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心听见这段话,挺意外的。
“距离”的重要性，她真没仔细想过，她其实对肢体接触是比较抗拒的,猫猫的时候，经常贴贴,她被驯化了。
现在作为人生活,这份距离感，她没有很好地拿捏到位。
竹心问：“既然你这么说，又为什么要和我睡？”
“因为我想，我是想和你亲近的，但是克制很重要,就像猫猫的发情期，作为人类的你就会克制，不是吗？”
竹心仔细想了想：“那你之前又为什么要我亲你呢？”
曲漾手背触碰了一下脸,又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面对喜欢的事物，你很喜欢很喜欢她,她却和别人更为亲密,你会怎么想？”
竹心：“会不舒服。”
曲漾笑：“我的感觉比这个还要强烈。”
竹心有一点明白了。
曲漾说：“睡觉吧,今天很累不是吗？”
竹心点头。
曲漾关灯,躺下了。
竹心躺好了。
曲漾不动声色地往边上挪，她身上的香味极淡，却始终萦绕着她，她的心静不下来。
竹心：“被子要被我一个人盖走了,你不是很斤斤计较吗,睡那么边上，不是很亏。”
曲漾淡淡地说：“你太香了。”
竹心脸微红，她翻了个身：“我不管你了,你睡边边上，是你自己的选择，睡不好受累的是自己。”
曲漾问：“你和她们睡的时候，挨得近吗？”
竹心：“挺近的。”
曲漾闻言，攥紧了被子的一角，她离竹心近了些，但保持着两个拳头的距离，能感觉到被窝的另一边传递过来的温暖。
“明天准备干什么，还上山吗？”曲漾问。
竹心转过身，朝向她：“不上山，大家都很累，打算休息一天。”
曲漾抬手捂住了眼睛。
竹心：“？”
“你怎么了？”
曲漾苍白的脸透着淡淡的粉：“你干嘛要看我这边，你是不知道自己有多好看是不是？”
竹心：“......”
这能怪她。
“脸而已，你不行。”竹心说。
曲漾移开了手，不再遮挡住自己的眼睛，可竹心却离她更近了，就像故意一般。
她能清晰地看清她的眼眸，淡淡的绿色，清透明亮，白嫩的肌肤泛着自然的粉色，唇瓣粉嫩得像是花瓣，似乎还散发着迷人的香味。
曲漾热得慌。
心跳前所未有的快。
“你故意离我这般近的。”
竹心还点头。
曲漾脸上的热意降不下去，她说：“下次不要这样了，很危险，你都说我是坏人了，说不定真的会干出坏事，对身边人多点警惕心，好吗？”
竹心问：“你是不是我粉丝？”
曲漾：“......”
怎么可能。
“想多了。”她冷漠地说。
竹心不觉得：“可你会对我花痴。”
曲漾：“想多了。”
竹心：“......”
苏宁就这样说她的。
“没什么不好承认的。”
曲漾直接转过了身。
竹心看她吃瘪就开心，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谁叫她以前经常气她，让她吃瘪。
“你就是花痴了。”她说。
曲漾肌肤已经很红了：“在意的人凑那么近，很难不痴吧，不要再得意了，你要因为这个得意，可以得意一辈子。”
竹心差点没听明白。
“一辈子？”
“因为我会花痴一辈子。”
竹心都有点不好意思了：“我会老的，但我会老得慢一点。”
毕竟有修炼加持。
曲漾声线温柔了很多：“没关系，我比你年长，且一直比你年长，在我眼中，你永远年轻漂亮。”
竹心转过身，也背对着她：“有点不习惯你夸我。”
曲漾笑了：“还有就是，你要多提防一下我。”
“提防什么？”竹心觉得不需要提防，没人会和她睡这么远，也没人教她保持距离，这样的人怎么会需要提防。
“我认定了，就不会变，会一直朝着这个目标前进，最后我可能什么也得不到，但我一定会拼尽全力，这样说你可能不太明白。”
“我对你的执着就像你对医学的热爱一样坚定。”
竹心瞬间懂了这份深刻。
但她还是认为没必要。
“我也喜欢你，就不需要防备了。”
曲漾心动不已。
她说：“你的警惕心真的要拉满了，我的喜欢和你的喜欢完全不一样。”
—
竹心睡到中午醒了。
她发现自己是睡在床中间的，而身边的人已经不在了。
昨晚她听了曲漾的话，就睡边边上了，距离的保持太重要了。
原来她对她抱着的，是这样的心意。
她要狠狠提防了。
竹心起床，出了房门。
客厅里，四人都在。
竹心触及到曲漾的视线，立马别过了头，她去洗漱了。
