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选择了一个合适的平坦地方扎营。因为风雪,我跟顾以安两人和探险队的其他成员走散了。
“姐姐,我好冷……”
我上下牙齿都在打架,整个人抖成骰子。
我们扎营的地方是一个山洞,在洞口好不容易生起来火,我赶快动了动我已经几乎失去知觉的脚。
顾以安坐在我的身旁,神情很淡,看不出情绪,她很少表现出负面情绪,看着她淡然的神情,我的心就静下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在她身边就特别有安全感。
“千衡。”顾以安喊我。我摔了摔发昏的脑子,清醒了过来。
在这种情况下是最好不要睡的,因为很可能睡着了就醒不过来了。
暴风雪一直在下,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停。
我看着那厚重的白雪,感觉脑子瓦疼瓦疼,我真的很害怕,我和她会死在这里。
顾以安担忧的看着我,火光打在她的脸上,显得十分红润,她拂过我的刘海,轻轻说,“我们抱着取暖吧。”
我贴着她的身体,温凉的体温袭来,我的头脑清醒了些。
后半夜我们相拥在睡袋里睡着了,第二天醒来暴风雪还是没停。
我们出不去,食物也快吃完了。
不知道救援什么时候才会到,我颓废的想。
顾以安好似看透了我的想法,她说:“救援应该会到的,阿衡,我们走散之后,他们肯定会回去协调救援队来救我们的。”
我点点头,心里却不这么想,我担心的是他们也没能从这雪山里走出去。
就算出去了,喊来救援队那也是几天后的事情。到那个时候我跟顾以安的坟头的草都几丈高了。
不过我的悲观情绪没敢露出来,心里憋着。
风雪还是没有要停下的意思,一大片一大片的雪花打在洞口,冷风呼呼呼的灌进来。
顾以安拿出剩余不多的食物分给我,问:“阿衡,你饿了吗?要不要在吃点?”
我摇摇头,在这种情况下根本就不可能多吃。
我们升起的火将熄未熄,所散发的热气已经不明显。
我觉得我可能都比那火堆暖和些,我们已经没有剩余的燃料再点上一堆火了。
仅存的可以燃烧的东西,我们都已经扔进火中企图延续它并不悠长的生命。
我们在这个地方熬了三天,在几乎弹尽粮绝的情况下坚持三天已经是极限了。
暴风雪仍旧没停,我们什么都没有了,但是救援还没到。
没办法了,我们只好出去寻找出路。
这雪下得大,像鹅毛。不仅如此,刮在脸上还疼,疼得要死。
我和顾以安身上挂了绳索,怕走散。
说真的,我觉得若是如此站在原地不动,半个小时可能都不到,我就被掩埋在土里了。
不知道走了多久,前路还是白茫茫一片,四周都是白茫茫的。
我们行来的脚步也被风雪掩埋,走的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我有些缺氧,没走多远就开始喘气,顾以安看起来也不好,她的嘴唇干裂惨白,没有一丝血色。
我的身体沉重得像是被灌了铅,走的每一步,仿佛都有千斤一样重。
在雪地里寻找出路,最艰难的其实除了暴风雨,还有这一望无际的白色。
走了太久了,完全没有任何方向感,我们留下的标记早已被暴风雪掩埋。
最难熬的还是这对死亡的恐惧和对前路的迷茫。
精神高度紧张着,我的神经像一张拉开的弓,死死的紧绷着。
顾以安突然停下了脚步,没有任何预兆她直直的向前栽倒下去。
我被这巨大的拉力,拉扯着往前踉跄了一步,顾以安倒在了地上。
猛然间,我被一种巨大的恐惧包围,那是一种触电般的感觉,身体里有些东西,仿佛被抽走了,我看着顾以安倒下的身体,十分冷静,精神也舒缓了下来。
我解开绳索走上前去,检查顾以安到底怎么办了。
耳旁一直传来莫名其妙的声音,我坚信,这不是从我心中传来的。
那声音犹如魔鬼一般的低喃着,“这个女人好碍事,死了也好。”
我拍打着顾以安的脸蛋,顾以安费力睁开眼睛,她说:“我可能坚持不住了,你走吧,别管我。”
耳旁又传来那声低语,“抛弃她吧,这样活下去的机会会更大。”
听着这声音,如此诱惑,我心内心却毫无波澜,甚至还想骂它。
顾以安,不能死。
她是我活下去的意义。
我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我将顾以安扛在了身上,用绳索将她绑好。
我抿着唇,学着她平时的样子,冷冷道:“现在,你听我的。我不会丢你一个人在这里。”
如果有人想拿顾以安来考验我,那真的出错考题了。
但要是拿一个假的顾以安呢?
我其实在顾以安的双生玉佩提醒下已经在这个秘境当中醒了过来。
我已经记忆起自己是谁,我是千衡,十八岁,为了顾以安而来到这个幻境。
理智告诉我,我应该扔掉这个拖油瓶。
但是一旦看到那张和顾以安一模一样的脸,我就忍不下心。
我怎么可能让她一个人啊?
就算是替身也好,我也舍不得。
我咬着牙在这风雪中行走。
“你为什么要救我?”一个稚嫩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你不是都知道我是假扮的吗?”
我背着她吃力的往前走,亦步亦趋,跌跌撞撞,听到她的问话,我想也没想就回答:“可是我就是狠不下心来,对着这张脸。”
“你爱她吗?”那人问。
“当然,我好爱她。”我咬牙切齿道,“这辈子再也不会有这么爱的人了。”
我感觉到身体的各项机能已经快达到了极限,可是我还是在往前走,只要往前就一定会有出路。
“真羡慕你有这么一个爱的人。”那人羡慕道。
我冷冷的从鼻腔中哼了一声,“该羡慕,她那么好的人给我做老婆,我不爱他,不宠她,怎么可能?”
“那你为什么要来这里呢?”那人笑了笑,疑惑的问:“是因为她生了什么病吗?”
“她生了一个很严重的病,左耳朵永远都聋了,我想让他她好起来,像她这样的人不该是这样的下场。”
我叹了口气,脱力地倒在了地上,真的已经可能到极限了,我觉得我的脚都已经被冻得硬邦邦的。
“哇,”那人惊讶着瞪大眼睛,他同情道:“好可怜啊……”
在我快要失去意识到时候突然听见那人说:“既然这样的话,那我就把药草送给你吧,”黑暗中的绿色光芒里的人影祝福道:“她一定要好起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