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粉嫩的唇瓣就在她眼下,微微张开,放松又柔软,若有似无的热气就快要晕红她的皮肤。
苏怀望的大脑有一瞬间的晕眩。
心率过速,在即将酿成大错的瞬间前停了下来。
“要看流星雨。”苏怀望喘着气,努力不让自己靠上少女的唇。
被微不足道的力气拦住,林玦听话地停住了动作,但眼帘低垂,看不清情绪。
“很重要吗?”她唇角勾起一点弧度,流光潋滟的琥珀色眸子忽然间转了上来:“你真的有那么想看流星雨吗?”
苏怀望的呼吸窒了片刻。少女过于通透的眸子给她一种仿佛被看透了一般的错觉。
真的重要吗?什么才是重要的?
喉间吞咽的声音明显。
林玦闭上眼睛,略微仰头,将唇送到她眼前。
捧住她脸时,苏怀望的指尖是颤抖的。
这是一条通往深渊的路,踏上以后就无法回头。
但她还是做了。
黑色的幕帷下,她第一次品尝到她人唇瓣的味道。
和想象中的热切相差甚远,唇舌交缠的对象很凉,舔舐的时候带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柔软感,让人无法自拔。
苏怀望眼睛紧闭,睫毛不安颤动着,由此没能看见林玦在接吻时一瞬间兴奋扩大的瞳孔。
现实不同于梦境。苏怀望攀着她的肩膀,笨拙地伸出舌头。
气息在两人之间流转,她很快被林玦纠缠得气喘吁吁。
对方比她要熟练太多,她只能被迫地应和着,找回了小时候学习吹奏乐器时那种停不下付出的窒息感。
林玦吻得很认真,也很激烈,带着不易察觉的狂喜。
苏怀望在承受不住的前一刻被她放开,没事人一般的少女凑到她唇角,又舔又咬,像是猫咪在对待什么感兴趣的玩具。
“呼……哈……”
与人紧密相贴的胸膛剧烈起伏着,身上人柔弱无骨的身子倚靠着她,与她亲密无间地相贴,带来甜蜜的压迫感,和刚刚接吻时的感受一模一样。
透过女人柔顺的黑发,水雾朦胧的眼睛捕捉到一抹闪亮。
苏怀望顿时清醒了过来。
“我看见流星了。”
她轻轻推了下还埋头在她身上的林玦。
猫一般的人抬起头:“你要许愿吗?”
苏怀望迟疑,没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要吗?”
林玦脸上忽然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我的愿望现在就在实现。”
刚刚才降下去的心率又一次加快,苏怀望微微仰头,让人更方便地享用自己。
手掌附上少女的后脑,抱着她,任由她在自己脖颈与耳后印下一个又一个印记。
天空中闪烁的频率在加快,真正的流星雨就快要到了,但星空下的两人却都无心观赏。
毛毯挡住了野外凌晨的寒风,也挡住了毛毯下一水的春色。
林玦明明是冷的,她的唇舌是冷的,她的手指是冷的,就连她的眼睛也是冷的。
但偏偏无论她行至哪里,身体都自然地扬起一片热意欢迎她。
苏怀望偏着头,下唇上叠着齿痕,不敢看自己身下被遮掩的荒唐事。
太冷了,又太热了。
她恍恍惚惚,甚至怀疑自己是在做梦,抓住林玦的手腕下意识就要求饶。
真实的触感却冻得她一哆嗦。
林玦眯了眼睛,乖巧讨好地笑:“冷?”
苏怀望点头,另一只手自然环过她脖颈,又与她黏黏糊糊地接吻。
女人享受她的亲近,却又坏心思地轻咬她舌尖。
苏怀望不服气,一口又咬了回去,没想到反而让对方爽到了,眼角眉梢都吊着愉悦。
“我抱你?”林玦问她,嗓子甜得像能沁出蜜。
“……我自己走。”苏怀望软着腿下躺椅。
刚一转头,旷野的冷风便拂过,她打了个寒战,被欲/望冲昏了的大脑突然清醒了许多。
她开始后悔借着冲动和林玦做这种事。
不敢想象等明早清醒过来,林玦会用什么眼神看她。
她的选择真的正确吗?真的要为了那么一点渺茫的可能就破坏她和林玦之间现在和谐的关系吗?
一张毛毯从后面将她圈住,与之同时来的是林玦的拥抱。
少女精致的脸靠在她肩膀上,抱怨:“怎么又开始想别的了?”
苏怀望裹紧毛毯,那颗心砰砰直跳。
——林玦说得对,她现在的确没有时间去想些那些杂七杂八的事情。
她现在最该想的应该是——
进到帐篷里以后,会发生什么?
头晕目眩,苏怀望深一脚浅一脚,几步路被她走出了几个世纪的感觉。
心脏有一种要从身体里跳出来的错觉,一半是因为兴奋,一半是因为恐惧。
林玦跟在她身旁,脸上带着她熟悉的笑容,但是眼睛里却没有带上笑,只剩下难以掩饰的迫不及待。
她在迫不及待什么?
如同被捕食者锁定了的草食动物一般,苏怀望只感觉自己浑身不自在。
“那个……”她尝试开口,却马上就被林玦顶上:“怎么了?”
