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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皇后凉凉 当前章节:15385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23:04

这抹恬静而安详的笑容,令跑来跑去的孩子们,看得愣住了。

“沙沙——你的病好了么?”他们这样称呼她,因为啊,叫她“姐姐”不合适她的年纪,叫她“大婶”又不适合她好看得不得了的容貌,所以,她让他们叫她“沙沙”,他们喜欢这个名字。

她微微一笑:“应该准备好了吧。”

孩子们围着她:“那跟我们去玩吧……”

她笑笑:“现在还不行。”

他们一脸失望:“哦……”

村里很少有外人会来,而且“沙沙”还这么好看,他们非常地仰慕她。

她笑道:“要不然我教你们识字吧,屋里还有糕点,大家一起吃怎么样?”

孩子们的眼睛亮了,一个个跟得像小蚱蜢似的:“好耶好耶……”

她让孩子去搬凳子和石头过来,以及屋里的书和糕点,让他们围坐在自己身边,教他们认字。

这种时候,她的心理非常的宁静,一如这里的与世隔绝,与世无争。

她总觉得,这样的宁静,有种久违的感觉,令她想多多地享受这样的宁静。

一阵阵的笑声,从这里荡漾开来。

她看着孩子们可爱的笑脸,微微有些迷茫,她原来是这么喜欢孩子的么?

她隐隐地觉得,这样的场景,似乎曾经无数次地出现在她的梦中,令她欢喜,令她忧伤。

世外桃源3

她忽然想到,自己的年纪已经不轻了,她在过去,是否有过孩子——怎么样的孩子?

这个念头,猛然令她心头一痛,她捂着心口,几乎不能呼吸。

孩子们紧张了:“沙沙,你怎么了?我们去叫难哥哥回来……”

不知为什么,她不想让孩子们担心,便压下心头那股心痛,微笑:“我是故意吓你们的。”

孩子们绷紧的脸庞,终于绽放开来:“沙沙好坏,沙沙骗我们……”

她微笑着摸摸他们的头:“对不起了,为了反省,今天晚上,让难煮肉汤给你们吃吧!”

“耶,太好了——”孩子们欢笑起来。

于是,她心里的疼痛,散去了。

“难”手里提着一只山鸡,背着木柴,一回来就看到这幅景象,不由得停住脚步,看着她。

她不经意流露出来的温柔,竟然让他心里……有丝丝的感动。

她必定是一个不轻易流露出内心情感的人,她的脸几乎无论何时总是喜怒不形于色的,令人仰慕和敬畏,而她的温柔,何尝不能征服人心?

似乎感觉到自己被灼灼地注视着,她抬起头来,微微一笑,冲他招招手。

他大步过去,那些孩子全都冲过来,围着他,跟他说她教他们认字,还说要请他们喝肉汤。

他笑:“没问题,我这就去炖肉汤。”

他拉着孩子们走到她身边,问:“你怎么出来了?身体没事吧?”

她摇摇头:“只是坐在外面休息而已,没事,你做饭吧,我想看你做饭。”

他笑了,让孩子们陪在她身边,自己则像平日一样架起锅子,做饭。

她一边给孩子们讲故事,一边不断瞟着他,他也一边做饭,一边不断偷觑她,目光相触,两人唇边都泛起诱惑的微笑。

真是奇怪,他们应该已经认识很久了,否则不会有这么熟悉的感觉,可是,为什么他们日夜相处,却总是看不够对方?总想时刻将对方的身影,锁在自己的视线里?

已经是傍晚了,炊烟袅袅地升上天空,她看着那炊烟,几乎失了神。

炊烟消失,他端着盛满鸡肉和蘑菇的肉汤,放在一块大石头上,把筷子分给那些孩子们。

然后,他扶着她过来,让她坐在他身边,大家围着锅子吃饭。

她边吃边给他抛媚眼,他也回予她暧昧的眼神,两人旁若无人地调情,全然无视就在旁边的孩子们。

总觉得心里充满了火焰和渴望,再多的亲昵,也不能满足他们心里的欲望。

孩子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锅里,不会注意,也看不懂他们之间的波澜。

吃完以后,天色已经暗了,孩子们回去了。

他温柔地道:“进屋吧。”

她道:“你呢?”

他道:“我要先去洗澡?”

她目光流转:“去哪里洗?”

