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心动摇了。
她却说：“如果我不同意呢,你对我心怀不轨，留在你身边，会危险。”
曲漾心空落落,巨大的黑洞在吞噬她的情绪，她在往下坠,一直坠,没有下限。
她扬起一抹笑：“那只能说我不够努力，不够好，我的人品和作为都没有得到你的认可，我留不下你。”
竹心脸埋在她肚子上，肌肤泛着淡淡的沐浴清香,她闷声说：“你留下我了。”
没有回应。
竹心：“？？”
她抬头。
曲漾手背捂着自己泛红的半张脸，眼眶微红，眼神透着几分不可置信和不易察觉的喜悦。
“你要哭了？”竹心愣住。
曲漾调整了一下情绪,她说：“不是，你是出于什么留下来,如果是可怜我,不是出于自己的本心,不用待在这里,你很容易心软，在我这里，我不要你的心软。”
竹心感觉自己的心在颤抖，稳不住的感觉。
“不是心软。”她憋出这样一句话。
曲漾笑了：“你还要在我身上趴到什么时候？”
竹心：“......”
早知道不留下来了。
她坐了起来。
曲漾的肚子上有一个红印子,是她脸长时间压在上面,留下来的。
竹心连忙拿被子盖住，欲盖弥彰地说：“不要着凉了。”
曲漾只是笑。
“不要笑。”
曲漾掩唇：“抱歉，我只是太开心了,因为你留下来了。”
竹心：“哦。”
她耳朵红了。
曲漾挪了一下位置，躺在床边，说：“我不会碰你，你放心睡，把被子盖上，今天辛苦你为我治疗了，你是一个很好的医生。”
竹心开心了。
她躺在边边上。
曲漾把灯关了。
竹心有一丢丢睡不着，是和坏女人贴太久的缘故吗，感觉身上都有她的味道了，有点不太自在。
曲漾问：“你会觉得我说话不好听吗，今天你唱歌，我一句话都没夸你。”
“你又提了，你在反悔吗？”
“没有反悔。”
竹心把枕头拽怀里抱着：“我喜欢赞美，没有人会不喜欢赞美，只是生气，没有反感，我也想认清自己。”
曲漾笑了。
“你偶尔可以多说一点好听的话，我会更开心的。”竹心说。
“有她们说还不够吗？”
竹心把枕头抱得紧紧的，对啊，明明已经很够了，干嘛还要她的夸赞。
“谁会嫌多。”她只说了这样一句话。
竹心还背过去了。
曲漾语气温柔了很多：“我会说的，在我想说的时候，不会吝啬对你的夸赞。我无时无刻不在觉得你好，比如现在，比如以后。”
“以后不好了呢？”
“那就以后再说，不好了，也不影响我对你好。”
竹心扯了扯被子。
曲漾轻笑：“你为什么要扯被子，我盖不到了。”
因为她害羞了。
竹心攥紧被子：“盖不到，你不会跟着被子跑吗？”
因为这句话，曲漾半夜才睡着。
—
第二天下午，飞机落地b市。
回到富贵小区，竹心久违地见到了猫猫们，出门不过几天，却仿佛已经过去了很久。
顾轻寒已经去上班了。
竹心和宋意怜回了家，苏宁就在隔壁，很近，她还不忘提醒曲漾，要她好好休息。
竹心给猫猫们喂小零食。
猫猫们欢快地吃着。
“大王，我好想你。”
“我也想！”
猫猫们围着她蹭。
宋意怜蹲在她旁边，帮忙喂，只不过猫猫不怎么吃她喂的，抢着要吃竹心喂的。
连猫猫都要和她抢竹心。
“心心，再过两天，我又要回学校上课了，明天也要去学校。”她说。
竹心笑着说：“晚上你就回来了啊。”
“是这个理。”宋意怜说，“我白天见不到心心了，不能给你上课了。”
竹心说：“我和你一起去上课吧，我可以蹭课吗，我和曲漾一起去上过课，那时候我还是猫猫，他们都看我，我都不敢一个人坐单独的座位。”
宋意怜语气冷淡了许多：“为什么心心当时不找我，和你一块去上课？”
手心被猫猫舔着，舌上的刺刮得她有些痒，竹心看着猫猫，说：“因为我没有想到，她想到了。”
宋意怜心一凉。
是她做的不够好。
竹心又说：“我能去吗，我想听你上课，我还没有上过你的课。”
“私底下的课不是吗？”
