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的行动,事关整个“青国”的未来,他绝对不能失手!
反目成仇1
杀掉国王之后,他就会迅速离开这里,不再与独孤九劫有任何接触!
将暗杀计划设计得天衣无缝之后,他收起皇宫的平面图,躺下来,想着暗杀之后的事情。
他离开阳池之后,独孤九劫应该还会留在这里,国王“病亡”后“主战派”一方必定趁机夺权,独孤九劫一定为此感到头疼吧?到时,她会怎么办?发动战争么?
如果中朝北部发动战争,就大大地便宜了西戎国和他的“青军”,哈哈,他对此可是乐见其成啊!
想到独孤九劫事事不如意的模样,他就得意不已!然而,得意过后,他眼皮子“突突”地跳个不停,心里隐隐升起不安的感觉——独孤九劫,会如他所料的那样,干看着“主战派”上台吗?
不会!绝对不会!独孤九劫就在这里,怎么可能会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发生?
她一定会采取有效的手段阻止“主战派”得势!
而有最效的办法,不是发动战争,而是、而是……如他的做法一样,直接杀掉耶律刺歌!
他既然有能力杀掉国王,独孤就一定有能力杀掉耶律刺歌……想到这里,他猛然坐起来,冷汗涔涔。
他想到了,独孤九劫举动如此怪异的原因——进入风月场所、恢复女人本身“卖身”、只会见最有钱有势的人物、对耶律苍央另眼相待、愿赎身给耶律苍央等,她的目标,不是很明显么?
他怎么到现在才明白独孤九劫的想法!
他再也坐不住了,立刻起身,招来潜伏在销金窟的秘探,下令:“中朝天子独孤九劫已经乔装打扮,秘密潜入阳池城,意图暗中插手京国王位争夺战——马上把这条消息散布出去!一定要让这条消息传到耶律一族耳中!马上行动!”
作为“主战派”,二王爷一家知道这个消息后,一定会暗中调查独孤九劫的行踪——绝对不能让她杀掉耶律刺歌父子!
安排好这一切后,天也亮了,他退了房,悄然离开销金窟。
在郊外,他与潜伏在阳池的“青国”内应接头,按照事先的计划,对方将他秘密带到酒庄地窖里,让他藏进一只大酒桶中,酒桶上方留了细小的通气孔,他必须在酒中泡到晚上为止。
这并不是普通的暗杀者可以胜任的任务,但经历千锤百炼的他,就能做到。
他在酒桶里潜伏着,耐心地、安静地跟着酒桶被搬出地窖,被抬上马车,被运送进城,然后来到皇宫。
皇宫入口,侍卫们一一打开每只酒桶的盖子,检查。
他将身体缩进酒里,摒住呼吸,不露出半根头发,安全地通过检查,进入皇宫。
晚上,他悄然打开桶盖,出来,再从通风口溜出去。
在藏酒室附近的一处水池,他进入水池里洗净身上的酒味,换上特别准备的宫中侍卫所穿的衣裳,悄然朝京国国王的寝宫飞驰而去。
依照秘探提供的平面图,他很快来到耶律国王所住的永阳宫。
国王病重,永阳宫内外果然戒备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宫里也是灯笼高挂,连只苍蝇飞进去都难逃侍卫们的法眼——他要怎么溜进去?
这样的戒备也说明,京国的内部派系斗争该如何惨烈了!
如何溜进永阳宫,他当然也想好了,只是,还得看上天是否在今夜给他机会。
他一直等到半夜,终于看到一个高大的宫女托着药汤走过来,从他面前走过去。
他掏出一支竹哨,放进嘴里,朝她的脖子吹出一枚小小的银针。
银针正中宫女的脖子,宫女停下脚步,放下手中的药汤,用手抓挠脖子。
才碰到脖子,她就身体一软,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他将宫女拖进一处隐秘的地方,拿出镜子,就着近处的烛光,将自己化妆易容成宫女的模样。
这个宫女是经过挑选的,身材高大,五官深刻,年纪也轻,很合适当他易容的目标。在此之前,他已经得到这个宫女的画像,并对着画像练习易容过很多次,现在对着真人,他易起容来并没有太大的难度。
足足弄了半个时辰后,他才从暗处走出来,端着药汤,朝永阳宫走去。
侍卫们看了看她,并没有起疑,她就这样,朝宫殿走去。
宫内的秘探,连永阳宫内部的构造和国王的寝室,都画得清清楚楚,他不费吹灰之力就找到了国王。
寝室内点着灯,有三四名宫女在守着国王。
其中一名宫女看到他,就不高兴地道:“你怎么这么晚才来?耽误了皇上的用药,你担得起责任么?”
