握着寒光闪闪的银月弯刀,冰冷的眼神仿佛能够穿透一切。
她毫不犹豫地侧身一步,稳稳地挡在了我和林默的身前,像是一道坚不可摧的城墙,将所有可能到来的危险统统隔绝在外。
乐茜的面容愈发扭曲起来,她歇斯底里地怒吼着:“去死吧!今天就是你们的末日!”
伴随着这声怒吼,只听得一阵轰然巨响,乐茜身后那并排摆放着的七口棺材竟然同时炸裂开来。
从那些破碎的棺木之中,一道道黑影如鬼魅般窜出。
乐茜咬牙切齿地喊道:“你们一个都别想活着离开这里!”
若是顾以安一个人,她对付乐茜应该是轻而易举,而现在多了我和林默两个拖后腿的,应该会很吃力吧?
一只只形状各异,面目狰狞的怪物从棺材里面缓缓地爬了出来。
林默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吓了一跳,但她仅仅只是愣了那么一刹那,便迅速回过神来,目光紧紧盯着那些怪物,口中喃喃道:“蛊虫?”
猛地转头看向我,大声说道:“这是还没来得及养好的蛊!”
听到她的话,我的视线也不由得转向了那些正从棺材里往外爬的怪物。
其中不仅有我们最初所见到的那条模样怪异的鱼,更有着数不清的蜈蚣和蝎子。
而且,这些家伙的体型竟然出奇的巨大,每一只几乎都快要赶上我半个身子大小了!
它们在地上缓慢爬行着,带起一阵轻微的沙沙声,一步步向我们逼近。
顾以安捻起弯刀刃,手往内侧收回,然后猛的往外一扔,只见寒光一闪,锋利的刀刃精准地切入了其中一个怪物的身躯。
一瞬间,鲜血四溅,那怪物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便轰然倒地。
其余几只怪物见状,竟毫不犹豫地扑向倒在地上的同伴,张开血盆大口疯狂撕咬起来。
它们如同饿极了的野兽一般,眨眼之间,原本完整的尸体已变得血肉模糊。
看到如此血腥残忍的一幕,我的胃里不禁一阵翻江倒海,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心头,差点让我呕吐出来。
乐茜双手环抱于胸前,嘴角挂着一抹冰冷的笑容,用一种轻蔑的眼神冷冷地注视着我们。
仿佛眼前所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毫无关系,又或者说,这样的场景早已司空见惯。
顾以安好歹是鬼见愁,一身武艺高强,即使此刻需要分心保护我跟林默两个小菜鸡,对付这几只尚未完全驯化好的蛊虫,依然绰绰有余。
明明我们是占上风,可是乐茜却胸有成竹,这让我不得不警惕起来。
正打算离乐茜远一点时,突然我的脖子一疼,意识逐渐迷离。
遭了……还是中招了……
我踉跄一步,伸手去拉林默的衣服,一个没拉住,砰的一声倒在了地上。
耳旁嘈杂不已,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才醒过来。
黑暗包裹着,我什么也看不见,正翻找林默给自己的照明灯,突然听见小孩儿的嬉闹声。
随后听见稚嫩的声音念那个熟悉又诡异的童谣。
“大兔子病了,二兔子瞧,三兔子买药,四兔子熬,五兔子死了,六兔子抬,七兔子挖坑,八兔子埋,九兔子坐在地上哭起来。十兔子问他为什么哭?九兔子说,五兔子一去不回来..….”
我被吓得深吸一口冷气。
这又解锁了个什么恐怖里世界啊!
我躺在地上,放弃治疗。
顾以安,救命啊……
不知道是不是上天听到了我的呼唤,在童谣声中,我听见了顾以安的声音,她轻声唤我的名字,“千衡。”
我欣喜若狂,立马回应,“我在这。”
这时候手腕一凉,淡淡药香传来,我惊喜道:“姐姐?”
“嗯。”顾以安淡淡道,“是我。”
“林默呢?”我问。
“被你们那个学姐带走了。”
我在裤兜摸索着,终于摸到了林默之前给我的照明灯,立刻打开了开关。
明亮的光芒照亮了周围的一切。
突如其来的光明却让我的眼睛感到一阵刺痛,我不由自主地眯起双眼,过了好一会儿才逐渐适应过来。
当我重新睁开眼睛时,发现顾以安就静静地站在我的身旁。
她手中紧握着一把锋利的弯刀,神情严肃,一脸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稍稍稳定了一下情绪后,我转过头看向顾以安,声音略微发颤地问道:“姐姐,我们……这到底是在哪里啊?”
此刻我们已经不在后山,而是在一个院子里,院子里有棵大树,我和顾以安就站在树下。
黑暗里,风吹过,那大树的树枝叶子随着风摇摆,像极了一双双鬼手。
我搓了搓鸡皮疙瘩,往顾以安身边靠了靠。
“你……”顾以安正打算说什么,突然稚嫩的童声欢快的响起来,“大兔子病了,二兔子瞧……”
念到五兔子死了的时候,声音越来越诡异,仿佛是从我身旁传来的。
顾以安将我挡在身后,压低声音,悄悄问:“你怕吗?”
