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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皇后凉凉 当前章节:15367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23:04

独孤道:“这孩子若生下来,名义上也算是孤的子嗣,孤难道不该知晓自己在为何人承担育子之责吗?”

东桑公主:“……”

柳贵妃道:“皇上所言极是!就算皇上宽宏大量,以国事为重,但你若要生子,也应考虑周全,报告皇上。如若孩子的父亲是逆臣草寇或邪恶之人,莫说东桑郡,恐怕整个中朝都要被连累,皇室名声尽毁!”

东桑公主急急道:“他才不是这样的人!我是说,孩子的父亲绝对不是什么邪恶之人,他的风采人才配得上我公主的身份,绝对不会辱了未来的东桑候之名!”

柳贵妃咄咄逼人:“莫非这孩子是朝廷大臣或皇亲国戚的血脉?”

东桑公主喃喃道:“这……我我不知道。”

柳贵妃冷笑:“不知道?这孩子应该有三四个月大了吧,你居然不知道孩子生父的来历?在皇上面前,你也敢说谎吗?”

东桑公主慌张地摇头:“没没有!东桑没有欺骗皇上之意!只是,东桑只是偶遇那男子,一见钟情,就与他约定每月私会一次。我以为他是哪位娘娘的亲人,不想让他为难,所以从未问他的身份,而且上个月我们已约定以后绝不再见……”

柳贵妃道:“哼,这男子月月都能出现在这宫中,你难道就不担心这男子有图谋吗?”

东桑公主坚定地摇摇头:“不!他绝对不是什么可疑之人!我相信他必定是出身富贵,恐怕还是皇亲国戚,他绝对有资格担当孩子之父。”

柳贵妃道:“如果真是这样,更应找出孩子生父的身份,再思对策。总之,这事必须要瞒住天下人的口,绝不可让天下笑话皇上和王室。”

说到这里,她看向独孤:“皇上,您意下如何?”

独孤不答,而是问一直沉默的高皇后:“皇后,你觉得此事如何处理比较妥当。”

皇后沉吟一会,道:“君无戏言,皇上居然应允东桑公主生子继承东桑候爵位,理当守约。但如柳贵妃所言,此事要瞒住天下人,所以,臣妾认为不妨让东桑公主以外出避暑为名,秘密生子后再回宫,而孩子,可以送给可靠之人抚养。皇上以为如何?”

独孤问东桑公主:“东桑,你觉得皇后的提议怎么样?”

东桑公主低头想了一想:“这样也好,在这宫里,万一再出现昨夜这样的事情,不要说孩子,恐怕连我都保不住了。不过,我有一事相求。”

独孤道:“说。”

大祸临头3

东桑道:“我希望皇上保护我的孩子,务必让这孩子平安长大。”

独孤一口应承:“行!孤会安排你居住于秘密行宫,派大内高手保护,直到孩子送到东桑候身边为止。”

东桑公主跪拜:“谢皇上。”

独孤扶她:“你有孕在身,快起来,别跪坏了身体。”

柳贵妃又道:“孩子生父,就这么放过了?”

东桑公主恼怒地瞪着她:“都说我不知道孩子生父的身份了,你还想怎的?”

柳贵妃道:“你不知孩子生父的身份,但孩子生父难道也不知你的身份吗?如若这男人将来将这等丑事召告天下,或者借这孩子扰乱朝廷国家,你担当得起这责任吗?”

东桑公主道:“虽然我不知道孩子生父是何人,但他的容貌仪态气度,举世无双,绝非庸俗邪妄之人。这样的人,怎么会借我区区一亡国公主的名号去扰乱朝廷国家?”

“如果这男人这么了得,又怎么会瞒过皇上,淫乱后宫?”

“这——我以为他是哪位有本事有手腕的娘娘带进宫来的,哪里敢问他的身份来历!贵妃娘娘何不去问去查其他娘娘,说不定有人认识他的来历!”

“你的意思是,这后宫里不守妇道的不止一个吗!”

“我怎知还有没有!我只知这男人不是我带进宫的!他能进宫,一定是有人护着的。”

柳贵妃刚想反驳,高皇后忽然道:“柳贵妃,你可还记得雨妃私藏的那幅男子画像?”

柳贵妃猛然醒悟:“还是姐姐记性好!说不定这男子确有其人!”

说罢,她从袖子里拿出一张绢画,展开来,对东桑公主道:“公主,可是这名男子?”