他低着头,缩缩肩膀,装作害怕的样子,将汤药递过去,结结巴巴:“抱抱……抱歉……”
宫女接过汤药,先喝了一口,等了一会,不见异样后,才小心地给国王喂药。
她们给耶律国王喂药时,弥殇悄悄移动几步,站在她们的视线死角。
然后,趁她们喂完药收拾的时机,他将准备好的暗器,朝外室的一个烛台打去。
地面铺着厚厚的毛毯,那座烛台一倒下来,烛光就迅速点燃了地上的毛毯,并迅速燃烧开来
。
弥殇等了一小会儿,才故意尖起起来:“啊啊——”
其他宫女转过头来,怒瞪着他:“你干什么——”
弥殇一脸惊恐地指着外室:“那那那个……”
其他宫女看到外室起火,也尖叫起来:“着火了——快来人,着火了——”
她们边喊边冲到外室,手忙脚乱地救火,侍卫也从外面冲进来,加入到救火的行列中。
一瞬间的功夫就够了!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救火的时机,弥殇迅速掏出一枚药丸,捏开国王的嘴,将药丸塞了进去,然后合上他的下巴。
国王痛苦地睁开眼睛,但老弱病重的他,无力动弹,无力呼救,弥殇又在他脖子上稍微用力一劈,他就昏迷了过去。
这样就够了!那枚药丸将会迅速融化,进入国王的体内,慢慢发生药效。
明天天明的时候,国王就会慢慢地停止呼吸,药丸的气味也消淡了,国王的死亡状态就像是救治无效一样,是“正常”的死法,除非解剖身体,否则从外观上不会看出异状。
用几个眨眼的时间完成下毒之后,他迅速跑到外室,装作救火的样子,接着,又趁乱跑出去。
跑跑进进的人很多,没有人注意到他,他迅速窜进树丛里,卸掉妆容,快速换回侍卫的衣服。
换好衣服以后,他会来到秘探事先安排好的地点,冒充侍卫去轮班,借轮班之机逃出去——侍卫队长是“青军”的人,一切都能安排妥当,他不用担心!
然而,他还没换好衣服,就听到有人尖叫:“啊——这里躺着一个人!”
他暗叫一声,不好!是那名宫女被发现了!永阳宫起火,引来了四面八方的人,导致这名宫女被人发现!
等他换完衣服,这四面已经聚集了不少人,灯笼和烛火也变多了,还有人在叱喝:“所有人都注意了,这里可能混进了外人,大家赶紧好好找到,发现可疑的人物马上报告……”
永阳宫的守卫变多了,在四面搜寻的人也变多了,这样,他根本无法离开这里!
抬头看看天上的星辰,那边侍卫们的轮班应该也快到时间了,如果错过这个时间,白天要出去,就更难了!
正在焦急之际,已经有人提着灯笼,朝他这边的树丛搜索过来了。
他顾不上多虑,迅速往树林的另一端奔去。
哪料到,他刚冲出树林,迎面就匆匆跑来几个女子,他一时收不住脚,和最前面的女子撞了个正着。
“哎哟——”女子惊叫一声,被撞到后退两步,抚着额头。
其他女子赶紧扶住她,冲弥殇喝道:“何人如此鲁莽!撞到公主该当何罪?”
公主?——弥殇心里一沉,手向腰间摸去,暗道,算她们运气不好,竟然好死不死地看到他的真面目,他只能狠下心来,将她们送进地府了!
然而,他的手才触到腰间的匕首,那名被撞到的公主就震惊地看着他,难以置信地道:“是、是你——”
这个声音,怎么有点眼熟?
弥殇就着灯笼的光芒,定睛一看,也大吃了一惊——烟罗?
这个女子,一袭宫中的霓裳,打扮比当年所见华贵,但那张秀丽出尘、楚楚动人的脸蛋,不是烟罗还能是谁?
他触到腰间的手停住了,有些犹豫,烟罗却已经惊喜地扑上来,紧紧地抱住他,红着眼道:“真的是你么?我不是在做梦吧?我一直相信你没有死,一直想着再和你见面,没想到,你真的出现在我面前……”
弥殇看着她,一时间思绪翻腾,快速思考着该怎么办。
烟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会打扮成这样?为什么别人叫她公主?为什么她还记得只见过一眼的“殇”?为什么她要这么激动和惊喜……但是,现在这些问题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该怎么处置她?
放过她?还是杀她?
反目成仇2
他尚未下定决心,其他宫女就已经惊讶地道:“公主,您认识这个人么?”
