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意怜出差了。
中午醒来,竹心恍然意识到这一点，房子有点空荡荡，说不出来的感觉。
竹心呲牙咧嘴刷了牙,抹了脸，去吃猫饭了。
阿姨看着她吃：“心心,晚上要阿姨陪你吗？”
竹心摇头。
她能自理。
吃完饭,竹心去客厅开了电视，这样显得家里热闹一点。
她打开手机。
心：在？
妈妈：刚上高铁。
妈妈：心心想妈妈了吗？
心：嗯。
妈妈：[图片]
妈妈：忘了和心心拍合照了。
竹心点开照片。
宋意怜坐在靠窗的位置，旁边是她的两个学生，离镜头近会显脸大，可照片里,完全是放大了宋意怜的美貌。
她化了淡妆，眉眼透着淡淡的清冷感，眼里有零星的笑意,眼角的痣莫名性感。
心：好看。
妈妈：猫猫开心.jpg
心：安全。
心：担心。
妈妈：妈妈会注意安全，心心也要乖乖的。
她一直很乖。
心：嗯。
竹心跳下沙发,去拿罐头出来了。
阿姨看一眼就明白。
要喂猫猫了。
她帮竹心搬了几盒罐头到院子里。
猫猫们马上就聚集在了院子里。
阿姨帮忙把罐头打开了。
竹心跳上吊椅,静静地看着它们吃,家里少了个人,果然干啥都有点不对劲。
“大王，你是不是心情不好？”奶牛猫问。
竹心：“没有。”
狸花猫把罐头舔得干干净净，它说：“大王，要不要和我去捞鱼,我昨天抓了条大鱼。”
“大王想吃多少鱼,有多少鱼，大王的妈妈不会让她去抓鱼的。”
“说的也是。”
竹心：“......”
她也不想抓鱼。
“她出差了。”竹心说。
猫猫们不懂出差是什么意思，自动理解为出远门了。
“大王,你妈妈不管你了。”
“大王，你晚上要不要跟我去抓虫子，我看见一个地方好多虫子。”
“不不不，大王要和我去抓蝴蝶。”
“抓蜻蜓。”
竹心：“……”
她不喜欢虫子，虽然能入药。
猫猫们七嘴八舌的，顿时安静了，跑的跑，藏的藏，像是有什么鬼祟来了。
竹心：“？”
“心。”
竹心抬眼，看见了曲漾。
她穿着白裙，黑发随风吹拂，苍白的脸美得像易碎的艺术品，身形单薄，如泡沫般随时会消散。
竹心大眼睛看她。
表示瞧见她了。
曲漾微微一笑：“不开门吗？”
她懒得开。
竹心没动。
“宋意怜是去上班了，还是出差了？”
竹心翻了个身。
曲漾勾唇：“你不是守信的小猫吗？”
竹心跳下吊椅，过去了。
曲漾蹲下身：“她在，你就点头，她不在，你就摇头。”
竹心摇头。
曲漾给她一个蛋黄酥：“跟我走吗，我请了大厨，你想吃的，她都会做。”
竹心咬了一口蛋黄酥。
奶香奶香的，里面的蛋黄也好吃。
她三两口吃完了。
竹心跑去了屋里。
曲漾：“？”
吃完就跑。
几分钟后。
竹心拖着布袋出来了，她开了院门，还抬了抬脑袋，嘴里还叼着布袋子的一角。
曲漾接过了袋子。
她是守信的猫猫。
竹心抬爪。
曲漾握住了，她轻笑：“我知道心一定守信。”
竹心跟着她走。
猫猫们大喊。
“大王，您有主人了，怎么能和别的人走！”
“大王，您还回不回来。”
“大王，妈妈会伤心。”
竹心：“……”
她只是去兑承诺。
下午两点的太阳很晒，竹心脚脚踩在地上都发烫。
曲漾：“走阴处。”
竹心：“……”
你一个人把阴处占了。
竹心走她后面。
曲漾：“走前面，我看不见你，你跟丢了怎么办？”
竹心：“……”
好想骂人。
竹心停下脚步。
曲漾察觉到猫没跟上来，她回眸看她。
竹心已经坐在树荫下了，她大眼睛瞧她，一副我就这样了，你怎么着吧。
曲漾走到她跟前：“不走了吗？”
竹心点头。
曲漾打量她：“我抱你，我裙子会脏。”
竹心：“……”
她也没要她抱。
视野忽然变高了，竹心闻到了她身上清新的香气，感觉凉凉的。
曲漾抱得稳稳的，她沿着树荫往前走。
“真懒。”她说。
竹心：“……”
还不是她说她。
竹心脚脚乱踹。
曲漾看见了自己身上的脚印子：“你是真的一点不乖。”
竹心：“……”
她明明就很乖。
曲漾抱她回了自己家。
进屋，竹心就跳下来了。
曲漾：“过来，擦脚。”
竹心乖乖过去了。
曲漾拿手帕给她擦着，长睫下的眸子阴郁，她的动作看似粗鲁，实际轻柔的不得了。
“好了。”
竹心去吹空调了。
曲漾去换衣服了。
竹心一直怼着吹，舒爽多了。
“您好，您要喝点什么，又或者吃什么？”声音恭恭敬敬的。
竹心扭头。
眼前的女人穿着白色的厨师服，戴着高帽，一丝发丝都看不见，一丝不苟。