东桑只看了一眼,就睁大了眼睛:“是,确是这名男子!”

独孤道:“什么男子?”

柳贵妃将绢画捧到独孤面前,道:“这是我等从雨妃被子里找到的画像!我们曾怀疑这是不是雨妃照着真人所画,但一直没有证据。如今听东桑公主提及这男子的形容,所以拿出来对比。”

独孤凝目,盯着画像道:“公主,这真是孩子的生父?”

东桑公主道:“确长得一模一样。”

独孤剑眉一竖,目露寒意,阴森森道:“这么说,这么久来,这男人一直在宫里自由出入,而没有人发现或上报其行踪?”

这次,不仅东桑公主和柳贵妃,连高皇后也跪了下来:“皇上,都是臣妾管理不善,监督不力,请皇上处罚!”

独孤冷冷道:“孤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给孤把这男人找出来!孤要拿他的人头警告这世上的男人,胆敢染指孤的地盘是什么下场!”

“是!”

独孤发怒了!她全身散发出来的怒气和戾气,几乎冻结了整个房间,再厚的地毯都暖不了众人感受到的寒意。

在这样的寒意之下,高皇后、柳贵妃和东桑公主战战兢兢,不敢再言,很快就退下来了。

大祸临头4

难儿一直在旁边看着,心里也一起沉在底谷里。

那幅画像——殇的画像,就这样被公布了!

“殇”在宫里出没许久,还让其中一名受宠的美人怀了孩子,身为皇宫的主宰居然一直不知道——独孤怎么受得了这种污辱!

难儿知道,独孤不把这个男人找出来,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殇”的处境很危险!

怎么办?她要怎么办才能化解“殇”的危机?

彩云之楼发生火灾的第三天,宫里以东桑公主受伤养病为由,将东桑公主送出宫去,随行的是她从东桑郡带来的随从和亲信。

她去了哪里,只有皇上、皇后和柳贵妃知道,宫里的人此后再也没到她。

因为是悄然出宫,没有人送行,难儿只是遥远地目送她离去。

那个孩子,只怕凶多吉少,她只能希望他能逢凶化吉。

那场大火,虽然查明了是侍女困盹中不小心打翻了烛火而起,但其中缘由,只怕未必这么简单——在宫里,要除掉一个人,实在是很简单的事。

目送东桑公主离开后,她回到房里,丁嬷嬷等她已久。

“皇后和柳贵妃那边怎么样了?”

丁嬷嬷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道:“两位娘娘正在宫里搜查画像上的男子,同时派人去调查京城内的皇亲国戚、大臣官员和富贵人家中是否有相似之人。”

“这样找人,简直就是大海捞针,应该很难找到的吧?”

“确实很难找,但只要时间足够,总能找到的吧。东桑公主离宫之前,皇后和柳贵妃和她谈了很久,听说她告诉皇后,孩子的父亲年约十七八岁、双手断掌,所以,两位娘娘准备把所有出入过宫里的男子、包括太监全都检查双手。”

难儿淡淡道:“哦,宫里虽然没有男人,但出入过宫里的男人可不少,太子,大臣,戏子,将军等,这得查到猴年马月。”

为了自保,东桑公主终究还是要出卖“殇”的,但“殇”不会怪她。

原本,就是“殇”利用她在先,“殇”又有什么资格怪她?

而且,“殇”明白,东桑公主有多想保住那个孩子,她隐瞒皇上在先,已经惹皇上不悦了,如果对孩子的父亲守口如瓶,只怕会危及孩子的安危。

“殇”当然对东桑公主没男女情意,但他也不是无情无义之辈,如果可以,他还是希望她们母子平安。

只是,东桑公主的供述,让“殇”的处境变得危险起来,想化解这场危机,不易。

丁嬷嬷道:“听说皇上也和两位娘娘谈过了,如果检查男人的双手找不到,就连女人也一起检查。皇上说,能和东桑公主私会这么久而不被发现的,最大的可能是假扮的太监和男扮女装的宫女或妃子,让两位娘娘留意些。”

难儿听到这话,握紧了双手:“什么时候会开始检查宫里的女子?”