烟罗擦了擦眼泪,边抓着他的手,边点头道:“嗯,这就是我三年前去中朝和亲时,遇到的意中人!”
宫女们更惊讶了,上下打量弥殇:“真的么?真的是那个男人么?长得果然像神仙一样,难怪公主念念不忘!”
“喂,你叫什么名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啊?看你这身打扮,是在宫里当差么?”
弥殇反应过来,盯着烟罗道:“你还记得我?”
烟罗含情脉脉地看着他,红着脸道:“当然!见过一面之后,三年来我不曾忘记过你!我始终不相信你已经死了,我相信我们一定还会再见面的……”
京国人是游牧民族,胸怀广阔,性情豁达,对感情的事情向来是直接大方,不论男女,一旦遇到意中人便会大胆地表白和追求,全然不似中原女子的扭捏含蓄,她虽然是中原女子的长相,但自小在京国长大,自然也秉承了京国人的这种性情!
如今,朝思暮想的意中人出现在她眼前,她怎么能放走他!
弥殇道:“你……怎么会是公主?”
烟罗有几分不好意思地道:“我原本就是我国的雅珠公主,因为一些缘故,三年前才以侍女的身份去中朝……”
她就是传说中的雅珠公主?弥殇被这个惊人的消息,弄得思绪有点混乱,对是否要下手杀她,更为迟疑了。
此时,有几个人匆匆跑过来,道:“前方可是雅珠公主?宫里可能有外人潜入,我等正在四处搜查,还请公主小心……”
此地不宜久留!弥殇拉下烟罗的手,道:“公主,我还有事,要赶回去才行!”
烟罗——现在已经是雅珠公主了,不肯放开他的手:“你、你又要消失不见么……”
弥殇脑中迅速转动,道:“我长年四处奔波,你若想见我,就去宫外找一间专卖人参的小店铺吧,那是我亲戚开的,只有在那里,才有可能见到我。”
那间小店开在小巷中,是“青军”在阳池的秘密联络点之一,仅用于休憩和运送物资等轻度工作,并不承担打探消息、暗杀之类的危险任务,所以,告诉她也无妨。
雅珠公主道:“你说真的?不会是故意避开我罢?”
弥殇微笑:“我不会对你撒谎的。”
这时,其他侍卫跑过来,道:“公主没事吧?”
雅珠道:“我没事。”
其他侍卫盯着弥殇:“你又是谁?我等怎么没见过你?”
弥殇道:“我与你们并非同队,你们当然未曾见过我,我现在要赶回去了……”
其他侍卫道:“你姓甚名谁?属于几营几队?”
弥殇不悦:“我不受你们管辖,没必要向你们报告!”
其他侍卫恼了:“永明宫着火,我们怀疑有外人侵入,凡有可疑者必须带走盘查……”
弥殇怒道:“我看你们才可疑……”
眼看双方要起冲突了,雅珠赶紧道:“这位大哥我认识,绝对不是什么可疑人物,你们不必担心!啊,父王的情况怎么样了?”
其他侍卫道:“皇上正在沉睡,没有异样。”
弥殇不想再呆下去了,对雅珠拱手,道:“公主,既然皇上没有大碍,那我便告辞了!”
雅珠拉住他的手,依依不舍道:“这次,你不会再消失了吧?”
弥殇微微一笑,那笑容,令所有人都呆住了:“这次不会了!只要公主找到那里,就一定能找到我!”
说罢,他迅速转身离去,消失在夜色中。
他不知道今晚遇到烟罗——也就是雅珠公主,是好事还是坏事,但是,这至少是一个机会!
依照预定的计划离开皇宫后,弥殇没有马上离开阳城,而是隐藏起来,聆听皇宫的消息。
果然,第二天中午,秘探传来消息说京国国王驾崩,皇宫里一面秘密准备国王的丧事,一面秘密安排雅珠公主登基的事宜,但为了防止“主战派”趁机夺权,宫里没有马上对外发布消息。
这就够了!当夜,弥殇乔装打扮成普通的中年男子,准备离开阳城,离开之前,他鬼使神差地来到销金窟,想再看看独孤九劫的行动,然而,他暗中一打听,竟然听到耶律苍央刚刚花了一百万两子将独孤九劫给“赎”走了!
听到这个消息,他惊出一身冷汗,火速跟着探子留下的线索,追出去。
他离开销金窟的时候,暗中安排探子盯着独孤九劫,探子一路跟去都留下了线索。
耶律国王驾崩的消息,独孤九劫说不定已经知道了——会在京国安排秘探的,当然不止“青军”!她一旦听到这个消息,一定会加快行动,不可能会放过这个接近二王爷一家的机会!
