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上一次见面相比,雷殷殷这次明显狼狈多了。
倒是依旧*神采奕奕,只是手不知怎么受伤了,缠着两卷大大的绷带,让人看上去难免觉得可怖,皮肤也有些干裂,黑眼圈挂在眼睛底下,像是许久没睡好。
苏怀望的神情里不自觉带上了关心:“……雷小姐?”
雷殷殷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当下这个样子有些惨,尴尬地想挠挠头——手抬到一半才想起来自己手指现在不能用。
“是我,呃,苏小姐不问问我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吗?”
苏怀望从善如流:“好的,那你为什么在这里?是又到了回访的时间吗?”
“不是的。”雷殷殷对着她咧开一个笑,余光悄悄看一旁默不作声的林玦:“事实上,从今天开始我也要在这里住。”
说罢,她举起绑得严实的双手打了个招呼,既对着苏怀望,也对着林玦:“新邻居你们好呀。”
苏怀望还没开口,林玦就先一步说道:
“从你走的那天起,她就一直在搬行李。”
少女的声音透着些微的冷,像是秋冬过渡期时的冰碴子。
苏怀望下意识皱眉。
这个废弃的度假村是什么很好的地方吗?怎么都往这边钻?
不过如果真要搬过来的话……她也没办法就是了,只不过她的宁静生活恐怕……
思索着的苏怀望完全没发现,她对雷殷殷搬过来的想法,和当初看见林玦搬过来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雷殷殷,欲言又止:“……这边,离医院还挺远的。”
雷殷殷脸上的笑僵了一下。要不是她看出了苏怀望说这句话时抱着善意,她都快要认为是林玦强迫苏怀望这么说的了。
“没事……不打紧……很快就好了。”
她勉强扯了下嘴角,压下心里对罪魁祸首的怨气。
林玦在一旁双手抱臂,好整以暇地看她的表演。
“老在外面站着也不是办法,我们先把行李放回去吧。”
她突然开口道。
苏怀望恍然,转头对雷殷殷说道:“那我们就先告辞啦,新迁顺利,有空来我家坐坐。”
雷殷殷笑得爽朗:“好,一定。”
苏怀望于是拖着箱子走了,林玦拿着另外的行李跟在她身后,还不忘回头挑衅地刺雷殷殷一眼。
雷殷殷脸上的笑早在苏怀望转身的时候就消失殆尽了,现在对着林玦,她脸上只剩下了银牙咬碎的怒气。
这鬼物!
-
关上门,苏怀望试着透过窗子向外看过去。
她面上担忧:“雷小姐没关系吧,她受伤了还怎么搬东西?”
“有搬家公司。”
“搬家公司也没法做比较细致的工作吧?”
“没事,她们家有钱,雇得起做细致活的人。”
苏怀望将视线从窗外收回来,将信将疑:“你对她很熟悉吗?”
林玦手上动作一顿:“没有很熟,只是在你回来之前聊了两句而已,都是她跟我说的。”
苏怀望没有说话,只是扭头向窗子外面。
雷殷殷一早离开了,现在窗子外面一个人也没有,只有快要落山的夕阳和婆娑的树影。
独特的香味靠近,侵城略地。
“你心情不好吗?”耳边是林玦小心翼翼的问句。
她似乎总是很敏锐,对她的负面情绪微豪必究,苏怀望很想知道她是在什么样的家庭中长到的,才会习得这么谨慎的能力。
“没有,可能只是有点累了。”苏怀望将思绪甩出脑海,尽可能放松眉眼。
谁料林玦没有顺着她的台阶走下来,只是定定地看着她,笃定:“你在说谎。
”你心情不好,是因为觉得我和她走得近了点吗?
“你在嫉妒?”
琥珀色的眸子离她越来越近,在残余的晚霞中闪着光。
苏怀望不得不推开她的脸。
“没有。”
可能确实有点,但林玦用的词太难听了。
或许不是嫉妒,就是有点吃醋。
吃朋友的醋,再正常不过了。
屠知灼小时候就连她跟别人一起去上厕所都要哭一会。
即使被推着脸,林玦却也还是笑了:“不用担心,我最喜欢你,你是最重要的。”
这种郑重的承诺说出口对她来说并不算什么难的事。
但对于听者来说,却不好面对。
苏怀望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好在逐渐笼罩的黑夜遮住了她脸上的晕红。
她隐隐有点恼羞成怒的味道,抱怨:“不要什么话都往外说……”
自从那晚过后,两人之间的关系似乎发生了变化,又似乎没有。
区区一个落在唇角的吻,不足以扭转朋友的关系,但足以让她们之间的距离感更加奇怪。
林玦一错不错地看着她,突然道:“我能亲你吗?”
苏怀望身子一颤,惊慌失措:“现在还是白天!”
“不是白天就可以了吗?”
