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陆丞宸又在和自己跨频道交流, 晏宁当即选择扭头不理他了。
酒会还在继续进行,有了方才祝蕾毫无难度加上晏宁联系方式的先例,现场其他不少人也开始蠢蠢欲动,争先恐后地上千套近乎。
晏宁和陆丞宸今天来这趟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继续待在这里也没什么意思, 还得像车轮战一样应付络绎不绝的交际, 晏宁越来越觉得无聊,陆丞宸看得出来, 便带他离开了。
本身就在陆氏地界, 这会儿天色已晚,两人便没有回家, 直接乘坐电梯继续上行,在这家酒店过夜。
陆丞宸的身份惹人关注,晏宁早就有了处于公共场合时不聊私人话题的觉悟,所以即便是从宴会厅到房间这段路基本只有他和陆丞宸两个人也没有提起祝蕾的事情。
门被打开,套房内的灯光不需要插电卡就自动亮起。
晏宁憋了一晚上,先一步走进去打算和陆丞宸展开好好说说今天晚上的事, 后背就被抵在凉丝丝的门板上。
憋了一晚上的不只是他。
陆丞宸掐着晏宁的侧腰吻住他, 掌心烫得惊人, 嘴唇压上来的时候带着势不可挡的侵略性,不管不顾的长驱直入, 扯领带的动作彰显内心有多么急不可耐。
对于这种场景晏宁都已经形成潜意识反应了。
在一起这么久, 陆丞宸依旧经常这般像毛头小子一样急躁地把他抓过来亲。
回回搞得像是小别胜新婚。
其实大多数时候只是上完一天班回家而已。
晏宁最初还默认可能是他这么年轻就要经手那么多大事, 工作压力太大,所以每一次都尽心竭力地安抚, 无论他要多少都宠着惯着。
后来才知道和所谓的工作压力根本没半毛钱关系。
就是欲求不满外加猴急罢了。
要放到往常,晏宁其实也就予取予求随他处置了,总归他并不抵触与陆丞宸的亲昵。
但今天毕竟憋着正经事要说呢。
晏宁被吻住之后就如同触发了肌肉记忆般自动闭上眼睛, 抬手圈住他的脖颈踮脚凑得更近,习惯性予以回应,将朝夕相处中熏陶出的爱意揉进这个吻里。
直到陆丞宸的指尖开始按照一贯的流程顺着衣服往里钻。
晏宁反应过来这么下去一晚上都别想好好说事儿了,及时偏头避开。
来酒会的路上陆丞宸就被勾得要死要活。
好不容易总算把事儿办完可以办人了,这才刚开始就被打断,岂会乐意,二话不说把头埋在晏宁暴露在自己眼前的皮肤,炽热的吐息顺着耳后一路烧到锁骨。
“……陆丞宸。”
晏宁眼尾泛着红,睫毛颤动着把他的脑袋推开,气喘吁吁地开口,“先别白日宣淫我有事跟你说……”
“白日?”陆丞宸眸底暗沉,喑哑的声线像是猝着火,“都快十点了什么白日。”
他懒得和晏宁多说,俯身把他打横抱起来走进房间丢到柔软的大床上,用撑着被褥的手和半跪在床边的膝盖将他锁在狭小的区域,熟稔地单手解起领带和西装扣子。
晏宁抓住最后的机会抬起头。
“陆果果我真的有事说。”
“天塌下来也得明天再说。嘘,看着我……”
晏宁也属于是没什么出息,目光停留在在眼前这张脸上那一刻就像吃了迷魂药被硬控整个人都开始迷糊了,双腿自动缠上去,在热烈的吻落下来那一刻忘记了一切。
双人剪影被投在墙上,旖旎缠绵。
直至电动窗帘缓慢合拢,最后一丝霓虹的光亮被隔绝在外。
*-*
意识回笼的瞬间,先感受到的是身侧的体温。
除了最初身体需要适应那几次,陆丞宸后来再也不会让晏宁在事后感觉到身体有不舒服的感觉,甚至做过之后的睡眠质量反而更好。
肌肤触碰到床上用品的质感晏宁就迅速意识到这是在酒店,顺带着想起了昨天晚上酒会的事情。
他没睁眼,卷着被子往旁边的热源拱了拱,如约听到头顶传来陆丞宸的懒洋洋的声线。
“醒了?”
说着,陆丞宸单手揽住晏宁的腰,略微施力把人带进自己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动作和姿态带着绝对的呵护与温柔,也有绝对的占有欲在里面。
陆丞宸从来醒的比较早,也喜欢守着晏宁瞧。
晏宁一点都不意外他醒着,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撒娇的意味。
陆丞宸嗓音温柔,手指勾着他的发丝绕圈。
“早餐想吃什么,我让餐厅做。”
晏宁沉默了很久,陆丞宸也不催他,就这么搂着他耐心等待,直到他想好菜名挨个报出来:“黑米燕麦粥,烤乳鸽,辣白菜,水煎包……”
“好。”
陆丞宸应道,补充问。
“你喜欢的烤鱼丸呢,还吃吗?”