他呶呶嘴:“井水边。”

她笑起来:“那就等你洗好,我们再一起进去吧。”

他笑了:“好。”

说罢,他扯掉腰带,御掉外衣。

朦胧的夜色中,她看不到他的肌肤,却看到了他强壮、结实而匀称的身体轮廓,不由暗暗在心里赞叹:真是美妙的身体,就像大卫的雕像!

大卫的雕像?她被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词给弄得愣住了,这是什么意思?大卫是什么?大卫的雕像是什么?

才要去想其中的含义,她就觉得头痛了,于是便不在想了,便默默地注视着他。

就像往常一样,他来到井水,裸着身体,摇起一桶桶井水,冲洗。

紫灰色的天幕上,繁星点点,闪烁如宝石。

她将目光从他的身上移开,出神地看向天空,似乎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美丽的星空,如果只有她一个人,她一定会觉得很独孤吧?但有他陪在身边,便觉得即使天地之间只剩下自己,心里,也是充实的。

一只手,抚在她的头发上:“在想什么?”

她低回头,看到他披着袍子,站在她面前。

她微微地笑:“什么都不想,也想不起来。”

他道:“就算过去的事,永远也想不起来也没关系,从现在开始,创造新的记忆就好。”

她道:“是的呢。只是,如果过去的美丽记忆全都忘记了,就真的太可惜了。”

她和他之间,那么强烈地被对方吸引,强烈到恨不得自己被对方吃掉,成为对方至死也不会离开自己的一部分——那么,他们在过去,也一定过得很幸福吧?

因此,他们如何认识、如何相处、如何走到一起的过往,就显得那么重要了。

他吻她的头发:“总有一天,我们会想起来的。”

等他们想起过去的事,他们一定会更充实和恩爱吧?

她想问,他们以前会不会有孩子,因为,她隐隐地觉得,她似乎有过孩子,所以看到孩子,才会有那么强烈的感觉。

但是,她没问,因为,问起过去的事情,也没有答案。

于是,她说:“抱我进去吧。”

她的身材相当高大,完全没有普通女子的柔弱娇巧,但他抱起她,很是轻松,因为,他比她还高出一点点,虽然只是一点点,却已经让他很有成就感了。

将她放在床上,她拉着他的手道:“一起睡吧。”

他道:“我怕我会控制不住。”

她垂眼,微笑:“忍不住时,不必忍。”

他盯着她:“你说的可是真的?”

她道:“要不要来比比,看你忍的时间更久,还是我的伤好得更快?”

他道:“好啊,就那来比吧!”

这夜开始,他们并躺而眠,心里满足得再也不需要其它的东西。

只是,这一夜,她很久都没有眼着,只是静静地躺着,透过窗子,看着外面的星空。

他知道她没睡着,问:“睡不着?身体不舒服么?果然还是床太窄了,我去铺席子好了……”

“不用,就这样吧。”她道,“我只是想起了那些孩子。”

他了然:“你想……有自己的孩子?”

虽然他想不起过去,但他的直觉告诉他,他们应该还没有孩子的。

她点点头:“嗯,很想很想……你呢?”

总觉得,想要属于自己的孩子,是她长久以来的梦想,那么,在过去,她到底有还是没有孩子?

如果过去的事实在想不起来,那么,就在重新拥有记忆的现在开始,拥有自己的孩子就好!

他翻身,吻她:“我当然想有和你的孩子。”

她闭上眼睛,微微地笑了:“嗯……”

于是,她安心了,睡着了。

也许是他照顾得太好,也许是她强烈的意志起了作用,共眠的第十个夜里,他们终于紧紧地拥抱在一起,狂热地结合为一体。

他们似乎等待这一刻,已经等待了很久,压抑了很久,一旦点燃欲望的火焰,这火,便再也无法熄灭。

没有保留,不分你我,不顾一切,只想彻底地占有对方的一切,只想成为对方的一切,将他们的身体、灵魂、生命包括今生来世,全部糅合成一个紧实的整体!

他抱着她,在想,他到底在等这一天等待了多久?感觉已经等了很长很长的时间,在过去,他都干了些什么,为何让现在的他感到如此饥渴?

她抱着他,在想,她到底压抑了多久?这种喷涌汹涌的欲望,连自己都被吓到了,在过去,她都在干什么,为何会积压了这么多的渴望?