他要阻止独孤九劫的行动!
耶律苍央没敢带独孤九劫回王府,而是带到行宫里。
独孤九劫一下马车,他就迫不及待地想牵她的手,一亲芳泽,独孤九劫不悦地闪开,道:“既然我已经赎身从良,你岂能以对待青楼女子的身份对待我?哪怕只是形式,我们也应拜堂
才能亲近!”
不知为何,耶律苍央在她面前总觉得自己气弱三分,硬是不敢对她用强,道:“可是,此事不能让父亲和兄长知晓,没有父兄在场,如何拜堂?”
独孤九劫道:“我只要一个形式,有无父母兄长,也无所谓!你若真心对我,就赶紧去安排拜堂事宜!”
她要拖延到耶律刺歌赶过来为止!
就在今天,她听说了耶律国王可能已经驾崩的事情,虽然消息尚未公开,但直觉告诉她消息应该是真的,所以更觉得除掉耶律刺歌是当务之急!
另外,早在前两天,她就暗中将耶律苍央打算赎走“沙姑娘”的事传到了二王爷府上,耶律刺歌一定也听到了这个传闻;而且这两天里,耶律苍央暗中拿走了府里的大量古董、字画拿去贩卖,耶律刺歌应该也会注意到了——在这么关键敏感的时刻,耶律苍央沉迷女色,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当然是在给父兄增添麻烦!
国王的事情,耶律刺歌父子没有理由不知道,按理,身为国王之弟的二王爷应该会进宫探听消息真假,耶律刺歌则会在外面等待最后的消息,并做好逼迫雅珠公主放弃皇位、由自己登基的种种准备。
在这种时候,二王爷一家最需要的是安抚和笼络民心,耶律苍央却做出偷盗家中财物去卖、耗费巨资买走青楼女子并私自成亲的行为,传出去必然落人话柄——她就赌耶律刺歌会来阻止!
就在不久前,她已经暗中派人将消息通报给二王爷府里的奴仆,想必二王爷府上已经议论纷纷了!
就算耶律刺歌今晚不来也没关系——他迟早会出现的!如果他真不出现,她也可以以耶律苍央新宠的身份,进入二王爷府中,谁会去警戒和防备一个“青楼”女子?
哼,她都计划好了,被她盯上的人,休想逃过此劫!
她没有想到的是,她——中朝皇帝独孤九劫暗中潜入阳池的消息已经传到耶律刺歌父子的耳里,这几天,耶律刺歌暗中找人画了她的画像,并在全城进行了秘密的、大规模的搜索,所以才顾不上管教耶律苍央。
而她一直呆在销金窟的深处,又第一次真正地恢复女人本身,暂时没被盯上,才会察觉不到这种暗潮汹涌。
在耶律苍央喜滋滋地准备“拜堂”时,她则悠闲地在行宫里转悠,观察地形。
除掉耶律刺歌后,她会隐藏起来,等待二王爷一家帮她找出“弥香”的下落!
无论将她引到这里的人是何方神圣,但一定跟“难儿”有关,她就坐等其成便好!
准备了大半天后,耶律苍央终于办妥了,高兴地找到她:“沙姑娘,我们这就去拜堂罢——”
独孤九劫微笑:“好啊,那你等我片刻,我去换嫁衣!”
她转到室内,慢慢地梳头,慢慢地穿衣,慢慢地拖延时间。
足足过了半个时辰,她才走出来:“我准备好了。”
耶律苍央看着她,魂魄都飞到九天外了,半晌才道:“这是作梦么?这世上竟然有你这样的女子,而且你就要嫁给我了……”
嫁给你?我若不杀你,你就该万幸了!她在心里冷哼,淡淡道:“那么,咱们就来拜堂吧。”
耶律苍央高兴地对仆人们道:“你们快敲锣打鼓放花炮,弄得热闹点……”
独孤九劫淡笑,将红色头巾盖上,听着声音走那些无趣的程序。
耶律苍央不阻碍她就罢了,他若是阻碍她的计划,她就连他一起杀得了!
“一礼拜天地——”
独孤听着这声音,压下心里的嫌恶,勉强地弯腰,做了一个鞠身的动作。
“新娘的姿态不对,要跪下来——”
她淡淡道:“这只是形式罢了,新郎家连个亲友都没有到场,却要行跪拜之礼,岂不可笑!”
看她不高兴,耶律苍央道:“新娘子怎么说便怎么罢……”
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大门被踢开了,一个洪亮粗嘎的声音传进来:“未经父亲许可,二弟怎敢在这里私自拜堂成亲!”
