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琼稍作停顿后,又接着说道:“大家都传言说沈清和与这位许常轻先生简直就是琴瑟和鸣,他们二人的感情深厚无比,堪称天造地设的一对佳偶。”
“在咱们这个圈子里面,他俩可是人人称羡的真爱夫妻。”
听到这里,我忍不住冷笑一声:“真爱?”
温琼依旧不紧不慢地继续讲述着:“其他的事情我或许不太清楚,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许常轻先生对你外婆确实非常好。”
“不过,听说当年沈清和生你母亲的时候,不幸受了重伤,而且这伤势极为严重,任凭怎么医治都无法痊愈。”
“就这样,病情日复一日地拖着,最终外婆年纪轻轻,还不到四十岁便撒手人寰了。”
顾以安淡淡瞥了一眼温琼,“或许是在二十岁那年就死了,三十八岁才埋葬。”
“为什么啊?”我不解。
顾以安说:“沈前辈二十岁嫁给了许常轻先生。”
我沉默了。
总之,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沈清和放弃了林诺选择嫁给许常轻。
我看向温琼,心底无声叹气,温琼为了……也选择了嫁给顾程。
我攥紧了手,无声望向顾以安,不禁想,她会不会哪天因为什么理由而选择和别人在一起?
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可能,顾以安不一样,她是一个要强的人。
这样的人是不允许任何人摆布她半分,是个宁可玉碎不为瓦全的主儿。
突然就觉得自己无比幸运。
我倒是无法想象顾以安和其他人在一起的模样,光是想想我就要疯掉了。
我扯了扯顾以安的衣角,故意放柔了声音,眼巴巴望着她,“姐姐……要抱抱。”
顾以安似乎不太习惯,僵硬的撇过头,不自然道:“所以,我们必须得找到剩下的卷轴。”
我在心中偷笑,尴尬的冰渣子也好有魅力。
“为什么?”我问,“让林诺成功不是挺好吗?”
抱着无所谓的看乐子心态,我笑道:“我也挺想见见外婆。”
温琼一脸吃了蚊子的表情,“你可知发动这样一个逆转阴阳的大阵会死多少人吗?”
“百无禁忌可不只是说说而已。”温琼厉声道:“就冲她这次在林木村的所做所为,就够她吃一辈子牢饭了。”
顾以安拿看傻子的眼神看我,悠悠道:“千衡,想要复活沈前辈需要沈前辈相似的灵气作为替补。”
“而你就是最好的人选,当她得到完整卷轴后,第一个杀的人就是你。”
我缩了缩脖子,觉得自己小命不保。
外婆抱歉,我也不是很想见你了。
“你继承了沈清和的阴阳眼,还遗传了她的天生满贯灵气。”温琼叹了口气,“为你的小命想想吧……”
我眼巴巴望着顾以安,“姐姐,你这么年轻,不想守寡吧?”
温琼扶额,“饶了我吧,我真孤寡。”
我不忘为萧轻语推销,清了清嗓子道:“温姐,家里还有个萧美人等着你宠幸呢。”
“……”温琼面露苦色,“饶了我吧!”
我调笑温琼:“怎的?你跟人都在床上滚了好几回,还不乐意?”
温琼脸色不好,她不悦道:“得了吧你,我情愿寡着。”
她明显不想聊这个话题,打了个哈哈就扯过了。
顾以安扶着我躺回了病床上,我现在的身体还适不适合长时间运动。
再休养几天就回去了。
她们俩离开后,留我一个人躺在床上发呆。
突然想起来,不知道为什么,我努力想召唤出鬼灭,但鬼灭始终不出来,像是消失了一般。
我坐在床边百无聊赖,抱着小白逗弄她,“小白啊,你吃猫粮吗?”
小白懒懒的翻身,用爪子推我,不满的回应:“你要是敢喂我猫粮,我就咬死你!”
“小白小白,为什么洛始终不出来啊?”我问。
“它太累了。”小白无奈的回答:“正在恢复体力,之前消耗太多了。”
我扒拉它的肚子,百无聊赖地问:“你有什么用呢?姐姐说你对我很重要,为什么我被封印之前的记忆一点也没有?”
