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开始放映了。
银幕上显示的画面昏暗,立体环绕的音效诡异,放大了内心深处的恐惧。
竹心又怕了。
苏宁看了脸色苍白,握紧了她的手。
竹心真恨不得黏她身上了,她现在只想有个人靠着,帮她分担恐惧。
“别怕,鬼没出现。”苏宁安抚地说。
音效更加诡异。
竹心不敢看银屏,握手已经缓解不了她内心的恐惧了,她脸色苍白,声音微微发颤:“苏宁,我好怕。”
苏宁怔怔地看着她害怕又无助的样子,清澈嫩绿的瞳孔里只看得见她一人,柔弱又破碎,只有她才是她的依靠。
此刻的竹心只能依赖她。
她轻声哄道:“别怕,心心抱着我,我一直在这里,一直在你身边,永远守着你。”
竹心抱住了她。
苏宁扬了唇角,她拍抚着她的背,那些恐怖的音乐在她耳中变成了美妙的交响乐,怀里的人就是她世界的中心。
“有好一点吗?”她问。
竹心:“不太好。”
苏宁在她耳边轻声说:“我捂住心心的耳朵,心心一直看着我,就不会害怕了。”
竹心信了:“好。”
苏宁捂着她两边的耳朵,和她拉开了一点距离。
竹心听得不是很清楚了,她抬眼看苏宁,她戴着口罩,看不见脸,用来伪装的眼镜没有度数,镜片后的桃花眼明艳动人。
“苏宁,看不见脸。”
苏宁移开左手,轻声说:“不要喊名字,会被认出,心心要是很想看我的脸,就亲手把口罩摘下来。”
竹心怕她被认出,她没摘口罩,而是给她理了理口罩,遮得更严实了。
苏宁心里暖得发热。
竹心说:“不想你被认出。”
苏宁忍不住抱住了她,她为什么不能独占竹心,后面有三个虎视眈眈的人,她觉得她会争夺她一辈子。
“耳朵没捂住了。”竹心提醒。
苏宁笑:“捂住就抱不了心心了,心心要一直主动抱着我。”
竹心:“好。”
苏宁给她捂住了。
竹心抱着她,香香的。
三人坐在后面一排,眼睛没看屏幕一眼,一直死死盯着六排中间的两个人。
顾轻寒冷淡开口:“不愧是鬼片,周围好阴森。”
宋意怜也觉得有些阴冷,可能真的是鬼片的缘故,她视线牢牢锁定着苏宁和竹心,眼眸冰冷。
曲漾眸色冷郁,身上阴冷的气息在不断地加重,比银幕里的鬼还像鬼。
她准备抱到放映结束吗?
爆米花桶里的爆米花全被她捏碎了。
电影结束,灯亮了。
观众陆续在退场。
竹心被苏宁牵着离开了,她的腿还有些发软,没缓过来。
影厅里的人全部走后,曲漾才离开,她去了洗手间。
曲漾洗着因为爆米花,而变得甜腻的手,冰凉的水在拉拢她的理智。
想要一直待在竹心身边,就必须接受经常和这三人在一起,这是她早就看透的事实,但还是难以忍受。
因为感情不一样,她必须克制自己,和竹心保持距离。
根据观察得知,她们对竹心的感情和她并不一样,但任何事物都会发生改变,而且怎么看,这份感情都不太正常。
除非有血缘关系,她绝不会放松警惕。
“你的手是染上脏东西了吗?”
曲漾侧目,看见了竹心。
竹心已经在洗手了。
曲漾问:“水喝多了吗?”
竹心点头,所以出来就上厕所了,上完厕所,就看见她在不停地洗手。
“我给你发的消息没有效果吗?”
竹心:“……”
哪壶不提提哪壶。
“太有效果了。”她说。
曲漾闻言,问:“有效果,怎么还会怕,抱着的话,就不怕了吗?”
“没有,还是怕的,你看见了。”
“嗯,看见了。”
竹心说:“我洗完手了。”
曲漾:“好。”
“你不是不开心吗,我说我洗完手,要走了。”竹心再次强调。
曲漾笑了:“我不开心是我自己的事情,我能调解,假期里,你只要想着怎么玩开心就好了。”
“那我走了。”
“好。”
竹心离开洗手间,坏女人的脸色阴沉得不成样了,还说这样的话。
要是宋意怜吃味了,就会要她哄的。
竹心去了大厅。
三人都在。
苏宁看见她,说:“心心坐,现在还怕吗?”
“不怕了。”竹心说。
宋意怜拉着竹心,直接让她在自己怀里坐下了,她抚慰地摸了摸她的头,还不忘警告苏宁:“不会有下次看这种电影的机会。”
苏宁没被吓到:“谁知道有没有呢。”
五分钟后,曲漾回来了。
她看见竹心坐在宋意怜怀里。
竹心猛地站起来了。
宋意怜:“?!”