独孤九劫在心里淡笑:耶律刺歌,果然来了啊!
反目成仇3
耶律苍央一看到哥哥,脸都白了,结结巴巴地道:“大、大哥,你怎么来了……”
耶律刺歌上前两步,“啪啪”地就给了他两巴掌,怒道:“我与父亲为国事奔走劳累,你却偷盗家中财物去寻欢作乐,你这样也配当一国王子吗!”
耶律苍央“卟通”跪下来,道:“大、大哥,我知、知错了,可我是真的爱沙姑娘,我只要有她就满足了,以后不会再犯了,还请大哥成、成全……”
耶律刺歌更怒了:“你明年即将迎娶丞相之女,竟然还在这节骨眼上做出这等下作之事!你可知道朝野上下如何看等咱们府上吗?我们一家人的颜面都快让你丢光了!”
耶律苍央苦苦哀求:“大哥,我是真的喜欢沙姑娘!只要得她一个,我这生不会再胡来了……”
耶律刺歌恼怒地踢了他一脚:“你的事等回去再算!现在,我要处置这个胆敢诱惑你的女子,将其伏罪!”
说罢,他看着独孤九劫,拨出手中的刀,道:“今日我就让你悔不当初!”
独孤九劫也不说话,装作吓坏了的样子,转身就往后堂跑去。
虽然杀掉这里所有的人不难,但这里毕竟不是她的地盘,呆得太久、闹得太大,只怕到时难以脱身。
厅堂后面就是后花园,她一跑出厅堂就扯掉头巾,加快脚步,将耶律刺歌引入花园之中。
“没想到你这女人倒是跑得挺快!”耶律刺歌带着一票手下,分开包抄过去。
看到追兵分散开来,独孤九劫反而回头,借着草木的掩护,迅速向耶律刺歌靠近。
没一会儿,她已经奔到耶律刺歌面前,倒在地上。
耶律刺歌道:“哼,你哪儿都逃不掉了,求饶也没用,快快送死罢!”
说着,他举刀,朝独孤九劫刺下去!
独孤九劫亮出手中的小刀,往旁边一闪,跳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朝耶律刺歌的胸部刺去!
以小刀的长度和锐利程度,只要全部刺入,必死无疑!
然而,眼看她就要得手了,耶律苍央竟然闪电般地从旁边冲出来,边大叫着:“大哥别杀他——”边推开耶律刺歌——她手中的刀子,狠狠地刺入他的腹中。
耶律苍央腹部血流如注,口里也喷出鲜血来。
他捂住腹部,震惊地看着独孤九劫,连呻吟都忘了。
真是个没用的东西,只知道在重要时刻坏事!——面对他的震惊,独孤九劫无动于衷,连小刀也没拔出来,迅速后撤,抽出怀里的匕首。
“苍央——”耶律刺歌悲愤地怒吼,一边疯狂地举刀杀向独孤,一边大声道,“快来人给二王子治伤!如若王子有个三长两短,我要所有人陪埋!”
这个觊觎王位、打算除掉大伯和堂妹的男人,对他的废柴弟弟竟然这么有感情!独孤九劫在心里冷笑着,举起匕首,架住他的大刀,脚下一个凌厉的闪电腿,直踹他的腹部。
耶律刺歌闪开她的攻击,盯着她道:“没想到你竟然是个高手!说,你到底是什么人?接近我弟弟有什么目的?”
独孤九劫猛然扯掉身上宽大的红嫁衣和头上的凤冠,狞笑:“这还用说吗,当然是来杀你的!”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何要杀我?”耶律刺歌举刀向前,两人过招之间,他脸色一变,“你这张脸,我似乎在哪里见过……啊——难道,你是——你是独孤——”
独孤大笑:“你现在才发现,是不是太晚了?”
嘴上这么说,她心里却是一沉:耶律刺歌怎么会知道她的身份?是无意还是有意?
耶律刺歌大笑:“怎么会晚呢!这真是得来不费功夫啊!我找遍全城不见你的踪影,没想到却在这里遇到你!独孤九劫,看来你注定要命丧此地!”
说罢,他大声道:“立刻发送信号,绝对不可让这个女人离开!”
几声惨叫传来,一直隐在暗处的幽风现身,手起刀落之间,已经将耶律刺歌的几名侍卫杀掉。
一道闪光,带着呼啸声冲上天空——这是耶律刺歌的信号,凡是看到这信号的人马,都会蜂涌过来。
这附近,这城里,不知有多少耶律刺歌的手下,如果全涌了过来,她就插翅难逃了——不过,在足够的人马涌过来之前,她已经杀掉耶律刺歌并逃掉了!