厨师把菜单给她：“这是今日的菜单。”
竹心爪爪费劲地掀开封页，看见了精美的图文，她发给曲漾的食物都有记录在上面。
厨师盯着竹心。
她今天的任务就是服侍好这只猫猫，老板交代前，她很震惊，震惊归震惊，职业操守刻进了骨子里，但眼前的猫让她更震惊，她真会翻菜单。
每一页都好重。
竹心小表情在用力。
厨师不自觉蹲下了，语气从刚才的生硬变得柔和，连她自己都没发现：“需要我帮您翻吗？”
竹心点头。
还会点头。
厨师慢慢翻着。
竹心爪爪一拍。按在了蛋黄酥上，她还想吃。
“这个吗？”
竹心点头。
厨师浅笑：“好的，我记下了，您还要点什么，后面还有各种饮品，甜品是我最擅长的。”
竹心爪爪不停点。
厨师记了满满一页。
曲漾换完衣服，出来了。
她扫了眼蹲在竹心面前的厨师，她花大价钱请来的，一个行业顶尖的人都有她的傲气，请来后，厨师一直板着张脸，公事公办的态度，现在跟竹心说话语气都不一样了。
厨师：“就这些吗？”
竹心点头。
厨师：“您稍等，我会尽快。”
竹心再次点头。
厨师恨不得自己有十双手，用来干活。
她去厨房了。
曲漾说：“跟我过来。”
竹心转身。
谁叫她欠她呢。
竹心跟着她去了画室。
里面空间很大，颜料摆了整整一墙，竹心脚脚踏进这里开始，就觉得这里的空气和其他房间都不太一样。
阴冷的感觉。
窗帘拉得死死的，不透光。
竹心爪爪戳了戳笔袋。
“你的布袋吗？”曲漾问。
竹心点头。
“我去给你拿过来。”
曲漾出去了。
竹心在画室了逛了一圈，这里有好几个画架，她一点也不敢掀开上面的布，她怕曲漾画的画能吓死她。
曲漾拿着布袋回来了。
竹心脑袋都钻进了布袋里。
曲漾只能看见她不断在蹬腿的小身子，白乎乎，像软糯的小团子。
竹心钻了出来，她叼出了手机。
曲漾看见她手机膜上有许多划痕和浅浅的小洞洞，她轻笑出声：“你也是挺辛苦的。”
竹心：“？”
“手机给我。”
竹心没动。
她手机没密码。
“给我，我缺你这一个手机吗？”
竹心：“......”
她很缺，这是宝贝。
“不给吗？”曲漾问。
竹心点头。
曲漾又出去了一趟，回来后，她手上多了两张手机膜以及换膜工具。
她撕下自己的手机膜，换上新的，屏幕焕然一新。
竹心把手机推给她。
曲漾勾唇：“不是不给吗？”
竹心脑袋又钻进布袋子里，她把里面最后一件物品叼了出来，一同推给了曲漾。
“给我的？”
竹心点头。
曲漾打开铁盒，里面是一套二十四色的彩铅，不知名的杂牌，彩铅看着很粗糙，做工烂，芯看着也特别差，可她却足足看了几十秒。
“为什么要送我这个？”
竹心推手机。
曲漾失笑：“你挺精。”
竹心撇嘴。
彼此彼此。
曲漾快速给她换了膜，一点气泡没有，原本的划痕和咬过的痕迹全消失不见了。
“好了。”
竹心满意极了。
她打开手机，爪爪笨拙地打字。
[视频，报酬。]
曲漾意外：“你现在在这里，就已经是报酬了。”
[便宜，你喜欢。]
曲漾笑了：“很廉价。”
[你喜欢画画不是吗，廉价又怎么了。]
她就是故意买便宜的。
坏女人只配便宜的。
曲漾拿起一只彩铅，利落地拿刀削着，她唇角浮现一抹淡笑：“你说的没错，廉价并不影响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它照样能画出很好的作品，再便宜的我都用过。”
竹心觉得怪怪的。
之前她也说饿怕了。
[你穷吗？]
曲漾笑了：“我看起来很穷吗？”
竹心撇嘴。
就她自己最穷。
曲漾削完彩铅，她去挑了本新的画本，看了竹心一眼，画了起来。
竹心生怕她又画成上次那样。
她爪爪托脸。
她是阳光小猫咪。
曲漾：“不要装可爱。”
竹心：“......”
又是这样。
曲漾抬眼，说：“你已经足够可爱了。”
竹心呆住。
这是坏女人能说出的话。
曲漾手上笔画个不停：“你的小脑袋挺灵光的，猫猫的吃饭睡觉，好奇贪玩是天性，你却会做自媒体，甚至还会赚钱，听得懂人话。”
竹心跳上桌子，故意把上面的物品拨弄下去。
曲漾：“嗯，还会装傻。”
竹心：“……”
曲漾唇角微弯：“我想说的是，你喜欢什么，现在宋意怜出差了，没有人能约束你，你有自己想做的事吗？”
竹心微怔。
当然有。
她有她的毕生所求。
坏女人意外正经。
竹心跳下桌子，扒拉手机，她打了一个字。
[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