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老三被捕是以交通肇事的理由，以他在Y市的势力，恐怕在里边呆不了几天就会被放出来。这不是山茶茶等人想看到的。况且这也并不是他们的最终目的。
山茶茶收集到的证据就是她跟黄老三的对话。这段录音对于指控林岚锁悦并没有足够充分。因
此，这次的最大收获可能就是黄老三被捕，林岚锁悦的交易对象暴露。除此以外，没有其他。医
院里的山茶茶很是懊恼自己。庄渝北摇了摇头，“你做的已经足够了。剩下的就交给我们。”
这个时候，演唱会结束的迟西流已经跟林岚锁悦碰过头了。听庄渝北告诉他山茶茶受伤在医院，
交谈结束就驱车赶往医院。
“你怎么样？”迟西流望着半坐着的山茶茶，满眼都是关切。而庄渝北坐在病床边，没有丝毫让
开的意思。山茶茶对迟西流摇了摇头，问道：“你呢？演唱会结束了吗，没出什么事吧？”
迟西流笑笑，“没事。”再次仔细地打量了一遍山茶茶，见她只是有些虚弱，眼神还是清亮清亮
的，也没有明显的外伤，就放下心来。瞟了一眼危坐不动的庄渝北，他搬了凳子坐到了病床尾。
“你跟林岚锁悦见过没有？”庄渝北等他坐下就问。
“见过了。”迟西流迟疑了一下，好像在斟酌用词，山茶茶跟庄渝北对视一眼，问道：“怎么
了？”迟西流抬眼看她，又转向庄渝北，最后说：“我有话要问你。”山茶茶一愣，这是怎么回
事？怎么突然有问题要问庄主了，不是在说他跟林岚锁悦的谈话吗？
庄渝北认真地盯着迟西流一会儿，点了点头。迟西流又看向山茶茶，好像在考虑要不要避讳她。
山茶茶皱皱眉，没说话。迟西流没再看她，也没看着庄渝北，离开位置走到床边沉默了很久。
谁也没有催他。最终，他望着窗外，慢慢说：“当年，你接到宋舒豪的电话时，有没有怀疑过他
的话？”山茶茶专注地注视着庄渝北，这也是她想知道的。庄渝北直视着山茶茶的输液管，好像
出了神。
“没有。”他说。
好像是在意料之中，迟西流没有回头，他继续说：“你一直知道步瑶的行踪，却故意让顾彩出面
接她回国，是不是因为你不敢面对宋舒豪？。”这是山茶茶所不知道的事。
“是。”庄渝北回答。
“你知道步瑶的身份吗？”
“知道。”
迟西流转身了，他用一种几乎可以称为逼视的目光注视着庄渝北，“你知道？那，她是谁？”
庄渝北抬眼与他对视，“她是宋舒豪的女儿，我的义女。”
迟西流好像怔住了。半晌没有说话，山茶茶屏住呼吸，直觉这对问答没有听上去这么简单。
两个男人都没有再说什么。仿佛只有输液管的中微不可闻的“滴答”声一般，病房里充斥着奇异
的安静。窗外的阳光很好，听着鸟叫声，山茶茶产生了一种昏昏欲睡的感觉。然而，这种感觉还
是被打破了。
“原来是这样。”迟西流笑笑，带着天意的语气，坐回了病床尾的位置。
“怎么样？”不想再被这种慢节奏的真相叙述，山茶茶下意识地问。
没有人回答她。庄渝北说：“传说清光绪年间，画师沈蓉圃以彩色绘制同治、光绪时期的十三名
昆曲、京剧著名演员的剧妆画像，传世以后，称为‘同光十三绝’。这幅画像有两幅，一幅是同
一时期的赝品。有人以假乱真，盗取了真迹。光绪帝震怒，但几经周转也没能找到真迹。于是，
他拿着那幅赝品说：这就是真迹。”
山茶茶呆了。这是干嘛？怎么突然说起‘传说’了？迟西流却好像完全明白了。他扯了扯嘴角，
说不上来这是什么意味的表情，“即使不是真的，也要当做是真的吗？这就是你的原则？”
“坚持没任何有好处。”
