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律堂,宋青棠跪在重建之后的殿宇之中,自从衍天宗开始重建,第一个被修建好的便是戒律堂。
苏隐望向跪在殿中之人,即便此刻身上伤痕累累,却依旧跪的笔直,犹如一株挺拔的寒梅。
片刻后,苏隐的语气带着几分不忍,“起来罢。”她虽不是宋青棠的师尊,但诸位长老到底是自入门后便看着她长大的。
“多谢苏长老。”说这句话时,她仍旧神情平静。
而后起身,宋青棠这才离开戒律堂。
离了戒律堂,宋青棠的步履方才显出几分虚弱,而池晚音早已在殿外等候多时,看见她身上这些伤,立刻将人扶住,下一瞬二人便置身于鸣鸾台之内。
池晚音的手轻抚上这些伤,向其中注入灵气让伤势好的更快,“师姐,方才我并未压制同心蛊。”
以她的修为,原本盘踞在心口的同心蛊轻易便可以压制下去,但她刻意未这样做,显然是履行先前的承诺。
趁着疗伤的间隙,宋青棠却道:“师妹,其实你不必如此,这本就是我的错。”
池晚音伸出另一只手抚平她微蹙的眉,“你总是这样,其实有时候你可以自私些。”
替宋青棠疗完伤,池晚音方才收回手,“我虽用灵力让伤口愈合,但你也要休养几日才是。”
宋青棠点头,池晚音便又接着道:“师姐,你希望我飞升吗?”
宋青棠闻言微怔,她先前说自己不急于飞升,她便知晓她是想多陪自己一阵,飞升之后她恐怕还有许多事情要做。
“你只需凭着自己的心意去行事便好。”宋青棠面上十分平静。
池晚音却已凑近了她,“我不想,但我有不得不飞升的理由,祂留下的痕迹或许还未完全消除。”
宋青棠露出一抹微笑,“那就去罢。”
她说完这句话时,池晚音的唇便已抵上了她的唇,这是一个缠绵的吻,她们互相交换着气息,直到气喘吁吁方才分开。
“你先睡一觉,我去看看千鹤师姐。”分开时,池晚音叮嘱道。
宋青棠却笑起来,替她将方才那缕弄乱的鬓发理好,“师妹,你何时也变成这样了?”
见她如此调侃,池晚音面颊微红,“都怪你,我是被你影响了。”说完便离开了鸣鸾台。
*
池晚音御剑行至出云峰,自柳千鹤的小院门前落下。
她的伤势已经好全,此刻正襟危坐在案前处置宗门内务,感知到池晚音停在案前她方才抬眸。
“你回来了。”柳千鹤放下手中的笔语气淡然,“我就知道你能做到,晚音师妹。”
池晚音伸出手探查她的经脉,柳千鹤挑眉却也未曾反抗,“放心罢,死不了。”
“但你的修为……往后恐怕也再难破境了……”池晚音迟疑着道。
柳千鹤的面上却十分平静,“我是自愿坐上这个位置的,何况你也知道其实我并不喜欢修炼,这样其实也不算差。”
“叶长老知道吗?”池晚音知道自己的宽慰或许起不了作用,索性岔开话题。
柳千鹤垂眸,教人看不清她面上的神情,“师尊还在闭关。”
祂附身宋青棠夺走若木的那一战,宗门诸位长老或多或少都有受伤,而其中叶听荷伤势最重,不过她还是强撑着将弟子们护送至安全的地方。
是以,那一战结束后,她便开始了闭关养伤。
“其实师尊那时那么拼命,恐怕是为了对先掌门的承诺罢。”柳千鹤感叹着道。
池晚音还未开口,便又听见了一阵叩门声,柳千鹤起身开门,便见徐云亭站在门前,她穿着内门弟子的服饰背后背着一把红色纸伞。
除魔大会后,她似乎也变得沉稳许多,修炼更是勤勉,不过如今她面上仍旧带有几分喜色,她行了个礼,“掌门,听说晚音师姐回来了。”
“是回来了,正好你来了也省得她再去寻你。”柳千鹤打开院门,二人走进院内,一眼便看见立在案前的池晚音。
池晚音朝她露出个亲切的笑,“云亭,许久未见了。”
徐云亭自然不是从前那个惴惴不安的小弟子,她如今也已修炼至金丹圆满,只是差些机缘突破。
“晚音师姐,好久不见。”徐云亭道,“你走后我便去藏书阁修习术法,日日也不曾懈怠。”
池晚音瞥见她背后的纸伞,又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发顶,“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徐云亭被如此夸奖,她才会流露出从前的羞涩。
“咳咳。”柳千鹤轻咳一声,以示自己还在这里,徐云亭这才回过神来,“掌门,晚音师姐,我先走了。”
