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一落, 陆丞宸放下筷子,老老实实站起来了。
晏宁顿时紧张起来,跟着放下筷子。
林深一肚子话想说。
光是前几天说好要带晏宁回来结果跑到别人家里去整整三天杳无音讯用猪脑子想都知道具体在干什么这个事儿就得严厉批评。
这种三令五申的低级错误竟然还会犯。
长这么大,规矩都白立了?
说好听了叫感情用事。
说不好听那就叫色令智昏!家风不严!
可无论如何晏宁还在这呢, 也是第一次来家里, 无论如何都不能当着他的面训孩子。林深虽然火气大,在这种事情上心里还是有数的, 所以很快就又把责备压了回去。
“知不知道错哪了。”林深说。
陆丞宸知道林深欲言又止没有说出口的话是什么, 也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问题,所以态度很好, 连连点头:“知道。”
林深懒得跟他多说:“坐下吃饭吧。”
“噢。”
陆丞宸应了一声,乖觉地坐下,扭头朝晏宁投去一个安心的目光。
“没事儿没事儿。”
林望野也在边上用手肘戳戳晏宁,笑眯眯地跟他说:“Alpha在咱们家就是容易挨骂,牵连不到我们两个的,放心吧。”
晏宁其实也不是怕被陆丞宸牵连。
只是前两日度过发情期醒来之后, 陆丞宸发现手机上有那么多未接来电的时候还是有点慌张的, 不用想就知道家教很严。
虽然管教孩子是身为家长的责任。
可归根结底, 他不忍心陆丞宸被责备。
这的确是人之常情,经历过终身标记, 人会迎来浓度极高的蜜月期, 这个阶段在整个人生的感情经历中可以说是最亲密无间的。
连同情绪这种主观私有物也会高强度共情。
所以身为过来人, 林深也及时意识到了这一点,最后只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的说了这么一句, 连重话都没说。
从小劈头盖脸挨过好多骂的陆丞宸反而不习惯了。
他并不知道自己其实只是蹭到了自己Omega的光环笼罩才逃过一劫,还以为林深突然转了性,虎了吧唧地扭头问:“老大你变温柔了。”
“想吃饭就吃。”林深微笑, “不吃滚出去。”
“好嘞。”
陆丞宸埋头扒饭,不吭声了。
当挑事的人偃旗息鼓,没脑子的也不再触霉头,这张桌子终于回归和谐的氛围,晏宁和林望野边吃边聊,其余人都静静听着不怎么说话,只有陶瓷碗碟和筷子碰撞发出悦耳的脆响。
等众人吃得八分饱,陆成轩适时放下筷子。
“正好今天人比较齐,晏宁,你和陆丞宸也相处过了,我想正式地问问你对他是否满意?”
沉默许久的一家之主突然发话,并且由于常年身居高位,即便已经刻意调整过,讲话时还是多多少少沾染着不怒自威公事公办的气场。
晏宁在椅子上坐好,快速瞄了一眼陆丞宸。
“我很喜欢他,我们在一起很开心。”
“这样的话,婚事就可以提上日程了。”陆成轩轻轻点了点头,“有任何条件你都可以提,只要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我们陆家都会满足你。”
晏宁还没反应过来:“嗯?”
“叔,你怎么不问问我啊。”
身为预定新郎,陆丞宸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坐在旁边像个局外人一样,摸不着头脑整不明白:“我也想说我很喜欢晏宁,和晏宁在一起很开心,你怎么不问问我满不满意?”
错失在长辈面前表白的机会,陆丞宸非常着急。
于是决定自己努力去争取。
没想到的是,陆成轩缓缓转头淡淡地撇他一眼,目光比刚才和晏宁对视的时候深沉多了:“如果周日能打通你的电话,我会问你的。”
说到这,陆成轩故意停顿,一言不发地盯着他。
林望野看戏。
时渊陪着看戏。
祝蕾的微笑天衣无缝。
林深满脸玩味,“噗嗤”一乐。
除了晏宁有0个人在意陆丞宸的死活。
陆丞宸也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具体是为什么,眼神四处飘忽闪躲,不敢再出声。
“现在你还配被问吗?”