“我记得。”小白打了个滚,蹭了蹭我的手,继续说:“你要跟我合体才行,我们双生相伴。你是阳魂,我是阴魂。你活着,我死了。”
“可是小白啊,你还有我狂化之后的记忆吗?我一点印象也没有了。”我轻轻抚摸着小白的脑袋。
“你想看看吗?”小白从我身上下来,伸了个懒腰,绿油油的猫眼盯着我,“我可以让你看看。”
“要怎么看?”我好奇地问。
“你躺在床上,放空大脑。”小白跳到枕头上,用爪子拍了拍,“快躺下来。”
我顺从地躺到床上,闭上了眼睛,“这样吗?”
小白说:“对,你什么都别想,就当睡觉。”
我放空了大脑,逐渐进入一个奇妙的状态,我觉得我整个人都飘起来了,晃晃悠悠的。
突然,眼前出现了画面。
我看见了我自己。
自己看着自己总感觉怪怪的。
画面中的自己,浑身上下竟缠绕着一层浓密的黑色气息。
她手提鬼灭,正与林诺激烈地缠斗在一起。
每一次挥舞刀刃,都带着凌厉的风声和骇人的杀气。
顾以安手持弯刀坐在不远处,脸色苍白得如同一张白纸,没有丝毫血色,衣服上沾染着斑斑血迹,让人看着有些触目惊心。
额头不断冒出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仿佛正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折磨。
而这边的战斗仍在继续,我不知道这场激烈的打斗已经持续了多久。
林诺猛地挥手一击,同时对着顾以安冷笑着说道:“哈哈,狂化的千衡可是六亲不认、见谁都杀啊!”
“被自己心爱之人亲手斩杀的滋味儿想必相当美妙吧,怎么样,你要不要试试看呢?”
说完,林诺便消失不见了。
屋子里只留下我跟顾以安两个人。
我的周身环绕着如墨般浓郁的暴虐黑气,这些黑气犹如灵动的蛇群,缠绕在我身上。
鬼灭被我拖拽于身后,它与地面摩擦所产生的嘶拉声,在这死寂的环境中显得格外刺耳。
我迈着沉重而缓慢的步伐,一步步地朝着顾以安逼近。
伴随着每一次落脚,地面都会微微颤动,扬起些许尘埃。
当我缓缓转过头时,那双原本应该清澈明亮的眼眸此刻却变成了猩红色,宛如燃烧的火焰,又似深不见底的血池。
然而,在这双猩红的眼睛里,找不到丝毫属于人类的情感波动,有的只是一片无尽的冷漠。
当我的目光锁定在顾以安身上时,那种冰冷的凝视就像是在看待一件毫无生气的死物一般,不带任何一丝感情。
顾以安身体僵住,浑身血液仿佛都被冻住,她现在根本没力气跑,身体正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她颤抖着嘴唇,眼神很平静,轻声呼唤道:“千衡?”
声音犹如夏雨落荷,我愣住原地,那双猩红色的眼睛直直看着她。
画面中的我,面容扭曲狰狞,已然不成人形。
我的左肩延伸出了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这些血痕就像是红色的毒蛇一般,蜿蜒曲折地向着我的左眼爬去,最终布满整张脸庞。
就在这时,顾以安淡淡的开口说道:“你……还认识我吗?”
她的话音刚落,原本正缓缓走向她的我突然身体一僵,脚步猛地停住了。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内心深处最脆弱的地方被狠狠地触碰了一下,就好像是被人揭开了一块尚未愈合的伤疤。
愤怒,恐惧以及绝望等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迅速涌上心头。
那张已经变得狰狞可怖的面庞更是笼罩上了一层厚厚的阴霾。
我的双眼死死地盯着顾以安,眼神冷冽得如同千年寒冰,似乎下一刻就要将她彻底撕碎并吞噬进腹中。
“啊啊啊啊啊啊!”
喉咙里不由自主地发出一阵低沉沙哑的呼噜声,那声音听起来既像是痛苦的呻吟,又好似发狂的野兽在咆哮怒吼。
我拼尽全力提起鬼灭,转身以最快的速度逃离。
“轰隆隆!”
