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一年一度的中元节,鬼门开,阴阳相通。基本上家家户户都趁着天色还未完全暗下来就吃过晚饭把家门紧关。
但是也不乏有少数人会在路口烧冥纸送孤魂。
古之姚就是少数人里的其中一个。
古之姚把画好的护身符胡乱塞进了背包里,在大堂货架收拾了整整一大箱的冥纸搬去了电动车脚下位置固定好,把烧纸用的铁桶用麻绳捆在车尾架子上。
古之姚情绪有点低落,往年都是和古傅生一起去做这些的,从今往后只能自己一个人去做了,路上那么多孤魂野鬼,却没有看见她爷爷的魂魄。
古之姚走到宋乔身边。
“乔乔宝贝,今晚早点睡,不用等我了,我今晚会在好几个路口都转一转,没那么早回来的。”
古之姚说完低头亲了亲被宋乔抱在怀里的小凡凡:“宝贝女儿要乖乖哦,今晚可不准闹妈妈了,不然明天可就要惩罚你了呢。”
古之姚俯身亲了一口宋乔的脸颊,一通腻歪之后骑着小电驴离开了纸扎铺。
古之姚经过第一个路口时看到零零星星的人在路牙边烧纸,她也靠边停下,把铁桶放在地上,一手拿着少许冥纸一手拿着打火机,待到纸钱燃烧成灰烬。
古之姚起身靠坐在小电驴旁边,掏出口袋里的香烟拿出一根点燃猛的吸了一口。
古之姚心想,这个“蝴蝶纹身”还是蛮厉害的嘛,蹲在铁桶旁边那些‘人’都不敢过来拿钱了。
古之姚看着铁桶的钱被一个老太太掏光之后收拾了铁桶去了下个路口。
兴许是天色更晚了一些,大街上也越来越“热闹”了,场面好比万圣节,有穿太监服饰的“人”,也有制服诱惑的“人”,还有穿三点式比基尼的“人”。还有好多古之姚都不知道怎么去形容那些奇形异状的服装。
重点是还得假装看不见,中元节不比平时,今晚一“人”提一个要求,不忙死都得累坏。
古之姚把小电驴停在公交车站牌旁边,马路上还有些没被烧过的冥纸在空中飘荡,有个15岁左右,身着校服的女学生在公交车站旁边等车。都什么人啊,不知道今晚的公交车不载人吗?
古之姚也不想多管闲事,把铁桶放在地上开始烧东西。
有一辆公交车缓缓驶过,公交车停在离女学生一步之遥的距离,就在女学生刚要迈出右脚准备上车的时候,古之姚在她身后用双手分别在她的左右两侧的肩膀上拍了一下。
女学生来不及回头看来人是谁那么讨厌大晚上拍我肩膀,就在她抬起头那一刹那看了一眼公交车内密密麻麻的“人”。
女学生猛地收回那只差点就踩到“人”的脚。女学生转身跳到古之姚身上,双手搂着她的脖子,两只脚交叉缠在她腰上。
这姿势古之姚和宋乔都没试过!改天也许可以试试!
古之姚先她一步说话:“别叫,别讲话,你看到的我也看到了,现在,立刻从我身上下来。”
对自己熊抱的女学生不但不放开自己,反而还抱得更紧了。
古之姚没辙,一个使坏转身让女学生面朝马路那边,顿时女孩看见了很多形形色色的孤魂野鬼。
女学生估计吓得不轻。奈何还不敢大叫。古之姚感觉到自己的脖子处的衣服湿了一大片。
“你现在下来,我保证你一会儿就看不见她们了,还有,不要讲话,不然她们都过来了。”
女学生从古之姚身上滑下来瘫软坐在地上,离她不远处的铁桶还有几个“人”在“抢钱”。
古之姚摸出两道符化成两团符火在手心缓缓伸手把她熄灭的火苗重新拔起来。
女学生有点不敢相信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现在看到的景象和刚才看到的完全不一样了。
古之姚这时给了她一道护身符:“戴上它,这么晚了,你去哪啊,没事就快回家。”
女学生用颤抖的声线一脸受惊过度的模样看着古之姚:“姐姐,我同学让我去她家玩,现在公交车也没了,我也不敢自己一个人回家啊,你看满大街都是……能不能麻烦你送我回家呢?”
