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做好了。
中午因为有林玦在,她有意识地往丰盛方向做,林玦吃得怎么样她不知道,反正她是吃得撑。
所以相比之下,晚饭就简单许多了,不过一碗没多少料的清汤面条。
就这苏怀望都吃得心不在焉。
她实在是没有心情吃饭。
其实也不能怪她,但凡是谁,在怀疑自己被卷进灵异事件里和怀疑自己是不是有心理问题的时候都会食不下咽的。
结果是,一碗面条她只吃了半碗,连最底下埋着的荷包蛋都没吃,好在家里有两只狗,收拾收拾给它们俩加餐,也不算浪费粮食。
往狗盆里倒面的时候,林玦的影子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白天她也是像现在这样,帮她给三小只倒食。
她起身,恍惚飘走,没等到她放饭口令的大灰和小黄一路跟着她,嘴里发出着急的呜咽声。
但苏怀望恍然不觉。
她飘到手机前,梦游般打开社交软件。
她的社交软件里人不多,除去一些杂七杂八的群聊,就只有屠知灼和林玦有过发送消息的记录。
手指一滑动,林玦的名字就出现在眼前。
两人的对话停留在前天,苏怀望问她是不是要一起送屠知灼的事,这不是一段长对话,苏怀望很快用一个表情包结束了聊天。
现在,她停留在这个界面,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屏幕,点开输入框又关闭,重复几次,万分纠结。
该怎么样才能礼貌而又不失距离感地让一个昨晚就在自己家留宿过的,才认识了一个多月的新邻居今天晚上再到自己家来睡一晚呢?
特别是在昨天晚上她喝多了把人家拽上自己床睡了一晚的情况下。这个信息到底要怎么编辑,才能显得她不馋人家身子,也不想发展亲密关系呢?
“啪”的一声,苏怀望的手重重打在自己脸上,一下捂去了半张脸。
她也真是脑子坏掉了,做春/梦做傻了吧。
她放下手,露出毅然决然的目光。
这个信息不能发,要说为什么,那就是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现在这种情况,想发展亲密关系不是很有可能,但说她不馋人家身子显然有些不可能。
这是无论再怎么巧言令色,也掩盖不了的事实。
苏怀望叹了一口气,放下手机,望向一边墙上的钟。
晚上八点,外面的天色已经全黑。苏怀望略微一瞟那仿佛要择人而噬的夜色,匆忙收回了目光。
过去两年里,她住在这里,从来没有感觉这么害怕过。
她抿了抿唇,又找回来手机,在联系页面上迟疑。
直到身侧传来一声幽怨的犬吠,她才想起来自己刚刚是在做什么,连忙说道:“吃吧。”
两只狗早已等急了,听到她下达指令,摇着尾巴就去吃饭。
苏怀望有些抱歉地看着它们大快朵颐,收回目光,再次聚焦到手机上。
原先空空荡荡的页面有了变化,出现了一条新信息。
是林玦发过来的。
【林玦】:怎么了吗?
苏怀望心尖一颤,扣了个问号过去。
【林玦】:页面一直显示正在输入中,有什么事吗?
苏怀望有些崩溃了,感情自己在这里纠结这么久,对方都看在眼里。
【苏怀望】:没什么,只是想问问你昨天晚上酒感觉味道怎么样
苏怀望急中生智,现找了一个理由。
【林玦】:挺好喝的。
【苏怀望】:那你要不要拿几瓶走?还有很多,我也喝不完
【林玦】:好啊,不过现在天色有点晚了。
看到林玦发的这句话,苏怀望整颗心瞬间冷了下来。
根据她的经验,对方接下来就要说她明天再来拿了,她今晚想要寻求的帮助就会无疾而终。
【林玦】:你出门不太安全,我过来吧?你现在方便吗?
新的消息迟了一点才发出来,在这一刻,苏怀望是真的很想狠狠抱住林玦,再亲上两口。
林玦,人太好了!
她打字的手都有点抖。
【苏怀望】:好啊,你过来吧,注意安全!
说起来还挺好笑的,两个家之间相距不超过一百米的人走这么一段路竟然会彼此觉得不安全,这要是让屠知灼看见了,保准会翻着白眼说这是小情侣的把戏。
这条发出去后,对面林玦只回了个简短的“好”就再没有接下来的消息。
别墅内,两只狗子吃东西的声音吧唧吧唧,苏怀望不安地来回踱步,心情有点激动。
门铃很快响起,林玦的速度快*得出奇。
苏怀望没轻举妄动,先是给林玦发了条消息。
【苏怀望】:你在门口啦?
【林玦】:嗯,是我。
很少有人会在网上交流的时候带上句号,偶尔带上句号甚至会被认为是一种句号暴力。但是无论如何,当苏怀望现在看见林玦句尾的那个句号时,她很是安心和感动。
她一路小跑到门口,扒在猫眼上看见了抱着什么东西的林玦,赶忙打开门。
“快进来快进来!”苏怀望少见的激动,把林玦迎进来之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像是想把什么东西关在门外一样,快速关上了门。
林玦好奇地看着她:“怎么了吗?”