“我想看看台上的你，一定比现在还漂亮，想到这样闪闪发光的人，是我的妈妈，就很高兴。”
宋意怜的心又暖起来了，她的情绪完全是被她牵着走，因为她的话，她更爱自己的职业了。
她笑着说：“好，我会带心心去上课。”
竹心也笑了。
晚上，阿姨做的饭。
竹心久违地吃到了家常菜。
就是阿姨在她们家干得越来越不开心了，自从猫猫形态的她没出现后，阿姨就没笑过了。
吃完饭，宋意怜去办公了。
竹心回了房间。
她变成了猫猫，走出了房间。
阿姨打扫完卫生，准备下班了，看见竹心，又惊又喜。
“心心，你去哪里了？”
竹心歪头看她。
“要吃猫饭吗，我去做。”
竹心摇头。
阿姨蹲下，摸她的小脑袋：“心心，你妈妈有了女儿就不要你了，那个女儿比她没小多少，她眼睛里都是她，你妈妈不要你了，我要你。”
宋意怜出来倒水听见了。
竹心小脑袋摇了摇。
宋意怜咳了声。
阿姨吓得一激灵。
“心心过来。”
竹心迈着小碎步过去了，还抬爪朝阿姨挥了挥。
这么乖的猫猫，怎么就不受宠了。
阿姨恋恋不舍地下班了。
宋意怜将她抱在了书桌上，她捏了捏她软乎的脑袋：“心心是故意变成这样给她看一眼，就为了让她放心？”
竹心点头。
宋意怜抱着她，蹭着她毛茸茸的脑袋：“我好希望心心能注意到，看见的事物少一些，眼睛和脑袋只装得下我一个人就好了。”
竹心毛毛被蹭乱了。
宋意怜放过了她。
竹心敲她的键盘。
[那这样的我就不是现在的我了，你还会喜欢吗？]
宋意怜抱着她，没说话。
她是喜欢的，但不会越来越喜欢。
她要允许竹心做自己，不去干涉她的思想和行为，可一旦这样，竹心就会和别人说话，朝别人笑，这样的心理好矛盾，而她要一辈子和这样的心理做抗争。
宋意怜轻声说：“我想再抱会心心。”
竹心主动蹭了下她。
—
假期结束，复课了。
竹心跟着宋意怜去了b大。
她戴了鸭舌帽，帽檐压得低，和宋意怜待在一起，频频引来路过的学生侧目。
“我想先去教室。”竹心说。
宋意怜牵着她：“和我一起，不好吗？”
“你不是要先去办公室吗，而且今天我是你的学生，宋意怜，你让我自己去教室好不好，我想体验当大学生的感觉。”竹心说。
宋意怜握紧了她的手，又慢慢放开：“一个人可以吗？”
竹心笑着说：“可以的。”
宋意怜唇角牵扯出一抹笑：“到教室了，和我说，尽量坐前排，老师上课的时候，想第一眼看见你。”
竹心应：“好。”
宋意怜看着她走向教学楼，直到身影消失不见，她才离开。
竹心等着电梯。
完全一个人独处的时间对她来说太少了，这样的时间尤为可贵，而且，她现在是以一个学生的身份，不怕单独坐了。
电梯到了。
竹心进了电梯，一下涌入很多人。
早知道她就爬楼梯了。
周围的同学盯着她看，有的甚至目光毫不掩饰。
“同学，能加个联系方式吗？”有人直接问了。
竹心冷漠地扫了眼，直接不搭理。
她冷脸的样子反而引来更多关注了，不同寻常的发色，淡绿的瞳孔，绝美的脸仿佛是女娲费劲心思精心雕刻而成，身上淡淡的神性令人神魂颠倒。
怎么装精神病，吓退他们。
竹心满脑子都是这个。
出电梯后，她快步往教室走，边走还边给曲漾发消息。
心：装精神病好难。
坏女人：没在家？
心：嗯。
竹心到教室了。
教室里好多人，前排占满了。
宋意怜好像很受学生欢迎来着，她的课人多也正常，就是她坐不到前排了。
竹心只好在后排坐下。
手机有新消息。
坏女人：在哪里，是被搭讪了吗，和我说，我就告诉你遇见这样的事，应对的办法。
心：在b大，准备上宋意怜的课。
心：在电梯里被搭讪了，现在在教室里。
坏女人：[语音]
竹心贴近耳朵听，坏女人干净轻柔的声音清晰地传进了耳朵里。
“下次遇见这样的情况，你可以和我打电话，就说…”声线多了分羞意，“你就说宝宝，妈妈马上就回家了，你帮妈妈照看会妹妹，好吗？”
竹心听得脸红了。
心：会了。
心：可以不和你打电话吗？
坏女人：不可以。