晏宁这才想起这家酒店的烤鱼丸自己很喜欢,于是点头:“吃。”
“好,你再赖会儿床吧,我去打电话。”
说完,晏宁就乖乖翻身撒开了八爪鱼一样缠在他身上的四肢。
陆丞宸掀开被子起身,穿上鞋站起来之后又回头翻身拨开晏宁的刘海额头上亲了一下才舍得走。
“肉麻……”
晏宁抬起手搓搓脑门,埋头把自己卷进被子里,嘴角却很诚实地挂起弧度,半天都没下去。
这家酒店都姓陆,清楚谁是最尊贵的“客人”。
陆丞宸点过早饭之后,餐厅出餐的效率极快,没等晏宁爬起来洗漱完就推着餐车来敲门了。
而且赠送了一瓶品质不错的苹果醋。
陆丞宸在饮用方面的喜好难以琢磨,而且负责人也不敢在这方面大做文章,生怕马屁拍到马腿上。不过晏宁昨天在酒会上晃悠好久,他在饮品方面的偏好还是有迹可循的。
所以配套送来的才是果醋,而非红酒。
只能说上层领导的脑子还是精明好使,早餐之前先喝两口适当稀释过后的苹果醋很是开胃,而且可以调节血糖,晏宁仰头就喝了半杯下去,边搅动热腾腾的粥边吃水煎包,
“宁宁,昨天你一直念叨有事跟我说。”
陆丞宸多少一到白天穿上衣服别提有多温柔绅士了,戴着手套帮晏宁拆烤乳鸽,主动提起昨晚的事情:“什么事啊?”
晏宁睨他一眼,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
“你不是不想听吗,懒得跟你说了。”
“别呀。”陆丞宸连忙解释,态度别提有多诚恳,“昨晚不是特殊情况吗,裤子都脱了谁还有那心情,今天说不是一样嘛。”
晏宁懒得跟他一般见识,咽下包子问他:“昨天那位祝女士,你知道他是谁吗。”
陆丞宸也没料到他突然提起这个,询问。
“谁啊?”
“你妈妈。”晏宁观察着陆丞宸的表情,说话的速度慢了些,“亲生妈妈。”
话毕,陆丞宸肉眼可见的一愣。
但他并没有晏宁想象中的那么意外,心理波动也不算很大,花了几秒钟的时间去消化这个信息之后并未表现出明显的开心或者失落。
他更关心的似乎反而是晏宁的心情,开口询问。
“你怎么知道,昨晚就知道了吗”
“嗯,昨天晚上我就猜到了。”晏宁如实对陆丞宸说,“说来也奇怪,她也没跟我讲,莫名其妙我就有这种预感,加上楚临的试探越来越笃定。刚才为了确认我还发消息问了小林叔叔,他说我猜得没错。”
陆丞宸了然:“原来是这样。”
晏宁喝了两口粥,眼含关切地问他:“你怎么想啊?她昨天没有走,应该是想看看你。”
“其实还真有点不知道怎么说。”
陆丞宸把拆好的乳鸽端到晏宁手边,然后取下手套,因为刚烤好有些烫捏着自己的耳朵给手指降温,对晏宁说。
“我和她的人生的确是没有什么交集。虽然她是我的母亲,但对我来说优先级比她高的家人太多了。我不怨她什么,但要是像正常母子那样痛哭流涕的认亲拥抱再无芥蒂,我应该也做不到。”
陆丞宸停顿片刻,叹了口气。
“但这些年,我和她确实已经走了太远了。”
晏宁静静听着,语气放得很轻。
“你还是愿意理解她的。”
“当然,我从很小的时候就理解她啊。”陆丞宸情绪没有太失落,甚至还笑了笑,“陆呈宏什么德行我又不是不知道,我也是翅膀没硬毛没长齐的时候就想着跑。”
看他的状态,晏宁也终于放心了。
他又吃了两口饭,眼珠子咕噜咕噜转了几圈,询问:“我查了查她的经历,当年她肯定没办法把你带走。”
“当然了。”陆丞宸无奈笑笑,“这个世界上有本事从我爸手里把我提溜走的只有两种人。”
晏宁好奇了:“哪两种”
“我叔,天生压他一头。”
陆丞宸笑着擦擦他嘴角的油,说。
“要么就是我违法犯罪,警察把我带走。”
“那倒也是……”晏宁忍不住被他逗笑了,但想到昨天那位屡次流露出黯然神色的女士,还是叹息着说,“你虽然不怨她,但她可能并不知道,说不定会以为你讨厌她,因为她这么多年不见你,你确实有讨厌她的理由。”
陆丞宸注视着晏宁,柔声问他:“你怎么想?”
“一个女人十月怀胎不容易,生孩子更是一件风险很大的事情。”
说到这里,晏宁抬头看向陆丞宸。
“或许她并未完全履行身为母亲的责任,可她毕竟给了你生命。我记得你很久以前说过的话,记得你跟我讲过你是想过她的,只是因为种种原因没有选择去找她。我不想替她道德绑架你,可是果果,既然她现在选择出现在你面前,我们也清楚她有她的难处,你愿不愿意和她面对面聊一聊,解开这个心结呢?”
话音落后,陆丞宸很久没有说话。
他沉默的原因并不是因为晏宁方才长篇大论所说的事情本身,而是晏宁讲述这段话时的神情和语气足够让他动容。
人这一生,总有取舍。
他的亲生母亲,曾经在某个人生的关键节点选择舍弃他,成就自己。
陆丞宸从一开始就理解,也不埋怨。
人生幸事,莫过于被坚定的选择。
他很开心、很庆幸,现在身边已经有了这么一个人,无论在任何时候都会以他为先,处处为他考虑。连这种连他本人都不怎么在乎的事情,都认认真真地放在心上,站在他的角度反复权衡揣摩,最终在他面前说出这样一番话。
乍一听,像是同情心泛滥为祝蕾说话。
实际上打心眼里是在为他考虑,是向着他的。
想着想着,陆丞宸就发狠了忘情了,陶醉了。
“宁宁你是真的很爱我。”
晏宁:“……?”
怎么又扯我身上了?
我们讨论的不是你妈爱不爱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