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雷殷殷家里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没有之前那么烈了。
时间不早了,眯着眼睛抬头看了看天。
肚子后知后觉地咕噜噜叫起来,苏怀望这才想起来她没吃午饭。
当时她和林玦在床上厮混,早就不知道天地为何物了。
倒是林玦担心她,问她要不要先吃饭。
但苏怀望这种人,刚开始的时候欲拒还迎,一旦进入了状态就黏人得紧,抓着人家的手腕,泪眼婆娑地不让人离开。
林玦无法,只能顺着她的意思,喂了她几口不知道是什么的液体。
泛着甜味的液体一顺着喉咙流下去,腹中的饥饿瞬间荡然无存,小腹泛热,苏怀望得以又蹭着她做了几回。
一下想起来,苏怀望脸色发红。
她这也……太不知羞耻了。屠知灼说的对,越压抑的人,往往玩的越变态,都说饱暖思淫欲,她怎么还能化食欲为色/欲呢?根本不符合常理。
苏怀望叹了一口气,给屏幕对面的林玦发出一条消息。
林玦的回复还是一如既往地快。
【林玦】:都收拾好了,但是我现在不在家,我要回来吗?
些微疑惑,苏怀望继续敲字。
【苏怀望】:那你在哪?
【林玦】:后山的山坡上,我们经常去的那里。
苏怀望回了句“我来找你”,收起手机。
她揉了揉肚子,其实仔细想想,也没那么饿,更何况现在还没到晚饭点,提前吃饭总归不太好。
总的来说,核心思想只有一个,还是找到林玦更重要。
她现在就想见林玦。
-
日光洒满的山坡上,苏怀望慢慢踱步。
夏季刚刚过去,草木还是茂盛的模样,等到秋日渐深,山坡上便会改为落满枯黄的宽叶。
苏怀望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落叶树只有几颗,却能表现出一片落叶林的效果。
之前她和林玦散步、写生的时候常来这。
这里坡度不陡,路修得也平整,即使是苏怀望,爬起来也不费劲。
远远的,刚看到林玦小小的影子,她心口就涌上一股暖流。
或许所谓恋爱就是这种感觉,见到对方就会欣喜,离开对方就会想念。
这么明显的表现,以前的自己竟然还不愿意面对,拼了命地催眠自己这不是恋爱。
一想起来苏怀望就有点想笑。
她低下眼睫,陷入回忆,再抬头时,一张精致的脸放大在她面前。
“!”
苏怀望被吓得心脏砰砰直跳,她很确定,这不是恋爱意味上的心动,而是惊吓意味上的心动。
“别、别突然靠那么近,有点吓人。”她顺着气,虚弱地说。
林玦不明所以,但还是从善如流地道歉:
“好,对不起,我以后不会了。”她就是看见苏怀望了,想到她已经接受了自己是鬼这一事实,难免有些激动。
苏怀望看着她那副低眉顺眼的样子,心里那股蓄了一半的气实在没能生起来。
她轻咳了一下,将下意识闪开的身子靠近了对方一点,小指轻轻勾住对方:
“怎么跑过来?不继续画吗?”苏怀望看见了林玦刚刚对着的画板。
林玦脸上挂着笑,将两人勾勾搭搭的手换成紧紧相握的姿势:
“看见你了,就不想想画画了。”
一阵脸热,苏怀望连忙欲盖弥彰似地牵着她往上走。
林玦乖乖跟在她身后,一双眼睛闪亮,像把光碾碎了揉进瞳孔里,只为永远照着前面人的身影。
这段路不长,两人走的闲适。苏怀望趁机问她:
“所以你生前是学美术的?难怪这么喜欢画画。”
林玦沉思:“也没有那么喜欢吧,毕竟我不是纯粹的林玦。当然,画画的时候很开心,但是一个人的时候,我不会特别想画画。”
苏怀望下意识问道:“那你一个人的时候一般干什么?”
“想你啊。”没有任何犹豫,肉麻的话就这么从那两片形状完美的薄唇中吐出来。
林玦睁着温柔澄澈的眼,一错不错地看着她,每一处细节都证明了她所言非虚。
苏怀望开始后悔问她这些了。
无论问什么,林玦最后肯定都能转回直球的喜欢她。
她的脸已经被接二连三的攻击整的红得不成样子,这不能怪她,毕竟想她这种保守主义的东亚人,从小就没怎么听过直白的夸奖与喜爱,现在有不适应,也是正常的。
林玦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一味表达着自己的爱意。
正是因为如此,苏怀望才上上下下,怎么回复都别扭。
“……发展兴趣也是很重要的。”搞了半天,发热的大脑里才提供了这么一句解围的话,苏怀望说出来都觉得尴尬,恨不得脑袋缩进脖子里不看她。
清泠泠的声音笑了,笑容里含的意味让苏怀望不想看她:“好啊。”
苏怀望无奈,只得生硬地转换话题:“那你今天怎么突然有兴趣来画画?”
“因为很高兴。”
“很高兴?”
“有什么值得高兴的吗”这几个字差点脱口而出,苏怀望连忙将其眼下。
于是林玦继续说:
“怨鬼很少会有这种纯粹的正面情感,所以我其实不太确定这个时候应该要做些什么,但如果是‘林玦’的话,她大概会趁情绪还没消退,赶紧画一幅画……”
“所以你就跑到山坡上来画画了?”