大祸临头5

小时候,掌纹并不那么明显,而现在,双掌的掌纹相当分明——双手均是断掌的,并不多见。

没有人会去留意她的手掌心,也没有机会能细看她的手掌心,但只要有心,这双手掌的断纹,总会被人看到的。

如果真要将宫里女人的手全部进行检查,她迟早会被怀疑上的——随着逐渐长大和日愈美貌,且愈受皇上和太子青睐,她开始成为宫里许多女人妒忌的对象。

宫里已经在传言,太子对她情有独钟,她说不定是将来的皇后贵妃——这是危险的讯息。

只要抓到把柄,很多人一定不会放过她,除了皇上,她也不敢轻易跟任何人呆在一起。

丁嬷嬷又道:“皇上说,这段时间宫里出的事情太多,尽量少惊动宫里的美人,让两位娘娘不要打草惊蛇,先暗中调查就好。待一阵子宫里平静了,再把网铺开。”

难儿:“如此看来,那名男子前景不妙哪……”

丁嬷嬷道:“确实有些危险,皇上找不出那名男子,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凭男上的本事,恐怕天底下没有她找不到的人吧。”

“丁嬷嬷,你说,那名男子该怎么办呢?”

丁嬷嬷道:“静观其变,随机应变。”

难儿咀嚼着这句话,微微一笑:“是呢,自乱阵脚便是自取灭亡,现在太急,还是太早了。”

还有时间,她会观察形势,想出应对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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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皇后和柳贵妃动用全部人手,彻底调查了太监和曾经出入过宫里的男子,然而,没有任何结果。

皇上是在作画时,听到她们的报告的。

她放下画笔,抬头:“你们的本事,就这么点吗?”

高皇后脸上闪过尴尬之色,柳贵妃则慌得下跪:“皇上,臣妾无能,请皇上再给臣妾一点时间,臣妾必定把那贱男人给揪出来,绝不让其漏网!”

独孤狞笑:“孤闲来无事,正好会会这男人,看他到底有多大本事,竟能在孤的后宫作乱!”

在旁随侍的难儿心里一惊:独孤,要亲自调查吗?

她有种预感,如果独孤出手,就一定会查到底,否则绝不会罢手!

柳贵妃一脸欢欣:“有皇上亲自处理,相信无人能从皇上的眼皮子底下逃脱,这贱男人就等死罢!”

高皇后点点头:“皇上洞察万物,才智过人,绝没有找不到的人。”

独孤对他人的恭维,向来无动于衷:“立刻通告全宫里的人,孤要重金悬赏男人的线索。这宫里,可否有男子留宿或隐藏、可否有可疑男子出现、可否有人暗中与男人不干不净、可否有人暗中私藏男人或带男人入宫等等,如有人提供线索,赏金十两;如有人拿出跟男人有关的证据,赏金百两;如有人抓获男子,或举报与男人私通的嫔妃等人,赏金千两!”

大祸临头6

难儿听得心里一沉: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何况这宫中的人都只能求这一世的富贵,为了财富,什么都做得出来啊!

柳贵妃对皇上的决断,显然十分支持:“是,臣妾立刻去发布通告!”

独孤道:“此事由你全权处理,记住,不可泄露举报者的身份。”

“是。”

“但凡抓到潜伏后宫或作乱后宫的男人,格杀勿论!凡是与未经恩准的男人私通者,一律赶出皇宫!除了亲人的物件外,凡私藏男人东西者,全贬为杂役!你们可听清楚了?”

“是!”

“你们去罢,莫忘了每日向孤通报进展。如若抓到让东桑公主怀孕的男人,定要及时通报孤,孤要当场行刑,绝不轻饶了他!”

“是!”

高皇后和柳贵妃退下去了,独孤没事一样拿起画笔,继续完成画作。

难儿半天不敢吭声,只是安静地欣赏独孤的画作。

画有很多幅,每一幅都是一件衣服……也许是一套衣服,或一件、一套裙子,因为这些衣裳的样子太过奇怪,她无法判断这到底是什么衣裳。

最诡异的,不是这些衣裳的模样有多特别,而是这些衣裳大都不“检点”,暴露出手臂、小腿、双脚等肌肤,甚至惊世骇俗到只包住人体最隐秘的“三点”,近乎赤luo。

每件衣裳,都搭配着奇怪的鞋子,有的鞋子鞋跟又尖又高,莫非是奇怪的武器?

每幅画上,都注明着文字,诸如职业套装、连衣裙、半身裙、旗袍、婚纱、泳衣、比基尼等。

难儿看着这些古怪的衣裳,暗道:真有人敢公开穿这样的衣裳吗?若有人穿这样的衣裳出现在世人面前,一定会引发混乱的!

即使是独孤,至多也只是穿露出双臂和颈项的衣裳,在这全是女人的后宫,这么穿虽然不理礼仪,却也不会太过份,但有如画上的衣裳……实在太骇人了!