血色的天空闪过一道闪电,血红色泛着腥臭味的雨水从天而降。
突然之间,地面开始剧烈颤抖,紧接着,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
无数个肉块状的怪物如雨后春笋般涌现。这些怪物看上去就像是由一块块零碎的血肉随意拼接,缝合而成。
我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咆哮:“啊啊啊啊!”
黑气瞬间从我身上溢出来,我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跟那些怪物厮杀在一起。
像是泄愤一般,一刀一个怪物。
天空中的乌云翻滚得愈发汹涌,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落下来。
雨势越来越猛,犹如天河倒泻,形成一道道水帘。
雨水疯狂地倾泻而下,似乎想要将这片被黑暗和血腥笼罩的土地彻底洗刷干净。
我坐在尸体堆积的山上,脸上阴森可怖。
全身都是血,眼神空洞冷漠,抱着鬼灭仰着头,任由雨水滴落在脸上。
"千衡!"
一声呼喊骤然响起,划破了四周死一般的沉寂。
似那轻柔的柳枝缓缓拂过平静如镜的湖面,泛起层层涟漪。
原本毫无波澜的眼睛,竟也因这声呼唤而微微颤动起来。
我缓缓地低下了头,视线落在了不远处正一脸焦急的顾以安和温琼身上。
我迈动僵硬的双腿,从堆积如山的尸体上纵身跃下。
每走一步都显得如此沉重,但我却依旧坚定不移地朝着顾以安所在的方向挪动着脚步。
她站在那里,就像是黑暗深渊中的一束耀眼光芒。
终于,我艰难地走到了顾以安的面前。
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从我干涩的喉咙中缓缓传出:"姐......姐......"
顾以安毫不犹豫地张开双臂紧紧拥住了面容狰狞,浑身缭绕着黑气的我。
说不感动是假的。
她喃喃说道:"对不起......都是我不好......让你受苦了......"
然后就是让温琼终身难忘的画面,我扛起顾以安一溜烟跑了。
我不由得惊叹,不愧是我!
我用尽全身力气,一把将顾以安扛在肩膀上,毫不犹豫地朝着山里狂奔而去。
山路崎岖不平,荆棘丛生,但这丝毫没有影响到我前进的步伐。
我也不知道究竟跑了有多久,只见画面最终停在一个山洞里。
我身上的衣服在打斗中不仅染了血,还破破烂烂的,由于天下大雨,身上的衣服还全湿透了。
我小心翼翼地将顾以安放至山洞内较为干燥的地方。
情不自禁地,我俯下身去,用额头轻轻地蹭着她修长白皙的脖颈,感受着她肌肤上传来的温热触感。
我伸出舌头,轻柔地舔舐了一下她粉嫩的脸颊,就像是一只乖巧可爱的小狗,渴望从主人那里得到一丝安慰与关怀。
顾以安没有反抗,抬起手轻拍着我的后背,柔声说道:“乖孩子……”
淡淡的药香钻入我的鼻中,那股独特的香气仿佛有着神奇的魔力,让我感到无比安心。
不知不觉间,我就这样依偎在顾以安身旁,伴着她身上传来的阵阵药香,昏昏沉沉地进入了梦乡。
“喵喵~”
小白轻轻地蹭着我的脑袋,我缓缓地睁开眼睛,从那个美梦中苏醒过来。
我的脸上像是被火烤过一般,红彤彤的一片,心中满是懊悔和遗憾。
回想起刚才梦境中的场景,如果那时的我再冲动一些,或许现在一切都已经水到渠成,生米也早已煮成了熟饭。
“这梦也太刺激了吧!”我情不自禁地发出一声惊叹。
但紧接着又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之中,喃喃自语道,“那个人……真的会是我吗?”
小白踩在我身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中充满了不屑,冷哼一声说道:“哼,不是你还能是谁?”
顾以安从门外走进来,她看着我跟小白闹腾,淡淡道:“刚刚见你还在睡觉,就没叫你。”
温琼跟在她身后,斜倚在门口处,一只手扶着门框,吊儿郎当说道:“你在床上躺了好几天了,康复训练也练得差不多了。”
“既然能下床走路,要不咱们早点回去吧。”
“听说下个月十五,鬼市又要开了,咱们要不要一同前去凑个热闹,瞧瞧有什么新奇有趣的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