“可是怎么办呢？有人一直在坚持最初的真相，坚持了很久，为此付出了很多，而且……”只差
一步就成功了。
“成功了吗？”
“没有。”
“是吗？那这一步，我不会再让她走。”
“你到底是在坚持。不过你确定你的坚持是正确的吗？不是有什么私心在左右你吗？”
“凡事都有个先后。我已经认准了前者，后者即使是真相，我也不会再看。”
“一个是死人，一个是活人。我以为你会选择还活着的。”
“我选择的一直是活着的。”
“你……”迟西流震惊地看着他，然后笑了。“总算还是那个庄渝北。”
庄渝北不再说什么。迟西流也没打算再听他说什么，他转向山茶茶，微笑着望进她的眼里，说：
“我会再来看你。”说完，不等山茶茶再问，他就离开了。
山茶茶百思不得其解这两人说的是什么意思，只能将目光投向庄渝北。后者叹了口气，慢慢说：
“这已经是过去的事了。”
庄渝北的叙述可谓是简洁精到极了。山茶茶听得很明白，即使有所猜测，还是忍不住唏嘘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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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庄渝北的父母，庄林和齐暮，在冲破重重阻碍后，在没有一个亲人的教堂宣誓在一起了。新
婚的两人一起赞了半年的钱，决定去莫斯科蜜月旅行。。
莫斯科的大雪很有名，两人都很喜欢雪。也是在那里，庄齐夫妇有了庄渝北。刚到莫斯科，两人
就一起去当地的滑雪场滑雪，齐暮是第一次滑雪，不小心撞到了人，那个人正是宋舒豪的父亲宋
玉成。当时宋玉成还没有注意对方。直到他在红场再遇齐暮。他爱上了她。不顾家中已有的妻儿
对其展开了疯狂的追求。
宋玉成是华裔俄国人，从小在俄罗斯长大，是位出色的医生。他追求齐暮的同时坚持与发妻离了
婚。他的发妻带着只有5岁的宋舒豪回到了中国。只是没想到那时她已经怀了宋舒杰。
另一方面，离婚后的宋玉成开始更加无顾忌的追求。这让庄齐夫妇十分头痛。迫不得已，两人决
定 。在他们去机场的途中，追赶不及的宋玉成出了车祸，也是这次车祸导致他的脑神经损坏，
宋玉成患上了精神疾病。对此庄齐夫妇自是一无所知。
十九年后，庄齐夫妇早已死去，庄渝北与宋舒豪宋舒杰成为了好伙伴，他们一起成立了渝舍工作
室，开始创业。同时，因工作问题，宋舒豪出差去了西班牙的首都马德里，在那里与西班牙女郎
加西亚相遇、相知、相爱了。
为了取得加西亚父母的认可，两人都放下了手头的工作，结伴去了莫斯科。他们想在得到认可后
就结婚。
然而，与此同时，宋玉成从莫斯科精神病医院出院了。在爱上齐暮的红场上散步的他遇见了宋舒
豪和加西亚。宋舒豪和他长得并不像，但宋玉成还是认出了他，因为宋舒豪手上戴着他当年送给
妻子的戒指。更重要的是，整个红场上两个黑发的年轻人亲昵的依偎在一起的这一幕，多么像当
年他偶遇庄齐夫妇的时候！在与宋舒豪相认的那时，他深深的记住了加西亚的面貌。
离开莫斯科的宋舒豪在国内时，跟着无依无靠的母亲受了很多苦。但好在他的外公外婆终于找到
了他们。他们的生活好了很多。那时宋舒豪8岁，一次意外，他和邻居林家的女儿林岚锁悦成了
好朋友。之后林家生意做大搬了家，两人的联系也没有断。
林岚锁悦在得知宋舒豪要结婚的事本来是要马上赶去莫斯科的，但都被宋舒豪劝下了。这次宋舒