难道,这又是天朝的衣裳?

天朝,到底是怎么样的地方?

也许,真的是魔域吧,会飞会说话的机器,穿着奇怪举动奇怪、不将世俗放在眼里的人,不是魔么?

独孤终于放完了手上那幅画,放下笔画,站起来:“难儿,等这些画干后,订装放好。”

“是。”

难儿看独孤的神色还不错,便小心地道:“皇上,这是天朝的衣着吗?”

独孤看着那些衣服,慢慢道:“是的。”

“皇上,您要不要按图裁剪?”

“先放着罢,孤现在没空,而这天底下,大概没人会裁剪这样的衣裳。”

“皇上,您是不是又在思念天朝了?”

独孤看向窗外:“孤什么都不想,孤只想知道,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皇上,您说的,难儿不明白。”

“你不明白,这是自然的。”

难儿不再说话了,只是,低垂的眼里,却是冷冽的。

莫非,独孤认为她现在正处在梦中,所有的一切都是不真实的?所以,她才会为所欲为,屠戮天下?她是不是以为,某天醒来,睁开眼睛,看到的是天朝,而不是中朝?而她在中朝所做的一切,只是幻影?

如果真是这样,那所有的人,这个世界,就太悲哀了!

难儿告诉自己,总有一天,她让会独孤明白,这里,所有的一切,都是真实的,独孤一定会痛彻心肺的感受到真实的痛苦和绝望!

大祸临头7

高皇后和柳贵妃每日都来向独孤报告“清洗”后宫污秽的进展。

每天的进展,都让难儿意外:这宫中,竟然隐藏着这许多“污秽”!

柳贵妃每天都能接到大量的举报:某某宫女与某太监有染,某某妃子总是趁着戏班入宫唱戏的机会与戏子们偷情,某某妃子强迫身边的侍女假扮男子取悦于她,某某下人借外出采办的机会携带春药入宫售卖……

柳贵妃每接到这样的举报,必带人或派人去查实。

每到一处,她都将当事人的住处翻个底朝天,甚至动用私刑,而这些举报,竟大多都是真的,于是,举报者得重奖,违规者被身无分文地赶出皇宫。

而令人吃惊的是,这宫里,竟然真的隐藏了不少男人。

这些男人,有混进宫里后与宫女掉包,以宫女的身份长伴妃子者;有被弄进宫来后关在密室里,成为泄欲的工具者;有受人包庇,经常进宫取悦他人者……

甚至,还有主子与仆佣互相包庇,共同享用男人之事。

这皇宫太多,女人太多,而且规矩并不是那么严厉,只要打通各个关节,总有办法带男人进来的。又有多少个女人,会像皇上和柳贵妃那般对男人深恶痛绝?

对这些男人,柳贵妃总会先向皇上通报,而皇上总是淡淡的一句:“砍头,拿去乱坟岗丢了。”

而那些包庇男人的女人,无论身份地位或受宠与否,都只有被净身赶出皇宫一个下场。

一时间,宫里风声鹤唳,人心惶惶,哭喊不断,但这些都不能影响独孤的举动。

她不听不看不管“藏品”们的命运,每日只在摩天大厦里看书作画,即使是她宠爱和疼爱的公主、妃子们出了事想向她求情,她也看都不看她们一眼。

难儿每每看着那些女人们的哭泣和求饶,她都强烈地感受到:独孤,并不爱这些女人!

她也许喜欢她的“藏品”,但也只是“喜欢”的程度,并不是爱,也不是重视,当一件藏品被弄脏或碎裂,便没有了被收藏的价值,可以弃之如敝。

难儿真的明白了,独孤,不爱任何人,包括自己,她想要的,其实只有征服。

这种明了,让她从头到脚更是透心的寒。

而这种寒意,只会让她更坚定,更冷酷。

十几天下来,宫里的人,似乎少了许多,走在华丽的后宫里,总觉得比往日冷清。

而空气中,竟隐隐透着血腥味,有点像战场上的气味。

到底有多少人,在这次清洗中被清除出这华丽的皇宫?

离开这座华丽的笼子,她们的命运,是更好还是更差?