我惊喜道:“有你在,我就什么都不怕。”
她拉住我的手,稳稳道:“这个里世界恐怕有点有趣的东西。”
“什么东西?”我好奇的问。
“如果我猜的没错,这个地方应该是属于乐茜的里世界。”顾以安浅色的眸子里泛着冷意,“乐茜已经放弃了做人。”
“那……”我小心翼翼问:“她现在是鬼?”
顾以安点头,不屑道:“半人半鬼,不伦不类。”
“刚才她把我们分开,想要逐个击破。”顾以安像是解释般,缓缓道:“我将她拦住,她用阵法想把我困死,我没中招。但她伤了温琼,我把她送到了萧轻语那里养伤,耽搁了点时间。”
她这是在向我解释为什么来晚吗?
我心头一热,不禁笑得跟个傻子一样,这冰渣子开窍了?
我担心道:“你把温姐送到萧轻语那里养伤,确定不是送羊入虎口?”
顾以安表情复杂,她有些无奈,“放心,温琼……这算狼入羊圈,吃亏的应该是萧轻语。”
我想了想萧轻语那妖娆的模样,半信半疑道:“真的不会有事吗?”
我脑海中浮现了温琼誓死不从,萧轻语逼良为娼的戏码。
走神不过片刻,那骇人的童谣又响起。
这一次伴随童谣响起来的还有一声惨叫。
我警惕地望向四周,右手紧紧扣住鬼灭。
顾以安绷直了嘴角,一脸严肃。
面前这个屋子像国外的独栋房,整体来说跟顾以安的小别墅很像,外面带了个花园,不过这个花园倒是比顾以安家那个大得多。
在黑暗里什么都看不真切,一切都是隐隐约约模模糊糊的。
突然间,原本明亮的照明灯毫无征兆地熄灭了!
刹那间,周围陷入了一片漆黑之中,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捂住了眼睛。
这突如其来的黑暗让我猝不及防,双眼瞬间失去了视觉,眼前只剩下无尽的黑暗。
不过,这种暂时的失明并没有给我带来太多的不安感。
因为就在这时,顾以安握住了我的手,温热的掌心贴着我的手掌。
耳边传来阵阵凄厉的呼啸声,那声音像是无数怨灵在愤怒地嘶吼、咆哮。
尽管四周依旧黑暗无比,怨灵的怒号依然不绝于耳,但只要感受到她手心传来的温度,我便觉得安心许多。
“姐姐,你知道吗?”我缓缓开口,轻轻的在顾以安耳旁道:“这里很黑,但我的心却亮堂。”
顾以安没回话,只是带着我往前走去。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顾以安啪嗒一声,打开了屋子里的灯。
不打开还好,这一打开,我便透过光亮看到了悬挂在我们刚才站立过的树上,挂着一个人。
那人皮肤泛着死意,青黑色的,也不知道死了多久,一双眼睛大大的睁着,里面满是血丝和仇恨。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总觉得它在盯着我。
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从脊梁骨缓缓升起,让我感觉脊背阵阵发麻。
我下意识地伸手扯了扯身旁顾以安的衣袖,希望能从她那里得到一丝安全感。
她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异样,转过头来看着我,轻声问道:“我长得很像你姐姐吗?”
听到她的问话,我浑身猛地一颤。
顾以安的脸渐渐扭曲变形,变成了刚才我所看到的那具悬挂在树上,轻轻晃荡的尸体!
“咯咯咯!”歪斜着的头颅发出令人胆寒的怪声,眼睛里布满了猩红的血丝,宛如恶鬼一般死死地盯着我。
它伸出双手,如同铁钳般狠狠地掐住了我的脖子,口中还不断重复着:“五兔子死了……一去……不复还……”
空气被夺走,我奋力的挣扎着,心头默默数着,一,二,三。
当三数完,一把弯刀从天而降砍断了那鬼的手,我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朝顾以安竖了个大拇指,彩虹屁道:“姐,你太牛了。”
顾以安冷冷的扫了我一眼,从背后抽出长剑,像切菜一样砍死了那吊死鬼,那吊死鬼便成了一堆黑色粉末。
顾以安皱起眉,居高临下的看着我,不满问道:“你明知道那是鬼,为什么还要跟着她走。”
我无辜的眨眨眼睛,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姐姐,我有分寸。”
看着顾以安绷紧的薄唇,我的笑意更浓了。
“而且呀,姐姐,我打心底里相信你肯定不会让我遭遇任何危险,因为你一直以来都是那么疼我,护着我。”
“不管发生什么情况,只要有姐姐在身边,我就觉得特别安心。所以啊,就算天塌下来,我也不怕!”
顾以安没理会我的彩虹屁,她冷冷道:“太危险了。”
“但是很有效不是吗?”我解释道:“如果我不跟着她进来,我们又要花好长时间才能打开这个大门。”
顾以安没说话,眼神冷冽,只是看着我,似乎很不高兴。
我见顾以安真的生气了,不再嬉皮笑脸,道:“姐姐,我心里明白的。如果你不在这,我也不敢去。”
我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彩虹屁:“你是我敢直面一切危险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