林玦的脸凑到她近前,眸子很亮,带着关切。
苏怀望原本准备好的说辞胎死腹中。
她闭上眼睛,尴尬摆手:“没什么……”
“嗯。”林玦很有活力,比苏怀望这几个月来见到的任何一个时候都更跃跃欲试。
她向前一步,为苏怀望拉起帐篷门:“不进去吗?”
苏怀望抬头,看着她被阴影笼罩了些许的脸庞,不知为何双腿发颤。
“其实我不是很困……”
“我也是。”轻笑声传来,苏怀望感觉自己的脸在烧。
“但是也不早了,还是休息比较好。”
喉头滑动,吞咽下紧张。
她的身体一定比她的意识更能感知危机。
露营灯在外面,帐篷内的灯还没点起来。
黑洞洞的,像吃人的大嘴,进去后就再也无法出来。
她在害怕什么?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朝着恐惧的根源走了过去。
或许在某一瞬间,恐惧就是欢愉,欢愉也是恐惧。
黑暗在亲吻她。
温柔的粗暴,耐心的急切,纵容的逼迫。
她能感觉到黑暗的柔软、黑暗的尖利、黑暗的灵巧、黑暗的磨人。
黑暗让她哭泣,淅淅沥沥的雨像是她做的一场梦。
她被黑暗打开,荆棘刺刺的痛感磨在了她身上,让大脑都无法反应,逐渐沉沦。
比以往都要真实的感受,不再像是隔靴搔痒,而是不容置喙的接触和力道。
黑暗化作诱人的少女,在她耳边轻喘:“好舒服……你呢?你也舒服吗?”
苏怀望想自己的感受大概无法用舒服来形容。
大概是快要疯掉的程度。
因为现在降临在她身上的不是一场小雨,而是海上的雷暴,在她的神经中肆虐、破坏,企图让她忘记过去和未来,只停留在现在,罪恶的身体感官中。
黑暗吻她,她才发现自己需要被纠缠。
黑暗咬她,她才发现自己需要被烙印。
黑暗给予她,她才发现自己需要这所有的一切。
这在梦里早就已经反反复复折磨过她无数遍的一切。
所以她还给黑暗亲密的吻,交换的唾液,咸涩的泪水,火热的皮肤,颤动的血液。
潮湿在她与黑暗的交界处氤氲,她感觉到黑暗细腻的纹路,在她的世界轻拢慢捻,时而轻捏,时而揉搓。
她很难支撑住自己不在令人窒息的欢好中沉溺、晕厥,但她努力去做,努力克制自己,不让自己更加放/荡。
孰不知这却让黑暗惶恐,唯恐没有照顾好她,于是更*加得寸进尺、攻城掠地。
大脑最后还是放弃了她,任由身体蜷缩、双眼无神,对黑暗每一分细小的触碰都如惊兔。
终于睡过去之前,苏怀望好像听见有雨滴打在帐篷上的声音,不是她自己洒出来的那种,而是切切实实的雨。
伴随着雨声和少女怀抱的馨香,她总算沉沉睡去。
还好,那个梦里没有又一个林玦。
-
兴许是昨晚熬了大夜的缘故,醒来的时候身体格外不舒服。
眼睛根本睁不开,眼皮抗争着她想要闭上。
苏怀望伸手一捞,酸痛感顿时传遍全身,她龇牙咧嘴地拿过手机,眯着眼睛好一会儿才看清时间。
十一点?!
女人猛地坐起来,被子滑落到腰间,突兀的触感让人不安。
她僵硬地低头下看,这才发现自己身上什么也没穿。
好在现在还是夏末,不穿也不是特别冷……不对!
睡意顿时被驱赶走,昨晚的一切缓缓浮上水面。
苏怀望捂着脸,已经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了。
刚开始做春梦的时候,她还能自责、羞愧……现在她感觉自己做什么反应都没用了。
她竟然真的越过了那条线……和林玦……
想到这里,她扭头。身旁的被子已经冷了许久,林玦早就已经不在了。
苏怀望忍着浑身上下不舒服不自在的感觉,慢吞吞地穿好衣服。
拉开帐篷的门,林玦的身影顿时出现在眼前。
她正在收昨天晚上忘了收起来的东西,听见动静,满面春风地转过头对着苏怀望:
“你醒啦?等我把这边东西收拾掉我们就回去吧?时间也不早了,该吃午饭了。”
苏怀望语塞。
她挪着步子到她身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林玦罕见地哼着歌,将那些东西擦干净折叠起来,仔细收纳好。
苏怀望瞥见上面的湿痕:
“昨晚下雨了?”
林玦点头:“嗯,凌晨下的,五点多的时候,正好是你睡着的时候,你睡觉前听到啦?”
苏怀望被堵了一下,脸颊绯红。
她脑子里实在混乱,开口道:“我来帮你……?”
林玦停下了手里的活,眨巴着眼睛看着她,蓦然绽放出一个笑容:“不用,你昨晚累着了吧,今天好好休息,就别乱动了。”
苏怀望就这样带着一脑袋的浆糊被林玦推到了擦好的小椅子上,端着杯热水看林玦继续干。
她怔怔的,抿了口热水,大概是刚烧好不久,烫得她舌尖发麻。
像是昨晚被少女吮吸时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