难儿永远不会知道这些,也不会关心这些,她们,也不过是金箱银柜里的一粒尘。

将宫里隐藏的男人都杀尽后,将溜进宫里作乱的男人也杀尽后,将宫里所有与男人有关的物品全烧毁后,并将宫里与男人不干不净的女人也全部赶走后,仍然没有“殇”的线索。

大祸临头8

那些男人和男人的物品,没一样与“殇”有关,举报者无数,却无人见过“殇”或听过与“殇”有关的事情。

“殇”似乎只是东桑公主或雨妃幻想出来的人物,但皇上和柳贵妃,是绝对不会相信这一点。

清洗男人的战争结束后,柳贵妃将结果报给独孤,独孤道:“东桑的男人,还是没找到吗?”

柳贵妃似乎比皇上更不甘心:“是,臣妾仍在查找之中。”

独孤道:“从明天开始,你加派可靠的人手,对宫中嫔妃以下者,包括侍卫,不论老少,一一检查其双手,凡有断掌,都抓了脱身检查。”

难儿斗胆道:“皇上,如果这样都找不到呢?”

独孤的眼里现出狠意:“那就检查所有的嫔妃、公主,如果还找不到,孤就连贵妃、皇后及孤屋里的人,全都检查遍,一个都不放过!”

难儿吐了吐舌:“这宫中这么多人,如若一一检查,那得花多少时间?”

独孤冷冷道:“孤养着这么多人,她们偶尔也该为孤做点有用的事。区区一个后宫,孤连个男人都找不出来,还谈什么征服天下!我就不信那男人还能飞天遁地了,就算他真有通天的本能,孤扭转这天,也要把他揪出来!”

柳贵妃道:“除非东桑欺骗皇上,否则绝不可能找不到这男人!”

独孤道:“如果查遍宫中十万人,仍没有那个男人,那就是东桑欺骗孤,孤饶不了她!”

难儿听得心里一沉:如果自己的身份始终不暴露,是不是便意味着东桑母女有危险?如果事情真发展到那种程度,只怕要牺牲她们母子了,这样的结果,实在太残酷……

深思片刻,她装作很关切地道:“皇上,宫里这么多人,只靠皇后娘娘娘和贵妃娘娘,是不是太辛苦了点?”

柳贵妃道:“只要能将那贱男人给找出来千刀万剐,臣妾就算日夜不眠吐血而亡,又有何妨?”

独孤道:“这事不必做得这么辛苦。凡是经过验身确认无疑者,自然可以去验别人的身,如此一来,验身的速度一定会快很多。但是,一定要确保没有漏网之人。”

柳贵妃道:“就怕有些人的主子来头大,不好处理……”

独孤冷笑:“这是孤的命令,谁敢违抗?如有人违抗或欺瞒,你就通报孤,孤亲自去验身!”

柳贵妃不仅放心,而且很满足:“是,臣妾领命,这就去办。”

“去罢,孤来年要出征,出征之前必先把这皇宫给洗干净了。”

柳贵妃高兴地走了,难儿的心里却沉到底谷。

这宫中虽有数万人,但检查一个人的双掌,也不过眨两三次眼的功夫,如果采取独孤的办法,用不了多少天,自己就站到了被验掌的位置上。

不管自己的身份会不会被发现,结果都是有人要牺牲,不是自己,就是孩子。

大祸临头9

皇宫,已经变成了没有刀光剑影的战场。

那几天,不论走在哪里,难儿都能看到成排的宫女杂役,一一在高皇后和柳贵妃的人马前面,张开双手接受检查,被发现是断掌或手掌模糊的,一律进入屋里验身。

这些被验身的人,有些甚至是老者,但也不能例外,可见独孤的决心与狠心。

下人检查验身完毕后,就是众多嫔妃和公主们了,再然后……就是皇上身边的人了。

她知道,她是皇上的人,必是最后一批被检查和验身的对象,也是不能例外的。

她凝目看向自己的手掌,小时淡淡的掌纹,现在已是那般清晰,想掩也掩不住的。

当检查到自己身上的时候,怎么办?

在她的思绪翻腾间,接受检查的下人,已经明显减少——这样的速度,是很快的。

这些下人中,已经没有男人了——混进来的男人,除了“殇”,只怕都已经被斩草除根了。

她握紧拳头,在花园里来回踱步,想着“殇”的事,直至天色暗了,才返回住处。

一进入屋里,她就看到丁嬷嬷正在收拾她的房间,便问:“丁嬷嬷,你和兰姨接受检查了么?”

丁嬷嬷道:“已经检查过了。”

她咬着唇问:“可有双手断掌的?”