所以,独孤九劫没有丝毫慌张,夺取一名侍卫手中的大刀,招招致命地攻向耶律刺歌。
耶律刺歌算得上枭雄,也是个武林高手,但是,还是比能屠魔弑神的她差了一截,没过多久,耶律刺歌已经处于下风,处处捉襟见肘。
这样下去,在援兵赶到之前,他就要先殒命了——耶律刺歌一时间冷汗涔涔,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是太小看了这个赫赫有名的中朝女帝,亲自交手才知道,这个女人根本就不是人,简直就是个怪物!
无论是身材、体力、力气,还是功夫、心机、头脑,抑或是手段、冷酷、霸道,全然不输给男人!
他真的会被这个女人给干掉么?
开什么玩笑!他付出了这么多心血,离夺权登基的日子已经不远了,怎么能就这
样死在这里!
想到这里,他大喝着,使出全力,凶狠地反击,进攻。
然而,实力不足,再拼命也是白搭!连他都看不清楚独孤的刀影,就被独孤砍中了数刀!
连避几刀后,独孤的刀似乎无处不在,直砍他的要害!
真的要完了——他在心中哀嚎着,一脸不甘心!
他不甘心啊!一生的心血和野心,竟然就这样断送在此时此刻!
咣当——剧烈的兵器相击声,如震荡的海浪般,在空气中振荡开来,声音刺耳得他耳朵发痛!
他下意识地丢开兵器,后退几步,捂住不适的腹部,强忍着不让自己吐出来。
咣当——又是几声刺耳的声音,他几乎以为是独孤九劫的刀要砍下来了,惊得睁大眼睛,举刀相架,却发现眼前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鬼魅般的蒙面人,制住了独孤九劫的攻击。
这个蒙面人,显然是个顶尖的高手,手持一把锋利的上等宝剑,出手之快准狠,几乎与独孤九劫不相上下!
有他阻拦,独孤九劫居然无法靠近耶律刺歌!
蒙面人的阻拦,激怒了独孤九劫,独孤九劫眼里迸射出来的杀气,与她手上的刀一样,闪亮骇人!
她的刀更锋利,更凛冽,更快速了,攻击密不透风。
蒙面人虽然以防守为主,却也没有落下风来,两人一来二去,竟然毫不相让。
独孤知道,时间拖得越久,对她越是不利,如果拖到援兵到达,她恐怕就要失手了!
这个蒙面人到底是谁?他似乎对她的刀法和身手相当熟悉?
这世上,能毫发无伤地接下她的刀的人,可是不多,为何她会在这里遇到这样的高手?
他是耶律刺歌的人?如果是,为何要蒙面?如果不是,为何要阻拦她?他是冲着她来的,还是冲着耶律刺歌来的?——不管他是冲谁而来,他敢挡她的路,她就先杀了他!
爆发出来的强烈杀气,不断牵引出她的功力,她干脆放弃防守,以自己受伤的代价,全力攻击!
杀疯了的独孤九劫,太可怕了——第一次与她正面、全力交锋的蒙面人,心中惊骇不已,被逼得使出军身解数,不断化解她的杀招,几乎连喘息的间隙都没有!
卧薪尝胆这么多年,他本以为自己的身手已经不在她之下了,但现在全力交过手后,他才知道,他在她的面前,只不过是自保的程度而已——这种程度,想打败或杀掉独孤九劫,根本不可能!
转念之间,两人又过了十几招。
凡他们所杀到的地方,简直就是龙卷风袭过,一片飞沙走石,草木皆碎,外人更无介入的余地。
慢慢地,独孤九劫开始不耐烦了,又从地上捡起一把刀,双手持刀,以更加凶猛的态势,步步朝蒙面人逼近。
蒙面人开始有些吃力了,左右打量过后,他边打边退,想将独孤九劫引离耶律刺歌。
他现在还没有除掉独孤九劫的意思,只要能成功阻止她便好。
然而,他只顾着招架,没有余力注意四周的环境,竟然被逼到墙角边。
独孤将两把刀舞得密不透风,如一股巨大的旋风,将他包围——他的处境变得很危险了!
