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宁嘴角轻轻一撇, 故意瞪他。
“你直到今天才知道这件事？”
“当然不是。”陆丞宸的嗓音带着笑意，抓住一切机会表白，“只是看到你这么认真为我考虑我自己都没怎么在意的事情，忍不住感慨, 被爱的感觉真是很好。”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嘛。”
香喷喷的烤乳鸽摆在面前, 晏宁食欲大动，没那么多功夫和他闲聊了, 埋头开始吃。
清晨的日光透过纱帘洒进来, 在晏宁的发丝投下一道金色的光晕，陆丞宸能看到极其细小的尘埃在空气中缓慢飞舞。
兜兜转转, 一粒都未曾落在他爱的人身上。
“理所应当爱我的反而是她，不是你。”
陆丞宸说：“我每天都感谢命运安排我遇见你，如果没有你，某个部分的我将永远待在黑暗里。”
时间流动的速度在这一刻放慢。
晏宁嘴里还嚼着东西，勺子搅动粥碗的速度变得越来越缓慢，直至最后所有的动作都停顿下来, 像在接受古早的摄影机取景拍摄担心会毁掉画面般一动不动个。
怎么回事？
我没有听错吧？
陆果果转性了？怎么突然间说话这么好听？
晏宁大气都不敢喘, 甚至不敢抬头看陆丞宸, 生怕打断了他如此偶然的高阶情话展示，把后半部分的创作给堵回去。
然而对面却迟迟没有下文了。
晏宁抬起眼试探着看向陆丞宸, 发现对方此刻也正在关切的注视着他, 与他对上目光之后第一时间问道：“怎么, 噎着了？一只要是不够咱就再点一只呗，你看你馋的。”
如此说着, 陆丞宸抽出一张纸巾，把晏宁吃烤乳鸽的之后弄到嘴角的油星子擦掉了。
晏宁：“……”
好吧，不该对他有过多的期待。
“没噎着。”晏宁被自己大惊小怪的反应无语到在心底笑了一下, 低头喝了两口粥，直白地说，“讲话突然变得这么动听，搞得我不习惯了。”
“阿尔贝加缪的情书集。”
陆丞宸非常诚实，在晏宁面前丝毫不藏着掖着：“在网上背的，活学活用。”
“我就知道。”
晏宁摇头叹气，满满的幸福感却明晃晃摆在脸上。
陆丞宸单手托着下巴，勾着唇角瞧他：“我家宁宁真是好哄，我要是哪天憋出两句惊天地泣鬼神的情诗，不得把你高兴坏了。”
“咳咳……”
晏宁被粥呛了一下，紧急撇开头捂嘴咳嗽。
类似于“宁宁你能答应和我分手再复合吗因为我希望你的前男友也是我”这种文学小发明还是少搞点吧。
太雷人了。
惊天地泣鬼神是真的。
浪不浪漫不好说，不如去网上背。
虽然晏宁没有把心里话说出来，但晏宁一看他眉眼间流露出的神色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不想打击自己的积极性罢了。
他忍不住把椅子往前挪挪，胳膊撑着桌子凑近。
“宝贝，说起来真的很好奇，我好像也没问过你。你说当年我究竟是哪里打动到你，让你喜欢上我的？”
晏宁嘴里含着勺子，闻言还真望着天花板认真回忆了一下。
“嗯……你很帅，很吸睛。”
陆丞宸满眼期待：“还有呢？”
“我刚见到你的时候还听不到声音，说实话每天摆摊真的挺无聊的，沟通压力大，也赚不到很多钱。但很神奇，你来了之后就莫名有种生活有了盼头的感觉，每天想到摆摊的时候可以见到你就很开心。”
晏宁放下勺子，努力形容。
“就是有一种……看黑白漫画，从你出现那一格开始变成彩漫的感觉。”
陆丞宸没想到晏宁会从那个时期开始讲，满眼充斥着惊喜。
“你从那么早就喜欢我？”
“我也不确定具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晏宁尝试思考片刻，又晃晃脑袋重新整理思绪，“反正我喜欢你，肯定比你喜欢我要早。”