豪赶回马德里处理工作上的事情，只好拜托她去照顾当时正养病在家的加西亚。只是不巧的是，
她去的时候正撞上了宋玉成发病将加西亚奸/污的一幕。为了隐瞒宋舒豪，林岚锁悦说服了加西
亚，没想到三个月后，加西亚怀孕了。
宋舒豪回来后并没有立刻得知这件事，但加西亚的肚子瞒不住，事情终究还是暴露了。宋舒豪当
时什么也没说，只是事后，不论是林岚锁悦还是加西亚都听到过他痛苦地长啸声。
而肇事者宋玉成自此失踪了。期间，宋舒豪没有试图寻找。
几个月后，加西亚在莫斯科生下了步瑶，取名恩格拉西亚，中文名为宋步瑶。事情似乎就此结束
了。但两年后，莫斯科的一场大雪淹没了一切。
加西亚，宋舒豪和林岚锁悦带着2岁的步瑶去滑雪。一行人到山脚时，步瑶就不停的咳嗽，担心
步瑶受不了寒冷，一行人决定由宋舒豪留在山下照顾步瑶，加西亚和林岚锁悦则上山滑雪，2个
小时后轮换。
然而就在她们走到山腰时，一大批的游人却在往山下走。一问才得知，原来是昨晚的雪太大，今
天的积雪可能会导致雪崩发生。两人只好打道回府。就在这时，一个任然逆人流而上的人引起了
她们的注意。这人正是失踪了两年的宋玉成。
原来在奸/污加西亚被林岚锁悦发现后，他就跑到了库尔斯克。因为他发现他只要看不到加西亚
他就不会发病。离开也许是最好的选择。这次雪山之行也是他回忆齐暮之行，他始终觉得自己还
是爱着齐暮，加西亚只是个影子，她甚至都不是中国人！他想找回他爱着齐暮时的感觉，他没有
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加西亚二人。
没有疯狂的大雪，山野一片寂静，银白的山道上不知何时只剩他们三人。
加西亚看着宋玉成，突然她冲上前去，狠狠给了他一拳，察觉她的动作，林岚锁悦并未阻止。
然而就是这一拳，让防备不及的宋玉成倒了下来。他下意识地拉住了近在面前的加西亚，而加西
亚也没想到他会倒下，更么想到他会在倒下前拉着她，所以宋玉成轻松地把她也拉倒了，两人就
这样滚下了山。整个过程发生不过几秒，林岚锁悦反应过来要去救人，山顶传来了可怕的轰鸣
声，她的心陡然一凉，她意识到：雪崩要来了！
她拼命地追赶滚落的两人，但两人的速度实在太快，大雪浪潮一样侵蚀过来，她完全不敢回头，
因为她感觉到了贴肤而来的寒冷。不只是被打散的雪球还是雾气翻飞起来，她拼尽全力的向前一
扑，终于昏了过去。
等她清醒过来，已经是10天以后的事了。
好在那时她慌不择路跑到了较为安全的位置，没有正面承受大雪，救援人员才能及时将她解救。
但是两外两人就没这么走运了。
宋舒豪在得知雪崩后立刻上山去找她们，但还是晚了一步。宋玉成和加西亚失踪了。谁都知道，
这个“失踪”等同于“死亡”。但宋舒豪坚持要继续找下去。
两个月后，搜救人员第36次申明失踪人员无生还可能，他们会放弃搜救。而宋舒豪终于放弃了。
放弃的那天，他拜托一直陪在他身边的林岚锁悦把步瑶带去加西亚父母身边，林岚锁悦不放心
他，不肯答应，但在宋舒豪的无言坚持下，她妥协了。
直到现在，她仍然悔恨自己答应了他。因为就在她带着步瑶离开的1小时后，宋舒豪自杀了。
她决定要报复。一切都是庄齐夫妇牵惹出来的，父母债子偿。同样，步瑶也要承担她父亲欠下的
债！
就用宋舒豪的母亲捐献给她的眼角膜，用这双眼睛看着报应降临。
林岚锁悦的报复是从顾彩接走步瑶开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