陆成轩没打算放过他,终究不轻不重地撂了句狠话,随后重新将目光转移到晏宁身上,语气柔和许多。
“本来没想说,但既然陆丞宸自己把话题引到这里了,身为长辈对他管束不严,我向你表示十分抱歉。晏宁,你可以提要求,我们家会尽全力满足你。”
晏宁并不知道这个承诺背后有多大份量。
代表着多少可以向陆成轩狮子大开口,肆意索要的金钱、权力。
他只是扭头看了一眼身边的Alpha。
“我想和陆丞宸结婚。”
话音刚落,几秒钟前才被堂叔敲打过耷拉着脑袋不敢大喘气的陆丞宸就得意洋洋地笑了,尾巴险些翘到天上去。
“和你结婚是他必须履行的责任。”
陆成轩强调,干脆坦诚布公地对晏宁说:“你可以提别的要求。”
“意思是彩礼你可以尽情开口。”林深笑呵呵地,“陆果果是送的,本来就归你”
晏宁摇头:“我没有别的要求了,叔叔。”
林深愣了下,感慨:“相个亲竟然还让你小子捞到真爱了。”
“我早讲过嘛。”祝蕾温柔地笑,“缘分这东西就是说不清道不明的。”
“既然如此,我们家总不能亏待你。”
晏宁都如此表示了,陆成轩也没有再多说什么,直接拍板做了主,“你们自己选个日子去领证吧,该有的礼数我会准备好,在你们领证之前全都转移到你名下。至于婚礼,你们两个自己商量就好。”
“婚礼……”
晏宁瞬间想象到那样宾客云集的大场面,挠挠侧脸,看向陆丞宸:“还要办吗?我家人只有个姐姐了,朋友也不多……”
“都可以啊。”陆丞宸已经扒拉着手机开始翻黄历找良辰吉日去领证了,看到晏宁为难的神色,很干脆地说道,“可以不办,我听你的,等你姐姐回国咱们一家人抽个时间再一起吃个饭也挺好的。”
有权有势的人家都注重排场。
晏宁一开始还担心这婚礼横竖必须得办,听他这么说才放心下来,翘起嘴角点点头:“好!”
林望野开心地不行,侧过身搂住晏宁的脖子:“太好了!以后咱们家终于有Omega陪我玩了!”
林望野长相年轻,心态也年轻,像主持少儿频道的主持人一样亲和力特别强。从一开始晏宁走进这个陌生的房子,除了身边的陆丞宸之外,绝大多数的安全感都是他给的。
他歪着头和对方抵着脑袋笑了笑,但很快从这句话里发觉不对。
“终于?”他疑惑地抓抓头发。
“对啊,终于!”林望野说,“陆果果没跟你说嘛?你来之前咱们家里就我一个Omega。”
晏宁下意识看了一眼对面的林深,有点懵。
之前陆丞宸倒是介绍过,不过只是说了说家庭成员而已,没有那么细致。
“我堂叔他俩都是Alpha。”陆丞宸跟他说,“你来之前家里的确只有小林叔一个Omega来着。”
“原来如此。”晏宁恍然大悟。
难怪他偷偷观察这么久,对面这二位长辈怎么看都分辨出不来哪个是Omega……
原来是双A组合!
双A结婚虽然不是什么开天辟地第一遭,不过名门望族里面这种还是挺少见的,毕竟大家族通常都很重视繁衍后代这件事,Alpha又没有这个功能。
Alpha在一起,吵吵闹闹的确是难免的。
这种事情不算什么天大的禁忌,所以饭桌上聊一聊也没什么,陆丞宸左选右选,发现黄历上面最快的吉日也得等整整八天。
他等不了那么久,干脆定在三天后。
要不是考虑到婚姻这种大事多多少少得有点仪式感,让晏宁花点时间做准备,陆丞宸恨不得明天一早就拉着晏宁去民政局盖章扯证。
晏宁家虽小,但生活那么多年东西还是挺多的。
光是打包收拾就需要花费很多时间,晏宁很念旧,小时候妈妈买的玩具什么的都不舍得扔,让别人整理也不放心,大大小小都亲力亲为。
这几天陆丞宸也没闲着,带着手下的财务加班,连夜清点晏宁家当年欠的钱。
晏家的毛绒玩具公司当年规模并不小。
但当家人去世太突然,当时的晏宁年纪也还很小,公司一时之间群龙无首,说乱就乱套了,内部系统崩坏,从工厂到营销各个结构分崩离析是早晚的事。
这么多年没破产都算奇迹。
而公司之所以没有破产,就是因为公司某个姓王的元老看中了这个品牌的口碑,想着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跑路的话未必能自立门户,留下来却有利可图。
反正这家公司名义上是留给晏宁的。
要继承亲人的遗产,就势必要连带着公司的债务一起继承。
债务是晏宁的,和“员工”又有什么关系呢。
玩具公司即便不比当年的规模,只要还能发下工资照常生产依旧是有盈利的,王姓元老就这么以协助管理的名义悄无声息地赖在这里吸血很多年。
晏宁知道宣告破产就解脱了,最大的后果不过是当老赖被银行拉黑,被追债。
可他从很小的时候就是抱着这些毛绒玩具入睡。
这家公司是母亲留给他唯一的念想了。
反正横竖都是被追债,那还不如就这么破罐子破摔继续还钱呢。
陆丞宸策划了一场蜜月旅行,就在领证之后,晏宁在家里没找到护照才想起之前放在公司了,于是专门跑了一趟去拿。
好巧不巧遇到了当年“拯救公司于水火”的王总。
回回遇到,对方都要为难他一下,想方设法从他身上搜刮点油水出来,这次看起来也不例外。
【作者有话要说】
无可救药的喜欢一些打脸炮灰的土鳖情节
是谁?
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