陆丞宸一听就不乐意了。
“不可能，肯定是我早。”
“你瞎说！”晏宁突然间如此被杠，好胜心瞬间就起来了，不由自主抬高嗓门，“我喜欢你的时候你还在阿巴阿巴流口水演傻子呢，那时我和你看电视的时候装睡靠你身上抱着你，你都以为是我找错靠垫，挪开把靠垫塞给我，这是不是你干的？！”
“但这不能佐证我那时候不喜欢你。”
向来都让着晏宁的陆丞宸这种时候反而不让了，梗着脖子理论。
“咱们一码归一码，就像你说的那样，这只能证明我是傻子罢了，不能证明我那时候的感情，那个词儿怎么说来的，我只是爱而不自知。”
晏宁和他犟上，饭都不吃了。
“你颠倒黑白！”
“好，自由心证的逻辑我们抛开不谈。”陆丞宸仿佛在这件事情上一定要争个输赢，也不吵，语气柔和心平气和地摆事实讲道理，“咱们两个是不是我先表白，你要是先喜欢我，为什么不向我表白。”
晏宁一时语塞：“我……”
“你？你你你？”陆丞宸得意得恨不得摇尾巴，“你看，说不出话了吧。”
原本这局辩论该是陆丞宸完胜，可这话一说，反而提醒了晏宁什么，突然打开突破口。
“对啊！”
晏宁抬手一拍桌子。
“我那时候话都不会说，你让我怎么表白？我还是听障呢，你不是欺负残疾人吗？”
陆丞宸眼神瞬间变得清澈起来：“我……”
“你？你你你？”
晏宁双手抱臂，扬起下巴。
“我要是那时候会说话，肯定是我先表白，所以也肯定是我先喜欢你的。”
听他这就要把这个事儿盖棺定论，陆丞宸又开始不乐意了，突然急中生智。
“那也不对。”
他说：“你虽然并不会说话，但你会打字啊，你可以打字说。”
“……”
对哦。
晏宁一时之间找不出反驳的角度，眼神飘忽变得沉默起来。
看他神情闪躲，陆丞宸放松靠回椅背。
“我先表白是不争的事实，所以就是我先喜欢的你。”
对此，晏宁当然不服气。
在他和陆丞宸的关系里，绝对有过那么一段他反复犹豫着猜测着陆丞宸是不是喜欢他，而陆丞宸却处于状况外的阶段。
身为亲身经历者，他绝对不允许陆丞宸强词夺理。
晏宁绞尽脑汁，终于发现bug。
“表白不算，我们讨论的是谁先喜欢谁，你偷换概念。”
“肯定是我先表现对你的好感。”
陆丞宸有天生的高智商以及在校时期积攒出的辩论思维，轻而易举就能找到话头：“你看，最开始我们认识也是我主动拦着你要和你说话。”
晏宁的小脑袋瓜也很机灵：“是我主动送钩织蛋糕！”
陆丞宸：“是我主动要加你好友！”
晏宁：“是我主动邀请你来爱心雨表演！”
“肯定是我先表达好感。”陆丞宸断定，“不信查聊天记录。”
晏宁筷子一拍：“不吃了，查！”
就这样，心理年龄忽然间同时降低到加一起不超过十岁的两个人不约而同地从餐桌上站起来，各自找到自己的手机开始窝在沙发里，从盘古开天辟地开始翻聊天记录，试图从中找到是自己先动心的依据。
“你看，是我先主动送你上下班。”
“不，是我先以为你喜欢男的。”
“是我先邀请你来我们学校看海棠花，还送你小天才电话手表。”
“是我先请你喝奶茶，那时我自己都不舍得喝。”
“是我先给你唱情歌。”
“我听不见，不算。”
两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从女娲补天杠到唐宋元明清，横竖都找不到可以一锤定音的决定性证据。
最终，这场从未有过的各不相让的战役以晏宁“我先看的男同小说并且把你当春梦主角”这个让陆丞宸心跳加速、哑口无言、小头控制大头的论点获得压倒性胜利。
但胜利的代价是晏宁本人被压倒。
等“早班车”宣告结束，原本准备的早餐已经凉透了，晏宁早上本来也吃不了太多东西，不乐意再动弹，懒洋洋窝在被子里看楚临的电影。