“嗯。”林玦说话时句尾稍稍往上飘了点,罕见地有青年活力的味道。
苏怀望也被她感染的有些开心,正好走着走着也走到了画架前,她就顺手搭在画架上,带着笑意问她:
“那我能看看你画的是什么吗?”
林玦有些犹豫,抬着眼睛小心翼翼地看她:“如果你不介意是半成品的话……”
苏怀望有些奇怪。
她为什么要介意是不是半成品?
心里这么想,她嘴上还是回道:“不会。”
林玦顿时眉开眼笑,山坡上刚才紧张停滞的风这下又温柔和煦地吹拂起来。
苏怀望嘴角笑容的弧度深了点,转了个身,面朝着画架上的内容。
“……”
她笑不出来了。
看来林玦那句“一个人的时候一般在想她”没错。
画纸上映着一个她,严格来说,是半个她。
因为下半身林玦还没有画完。
不过就从赤/裸的上半身来看,怨鬼的画技很好,将女人闭着眼睛迷乱的神态,和床单的褶皱都画得十分传神。
让这张画显得美丽、魅惑又神秘。
美中不足的是,这画上面的人
是她。
苏怀望脸上的笑一下就僵了,嘴角抽动,说不出来话。
林玦还在一边等着她夸,羞涩的小眼神时不时看看她。
好像从林玦刚开始和她一起画画的时候,就经常做这些事来着?
苏怀望的大脑里不合时宜地闯入回忆。
她已经忘了林玦画了多少张她了,现在好了,又添一张。
还是张裸/身相。
难不成说,她们现在在的世界其实是什么女同文艺片世界?一定要搞点“MayIdrawyou”的情节才够文艺?
苏怀望不懂,也不想懂。
她颤抖的手放下画纸,身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挪了挪,挡住画纸: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嗯?什么事?”林玦的视线立刻从画纸转到她身上。
“有段时间,”苏怀望顿了下,组织措辞:“我一直做怪梦,当时我以为是心理方面的问题,现在仔细想想,好像有点不对劲,你和这件事有关系吗?”
她已经说的很委婉了。
林玦眨巴了下眼睛,眉眼弯弯:“你是说你的春梦吗?是我做的。”
苏怀望倒吸一口凉气:“你……”
原来不是她发情期到了,是她被脏东西黏上了!
“怎么了?”林玦略微歪头,不解。
“你还问怎么了……”苏怀望刚想说,又想起来怨鬼可能是不懂人类世界的伦理道德,硬生生把近在咫尺的话给憋了回去:
“为什么要做那种事?”
林玦看着她,突然离她近了些,白皙纤细的手指抵在她胸口:
“因为我想要满足你。”
“满足我?”
“嗯,”林玦应了一声,感受着指尖骤然加快的跳动:“这不是你想要做的事吗?”
“我想做的事……?”苏怀望愣住,好像变成了一台只会跟在她句尾复读的复读机。
喉头吞咽,眼睛不受控制地被少女衣裙下的肌肤所吸引。
鬼不怕冷,她穿得不多,只薄薄一件,这样一动作,肩颈大片冷白就暴露在苏怀望眼前。
林玦的呼吸是冷的,一点点,轻轻扑在她脖子上,凉得她控制不住颤栗。
苏怀望赶忙推开她:“等等,你这是什么意思。”
林玦眉头不满地微皱,却还是耐心地回答苏怀望:“我可以看见人的欲望,我想要满足你的欲望,而你的欲望恰好是和我做/爱。”
苏怀望睁大了眼睛,结巴:“我、我、我的欲望……?”
“怎么了吗?”女人身上刚刚被撩拨起一点的欲望顿时熄灭,林玦不再尝试勾引她,而是紧张地看向苏怀望。
苏怀望捂住嘴,不敢置信:“所以你会和我……是因为我的欲望?”
林玦敏锐地察觉到女人的话里有她不喜欢的成分,但又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成分。
“是。”她犹豫了片刻,又补充道:“但是满足你的欲望让我感到愉悦,你不必在意这个。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可以由我来满足你的所有欲望。”
“不,不对。”苏怀望推开林玦,这次用上了真力气,林玦一时不查,被推得向后退了好几步:“问题不在这里……”
“那在哪里?我做错什么了吗?”林玦很急,皮肤上的灼痕都开始不受控制地显现,但又不敢擅自上前,只能站在原地连珠炮似地问。
“没什么,你什么也没有做错。”
苏怀望抬起头,笑容苍白:“我就是突然感觉有点饿,我们先回去吃饭,好不好?”
林玦不信她这番说辞,整个人看起来快要哭了:“你讨厌我了?和我说,我会改。”
苏怀望叹了一口气,向前一步,握住她的手:“都说了没事。”
林玦这才安定下来,脸颊靠着她的手臂:“真的没事?”
“没事。”
“那我今晚能跟你睡吗?”
苏怀望也不知道为什么林玦会把能不能跟她睡当作检验喜欢的标准。
她深吸了一口气:
“能。”
睡一下,反正也不会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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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每天就这样用直女思维催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