丁嬷嬷道:“据老奴所知,并无人双手断掌。民间传说,双手断掌者,必是大富大贵之人,我等下人,岂会有这等福份。”

难儿道:“在这宫里,这双手断掌,却只会带来灾祸。”

丁嬷嬷沉默。

难儿摊开双手,看着手掌,道:“我这手,平日保养得极好,耍再多的刀,也不会磨出茧子。如果被沸水或炭水烧伤烧残,会不会很可惜?”

她想了很久,也许,只有弄伤双手,伤到双手手掌遍布伤痕或脱掉几层皮,才能掩得住那清晰的纹路。

独孤的伤势仍未痊愈,仍在吃药,她可以借着给独孤熬药的机会,弄伤双手。

这,应该是唯一的办法了。

丁嬷嬷道:“公主,您想得太多了。老天一定会保佑您的,请切勿担忧。”

难儿道:“我并非担忧,只是想未雨绸缪罢了。”

丁嬷嬷已经收拾完毕,捧着她换下的衣服走到门边,道:“我和兰姑娘谈论此事,兰姑娘说,一切是非均由那名男子引起,如果那名男子死掉,这宫里,就天下太平了。”

难儿道:“我也曾这般想,只是,那名男子生不容易,死又何尝容易。”

她也曾想过让“殇”乍死,但独孤不在宫里的话还有成功的把握,但有独孤在,想瞒过她只怕不容易——如果不能成功,便一败涂地。

想来想去,只有自残双掌一法啊。

大祸临头10

丁嬷嬷拉上门,淡淡地留下一句:“公主,您早点歇息,这种小事您不必操心。为主子分忧解难是我等的天职,我和兰姑娘绝对不会让您有事。”

“丁嬷嬷,你们是不是有什么法子了?”

“公主,你竭息吧。”

丁嬷嬷没有回答,关上门离开了。

难儿躺在床上,想着丁嬷嬷的话:听她的话,莫非真有办法?

只是想来想去,她总有种不祥的预兆。

不管用什么办法,要想毫发无伤地度过此劫,只怕都不可能。

要化解这次危机,又要付出怎么样的代价?

但她还是没想到,对嫔妃一级的检查,来得这么快。

不过十来天,所有的下人均已检查完毕,如同绝大多数所预料,这其中并没有双手断掌者。

于是,轮到嫔妃们了。

因为嫔妃身份较高,不是宫女杂役可以冒犯的,所以,皇后和几十位贵妃亲自检查。

当然会有嫔妃不服气或不配合,不悦地尖叫:“本宫一看便知是货真价实的女子,这还用查吗?依我看,要查就要查那些没胸没腰的人才是,查我们这样的美人,简直就是吃饱了撑着。”

这些嫔妃中,不乏背景强大或受皇上宠爱者,连高皇后和柳贵妃也要忌惮的。

柳贵妃道:“这是皇上的命令,我等自然要遵从。”

“那我们找皇上说去,这宫里的妃子不知有多少人,一一检查,岂不是让皇上久等?我们这也是为了皇上着想。”

“不用找了,孤会坐镇,任何人不得破例!”

听到这个声音,所有人都噤了声——独孤出现了。

因为伤病,她的脸色有些发白,隐隐还透出几分虚弱,但仍然是威严而冷冽的。

“为了以示公平,孤先让你们检查孤的双手!”

她平伸双手,张开十指,从众人前走过:“你们看好了,孤的手掌可有问题。”

难儿也留意看了,她的双手,没有断纹,但是,却很粗糙,厚厚的茧子如一层硬壳。

不服气的妃子尴尬地垂眼,走到皇后面前,摊开双手:“请皇后娘娘检查。”

后面的检查,非常顺利。

独孤一身白袍,坐在椅子上,静静地看着她的藏品一一被检验。

难儿站在她的身后,低垂的双手十指交握,看起来乖巧温驯,背脊却已惊出一身冷汗。

如果独孤一时兴起,让最疼爱的她也以身作则……一切心血就将毁在这样的小事上了。

那么多人的血骨,那么多不甘的冤魂,那么巨大的使命,怎么能因为一双手的掌纹而被毁掉?

她不会让这种可笑的事发生!

一念间,她已经暗下决心:一定要将这双手手掌给弄伤!必须要快!要检查到她之前!