坏女人：我会担心。
心：我不说，你不知道，就不会担心了。
坏女人：如果事后，我得知了，哪怕你自己解决了，我会怪自己为什么不知道，让你一个人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受了委屈。
心：我知道了。
坏女人：下次上课，带上我。
心：宋意怜的课。
坏女人：重点不是这个，是和我一起上课的人是你。
竹心怕她被宋意怜赶出去。
忘记给宋意怜发消息了。
心：到教室了。
妈妈：好，我马上到。
竹心看了下时间，还有三分钟上课，她这排座位已经坐满了人。
“同学，没有见过你。”
竹心目不斜视，她拿起手机，给曲漾打电话。
对方秒接。
“是姐姐吗？”
曲漾忍笑，没出声。
周围的同学竖起耳朵听着，从竹心进教室的时候开始，他们就注意到她了，颜值太高了，总是忍不住多关注一些。
竹心毫无感情地说：“你在家乖乖的，照看好妹妹，要是妈妈回家看见你把家里弄乱了，妈妈会生气，打你的屁.股，知道吗？”
曲漾低声笑道：“真打吗？”
竹心耳朵红了，她还装得凶巴巴的：“你是不是不听妈妈的话，我又要上课，又要工作，赚钱养你和妹妹很辛苦的，你就不知道体谅一下我吗？”
“嗯，给你打屁.股。”
竹心羞死了。
她怎么说得出口的。
差不多了，她挂了电话。
竹心扫视了一下四周，看她的人更多了，对上视线后，他们又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别处。
“woc，看不出来，是两个孩子的妈妈了。”
“刚刚我恋爱了，听完电话，我失恋了，还是彻彻底底的失恋。”
“炸裂啊。”
竹心听得都不好意思了。
直到铃声响起，讨论声才停。
宋意怜进了教室，她穿了高跟鞋，半身裙下的腿线条极具美感，白衬衫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她清冷的眸子扫视了教室一周，鸦雀无声，安静极了。
她目光落在竹心身上时，才变得柔软。
“现在开始点到。”宋意怜说。
竹心盯她看，以这样的视角看，很新鲜的感觉。
一连串的名字报了出来。
“竹心。”
竹心愣了一瞬。
“竹心。”又重复了一次，声音一声比一声温柔。
竹心举起了手：“到。”
宋意怜笑了，她继续点名。
竹心有了她是大学生的实感，而台上的人，还是收养她的人。
她又听见了窃窃私语的声音。
“这节课来得值，我看见女神笑了，嗷嗷！”
“我们班上有叫竹心的吗，为什么我感觉宋教授喊她名字的时候，和其他人明显不一样。”
“你的错觉吧。”
竹心专心听课。
就是她听不太懂。
她现在学得太浅了，就跟听天书一样，盯着宋意怜，听了半节课。
铃声响了，休息时间到了。
竹心离开了教室，她在走廊里，看外面的景色。
宋意怜走到了她旁边：“我上课，会无聊吗？”
“不会，就是我听不懂。”
宋意怜莞尔一笑：“没关系，在家里，我给心心补课。”
竹心“嗯”了声。
“那个...你是竹心同学是吧。”一个男生追出来，又说，“冒昧地问一下，是哪个zhu，哪个xin？”
竹心没搭理。
宋意怜脸上结了层霜。
男生涨红着脸说：“我听说了，你有两个孩子，是离婚带两个娃是吗，我觉得这个没什么，我...我就是想和你交个朋友。”
宋意怜：“？！”
两个孩子？？
竹心：“不交朋友。”
宋意怜搂着竹心的腰，将她拉向自己，冷声说：“你在和我的女儿说话吗？”
男生傻眼了，周围的同学也傻眼了。
宋教授的女儿？不是，这怎么生出来的，之前论坛上的流言是真的？然后宋教授的女儿又有两个女儿。
全都迷惑了。
宋意怜把竹心拉到一边。
她问：“离婚带两个女儿是怎么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