一时院内只剩下二人,柳千鹤道:“人都看过了,可以回去了。”
池晚音却未曾离开,自储物袋中取出不少滋补的天材地宝放在案上,都是她与宋青棠游历时得来,她只是道:“师姐还在养伤,过几日再来看你。”
说完这些池晚音原本欲离开,却听身后的柳千鹤道:“其实,我不怪她,她这个人看似无欲无求,实则只要认定了便会一条路走到黑,所幸你回来了。”
池晚音驻足回首,望向柳千鹤,“多谢你,千鹤师姐。”
柳千鹤摆手,“别再说些肉麻的话,走罢。”
说完,她继续坐回案边处理内务,池晚音也不再停留,离开这座院落。
待她再度回到鸣鸾台之时,宋青棠却并未躺在床榻之上。
“我就猜到你会来这里。”池晚音一边说一边踏入亭中,鸣鸾台四季如春,坐在亭中仍旧可以看见那一片灿金色的花朵。
这还是她从前生辰那日,二人共同看见过的风景。
宋青棠手中握着那枚曾经碎裂又被修补好的做成花朵模样的法器,不过其中已不存灵力。
池晚音忆起她当日醒过来时,头上未有这一枚法器,竟是被师姐收起来了。
宋青棠虚握住法器,“师妹,那时候我就是将这枚法器佩戴在身寻觅能够让人死而复生之术。”
池晚音略带些怔然,自从二人重逢后,便心照不宣未曾提起先前之事。
她一把攥住宋青棠的手腕,细细端详着这枚法器,“那都是过去了,如今我还好好站在你面前。”
宋青棠回握住她的手将她揽入怀中,“是,只要不会再次失去你,怎么样都好。”
池晚音将她放在她的肩上,眼眶微热,“那我先不飞升了,好不好?”
宋青棠却笑,“我说过你只需要去做你想做的事情,不过,我会追上你。”
“那我就等着那一日了。”池晚音自她怀中笑着道。
“嗯。”宋青棠细细描摹着怀中人的面目,而后她将人抱起离开此处,不过前去的却不是寝殿的方向,而是灵池。
热气氤氲间,她自池中与池晚音接吻、交缠。
或许是将人欺负得狠了,她眼角泛着薄红,唇色也是嫣然,让她想起初春刚长出来的桃枝。
宋青棠的手不自觉摩挲起她的唇角,灵泉热气之下,她的手不再泛凉,不过对于她的触碰池晚音只觉似乎太过灼热,像是要烧起来一般。
不知何时二人的发丝垂落,纠缠在一起,纵使知道她想要做什么,池晚音面上不止眼角其余地方也泛着红。
但她倒也没推开对方,实际上她并不讨厌这样的感觉,带着点微妙的失控与欢愉。
二人分开时,身上皆是水汽,宋青棠替她擦拭着方才被打湿的乌发,“师妹,等你回来我们就结为道侣好不好。”
池晚音心中失笑不过仍旧应下,“好,等我回来便举办典仪。”
她对师姐总是会显露出格外的耐心与包容,就像师姐对她那般。
回到正殿后,二人依旧依偎在一起,她与她说柳千鹤并未责怪她,又说起二人从前的往事。
宋青棠只是静静听着,认真望向她,于是池晚音停下,她突然语带几分好奇,“其实我在想,师姐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很早之前。”宋青棠对她自然不会有所隐瞒,“初时只是出于怜爱,毕竟你是我唯一的师妹,后来在幻境之中,我看见了你用剑的模样以及那时我救下你,我想那个时候我就喜欢上你了。”
池晚音笑起来,“原来是这样。”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师姐喜欢上她,远比她早。
“那你呢?”宋青棠凝视着她的面庞,她当然知道她在问什么。
于是池晚音认真牵过她的手,二人十指相扣,“在你给我过生辰的时候,那个时候我便想明白了,我是喜欢你的,但是那个时候我还不能剖白心迹。”
宋青棠垂眸去看二人紧紧扣住的手,“没关系,现在也不算晚。”
二人就这样在殿中再度纠缠一整夜,直至天光大亮。
池晚音醒过来时,宋青棠还在熟睡,她心道这样也好,能少些离别的伤感。
却不想,她似是不愿松开二人紧紧交握了一整夜的双手,于是池晚音便耐心的坐在榻边等她醒过来。
直到宋青棠睁开眼眸,池晚音方才含笑对她道:“师姐,我要走了。”
宋青棠便也起身,这个吻落在她的额间,似乎不带有任何旖旎,“你走罢。”
目送着她离去的背影,这一去,自然不会是永别,宋青棠心道。
作者有话说:
要构思一下其他番外,大概周五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