晏宁盯着屏幕里那张极度适配大荧幕的天生演员脸，声音哑哑的。
“楚老师年轻的时候真帅。”
陆丞宸头顶的敏感天线瞬间支棱起来：“有我帅？”
晏宁连忙否认：“那没有。”
“你不能在我的床上夸别的男人帅。”陆丞宸小心眼的劲儿又开始发作，“不然看我怎么收拾你。”
晏宁从嗓子里挤出几声低笑，对这种威胁毫不放在心上。
“说起来楚老师今年多大。”
这会儿手机早就不知道被丢哪儿去了，晏宁没寻到，伸手只在枕头边摸到半盒套，丢到一边不找了，扭头靠在陆丞宸的臂弯回忆：“我之前查的，好像没比我们大多少吧？”
“记不清了。”陆丞宸说，“三十一二吧？”
晏宁抬头瞅他，打听圈内八卦：“他这岁数也没结过婚吗？”
“娱乐圈的事儿我一向不太关心。”
陆丞宸实话实说：“不过现在这世道三十岁不结婚不算什么稀罕事，尤其是娱乐圈更常见了。”
“那倒是……”
见他好奇，陆丞宸也开始找手机：“你要是想知道我帮你打听打听呗，多大点事。”
晏宁多少有点不好意思。
“打听别人私事会不会不太好啊？”
“放心，能被打听到的都不算绝对的私事。”陆丞宸对这种事司空见惯了，笑着说，“就像我们两个的关系，网上基本搜不到，但在特定的圈子里人尽皆知。”
“也是。”晏宁了然，对陆丞宸说，“其实我就是好奇，昨天我看祝女士和他关系似乎很不错，楚临很明显知道你和祝女士的关系，这应该算是绝对的私事了吧。”
“原来你是好奇这个啊。”
陆丞宸在手机上打完字，听他说完之后轻轻笑了笑：“早年他们是邻居，搬家之后各走各的路，但应该还在保持联系。当年祝……我生母和陆呈宏离婚复出之后楚临还帮了她不少忙，因为某晚会帮她提了一下裙子在网上掀起过一些风浪，还出了不少CP粉。不过双方很快就亲自澄清只是朋友关系，都没有给媒体炒绯闻的时间。”
晏宁默默听完，仰头朝他眨巴着明亮的眼珠子。
“你看你嘴上说不在意无所谓，私底下都调查完了。”
陆丞宸乐了一下，扯起嘴角捏他后腰。
“我不能八卦？只许你吃瓜是不是？”
晏宁就怕这个，被碰到痒痒肉顿时在床上扭了好几下，埋头咬他胳膊打击报复。
在床上闹腾了一阵，两人从被窝里钻出来。
刚好陆丞宸放置在枕头边的手机传来震动，他拿起一看，是方才打听八卦的人传来消息了。瞧见是微信界面，晏宁顺着他的臂弯爬上去，枕在他肩头看上面的内容。
“国内无婚史，但在国外结过婚。”
陆丞宸停顿了一下，继续说：“前年离的。”
“国外？”晏宁的小雷达迅速响应，“前夫哥？”
“你瞧你机灵的。”陆丞宸怎么瞧他都觉得可爱，伸手揽着呼噜好几下他的脑袋，笑着说，“肯定是了，不过身为明星盯着他的狗仔肯定很多，竟然一点风声都没有，能瞒得这么严实，对方来头估计不小。”
晏宁好奇得不行：“谁呀谁呀。”
“这么密不透风，在娱乐圈肯定是打听不到了，得换个路子。”
说着，陆丞宸又开始在通讯里翻。
“我宁宁大王想吃的瓜必须得吃明白，等我摇人问。”
“好！”晏宁枕着他继续看电影，又问：“我今早刷到你妈妈的朋友圈，好像一大早就在机场，这会儿已经出国了。”
“正常，模特经常全球各地飞来飞去的。”
“要见见她嘛？”晏宁问。
陆丞宸视线从手机屏幕挪开，垂眸瞧他一眼，温柔地弯了下嘴角，抬起手腕捏捏他的脸。
“一家之主来安排吧，我无条件服从命令。”
【作者有话要说】
我将放弃在作话测试颜表情[爆哭][爆哭][爆哭]
晋江你让我输的体无完肤
楚临是专《拼好爹》的主角~后面会写嘟~~~大家感兴趣可以康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