古之姚刚把铁桶捆好,准备去最后一个点。
就在古之姚准备发动车子的时候女学生跨过座椅死死抱着古之姚的腰。
古之姚想了想觉得也是,她看不见不代表不存在,毕竟她刚才受到惊吓也是因为自己的多管闲事才惹的麻烦。
“我没空,还得忙一会,你愿意等,就等我忙完了送你回家,不然你就自己回家。”古之姚说完等着身后的女学生回话。
“姐姐。你就载着我去嘛,我知道你是做什么的,你是大师,电视上不都有说嘛,大师都会在中元节给孤魂野鬼烧冥纸的。”女学生有点兴奋的说。
虽然古之姚看不到她的表情,但是语气多少能听出来一些,看来现在的她是把刚才所看到的都抛之脑后了啊。
“那行吧,你就跟着我,不可以问的别问,总之别大惊小怪的,还有,我不是你说的什么大师。”
古之姚沿着道路一直开,那一阵阵敲锣打鼓的声音越来越近。
古之姚把车停在一个神庙附近,不远处有个戏班在演戏,古之姚看了一眼时间,十点半了,木偶戏已经进行一大半了。
神庙每年都会在中元节这天请木偶戏班过来演戏,一般3-5天就结束了,每天都会演绎不同的剧本,台上两个人就能把这部剧唱完,没多少感情。
后台配乐也只需要三个人,舞台上同一个人拿着不同的木偶出来挥舞着,有些木偶的眼睛和手指都活灵活现到就跟小孩儿一样,虽然是演给神明看的,灵异世界的“人”也有过来捧场的,附近住的人也会过来看。
古之姚瞟了一眼台下的“观众”,“人”还不少啊,前排坐着十来个穿着民国时期服饰的“人”,那一排排的凳子都是用纸扎做的。
古之姚想不明白木偶戏有什么好看的,因为是在南方小镇,神庙请的木偶戏班唱的都是粤剧。
古之姚对这些不感兴趣,之所以会到这里来烧冥纸也是往年和古傅生常年累积的习惯,剩下没烧的冥纸都会在神庙这个点烧完再回家。
古之姚把剩下的冥纸都烧了,和女学生靠在小电驴旁边等,本来还在认真看戏的那群“人”一个个排着队在铁桶旁边“取钱”。
古之姚看到台下还有一个观众,侧脸看着好像便利店的店员丁豆豆。
古之姚和女学生说:“你就在这里等我一下,不用怕,戴好护身符,我马上就回来。”
古之姚说完快步走到丁豆豆旁边。
古之姚揉了揉鼻子,怎么有股香火味,好浓郁的檀香味,这个神庙的香火味不是这个味道,而且戏台离神庙还是有一段距离的,就算被风吹着飘过来的也不可能这么浓郁,于是古之姚又凑近一点,就是丁豆豆身上的味道,像极了常年被香火供奉的味道。
丁豆豆看到古之姚之后打了声招呼:“姚姐,你也来看木偶戏啊?”
古之姚不知道怎么解释,点点头。
“豆豆,你怎么在这里啊,今天中元节,早点回家,别在外面逗留太晚了。”古之姚说完在背包摸出一道护身符给丁豆豆。
“我住这附近呢,听到有戏剧的锣鼓声就过来看看,我也不知道今天是中元节,谢谢姚姐提醒了,那我先回家啦。”
在丁豆豆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古之姚开口道:“你知道王洛洛今天上几点的班吗?”
“洛洛中班啊,她接我的班,凌晨十二点下班,姚姐没什么事我先走咯,你也早点回家。”
直到丁豆豆转身离开了戏台,古之姚都没能理清丁豆豆身上为什么有那么浓郁的檀香味。
古之姚心想着十二点前还得去便利店接上王洛洛一起回纸扎铺,一会还要送这个女学生回家,现在十一点了,也不知道能不能赶上。
古之姚摸出手机给白鹿打了个电话,铃铃铃……电话几乎久到自动挂断才被对方接听。
“白鹿,你给洛洛打个电话,我一会路过便利店顺便载她一起回纸扎铺,你就别出去了”。
白鹿说:“师……父,洛洛在我房间……啊,我们在纸扎铺都没出门呢,洛洛今天上的早班,很早就回来了,你忘了我们一起吃的晚饭吗?”