危急时刻,他猛然将手中的刀刺出去,那把刀,就像一枝犀利的箭,穿透独孤的刀风,直刺她的胸口。
当——独孤举刀挡住胸口,成功地挡住了他的刀锋,但她手中的两把刀居然被他的刀给击断了。
蒙面人隐隐听不远处传来脚步声和叫喊声,知道援兵已经很近了,便寻个空隙,转身就跑。
然而,独孤九劫以鬼魅般的速度飘闪过来,拦在他面前,他豁出去了,十指如勾,直抓向独孤的咽喉。
独孤脑袋微微一偏,在闪避的同时,也伸手如勾,直刺他的双目!
糟糕了!他在心里大叫着,迅速仰头,避开独孤的手指。
独孤的手没有够着他的眼睛,却触到了他脸上的黑巾,顺手一勾,就将他脸上的黑巾扯掉了!
他的脸,彻底地暴露在独孤的面前!
反目成仇4
俊美绝伦的一张脸,五官精美却锐气逼人,尤其是那双万里挑一的丹凤眼,勾魂摄魄却闪着咄咄逼人的寒芒——刹那间,独孤箱底怔住了,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她震惊,并非因为他的绝世之容,而是因为,这张脸,几乎与难儿一模一样!
虽然气势完全不一样,面容也有细微的改变,可是直觉告诉她,这个人……就像是难儿的升级版!
她呆住的时候,他也怔住了——他完全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被独孤九劫看到真面目!
但这样的惊讶只持续了几个眨眼的功夫,独孤九劫率先回过神来,如一只老鹰般飞扑上前,朝他的咽喉扣去。
他终于也回过神来,迅速出手相抵。
四只手死死地扣在一起,四只眼睛,也狠狠地对峙。
独孤九劫道:“你与独孤思难是什么关系?”
两人最近似的关系,应该是类似于双胞胎的关系,如果说他们两人没有关系,绝对是骗人的!
他微微一笑,挑衅地道:“独孤思难已经死了!”
独孤九劫咬牙:“胡扯!”
他继续微笑:“独孤思难确实已经死了,现在活着的这个,叫支离弥殇!”
独孤九劫目光一沉:“支离弥殇?”
他道:“你知道支离是什么来历吗?”
独孤九劫盯着他,不说话。
他道:“你知道华月公主姓什么吗?你说过她是你见过的最美丽的女人,她姓支离——支离弥殇!”
独孤九劫不为所动,眼里隐隐喷着火:“你就是支离弥殇?亡国皇族的后裔?”
他笑道:“是啊!”
独孤九劫又盯着他半晌,才道:“独孤思难——一直在骗我?”
弥殇笑了笑:“为什么使用骗这个词呢?她跟你在一起的时候,对你可是忠心耿耿!只是现在,她已经死了,所以,你就不要再挂念她了,也不要再寻找她了!”
独孤眯起眼里,目光变得异常黝深,隐隐闪着没有人能看懂的波涛,但是,她的目光始终没有避开他。
又过了半晌,她才一字一顿地,字字如刀锋地道:“独孤思难确实已经死了!现在,就让我来确认这一点罢!”
说罢,她双眉倒竖,眉间隐隐现出一股煞气来,身上的杀气,就像火山喷发一样汹涌,惊得弥殇心头又是一跳。
这样的独孤,似乎彻底化成了一团杀气,一副欲将这个世界摧毁的模样——她似乎受了不少的刺激啊!
两人的力量又开始失衡,弥殇迅速后撤。
独孤抽出腰间的匕首,像只暴怒的龙,掀起漫天风雨和电闪雷鸣,咆哮着:“我要杀了你——”扑上去。
她所碰到的东西,全都在一瞬间被粉碎,假山、树木、石雕、廊柱、花草……就像死神,将一切化为虚无。
不能与这样的独孤硬碰硬——弥殇没有正在与她交锋,只是不断闪避,但即使如此,他也有些自顾不暇了。
是不是太早了?太早让她知道真相了?他还没有做好足够的准备,就让她知道了真相,结果,她暴怒得失去了理智,而他,必将成为她追杀的目标!
同时,他心里又有些复杂,他明白独孤知道真相后一定会暴怒得想杀人,可他真没想到,她竟然没有流露出一分不舍、难过或悲伤之色,也没有询问任何有关“难儿”的事,没说一句表露心情的话,就疯了一样地想杀她——她,比他想象中的更骄傲和冷酷!
独孤彻底忘记了她来这里的目的,什么杀掉耶律刺歌、除掉京国的不稳因素、耶律刺歌的援兵已经赶到……她全都抛在了脑后,甚至连难儿的事情都忘记了,一心只想着杀掉眼前这个男人!
