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内堂,一股寒意扑面而来,令人不禁打了个寒颤。
抬眼望去,只见十几个牌位整齐地排列着,散发着一种阴森的气息。
那牌位仿佛有着生命一般,静静地凝视着每一个进入此间的人。
我小心翼翼地走进去,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凝重起来,那种被视线紧紧黏住的感觉愈发强烈,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暗中窥视着我的一举一动。
尽管心中有些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走到每个牌位前,恭恭敬敬地上完了香。
上完香后,也许是因为紧张的情绪得到了些许缓解,我的玩心忽然间大起。
目光扫到角落里放着一支笔和一张白纸,便快步走过去,一把揪住路媛栖身的笔,坐在了地上。
我轻轻地将那张白纸铺平,拿起笔,一笔一划,认认真真地写下了一行行字迹。
只是,由于我平时写字就不太好看,此刻写出来的字更是显得歪歪扭扭,丑陋不堪。
白纸上躺着三个丑丑的字:
“是”还有“不是”。
我问:“顾以安是不是喜欢我?”
“哒。”笔头倒向了是。
我傻笑起来,决定验证自己的另一个猜想,于是开口问:“萧轻语和温琼是不是之前在一起过?”
毫不意外,笔头倒向了是。
我抽了抽嘴角,这萧轻语还真是温琼她的前女友啊!
giao!
但看她俩这阵势,我按了按太阳穴,深情虐恋安排上了。
“我的薯片是不是林默偷吃的?”
“班长和学习委员有没有一腿?”
“林默是不是对乐茜有意思?”
……
我把我之前想问的八卦一次问了个痛快,就问吃瓜哪家强,琼林铺子找笔仙。
正当我玩得起劲,身后突然传来一个老人的声音,“小妹妹也陪我们玩玩呗。”
我僵住身子,微微回头,只见一个半透明的老人飘在空中,煞白的脸上堆着诡异的笑容。
我觉得不是我陪他们玩,而是他们直接玩我了。
很丢面子,我嗖的一下跑了出去,魂都差点吓掉了。
温琼已经亲完嘴进来了,我颤巍巍问道:“你那里面的鬼不会伤人吧?”
温琼摇头,“不会,有禁制。没有我的指示是不可以随便杀人的。”
她话风一转:“但是欺负人还是可以的。”警告我道,“你别在里面乱来。”
我心有余悸的点头,随口问道:“鬼灭需不需要供奉啊?”
“不需要。你本身就是她供奉之物了。”温琼挑眉看了眼我手中的笔,“那个笔仙需要供奉,你把她放到香火台上去。”
“好吧。”我低低应了声,紧张兮兮的回到里屋,把笔仙摆在一个角落里,给她上了最好的香。
我出来的时候林默也已经到了琼林清洁铺子,她跟温琼下起了围棋,我不会下围棋,随意看了看便到一旁背书了。
啧,真难背,还晦涩。
我百无聊赖的打着哈欠,祈祷着顾以安什么时候能来这儿。
这个星期顾以安总共来了一次。
温琼捻起棋子往我额头上一弹,冷声念梁祝里的台词,挖苦我道:“做文章要专心,不要总想女钗裙。”
我苦着脸继续背书,心中愤愤,这家伙自己天天跟萧轻语眉来眼去,还说我的不是。
不过,手里这本书确是要背熟的。
除了这本书,勤学苦练的还有一套鬼影步,步踏乾坤,回落人间。
听说很有用,在里世界用这套步伐速度快而且省力,妥妥的保命神器。
每日都要给内堂的牌位上香,我内心深处其实痒痒的,很想探究一下这群老鬼小鬼们的养老生活。
我这次我上完香之后没有出去,而是留在里面跟他们唠唠嗑。
反正温琼说了,不会让我翘辫子。
那只半透明的老头儿是最先出来的,他坐在垫子上,笑容可掬。
我问他平时干什么。
他揪着我道:“发呆。”
我说:“你放开我,我去给你们搞个棋盘,你们平时下个棋什么的,怎么样?”