宋意怜感觉怪怪的，她问曲漾：“你有对心心做什么吗？”
苏宁和顾轻寒死死盯着她。
曲漾：“没有。”
可能竹心会远离她，会厌恶她，比起不清不楚的靠近，现在更好。
宋意怜去洗漱间了。
竹心刚吐完嘴里的泡沫。
“心心心情不好吗，你的小脸怎么这么苦？”宋意怜关切地问。
竹心摇头：“没有心情不好。”
宋意怜拿一次性面巾给她擦了擦嘴。
竹心盯她。
宋意怜：“？？”
怎么眼神有点防备。
“曲漾昨晚说我坏话了吗？”
竹心摇头，坏女人没说过人坏话，她只当着人面说。
“心心怎么了？”
竹心洗了洗脸：“宋意怜，我们要保持距离，我是一个成年人了。”
宋意怜宛遭雷劈。
她家心心怎么这样了。
她握住竹心的手腕：“心心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是不是我有哪里惹心心反感了。”
竹心：“不是，是我突然意识到有些问题的严重性，必须要重视起来了。”
宋意怜紧张：“是什么？”
是她不属于妈妈的偏执欲，让竹心意识到了吗。
竹心拉开她握着自己手腕的手：“这就是问题所在。”
宋意怜心凉了。
和曲漾睡一觉，怎么就这样了。
竹心看她有点恍惚的样子，说：“宋意怜，不是你的问题，是我的问题，意识晚了，你笑一笑。”
宋意怜：“……”
她死都笑不出来了。
竹心说：“我们出去。”
宋意怜心不在焉地应了声。
出去后，竹心喝了口水，扫了她们每个人一眼。
曲漾问：“中午有想吃的吗？”
这个人喜欢她。
竹心下意识挪开了视线。
苏宁察觉不对，她肯定和竹心发生了什么，竹心都不看她了，心心脾性算好的，她做了什么，造成了这样的局面，不过对她来说，是好事。
竹心在单人沙发上坐下了。
宋意怜就站在她旁边。
竹心说：“你坐着。”
宋意怜只好在长沙发上坐下。
竹心说：“以后我要一个人睡了，我已经不是猫猫了，不能像以前一样，和你们睡，你们有谁可以把房间空出来，给我睡吗？”
这个消息太重磅了，除了曲漾外，一时间没人反应过来。
曲漾打破沉默，说：“我会空出来。”
竹心终于正眼看她：“谢谢。”
曲漾又说：“你们也不会想和我挤着睡，我也不想和你们睡，我会睡沙发。”
之所以不另外开房，是她不想离开竹心。
顾轻寒最不能接受。
本来，本来该轮到她了的。
她问：“心心为什么会做这样的决定？”
竹心看了曲漾一眼。
曲漾扬起了一抹笑，这个笑不带一丝一毫的攻击性，相反很温柔，带着一点鼓励的味道，像是在说，把她说出来也没关系。
竹心下定了决心，说：“我并不清楚你们每个人对我抱有什么样的感情，我很喜欢你们，也很在意你们，却不会想着亲亲抱抱。”
“而我已经不是猫猫了，或许你们对我的感情是不一样的呢，或许又是我错意了，这样说可能有些自恋，可我觉得说清楚很重要，保持距离也很重要。”
她没把曲漾的心意说出来，说出来，对她并不好，虽然她自己可能不在乎，但她已经够孤僻了，而且她并没有做错什么。
宋意怜看了曲漾一眼，绝对有问题，不然心心不会意识到这点，但说清楚的确比较好。
谁知道她们对心心抱有什么样的感情，这样不清不白地纠缠在一起，对心心不好。
宋意怜轻声说：“心心饿不饿，在弄清楚她们的感情之前，先吃饭好不好？”
竹心点头。
她饿了。
中午点的外卖，氛围有些凝重，很少有人说话。
苏宁心不在焉。
其实她早就表明过她对竹心的感情了，她想要的很简单，她在想，哪种感情对现在的自己最有利。
她想要的就只有竹心而已。
顾轻寒也在琢磨着。
她弄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朦朦胧胧的感觉。
宋意怜问：“心心吃饱了吗？”
竹心点头。
宋意怜把纸巾递给了她，这次没有给她擦嘴。
竹心擦了擦嘴唇。
宋意怜温声说：“妈妈先和你坦白，好不好？”
竹心：“好。”
宋意怜牵着她去了房间里，门关上了。
两人在床上坐下。
宋意怜说：“我是不是和心心表明过很多次我的心意？”
竹心点头。
宋意怜问：“心心觉得了解我吗？”
竹心再次点头。
宋意怜浅笑：“我也觉得心心肯定是了解我的，但实际上我有着自己都无法理解的一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