彻底纠缠,忘了对方之外的所有一切,直到耗尽最后一丝力气,才相拥着,在对方的气息里,慢慢睡去。

睡去之时,天际已经泛白,晨风悠悠地从窗外吹进来,吹得一室的温柔。

入睡之前,他想,如果这样的生活有一天结束的话,他该怎么办?

入睡之前,她也在想,如果这样的日子有一天结束的话,她该怎么做?

这是很可怕的问题,但是,他们马上就睡着了,彻底忘了这个问题。

他们一整天都没有出门,直到太阳偏西的时候,他才起来,去做饭。

一夜的疯狂,令她身上的伤加重了,但这没有令她觉得难过和痛楚,反而令她觉得更刺激和感到快感。

她隐隐觉得,自己似乎压抑了太久,如今想来,也无法明白到底为什么压抑,又是如何压抑。

在那夜之后,他们就彻底沉溺于两人的世界,除了对方,什么都不再去想——包括去想过去的事!

一个月之后,她身上的伤总算痊愈,于是,他们也更沉迷于只有两个人的世界里。

初五那天,是镇上的集市,“难”第一次带着痊愈的“沙”,去镇上赶集。

他们穿着粗布荆衣,就像普通的夫妇那样,手拉着手,一起朝镇上走去。

在路上,每一个看到他们的人,都羡慕地看着他们,还经常有人跟“难”打招呼:“难小哥,这就是你的娘子吧?”

他微笑:“是的,这是我的娘子。”

这个偏僻的村落里,来了这么一个年轻俊俏、聪明能干的年轻人的事,早就传遍了整个镇子,他每次去镇上,经常被人瞩目和议论,早就成为了这个地方的名人。

世外桃源4

“沙”对于别人的瞩目和招呼,只是淡淡地点头回礼,几乎不发一言。

走到半途,太阳大了,“难”拿出伞,两人共撑一把伞,那紧贴着的背影,真的羡煞了旁人。

来到镇子上,“难”先来到当铺,问老板:“老板,那枚戒指还在么?”

老板看着他们,一脸歉意:“因为已经过了两个月,小店需要收钱回本,所以就将戒指卖出去了……”

“难”道:“可以告诉我卖到那儿了么?”

老板道:“因为这只戒指很珍贵,在这小镇很难出手,我便拿到县城里卖去了,至于买走的客人,我也不太清楚他的来历。小哥,真是对不住了……”

“难”有些失望,但还是客气地道:“既然已经卖出去,那就算了,有合适的人保管,这枚戒指也算适得其所。”

如果可以,他还是希望能找到这枚可能可以证明自己身份的戒指,虽然戒指没了,但她的伤好了,这戒指失得也不算太可惜。

从当铺出来,他拉着她的手,在熙熙攘攘的集市间穿梭。

“想吃什么?”

她想了想:“我渴了。”

他笑笑,拉着她在小吃铺坐下来:“来两碗红豆糕和两碗绿豆汤。”

端上来的糕点,他先端给她,看她吃下了,自己才动筷。

“好吃么?”

她点点头。

吃过后,他带着她来到小饰品摊子前,盯着上面的小物品,道:“我想给你买梳子和簪子……”

她看了看,摇摇头:“我要梳子和束带就好,不要簪子。”

他转头,看着她,她的头发长到背部了,就无拘无束地披散着,给她增添了一丝女人的妩媚之态。

跟其他女子相比,她的头发算是很短了,在以前,她的头发是不是更短?短头发的她,会是怎么模样?

他怎么想都想不出,便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想束起来么?”

她点点头。

“你喜欢什么颜色?”

她看了看,拿起黑色那条:“黑色的。”

他想了想,摇摇头,拿起蓝色那条:“黑色不太好,还是蓝色的吧,怎么样?”

她点点头。

他又拿起一把桃木梳子:“这把梳子怎么样?”

她点点头。

他笑了,完全不顾及有多少人在明里暗里偷看着他们,绕到她身后,拿着梳子给她梳起头发来,梳整齐以后,又拿起发带,在发束的末端位置扎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然后,他走到她面前,端详着她的脸,满意地点点头:“嗯嗯,很好。”

她的双颊泛起薄薄的红晕,凝视着他,眼波流转。

她要在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诱惑他么?他也给了她一个魅惑的微笑,转过对,掏出铜板,拉着着她离开。

来到脂粉摊前,他问:“喜欢怎么样的?”