在她对弥殇疯狂的追杀中,援军冲进来了,耶律刺歌指着独孤九劫道:“快快将这个女人拿下!不——杀掉她!所有人都给我上,绝对不能让她离开……”
看到独孤九劫这副张牙舞爪的模样,他也被骇到了,想生擒这个女人只怕是痴人做梦,只能不计代价地杀掉她了!如果让她回去,后果则将不堪设想!
团团援兵围上去,无数的刀枪刺向独孤九劫,独孤九劫顺手抓住一名士兵,扯到身前帮她挡后,顺手夺下士兵手上的刀,将靠近她的人,一一斩杀。
杀尽靠近的人以后,她继续追着弥殇。
这里是京国的都城,又是耶律刺歌的地盘,而她是独身作战,任她本事再高强,再不离开,也敌不过耶律刺歌在这城里的兵马——弥殇看着以一挡百的独孤,一脸凝重。
他虽然与独孤是死仇,但他并不打算让她死在别人手上——要死,也要等他夺走她的一切后,再让她死在他的手下,这样,才能消除他和那些青国烈士的悲愤与不甘!
想了想,他故意放慢脚步,从独孤的眼前跑出去。
眼下,独孤已经失去了理智,只有先将独孤引离这个危险之地了!
果然,一看到他跑掉,独孤立刻丢下那些士兵,紧紧地追着她出去。
耶律刺歌当然不能就这样放过她,也追了出去,大声道:“快追上去,绝对不能放
走她!”
援兵越来越多,简直可以媲美一支军队了,全都朝独孤的方向追上去。
此时,幽风也甩开那些士兵,追上了独孤,挡在独孤的后面,拦住那些援军。
弥殇的速度很快,独孤的速度也很快,两人很快跑出行宫,跑出老远。
弥殇停下来,道:“你已经身陷重围,难道要为了我而死在这里吗?”
独孤边刺上去,边狞笑:“只要能杀了你,死又何妨?”
他以为她怕死么?她本来就是死过一次的人,不,死过两次的人,多死一次又何妨?
而且,这世间的荣华富贵、悲欢离合、罪恶苦难,她全都经历过了,她没有什么放不开的!如果说她有什么是放不开的,就是她的尊严与骄傲——唯独这一点,是她无论生与死,都会维持的!
弥殇知道已经说不服她了,再度抽出宝剑:“既然你这么执着,我也只能奉陪了!”
两人就在月光下,杀起来。
没过多久,耶律刺歌的第一批援军开始到达,他们并没有贸然上前,而是抽出弓箭,找好角度,齐齐搭弓上弦,对准独孤九劫——百箭齐发,缠在一起的两个人将无暇挡箭,必死无疑!
他好歹也救了耶律刺歌一命,耶律刺歌居然忘恩负义!弥殇在心里咒骂了两句,对独孤道:“我知道你一定恨透了我,但是,你就这么想与我一起殉情么?”
独孤不为所动:“我只知道你不想死,所以,我更非要你死不可!”
这个混蛋女人!弥殇在心中咒骂着,不得不分神去注意那些随时会射过来的弓箭。
因为分神,他的胸口被独孤砍中了一刀,虽没有砍得很深,却令他的行动受到了阻滞。
此时,那些士兵已经举起弓箭,瞄准独孤,齐齐地将弓箭射了出去。
糟糕了——弥殇在心中大叫,顾不得独孤的刀,先去狙击那些弓箭。
趁这个时候,独孤的刀毫不留情地刺向他的胸口,他在心里暗道:没想到,他竟然会出师未捷身先死,就这样死在独孤的刀下,而且,还是和独孤一起死!想想,这真是一个悲剧!
突然,一条黑影倏然闪到他们面前,挥刀如风,斩断了一枝枝箭。
幽风!他出现得太及时了!弥殇第一次庆幸他的存在,但是,独孤的刀,也刺到他的胸口。
他已经避之不及!
然而,在他即将死在独孤的刀下之时,一枝利箭,冲破了幽风的狙击,不偏不倚地刺中独孤持刀的手臂。
独孤闷哼一声,手臂软下来,弥殇趁机反击,将独孤踢出数尺开外。
此时,又一波箭如漫天花雨,又朝他们射来。
弥殇举刀,与幽风一齐将那些箭斩成落雨纷纷。
趁着下一批箭飞来的空隙,弥殇低声对幽风道:“如果你不想她死在这里,赶紧带她离开!”
幽风冷冷地瞄了他一眼,道:“皇上若活着离开,来日必诛你九族!”
弥殇冷笑:“我的九族早就被她给灭了,如今只剩下我一人而已!而且,会灭九族的,可不只她一人!说不定将来是她灭她九族!”
幽风眼睛一眯,闪过杀气,弥殇道:“现在可不是杀我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