大祸临头11

好不熬到太阳西下,独孤终于道:“今日暂且到此,明日再继续。”

回到摩天大厦时,难儿道:“皇上,吃药的时间到了,我去给皇上熬药吧。”

独孤道:“这样的活,让宫女做就好,你不必这么辛苦。”

难儿道:“为皇上熬药,怎么会辛苦呢?皇上不是说吗,有难儿侍候,这伤会好得快些,所以,为了皇上痊愈,请一定要让难儿为皇上熬药。”

独孤道:“既然你这孩子如此孝顺,那就去吧,切记,莫要加糖。”

“是。”

为了上菜及时且保证皇上食用安全,宽广的摩天大厦里就有专给皇上做菜的厨房,难儿进了厨房,熟门熟路地拿出太医配好的药材,放进药罐里,加水,端罐上炉。

门口时刻有人盯着,想在这里下毒是不可能的,但不慎打翻药罐被烫伤或被柴火烧伤,是完全有可能的。

看着晓着正旺的炉火,以及罐子上滋滋冒着的水气,她咬牙,张开一直紧握的双手,空手去握药罐。

罐子一定很烫,而罐子里的药汁一定更烫,先被罐子烫到、接着弄翻罐子、再被药汁狠狠地淋到——这双手,不残也会脱几层皮,短期内都不可能看到掌纹了!

她那修长白净的手指,眼看就要触到罐子了,冷不防,斜刺里伸过来一双拿着抹布的手,抢在她前面提起罐子。

“公主,这药,就让老奴来倒吧。”

她有些意外:“丁嬷嬷?”

丁嬷嬷一边熟练地把药汁倒进碗里,一边道:“公主,请您切勿担心皇上的伤势,太医说了,不出一月,皇上的伤就会痊愈。您万万不可因为过于担心而弄伤了自己。”

她的脸阴晴不定:“可是……”

丁嬷嬷把置了药水的托盘放到她手上,微笑:“请公主相信老奴,不会有事的。”

她垂眼:“我知道了。”

丁嬷嬷做事,向来谨慎周全,更有兰姨在背后谋划指挥,既然她说不会有事,那她们就一定想好了对策,她必须要相信丁嬷嬷。

有些事,为了以防万一连累到她,她们并不会全都告诉她,而是暗中操作,所以,她决定,暂且按兵不动。

半个月过后,所有嫔妃都已经检查完毕,接下,该检查几十位贵妃和皇后、皇上,以及她们的亲信了。

贵妃及以上主子,权高位重,她们的贴身侍女无一不是亲信、心腹,都要留在最后一起检查的,而且,由皇上和皇上亲自检查。

难儿是镇静的,只是,彻夜难眠。

危机在前,丁嬷嬷和兰姨却如往常般沉默内敛,对她没有说明。

如果她们有了计策,应该会需要她配合和演戏吧,为何她们什么都不说?

她数次想问她们,她们却只有一句:“请公主安心服侍皇上,切勿担忧!”

她们如此从容,到底有什么办法?任她想破头也想不出。

到时,如果真的查到了自己身上,自己就狠狠心,制造一起大的事故,让这双手沾满鲜血或伤痕就可以了——她随时随地都可以制造事故!

然而,就在她忧心如焚时,一件意外的大事,中止了最后的搜查。

和亲博弈1

这件重大的事情是,京国突然派人来求亲了——京国公主与中朝太子的亲事!