她摇摇头:“我不喜欢。”

他想了想,摸摸她的脸:“也是呢,这个不衬你,下次我们去县城买吧。”

总觉得她应该住在巨大的宫殿里,身边有无数人的仆人围绕,她用的一切,应是天底下最好的一切。

他拉着她穿过人流,来到镇中心的开阔地带上,那里有一个戏班子在吱吱呀呀地唱戏。

他们驻足,看着那那些人唱戏。

唱得真不怎么样!戏服太粗糙俗艳,戏子的扮相也不漂亮,头上的凤冠还缺了一角,他们的嗓子倒还不错,却是有形无神——他以前似乎经常看戏?而且是很精彩的戏?

莫非,他以前出身有钱人家?如果真是这样……他转头看向她,他一直想不起过去的事,让她陪着自己在这穷乡僻壤生活,是不是太委屈她了?

感觉到他的注视,她转过头,道:“怎么了?”

他道:“你跟我在这里吃苦,会不会太委屈你了?”

她笑笑,反问:“你觉得在这里很苦么?”

他摇摇头:“不苦,有你在,一点也不苦。”

她凑到他耳边,低声道:“我也是。”

两人互抵额头,都微微地笑了。

一阵热烈的掌声响起来,他们惊醒过来,看向前面,原来,戏已经结束了,不过十几岁的花旦拿着个盘子,捏着尖尖细细的唱腔,向观众们讨赏:“各位大爷大娘大哥大姐,小女子向各位问好,有钱的请打个赏,没钱的请鼓掌,小女子及戏班子,感谢不尽……”

“沙”将手伸出袖子里,摸了摸,蹙了蹙眉。

“难”明白她的意思,掏了几粒碎银塞进她手里,她微微地笑,大步向前,准备将碎银放进盘子里。

然而,几个男人从人群里走出来,一把抓住那个花旦,一把夺过那个盘子,一个大声道:“这是我的地盘,你们在我的地盘上唱戏,可有问过大爷的意思?现在戏唱完了,这钱归我了,你嘛——也归我了……”

人群纷纷露出惊慌之色后退,戏班子的人则惶然地走过来,赔礼道歉:“这位大爷,我们初来宝地,不知贵地的礼仪,多有得罪之处请包涵,这点

意思不成敬意……”

一看便知纨裤子弟的男人拿过红包,甩了甩“这点东西就想打发我们,你当我们是叫花子吗?看你这丫头还有两分姿色,就跟随本大爷回去玩几天,本大爷就放过你们……”

说罢,他伸出手就朝花旦的胸部摸去。

小花旦被吓得脸都白了,尖叫:“啊——”

紧接着,又是一声尖叫:“啊——”

小镇上的居民向来民风淳朴,与世无争,很少见到这种在光天化日之下欺压良民的事情,更很少见到这么凶狠霸道的小霸王,一时间不敢再看,纷纷闭上眼睛,暗暗为这小姑娘祈祷。

“啊——痛死了——救命——”在凄厉的惨叫声中,伴随着“咯”的……什么断裂的声音?

这声音,不是女孩子的声音啊?

众人纷纷睁开眼睛,看过去,俱是先吓了一跳,然后又是一震——那个小霸王竟然被狠狠地摔倒在地上,痛得五官都移位了,一个身材高大的女子,踩着他的脑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他的一只手无力地垂在地上,还翻倒了过来,显然已经被折断了!

好可怕好厉害好强悍的女子!

“你干什么?竟然敢欺负我家少爷——”几个随从一看到主子受伤,立刻朝这名女子扑上去。

砰——女子侧身,左手一个凶狠的直拳,直直捣在一人的脸上,那人惨叫着倒在地上,鼻子已经歪了,鼻血横流,论谁都看得出来,那只鼻子算是彻底被打烂了!

咚——女子接着稍微矮下身来,曲起右手手肘,一个有力的肘击,正中另一人的腹部,那个一声闷哼,抱着胸部倒下来,嘴里喷出一口鲜血,倒在地上直抽搐。

另一人走形势不对,就想后退,但已经来不及了,女子右腿往后一踢,身体弯成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右脚脚尖击中这个人的下巴,这人眼睛一翻,倒在地上,下巴和嘴巴痛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眨眼之间,她就解决了三个男人,令观众们大开眼界,惊叹不已——这样的身手,比刚才那出戏,精彩多了!