竹心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她磕巴地说:“走…走吧。”
可能是她并不想看见坏女人不开心。
离开商场,五人上了车。
现在的时间是五点半,天边满是霞光,再过不久,天就会黑,夜晚降临得越来越快了。
最后一个行程是曲漾的,所以是她开车。
去海边要开上近两个小时,一路上,竹心见证了夜幕的降临,车窗外的风越来越凉,她把车窗关了。
看见海边了,还有零星的人。
车停好后,下了车。
顾轻寒:“先吃点东西吧。”
四人没意见。
附近有几家餐厅,竹心挑了个顺眼的,吃完饭,填饱了肚子,心情愉悦了不少。
竹心往沙滩走,迎面而来的海风湿凉,有着不一样的气息,是海边特有的。
曲漾没着急跟上,她不紧不慢地走着,和她们三个几乎保持着同样的距离。
追上后,宋意怜说:“心心,不要离海太近,现在天黑,看不清楚,小心为上。”
竹心乖乖退回来一点。
曲漾说:“心,你喜欢贝壳吗?”
“想要。”竹心在看沙子了。
顾轻寒反应很快:“我去捡。”
曲漾说了句:“那边好像有。”
竹心想去。
曲漾拉住了她:“沙子又湿又凉,不要弄脏手,还感冒了。”
“心心很想要吗?”宋意怜问。
竹心点头。
她想要一个。
宋意怜笑着说:“好,妈妈去找。”
苏宁一听,也去找了。
原地只剩下竹心和曲漾二人。
天黑,光线暗,地上大多是残缺的贝壳,完好又漂亮的可能在白天被旅客捡走了。
曲漾说:“要不要坐下,看会海景。”
“要。”她喜欢看景发呆。
曲漾脱下外套,铺在了微微湿润的沙子上:“坐在上面。”
竹心没客气,她坐下了。
曲漾坐在了她旁边。
若有若无的清香飘散了过来,连海风都变得好闻起来,竹心一下不自在了,她好像很久没有和坏女人靠这么近了,在床上的时候也没有过。
竹心看着海浪不停地拍打着沙滩,吹来的风凉凉的,浪潮声一声接一声,心情一下平静了。
“你不说话。”竹心说。
曲漾看向她,风吹起她银白的小碎发,她眸色冷郁,嗓音干干净净的,比浪声还好听:“现在不就很好吗?”
竹心点头。
她喜欢这种感觉。
海的深处幽暗深邃,如巨大的深渊,而海的上空是高悬的月亮和无数的星。
曲漾忽然说:“你好像月亮。”
竹心从没这么想过:“像吗?”
“嗯,很像。”曲漾伸出手,掌心看似够到了月亮,但换个视角,并没有。
“在我的视角里,我会以为月亮是独照我的,好像走到哪里,月亮都在,但实际上,它不曾偏爱任何一个人。”
竹心下意识说出口:“你想我偏爱你?”
“当然想。”曲漾收回了手,轻笑,“对你来说,应该不太可能吧。”
竹心却说:“我是人,人就会有私心,自然就存在偏爱。”
曲漾看向她。
海风把她白色的发吹乱了,月光下,她的脸柔和,又有几分冷淡,眉眼间透着几分神性。
她想,真存在偏爱,那个人可一定要是她。
风浪越来越大了。
竹心说:“我前世看见的星星比现在要清晰,是我的眼睛不行了吗?”
曲漾失笑:“不一定。”
“我看见猎户座了,你看见它的腰带了吗,好亮,一下就找到了。”竹心说。
曲漾抬眼,一眼就看见了。
“看见了。”她说。
竹心又指了几个星座,被海风吹着,身心很放松。
曲漾问:“你冷不冷?”
竹心笑:“不冷,很开心。”
“我能碰一下你的手吗?”
竹心脸一下就红了:“为什么要碰手?”
“确认一下。”
“确认什么?”
曲漾说:“怕你冷。”
坏女人体贴得她有点不习惯,竹心把手伸到了她面前。
曲漾握住了,冰冰凉凉的,如同触碰到了冰块,凉意仿佛浸入了肌肤深处。
“你对冷有误解吗?”曲漾说。
竹心:“没。”
“鼻尖都红了,我们回去吧。”
竹心觉得舒服:“不要,我还想待会。”
曲漾说:“我挡着你,变成猫猫,就不会那么冷了。”
竹心:“好。”
心念一动,她就变成白糯糯的一团了。
风把她的毛吹得乱跑,猫毛都不挡风了,感觉更冷了。
忽然,她没入了一个并不算温暖的怀抱,但是香香的,清新宜人。
曲漾把她抱在了怀里,她说:“先别动,我把你衣服叠了。”
竹心乖乖点头。
曲漾叠好,放置好了。
“还冷吗?”
竹心点头。
曲漾忽然问了句:“你脚脚不脏吧。”
竹心恶狠狠瞪她。
她有穿鞋,又不是光脚。
曲漾笑着说:“看来是不脏了。”
她抱紧了竹心,握住了她的脚脚和爪爪,包裹揉捏着,试图捂热。
她说:“我的体温不高,给你遮风还是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