那天午时,独孤突然叫停搜查,换上皇袍出宫去了,直到夜深才回宫。

很快,宫里就流传着京国使者已先行抵达中朝国都——中京,捎来国主求亲的口信,而正式的求亲队伍,即将于数日内抵达中京。

在难儿半信半疑时,宫里上下已经忙碌起来,张灯结彩,清理打扫空出的宫殿,准备游牧民族惯吃的食材……一切都显示出消息的真实性。

难儿对京国也略知一二。

京国位于中朝西北方,以游牧民族为主,人口虽然不多,但地域广阔,兵强马壮,在西部众国中颇有实力。

京国皇族以耶律为姓,听说现任国主耶律汤努只有一个女儿,年方十六,据说生得才貌双全温婉贤淑,是他的掌上明珠。

按京国律例,如果国主无子,公主也可继承王位,也就是说,这位公主将是将来的京国国主,而其夫婿也实际的掌权者。

如果京国的公主嫁给中朝的太子,也意味着,京国将是中朝的属国。

京国的意图很明显:以中朝目前的扩张态势,独孤大帝迟早要剑指京国,在流血战争和亡国危机到来之前,不如先与中朝联姻,为本国争取最大的利益。

如果中朝接受这门亲事,将来太子与京国公主的孩子,极有可能是未来的中朝天子;如果中朝不接受这门亲事,两国迟早必有一战。

而据内幕消息,京国内部已经分裂成求和与死战两派,目前是求和派略占上风,如果此次和亲失败,可以想象,求和派必然失势,从而引起局势动荡。

此次,京国如此突然地派出求亲队伍,恐怕是内部派系争斗剧烈所致。

总之,此次和亲成功与否,事关西北部漫长边境的安危,因此,和亲的消息传来,整个朝廷与后宫,都在盯着皇上与皇后的举动。

结亲或不结亲,将把握在这两个人的手中。

决定是最后才会做出的,在那之前,宫里依照礼仪,开始了盛大的迎接准备。

数日之后,求亲的队伍终于抵达京城附近。

在独孤即将出城迎接的时候,难儿为她梳妆。

这是难儿第一次看到独孤戴皇冠。

只是一顶皇冠一件黄袍,就让独孤变成了另一个人,虽然王者风范与生俱来,但这身打扮更彻底地抹杀了她在性别上的区别以及平日的那丝平民风范,百分百地显示出她的高贵与威严。

与皇家祠堂里挂着的历代先帝画像相比,她的帝王威仪有过之无不及。

面对这样的独孤,难儿这么深切地感受到她不是那个宠爱自己的独孤九劫,而是令人仰视的独孤大帝。

和亲博弈2

面对强悍的帝王威仪,难儿觉得有点压力,便找话打破这种氛围:“皇上,听说耶律公主是京国第一美人,难儿也好想见见这位公主的风采呢。”

独孤道:“京国第一美人又怎么比得上中朝第一美人。”

中朝第一美人——世间都在传说皇上最宠爱的难儿公主是中朝第一美人。

难儿道:“这世上不知有多少美女,所谓第一,不过是世人茶余饭后的玩笑。如有哪位美人真认为自己是天下第一,只怕是见识少了些。”

“你年纪尚小,心境竟如此透彻,实在难得。说到天下第一美人,孤见过无数美人,印象最深的还是华月公主,那份高贵圣洁,实在无人能及。”

华月姐姐——难儿微微低下头来,双手握紧,不让独孤看到自己脸上的悲怆。

“说到华月公主,你与她似乎还有几分相似。”独孤说着,转过脸来,细细地看她。

难儿调整好心绪,抬头微微一笑:“华月公主的美貌,我也早有听闻,哪里敢与她相比。而且,身为女子,若只关心在意这一副皮囊,无非只是室内的花朵,美不过几日便香消玉殒。只有扎根大地,经得住风雨,才能年年花谢花开。”

独孤惊奇:“没想到你竟有这样的见识,也许,让你终日呆在这宫里,只怕是浪费了你的才情。”

难儿嫣然一笑:“难儿最仰慕崇拜的人是皇上,如有可能,难儿希望能像皇上一般纵横四方,不想像其他娘娘一样安于富贵。”

独孤盯着她:“你真的这么想?”

“是。”

独孤道:“看来你没有浪费跟在孤身边的日子。听说太子对你一往情深,孤还在想你是不是也希望将来入主皇宫,荣华一世。”

难儿赶紧摇头:“这后宫,再美又怎么美得过长河落日碧海云天,再大又怎么大得过万里江山千里草原,再富又怎么富得过沃野无边漫山牛羊。只有放眼天下,才能真正知晓人间富贵。”

独孤抚掌大笑:“说得好!就冲你今天这番话,孤来日必定带你去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天下。”

“谢皇上——”

独孤站起来:“你也好好打扮打扮,让京国使者见识我中朝的公主如何倾国倾城。”

“是。”

独孤离开后,难儿真的精心作了一番打扮,觉得满意了才走出来,凭栏远眺。

京国使者将于午后到达城门,皇上将带对方绕城一周,最后才返回宫里。

听说京国听闻中朝皇宫严禁男子出入,特地派遣国主第一侧妃兼左路大将军担任求亲的队长,除了护送的士兵为男子外,相关官员及侍从均为女子。

这些女官员、女使者、女仆从,将居住于宫中,宫中已经准备好了盛大的欢迎宴会。

和亲博弈3

中朝连年对外征战,已成各国的大敌,各国都在赶着布军防守,像京国这般主动示好的不多,朝廷终究要显出大国风范,不想让他国讴病。

京国的公主,未来的京国女王——难儿微微地笑,这个未来的女王,相比独孤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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