“没怎么没怎么,见到你太激动了。”苏怀望打了个哈哈。
林玦的眉毛舒展开,虽然知道对方说的只是玩笑话,但对她很适用:“是吗?那我是不是也应该表现得激动一点。”
“呃、呃,这个……就不用了吧……”苏怀望后知后觉地感到尴尬,脸红成一团。
她瞟到林玦怀里的东西,连忙转移话题:“你来就来了,还带什么东西啊?”
林玦的话题果然被她带偏,她低头,举起手里的袋子:“给你带了些橘子,酸性水果能解酒。”
在袋子里滚动着一个个黄澄澄的橘子,明明应该是对方的一片好意,苏怀望却更尴尬了,因为她想起了她昨晚喝多以后发生的一系列堪称性/骚/扰的举动。
“谢、谢谢你啊。”苏怀望红着脸接过橘子。
“噢,对了,还有这个,”林玦在身上摸索着,不知道从哪里又掏出来一根短粗的白蜡烛:“香薰蜡烛,也送给你,能帮助入睡。”
“为什么突然送我这个?”苏怀望双手捧过蜡烛,有些愣怔道。
面前漂亮的少女莞尔一笑:“昨天晚上和你一起睡的时候,感觉你好像有点入睡困难,就想着这个说不定能帮到你,当个心理安慰也好。”
“谢谢。”苏怀望乱跳的心平静了下来,她现在是真的有点感动,对方不仅不因为她昨晚的无礼生气,而且还贴心地送了她香薰蜡烛。
虽然苏怀望以前也试过这种蜡烛,对她没有什么效果,但对方的一片心意却弥足可贵。
她凑近香薰蜡烛闻了闻,是陌生而又熟悉的味道,她以前从来没有在其他香薰中闻到过。
有点像……林玦身上的味道,檀香和冷质感混合在一起,清凉,但又和薄荷截然不同,反而有点像夜晚迎面吹来的风。
按下心里躁动的情绪,苏怀望对林玦再次道谢。
一抬头,却发现林玦目含忧虑的看着她。
林玦向前一步,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关心:
“你怎么了?气色这么差?头还难受吗?胃还好吗?”
对着那双隐隐含着水色的琥珀色眸子,苏怀望大脑晕晕乎乎的,让人怀疑是不是没有消解干净的酒精又涌了上来。
“我没事……”苏怀望小声说着,移开视线不看她。
林玦伸手,小心地勾住她的小指,苏怀望表面上没有抗拒的动作,但内心里早已掀起翻天大浪。
“如果有什么事的话记得和我说。”林玦又笑了,不过这次的笑里面带着点试探:“还记得吗?远亲不如近邻。”
可惜苏怀望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两人接触的手指上了,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只敷衍地点头应和,眼神不受控制地往自己僵硬的小指上飘。
林玦放开她的手,重新向后一步拉开距离,笑容间的特别要素消失了:“那就好。你不是说要送我酒吗?带我去拿吧?”
结果是,在林玦有意的引领下,苏怀望很快就完成了当初叫她过来的借口,并且目送林玦走出了别墅门。
目的最终还是没能达成,苏怀望瘫在沙发上,欲哭无泪。
林玦过来,说了做了那么多关心她的事,她怎么还能再向她索取些什么?
就算有屠知灼那种脸皮厚度恐怕都说不出口!
捂着脸在沙发上躺了一会,苏怀望决定接受现实。
晚上十点,苏怀望躺在床上,罕见地留了盏小夜灯,这是自她小学开始就再没有过的行为。
甚至,今天三小只也被她允许,能在卧室里陪她一起睡觉,此时咪咪就蜷缩在床尾,毛茸茸的屁股对着她。
刚一闭眼,各种各样的记忆和思考就搅和成一团,直往她的神经里钻。
今晚似乎有风,呼呼作响,像是有谁在敲打窗沿。
苏怀望强迫自己闭上眼睛,心脏砰砰跳动着。
时钟一分一秒地走过,半个小时过去,睡意一点一点溜走,苏怀望又一次找回了失眠的感觉。
她从床上坐起来,起夜,喝水,流程熟练,再次坐到床上,她停在原地,发了会呆。
又起身出了房间,这次再回来的时候,她的手上拿着东西。
点燃林玦送的香薰蜡烛,苏怀望长长叹出一口气,不受控制地在黯淡的黑夜和缱绻的香味中想起林玦。
林玦,她的新邻居、新朋友,有漂亮的脸、友善的性格、娴熟的技能、发展完善的美商以及……如玉石雕刻一般的手指?
苏怀望的眼睛猛地睁开,胸口不断起伏。
过了片刻,眼睛又一次闭上。
眼皮所带来的黑暗中,小夜灯的光亮隐隐约约浅薄地蔓延着。
很奇怪,春/梦为什么不是了无痕迹的?
为什么重复播放在她无法入眠的大脑中,让她的身体备受折磨,却又感到控制不住的期待、兴奋。
某处在跳动着,渴望着春意,梦中林玦对她做的事情一帧又一帧出现在脑海中。
恐惧和不安是被驱逐干净了,现在她满脑子只剩下了……
苏怀望睁开眼睛,扭头,眼睛正对着那个不显眼的柜子。
她咬唇,疼痛无法制止身体中汹涌的冲动,反而让对方来得更加猛烈。
她感觉自己要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