古之姚还真是鬼使神差的忘了她们一起吃的晚饭,还来不及细想丁豆豆为什么说谎。
忽然又想到刚才白鹿在电话里的语调奇奇怪怪的,于是问:“白鹿,你在干嘛呢,怪怪的,你没事吧?”
白鹿支支吾吾很压抑的声音:“我没事……嗯……。”
“没事就行,早点睡吧。”古之姚没等白鹿说话就自行挂断电话了。
这两人什么时候开始的,会不会有点太快了,她俩谁在上面我改天得打趣一下白鹿才行。
白鹿用脚尖轻轻的踢了一下王洛洛的小腿:“你故意的是吧?”
就在白鹿说话的瞬间王洛洛加重了手里的力道慢悠悠开口:“我是不是故意的你不知道吗?谁让你师父这时候打电话过来呢,突然停一下多难受你知道么?”
白鹿不好意思和王洛洛对视,把头侧到一边不看她。虽然房间暗沉沉的看不见白鹿绯红的脸颊,但是这人就是容易害羞,容易脸红。王洛洛伸出另一只手一遍遍抚摸白鹿的脸颊,那温度烫得惊人。
白鹿全身毛孔舒张开来,手捂着嘴巴愣是害怕自己发出的声音太大会传到一墙之隔的师娘耳朵里。在白鹿以为结束时。
王洛洛突然俯下身在白鹿耳边说:“鹿鹿,再来一次好吗?”
上一次的动情还未平息:“不要了,一会师傅就回来……了。”白鹿此刻的声音就容易引人想入非非。
“你……你这是在询问我吗?你快点,被师傅听到多不好意思啊。”白鹿搂着王洛洛的脖子说道。
古之姚把铁桶的灰倒干净捆好,看着女学生说:“上车,住哪里?我送你回家。”
女学生报了地址,正好在便利店后面的小区。
古之姚把女学生送到小区门口,坐在身后的女学生缓缓开口:“大师,我能不能问你几个问题?”
古之姚说:“我不是大师,你想问什么啊?”
女学生心想,行吧,不是大师就不是大师吧:“姐姐,公交车司机不害怕吗,可是他为什么不提醒一下让我别上车啊?”
原来还在想这个呢!
古之姚说:“我想那个司机大概率是看不见那些,而且她们有职业操守不能拒客。以后记得中元节别坐公交车,最好没事晚上不要出门。”
女学生和古之姚道了谢往小区走去,直到消失在视线范围,古之姚启动车子去了便利店。
古之姚把小电驴停在便利店门口,进去看到秦微和丁豆豆在交班。
等她们交完班古之姚走到丁豆豆跟前:“豆豆,你今天都在店里上班吗?”
丁豆豆不明所以,又不敢不回答,来不及思考老板为什么会这么问:“是啊,我下午六点到凌晨十二点都在店里啊,怎么了姚姐?”
这下古之姚是真的懵了,根本搞不清什么状况。古之姚说:“没事,就问一下,你交完班没,不介意的话,住哪?我送你。”
丁豆豆说:“我走路回去就行,很近,就后面的小区,姚姐,我先回家了。”
古之姚点头走过去前台跟秦微打了声招呼,走出了便利店。
古之姚带着种种疑问回到了纸扎铺,路过白鹿的房间故意停顿一下,声音虽然很小,但是身为过来人的古之姚怎么会不懂呢,但是这两人的体力未免也太好了吧。
待到古之姚洗完澡一切收拾完毕在床上躺下时,宋乔侧身过来抚摸着古之姚的头发:“姚姚,发生什么事了吗?”
古之姚想了想还是把在戏班那里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宋乔,宋乔也是很惊讶。
于是又听到古之姚说:“乔乔,你听……?”还没等古之姚说完“你听到了吗”这几个字。
宋乔一把捂住古之姚的嘴:“就是你想的那样,三个小时前就开始了,但是你就不能小声点嘛,你明知道白鹿脸皮薄容易害羞。”
两人对视,古之姚用食指轻佻着宋乔的下巴:“是嘛,你呢,你也害羞吗?”
宋乔说:“你……少……来,等一下吵醒小凡凡……你哄……吗?”
“乔乔宝贝,乖,我现在想先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