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人?仿佛从天而降,不会是上天派来收拾这几个恶徒的吧?

马上有人认出来了:“这不是难小哥的媳妇吗?”

众人齐刷刷地朝“难”看去。

“难”看着站在中央、脚踩恶少的“沙”,眼睛一眨不睡,眼里闪着隐隐的、灼热的火焰和痴迷!

太美了!这样的她——太美了!浑身散发着刺痛人眼的光芒!就像是战神一样!

“沙”完全不在意别人的目光,盯着脚下的恶街,一脸高傲和杀气!

这种恶少强抢民女的把戏,实在是太难看了!既没有创意,也没有看点,比刚才那种乡土戏剧还难看一百倍!

这种贼眉鼠眼的男人,竟敢用这样的演出,来弄脏她的眼睛,来破坏她的好心情!

她只听这恶少说了两句狗血的台词,怒气和杀气就冒上来了,一个箭步冲出来,抓住他的手臂一扭就折断了他的一只手,然后再一脚将他踢飞,踩住他的脑袋——这一切,就像是本能和习惯,连想都没想过的!

恶少痛叫半晌后,尖着嗓子叫:“我爹是李坑——在县里当大官……我要杀你全家……”

他在县里惹了大祸,为了逃过官司,才躲到这种破地方来,没想到才第一次犯老矛病,就被打了……气死他了!这破地方,也敢跟他作对?

他的话,再度激怒了“沙”,她的眼里,闪出骇人的杀气,声音也变得阴森起来:“那我就先杀掉你们全家好了——”

她的脚从他的脸上,移到他的脖子上,踩紧。

恶少的脸开始发青,然后发紫,慢慢肿胀,呼吸急促,双眼也慢慢凸出来,像一条濒死的鱼。

而他眼里的恐惧,所有的人全都感受到了,似乎也感染了这种恐惧,声音都吓得发不出来。

一片死寂。

眼看那个恶少就要变成一只死鱼了,“难”突然上前,抚了抚“沙”的肩膀,道:“杀了他太便宜他了!不如留着他,让他以后生不如死!”

世外桃源5

闻言,“沙”移开脚,盯着恶少。

恶少用仅剩的那只手捂着脖子,拼着最后一口气,颤巍巍地爬坐起来。

虽然动一下就痛得全身散架,可是,他总有种感觉,只要躺着就会死掉,就像死人一样——死人都是躺着的!

太可怕了,只差一点点就死掉了——还好,他福大命大,这个女人的同伴及时阻止了这个女魔头,等他的伤好以后,就可以抓到这个女人,到时就可以随便折磨她玩弄她……

然而,这个女人的同伴,一个俊俏得过火的男人,却并没有马上带走这个女人,而是蹲在他面前,微笑地看着他:“你还好吧?”

他既妒忌又庆幸地点点头,然后摇摇头,用眼神说“知道错了的话,赶紧道歉送我就治……”

俊俏男人笑咪咪地道:“你爹一定很疼爱你吧?为了你什么都肯做吧?包括杀人放火,对不对?”

他拼命点头,没错,他爹在县里当大官,为了他,他爹什么国法都可以枉顾,什么违纪的事都敢做!总算有一个人知道欺负他的严重后果了!他真的得救了!

没想到,这个笑咪咪的俊俏男人却道:“我是她夫君,我也很疼爱她,为了她我什么都肯做,包括杀人放火!”

他急促的呼吸停了片刻,这话什么意思?

俊俏男人笑得倾国倾城,眼里却没有半点笑意,隐隐透着刺骨的凛冽:“你竟然威胁我娘子?还说要杀了她?你以为,我会放过想杀我娘子的人吗?”

他的眼眶猛然撑大,瞳孔却迅速缩小,恐惧得全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了:怎么回事?这个美得不同凡响的男人,这个笑得倾国倾城的男人,为什么眼神和表情,与他的容貌和笑容彻底相反?

他以为那个女人是魔鬼,但现在才知道,这个男人只怕比那个女人更像魔鬼——披着神仙外衣的魔鬼!

在他惊恐的目光中,俊俏男人从怀里抽出一把小刀,一只手捏住他的下巴,逼他张开嘴巴,另一只手捏着小刀,慢慢朝他嘴里伸去。

这个男人想、想干什么?恶人心里升出不妙的感觉,拼了命地想后退,可是,没用!他的一只手断了,脖子还在抽痛,下巴被捏着快要碎掉了,他根本逃不掉!