老头点头,放开了我,声音缥缈,“可是我们根本碰不到棋子。”
”我记得是可以的。”我只觉得这老头诓我,如果碰不到棋子,那为什么可以碰到我?
“用法力下棋太耗能了。”老头儿委屈。
我抓了抓头发,“我来想办法,明天给你答复。”
老头已经不见了踪影,我听见细细碎碎的声音传来,应当是它们在讨论。
夜深了,我躺在床上玩手机,一点想法都没有,我想出声问林默,但寝室已经熄灯,于是我发送消息给她。
【怎么才能让鬼摸到实物?】
林默没多久就给了我答复,【你可以试试在东西上贴阴符。】
林默就这点好,她不会刨根问底。
我问【贴什么符咒好?】
林默答【聚阴符。你会画吗?】
【不会,但是我可以学着画。】
过了好久林默才问:【你为什么突然想让鬼摸到实物啊?】
【给铺子里的鬼门找点乐子。】
林默回了一个竖大拇指的表情,我放下手机准备睡觉,谁知此时微信收到了一个好友申请,申请备注是萧轻语。
我心中五味杂陈,终究还是同意了申请。
【森鹿酒吧,速来。】萧轻语发来消息。
【不可能,我睡了。】我毫不客气的回复。
萧轻语发了个委屈的表情【T^T】
我放下手机,真去睡觉了,一点儿没管她的死活。
第二天早上,我来到琼林清洁铺子门口,发现躺了个人。
也不准确,应该是躺了个黑球。
一问才知道它是萧轻语派来的鬼卒,我把它扶起来,装进专门装灵体的口袋里,坐等萧轻语上门。
我到内堂上香,老头儿跑出来给我看了昨天的精彩画面。
这时候,我才真的知道,这群鬼到底有多无聊。
今夜无星无月,深秋的风刮到人脸上如刀割。
鬼卒潜进了琼林清洁铺子。
它警惕地转动着脑袋,瞪大眼睛向四周张望。
一阵寒意毫无征兆地从身下涌起,仿佛有一双冰冷的手正悄然伸向它。
凉意瞬间传遍了它的全身,让它不由自主地打起寒颤来。
一股强大的威压袭来,它感觉自己在这股威压面前渺小得如同蝼蚁,似乎下一刻就要被碾碎成齑粉。
轰的一下,它被做成了皮球,这群被供奉的老鬼们就在店里玩起了沙滩排球。
神经病啊,玩什么沙滩排球啊!
整点人间的活儿好吗?
我在心中怒号,简直无语。
我抽动着嘴角看完了整场比赛,最后路媛的一击必杀真的帅炸了。
自己怎么也给带偏了?
我平复好心情,对老头儿道:“我已经想到怎么让你们下棋了。”
老头儿兴奋的看着我。
“我在上面贴个符就行。”我满脸笑容。
说完我就去画符了,摊开黄纸,手持朱砂笔,还真有天师那味儿。
当最后一笔落下时,我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呆呆地望着手中那张歪七扭八,丑陋不堪的符纸,心情一下子跌入谷底。
这哪里是什么符咒啊?
简直不如小孩子的涂鸦!
属实是开心的拿起笔画符,伤心的把笔放下。
我摇了摇头,决定还是去找温琼要点儿像样的符纸。
我小心翼翼地向她开口,希望能从她那里得到几张完成度好的符纸。
温琼只是淡淡地看了我一眼,轻启朱唇吐出一句话:“一张一百,概不赊账。”
听到这话,我忍不住在心里暗骂一声奸商!
但没办法,谁让人家的手艺好呢?
尽管心中十分不情愿,我还是一边嘴里嘟囔着,一边骂骂咧咧地从兜里掏出一百块钱递给了她。
接过温琼递过来的那张符纸后,我的目光立刻被吸引住了。
符纸上的符文犹如行云流水般自然流畅,一气呵成,隐隐约约之间似乎还有流光在其中浮动。
看着眼前如此完美的符纸,再对比一下自己刚刚画出的那个丑家伙。
我不禁再次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暗暗发誓一定要努力练习,争取早日也能够画出这种符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