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屋子里转悠一圈基本没什么大发现。
天已经暗下来了,太阳已经下到地平线,这屋子在十二楼,不高不低,这儿可以看到日落。
太阳压向地平线,光芒渐渐淡了,远处的光晕依旧而近处则被深蓝包裹,太阳被两栋楼夹在中间,有些拥挤,深金色在墙上拖出一道璀璨的路。
我突然想起小王子,日落很美,他有一天看了44次日落,他很难过。
透过日落的光晕我看到了日出,我所看过的日出,大抵是不会有比路媛死那天更深刻盛大的日出了。
压抑感如潮水般涌来,我像是被泥石流裹挟,没有反抗的余地。
胸口传来一丝清凉感将我解救了出来,我大口大口喘着气,躺在地上,笑出声。
原来他们是这样死的啊……确实很能影响人的情绪。
当一个人长期处于抑郁状态,他死亡的几率就会很大。
我附上胸口,那是顾以安送我的玉佩,坏过一次,我用血温养过了。
这玉佩是顾以安用心头血养的,它要是坏了的话对顾以安有害处。
今晚注定不好过。我从地上坐起来,思考起该怎么度过这个漫长的晚上。
我当时就不应该一冲动就来的,应该再找温琼要两张符纸再过来。
实在不行,还能找林默搞点黑狗血和桃木剑什么的,也总比现在赤手空拳好得多。
都说手机摄像可以拍摄到鬼怪,我决心把手机架在能够近距离拍摄房间的位置,我倒要看看能够捕捉到什么。
我抬起右手琢磨着自己食指上的小黑蛇,黑蛇又变大了。
且先不论鬼灭的能力是否增强,我主要是担心这玩意儿对我是不是有什么伤害。
温琼那句我就是她的贡品让我有几分后怕,毕竟老婆还没追到手,我可不能先死啊。
待到光晕彻底消失,我打开了客厅的灯,这屋子不管在哪儿都觉得膈应。
客厅是凶案现场,其中一个卧室里放着棺材,儿童房我根本不想进去,至于主卧……
顾以安说躺在床上有惊喜,她说的大概就是那张床吧。
我认命的走进去,壁挂灯将房间染上了橘黄色,还挺温馨。
床上很干净,没有血迹,也没有脏东西。这样想着,我心里好受了点。
时间并不晚,才晚上六点不到。我想了想出去吃了个晚饭,又四处转悠了下,回到这间凶宅时已是晚上八点。
我离开时把把手机放在了屋子里,现在打开来看看,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为了让时间过得快些,我刷起了视频,好在刷视频的时间并不难熬,一晃已经到了十点。
十点对于一个夜猫子而言自己的时间才刚刚开始。
可是我不一样,我由于这些天的折腾有些精力不足,在十点半寝室熄灯之后我就睡了。
此时此刻的我已经打起了哈欠,天不怕地不怕的我产生了一个大胆点想法,反正有顾以安的保护,不如睡一觉?
我把手机架在了主卧的卧室门上,以便更好的拍摄。
做完这些,我去厕所洗了个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吓了一跳。
我虽然知道自己长得并非花容月貌,但自诩小仙女,至少清秀干净,可看见镜子里狰狞的自己,我着实开始害怕起来。
镜子里的我满眼都是红血丝,深深的黑眼圈仿佛好几年没睡过好觉了。
那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肌肤,以及微微干裂的嘴唇,整个人像是枯竭的油灯,在做垂死前最后的挣扎。
我浇了把水在脸上,企图平复自己狂跳的心脏——我感觉身后有东西在看着我。
白天没什么异常,一到晚上就开始精神失常。
我对自己的意志力很有自信,但自制力就不一定了。
我竭尽全力将手放在嘴边,笑得张狂诡异。精神压力已经到达巅峰,我有点控制不住自己了。
我抬起头,镜子里的自己正面无表情的看着我,我身子微微发颤。
我不停的做着深呼吸,三浅一深的呼吸着,头微微有些缺氧,扶着墙往主卧走,我几乎是倒在了床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才悠悠转醒,并不是我睡醒了,而是被冷醒了。
黑暗中我搓了搓鸡皮疙瘩,突然间我听见了微弱的呼吸声,近在咫尺的呼吸声,仿佛我旁边躺着一个人。
我朦胧的睡意瞬间消得精光,右手微微一动,鬼灭出现在手上,握着鬼灭,我的心跳渐渐平稳下来。
不管是什么,至少我还有鬼灭这个外挂,纵使鬼灭不顶用,也还有顾以安。
我深吸一口气,向前探去,用鬼灭轻轻扫荡,并没有扫到任何东西。我有些失望,这种感觉就像是歹徒磨刀霍霍对着你,你想跟他硬碰硬,结果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我记得自己睡觉前没有关灯,我按下床头柜旁边的开关,灯没开,看来应该是坏了。
这时候我突然想起来自己之前放在门上的手机,摸着黑拿下手机,打开手机一看——十二点五十三分。
它还正处于拍摄状态,我这手机捕捉功能很好,在黑暗中也能拍摄,虽然不太清晰。
我打开回放功能,聚精会神的看着视频上的画面,我看见一直到十一点都还很正常,屋子里的灯都是亮着的。
突然画面中有个黑影一闪而过,整个画面好像定格了一般,丝毫没有动静。
卡了?我刷新了一下手机,发现还是没有反应,但播放却没有停止。
十二点整,我看见一个身穿白衣服的女人走进来,她眼窝很深,整张脸扭曲可怖,眼球是白色的,皮肤泛着青灰。
我目瞪口呆,林默给我发来的新闻里虽然打了码,但依旧可以看得出来,刚刚进来那人穿的衣服和王某妻子的一模一样。
我冷汗直冒,按住狂跳的心脏继续看了下去。
突然整个房间都黑了,她坐在床边,静静的看着我,仿佛在看一块菜板上的肉。
我动了,拿起鬼灭朝它挥去之时,它已经走到了床边,蹲下身子,钻进了床底下。
随后我看见自己走上前来拿下了手机。
我僵直着后背,不敢回头,因为我又听见了那微弱的呼吸声,冷气喷洒在我的脖子上。
它站在我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