他的手下呢?他惊惶地朝四面看去,看到的,只有倒在地上呻吟的手下,以及四面惊恐、同情而不安的目光。

俊俏男人手指一划,刀刃一闪,连眼都不眨一下,就将他的舌头给割掉了。

半截舌头,带着淋漓的血,掉在地上,而俊俏男子在挥刀的同时,已经放开手,身上不沾半滴血迹。

恶少半晌才回过神来,才感到嘴里剧烈的疼痛,凄厉地尖叫:“啊——啊——”

然而,舌头被割掉以后,他已经发不出这么响亮的声音,只有模糊的呜呜咽咽之声。

俊俏男子将带血的刀子,轻轻地放在他的衣服,一边擦拭,一边微笑地道:“如果你还想杀我全家的话,我会在你们杀掉我全家之前,先杀掉你们哦!不怕死的话,就来找我们吧!”

小刀被擦得铮亮,就像没见过血一样。

俊俏男子将刀子收起来,仿如无事一样走到“沙”的身边,道:“抱歉了,本想让你玩得开心一点,却被人破坏了心情!”

“沙”偏头看他,嫣然一笑:“谁说我玩得不开心?我玩得很开心哪!”

说罢,她将唇凑到他身边,眼泪流转:“回去以后,我会好好感谢你的!”

他盯着她,唇边泛出魅惑的笑容,声音沙哑而性感:“不许食言!”

她道:“那么,我们赶紧买东西,然后看看我会不会食言吧!”

他拉起她的手:“好!”

然后,两人就当别人不存在,手拉着手,亲密地扬长而去,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不知为什么,“难”觉得刚才的事,让他感觉很舒畅,很痛快,好像……这种事对他来说,是很正常的事。

在对恶少那么做的时候,他没有半点犹豫和顾虑,也没有任何不安和害怕的感觉,更没有在乎过结果,总觉得,只要他在她一起,就能天下无敌——天下无敌?为什么会这么认为呢?

而且,他也很欣赏她的作风——简直爱得不得了!

玩了这样一场以后,他们的事,马上就传遍了这个镇子,无论他们走到哪儿,众人都退避三舍,看着他们的目光,除了惊艳和仰慕,还带了几分畏惧和不安——这种带着敬畏的目光,远远比羡慕和爱慕,更令他感到习惯和自在!为什么会这样?

这样的发现,令他又有点在意自己的过去了,在过去,他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

他的过去,是不是很习惯血腥和战斗?

一转头,他看到了她的笑容,于是,他又忘了这些问题,跟着她一起笑,一起买东西,一起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宛如普通夫妻一样,披着余晖,回家。

回到屋里,他迫不及待地拥住她,吻着她的脖子,低语:“请你马上兑现你的承诺!”

她笑道:“出了一身的汗,也还没吃饭……”

他道:“做了再洗再吃……”

她道:“你不怕汗味么?”

他反问:“为什么要怕?难道你不喜欢我的汗水?”

她微微一笑,揽过他的肩头:“喜欢死了!”

真的喜欢死了!那是力量与激情的证明,为什么会不喜欢?还有血,也是!

鲜血与汗水,都是她所热爱的东西,似乎这两者,长年都在伴随她,她是那么习惯它们的味道!

又是疯狂的纠缠!总是不够!

直到夜幕降下来,他才道:“真想被你吃下去!”

她也道:“真想把你吃下去!”

他吻她的唇:“如果有一天,我们必须要分开的话,你就把我吃了吧。”

她抚着他的脸:“如果那时我还咬得动的话。”

说到这里,两人都微微地,笑了。

起来,一起去河里沐浴,一起在河边烤鱼,然后偎在一起,看着星空。

他:“在过去,我们是怎么过的?是不是也像现在这样,一起做饭,一起洗衣服,一起看天空?”

她:“大概是吧……如果不是这样,那我们就太蠢了。”

他:“说的也是。我们在这里过得这么开心,只是,会不会有人在想念我们?”