“不是那个意思!是……是……”是要挑在她说服自己理性的时候。
被拒绝,林玦毫不掩饰自己脸上的失落。
她瘪了瘪嘴:“那好吧,如果你想要了再找我。”她一定不会拒绝苏怀望。
羽睫轻颤,苏怀望还在干巴巴地狡辩:“都说了不是那个意思了……”
“那是什么意思?”林玦微微蹙眉,歪头,看上去有很多不理解的地方。
苏怀望也不能正给她解释自己复杂纠结的心绪,只能破罐子破摔:“亲,可以亲行了吧,但是今天亲完,之后几天你就不准再说了。”
林玦眉眼弯弯,见好就收:“好。”
苏怀望后悔了,她应该把当时说的“几天”删掉的。
羽睫轻颤,她深吸一口气,慢慢凑近林玦的脸,在上面印上一吻。
“……满意了吗?”
柔软的触觉一闪而过,林玦违心答道:“嗯。”
苏怀望这才将刚刚吸的一口气吐出。
“但是为什么不亲更下面一点?”
“!”
-
门铃响起。
苏怀望起身开门。
门外是前不久才见过的人。
雷殷殷。
女人笑着和她打招呼,颇有点身残志坚的味道。
苏怀望将自己的新邻居迎进来。
新邻居进屋的第一件事不是坐到沙发上,而是东张西望:“林玦不在吗?”
苏怀望诚实道:“她回去有事,一会再来。”
雷殷殷明显地松了口气。
苏怀望趁机问道:“你搬来这边,是因为我的问题吗?”
雷殷殷转过头去,就看见一脸忧虑的苏怀望。
原本打算旁敲侧击一下她的雷殷殷立马将原本的答案吞了回去:“……不是。”
女人应了声“嗯”,也不知道信了还是没信。
她又指指对方抱成棍子的手臂:“这伤……是怎么弄的?”
雷殷殷额头青筋爆起:“车祸。”
也是车祸?
苏怀望心下疑惑。
“欸,先别说这些晦气的了,屠知灼怎么样了?”
“你认识屠知灼?”
“算是粉丝吧,看过她的音乐会,听说她也出车祸了,关心一下。”雷殷殷在“车祸”这两个字上吐重了音。
苏怀望倒也没怀疑,对方是警务人员,清楚她的人际网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嗯,伤得不是很严重,你还想听她弹钢琴的话是完全没问题的。”
苏怀望斟酌着词句,但是眼神还是忍不住时时往雷殷殷手上飘。
雷殷殷:……
她突然感觉好心累。
“拜访也拜访过了,那我就……先回去了,你注意安全,有事可以去上面找我。”
雷殷殷指了指窗户外面。
她住的那套别墅比苏怀望和林玦的地势都要高些,视觉效果上就是在上面。
“嗯,你有不方便的地方也可以来找我们。”
苏怀望又看了眼她的绷带。
雷殷殷彻底不想说话了,绷紧了唇线。
苏怀望送她到门口,正要开门时,门突然从外侧打开了。
怀里满满当当的林玦挑眉看雷殷殷:“稀客。”
苏怀望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她这话里头有股子戏谑挑衅的味道。
主人在前,两狗一猫也不管眼前散发着好闻气味的陌生人了,哼哼唧唧地就往主人怀里冲。
苏怀望立马蹲下,把它们三个一把抱在怀里安慰着。
留下林玦和雷殷殷在上头对峙。
雷殷殷的眉毛都快竖起来了。
她瞟一眼对方怀里的蔬菜,瞬间知道了苏怀望刚刚说的有事是什么事。
她冷笑一声:“好兴致啊。”
林玦下巴轻抬:“确实。”
雷殷殷一拳打到棉花上,也不急:“你做?”
“我做。”
“不怕吃出什么问题?”
“呵,那你吃吃试试?”
雷殷殷等的就是这句话,她顿时转头,对着苏怀望大叫道:“苏小姐!她说想留我吃饭!”
林玦:?
苏怀望勉强从三小只的舔舔中抬头,眼里立马闯进了少女锅底般的脸色。
?
林玦怎么了?气成这样?明明刚刚走的时候还满面红光的呢。
察觉到苏怀望的视线,林玦不情不愿地收敛好神情:“我说过吗?”
雷殷殷也不怕丢人,大声喊道:“当然有了!你刚刚问我要不要试试吃你做的菜!苏小姐你也听到了吧!”
苏怀望的目光又挪向林玦。
林玦这下是真的在用自己的本源力量做表情管理。她好怕自己下一秒就控制不住去暴打这天师一顿。
“……这是苏怀望的家。”亦即她的邀请不算数。
没想到的是,苏怀望轻而易举就同意了:“一起吃饭?也行啊。”
林玦不可置信地看向苏怀望。
苏怀望却毫无所察,还对着她眨了眨眼睛。
“那就我和林玦一起做吧,这样你能一下尝两个人的手艺。”
这局是雷殷殷的胜利,她毫无风度,当场举起石膏一样的双手:“好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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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屠知灼:?不要把把q我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