她:“我不在乎。”

他:“我也不在乎。”

他们相依着,脑袋靠在一起,看着星现星隐,月沉日出。

但愿这样的生活,就这样下去,直到生命的尽头。

但这种平静的日子,出现了第一次波折。

“沙沙,不好了——沙沙不好了——”几个孩子惊慌失措地跑过来,对着正在洗衣服的“沙”叫个不停,“你快躲起来,有人来抓你了——快躲起来!”

“沙”不慌不忙地放下手中的衣服,道:“你们别急,慢慢说。”

孩子们气喘吁吁地道:“村口来了好大拿着的刀,大人们说是当官的,他们拿着你和难哥哥的画像,在找你们,想把你们捉走……你们快逃!”

“沙”微笑:“是吗,他们现在在哪儿,我过去看看。”

来者不善啊,真是太有趣了,虽然现在的生活很不错,但偶尔来点刺激,更不错。

孩子们抓着她的衣服:“你别去别去!他们好可怕,他们你们犯了罪,抓去要坐牢的……”

她摸摸他们的头:“别怕,我不会有事的,只要把道理说好,我就可以回来了。”

孩子们:“可、可是,村里的人说不可以让你被发现……”

她笑起来:“如果我不去的话,他们会把你们的爹娘捉走,这样也不好吧?”

孩子们被这话给吓到了:“……”

她环头四顾,侧耳聆听一会,道:“你们在这里玩,我去去就来。”

孩子们还是紧紧抓住她的衣角,一脸担心。

她道:“放心吧,我最迟一个时辰就回来,我向你们保证。”

她的话,就是具有这种言出必行的力量,孩子们终于放开她的手:“沙沙你一定要回来哦。”

她笑笑,洒脱地大步离开,顺手将剜鱼的小刀,握在手里。

一个时辰,足够了!

没走多远,她就看到几十名捕快,围殴着几个村民,怒骂:“人在哪里?快把人交出来!”

“有人说人就在这个村子里,你们胆敢私藏犯人,小心诛你们全村……”

“不说出来,就把所有人全抓走……”

她大步过去,朗声道:“你们是要找我吧?”

捕快看到她,俱是愣了一下:这个女人,好惊人的……气势,完全不似一介无名村姑!难怪老爷大老远地将他们从县府派到这破地方来抓人,这镇上就几个衙役,怎么镇得住这恶妇!

她也不多说,伸出双手:“你们抓我罢,我跟你们走,你们别为难他们!”

捕快们面面相觑,她倒是一点不反抗,跟小少爷的说法不一样啊!

她催促他们:“请快带我走罢,要不然天黑后,就看不清路了!”

捕快转头:“喂,你们几个,这是犯人吗?”

世外桃源6

几个人从后面战战兢兢地转出来,指着她:“没、没错,就是她……”

原来是李坑之子的随从们,全都上门送死了,真是太棒了——她看着他们,微微地笑了。

几个人被她的笑容惊得头皮发麻,迅速躲到后面,不敢正视她,只道:“就是她害的少爷,赶紧把她捉走……”

听他们这么一说,几名捕快上来,将手铐戴在她的手上:“那就跟我们走吧,你的夫君呢?他也是案犯!”

她微笑:“他去山里打猎了,要天黑才回来,你们不必等他,他很疼我,知道我被抓走,一定会主动去找我的,到时你们再捉他就好。”

几个捕快想了想,又问那几个人:“喂,是这样么?”

几个人不敢露出脸来:“是是是这样没错……”

捕快挥挥手:“走——”

她跟着这群捕快,走得很安静。

捕快们边走边抱怨:“只是捉两个人,又不是江洋大盗,还大老远地将我们从县里派过来,累死老子了……”

“这个女人也没啥厉害的嘛,老爷太小题大做了……”

“这个女人将少爷弄成哑巴跟残废,这次死定了……”

“喂,你们几个走快点,老爷要我们悄悄把她带到县里,别让人发现了,你们几个明天一大早就将她带走!”

她边听边微笑,这个所谓的老爷,是想绕开律例,动用私刑吧?

真是正合她意!这样,她也可以绕开众人的耳目,动用私刑了!

想到这里,她的唇边浮起狰狞的笑意。

从村庄到镇上,以他们的脚力,大约要走一个时辰,将近小镇时,路边有一处险峻的山谷,山谷不大,又深又直,四面全是茂密的丛林,从上往下看,根本见不到底,就像一个无底深坑。

就让他们埋身在那些坑里好了!

走了大半个时辰以后,天已经暗了,而那个山谷,已经出现在视线中。

她动了杀意,手伸进袖子里,握住刀柄——杀掉这十几个人,大概只需要眨十几次眼的功夫!

但是这时,她隐隐听到后面传来野兽般的脚步声——轻悄,无息,是个高手,绝非属于这些捕快,如若不是她的内功深厚,耳力过人,绝对会听不出来!

紧接着,她感到走在身后的八个捕快的脚步声,少了一个人的脚步声——是最后一个人的脚步声。

再接着,又少了一人的脚步声——还是走在最后的脚步声!

接着,又少了一个——从最后面开始,一个接着一个捕快的脚步声,彻底消失了!

她估计,他们大概是无声无息地被干掉了!

而除了她,其他捕快都没发现异样,只是不住地抱怨又累又饿,抱怨路太远太难走,而这种抱怨走,更混淆了他们的听力,他们完全听不到像鬼魅一样跟在他们后面的“杀手”。

一口气少了五个人的气息,她身后的捕快,终于有人注意到了,转头叫了声:“咦——”

说时迟那时快,她猛然转身,伸手,十指如钩,猛然掐住那个捕快的颈项,收紧十指,那个捕快闷哼一声,没了声息。

她动手的同时,一条人影也出手如电,两手紧扣另外两名捕快的颈项,用力一捏,两名捕快的身体,立刻瘫软下来。

她与那名“杀手”相视,微微一笑——果然是他!这里除了他,再也没有人有这样的身手了!

然后,两个齐齐地朝前面那十几名捕快看去,眼里都闪出凌厉的杀气。

他低声道:“别弄出血来,省得留下痕迹。”

她点点头,收起刀子。

两人同时朝走在最后的捕快闪去,一手挟住他们的脖子,一手捏住他们的脑袋,一扭,他们的一切便结束了。

几个眨眼的功夫,这些人便全倒在了地上,间或有人发出几声惨叫,但在这样的夜晚,在远离人烟的山路上,没有人会看到和听到他们的结果。

将这些人全部除掉以后,他们将这些人抬起来,丢进路边的山谷里,不留一丝痕迹。

再然后,他们手拉着手,披着满天星光,乘着夜风,悠然而回。

他们没有注意到,他们的步伐,是完全一致的!

一天天的,他们不断地发现他们的共同点——与常人不同的共同点!

一天天的,他们过着这样的生活,不知时间的流逝。

在他们在山村里过着日复一日的生活时,镇上,又来了一批人,他们的穿着打扮都很普通,带了一些货物到镇上售买,并住在镇上唯一的客栈里。

他们还带了一幅画,画上是一名异常俊美的男子,他们问客栈里的伙计:“你们见过这名男子么?”

这镇子上,几乎所有人都认得这名美得让人一见难忘的男子——他就是“难”!

傍晚,“沙”做好饭菜后,坐在饭桌边,将盐抹在野猪肉上,腌制腊肉。

“难”还没有回来,她会等他回来一起吃饭,一个人吃饭,再美味的饭菜,也索然无味。

她腌得很用心,一心想将他们的饭菜弄出最美的味

道——一起吃美妙的饭菜,感觉实在太棒了!

这种时候,家家户户都已经全家回屋,呆在屋里做饭吃饭,屋外没什么人,四周只有她一个人,最近的屋子,离他们的茅屋也隔着好远。

但是,几个人出现了,看到了她,然后朝她走来。

她听到了脚步声,但并没有在意,以为是村里的人路过,但是很快,她就发现不太对劲了:怎么来了这么多人?还会功夫?而且全是高手?

她眯起眼睛,抬起头来:难道又是来送死的家伙?

从四面八方,先后出现了好几十个人,一个个穿着都很朴素,隐在人群里,毫不起眼,可是他们的眼神,她一看就明白了——那是战士的眼神!

沉着,冷静,谨慎,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还带着隐隐的杀气!

她淡淡一笑,拿过抹布,一边擦拭沾着盐末和油腻的双手,一边看着这些人。

好多人,一眼看出,足足有三四十个,而在看不到的地方,恐怕还隐藏着不少人,一个个都是高手,与上次的那些捕快,不可同日而语。

看来,她可以好好地大干一场了!

那些人,站在四面,封堵了她的退路,并与她保持着一定的距离,静静地看着她。

他们把她当成猎物了吗?她在心里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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