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君和桐桐把车子停好之后,她们留意到范若琳不耐烦的神情,便不敢再和阿狗还有阿泽腻歪了。
几人一同上到二楼的出租屋门口,小君按了指纹开锁,打开门,她看到长腿欧巴拿着拖把背对着她们在拖地。
他回头看了一眼,吓得拖把都握不住而掉落在地上,他躲在沙发后面,探出一个头来打量着除小君和桐桐之外的三个人。
小君“唉”地叹了一口气,她走过去用脚轻轻地踢了一下长腿欧巴的小腿:“喂,长腿欧巴,你牛高马大的怎么那么怂啊?我给你带了抓鬼的大师过来了,快夸我。”
小君没听到该有的夸奖,于是有些不乐意了。
桐桐站在一边没说话,此刻觉得她的表姐又有些癫狂的感觉了,25岁的年纪还这么幼稚,捂着脸一副看不下去的样子,移步到小板凳上坐着。
小君还是不死心地揪着长腿欧巴的篮球服,一脸嘚瑟地说:“快夸我呀。”睁大着眼睛凶神恶煞地瞪着他。
长腿欧巴站起来,手不是手,脚不是脚,紧张到双腿都在发抖:“……好,好厉害哦!”他说完低下头。
阿狗瞥了一眼,摇了摇头,小君竟然管这样的身高叫牛高马大?就他也配得上长腿欧巴这个称呼?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阿狗打量着站在眼前的男子,他顶多就165cm左右,个子还没有她高,男子的脸上贴着一层厚厚的腐皮,身上的皮肤也亦是如此,把真正的面貌遮得严严实实。
阿狗灵光一现,总觉得是否有些不同之处,会不会自己看到的景象和小君这类人看到的不一样呢!但是她没有去仔细分析。
收回目光,转过身来,阿狗看着站在一旁的范若琳和阿泽,说:“走,去对面的房子敲门看看。”
“叩叩叩”阿狗收回手,几人等在一旁。
那个肥胖女人隔着门应声,问她们有什么事,短短几个字,声线却是七拐八弯的,分不清到底是几个人在说话,传出来的声音很像电流声那样。
小君灵机一动,忽然想到那个肥胖女人的身躯那么大一只,估计会对食物很感兴趣,她说:“姐姐,平时我们看电视打扰到您了,真的很抱歉啊,给你送了一点吃的过来,可以开门拿一下吗?”
小君示意桐桐回家拿几个苹果过来。
桐桐转身的同时,看了一眼蹲在她们身后的一个男子,什么时候多了一个男子在看戏都不知道,她在门外的四周看一眼,发现长腿欧巴却不见踪影了。
桐桐返回屋子,四周找了一圈,她都没看见长腿欧巴,不疑有他,抓了两个苹果便出来站到一旁。
肥胖女人听到有吃的果然很快便从里头把门往外推开,看了一眼,发现有好几个人站在家门口,她条件反射地想要关门,但是木门却被阿泽在外面给卡住了。
肥胖女人往后退了几步,好像在做着一个百米冲刺一样预备跑的动作。
阿泽准备伸手进去房门那处,阿狗反应迅速把她往回拉了一下,待到阿泽站稳后,她才松开手。
阿狗从口袋里面拿出一张纸巾,扔进肥胖女人的屋里,但是被一层透明的东西挡住了,瞬间便能让纸巾燃烧起来。
“我,怎么没发现这里有层网呢!差点就烧到我了,里面那个女人到底什么来头哦?”阿泽声音有些微微地颤抖,显是被刚才的一幕给吓到。
“这个房子被布了结界,我们进不去,若琳你得用法鞭把结界破掉才行。”阿狗挡着嘴巴贴近范若琳耳边低声说道。
肥胖女人显然是听见她们的对话,滚动着喉咙发出嘶吼声,犹如一头大狮子,声音一声比一声粗犷,声声吼得撕心又裂肺。
几人抬手揉了揉耳朵,晃一下脑袋才醒过神来。
“这是什么怪物啊,你们也搞不定?那我要怎么做?”范若琳什么也不懂,耳朵还在发疼,她一直以为法鞭只能用来吓唬阿狗和阿泽的而已,却没有想到还有这种作用。
“若琳,你往这里抽打。”阿狗指着门中间。
她又叫唤着阿泽:“阿泽,别让这个女人出来。”
阿狗和阿泽拿着法棍指着那个肥胖的女人的方向,她面部狰狞,身体里面有五六只小鬼的头往外探,似乎想要争先恐后地想从肥胖女人体内钻出来。
她的衣物也渗出不少血液,吼叫声比刚才还要凄惨,好像下一秒几个小鬼就要从她的体内蹦出来一样。
有一个小鬼头的脑袋已经全部挤出来了,还没来得及发声,它又被肥胖女人给硬生生地塞了进去,另一边的小鬼也是如此。
肥胖女人的衣服早在刚才就已经被小鬼往外挤压的时候,已经撕裂开了,几块破烂不堪的衣料稀疏地挂在身上。
她肚子那处的鲜血随着腿部滴落到地上,随后便看到一节肠子也掉在地上,她蹲下身子捡起来绑在了腰间。
范若琳在挥着手里的法鞭全力破掉那个结界,显然没有注意到肥胖女人的变化。
但是其余的几个人清清楚楚地看见了,小君和桐桐吓得双腿发软跌坐在地上,半句话也说不出来,一直在重复着“这”,她们从没有见过如此血腥的场面。
阿泽和阿狗也顾不了她们,眼睛一直观察着那道结界的网。
范若琳仿佛在抽打空气那般不费吹灰之力,就在结界破掉之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臭味,味道特别刺鼻,整得在场几人七荤八素地晕头转向。
现在并没有人留意到坐在他们后面的一个男子,他静悄悄地站起来,往范若琳身上冲过去,抬腿就往韧带处踢过去。
范若琳瞬间感受到右膝撕裂般疼痛,双腿发软,不知道被谁从背后踹了一脚,还没来得及回头看一眼是哪位想害她,身子却一下子没稳住重心,前半身跌进屋内。
肥胖女人发狂一样冲过来,抓着范若琳的头发往房间里面拖。
阿泽见状率先冲进去房间。
阿狗和小君还有桐桐跟打群架一样,三人一起暴揍着那个陌生男子,阿狗用法棍抽打了好几下,那个家伙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阿狗发疯般去撕掉他的腐皮面具,脸上的腐皮连带着身体的皮肤一起剥落,呈现在几人面前的是一个165cm不到的皱皮老翁。
阿狗有些发难,她担心就这样冲进屋内,这个老翁会趁机跑掉,可是再不进去帮忙,她又担心若琳会受到伤害。
千钧一发的时候听到几个小鬼头喊了一句“咬她,快”,阿狗大脑来不及思考再多,果断地拿出符绳把躺在地上的老翁给五花大绑了。
“你们看着他。”阿狗留给小君和桐桐二人一个背影,提起脚步便冲进肥胖女人的房间。
阿狗被眼前的一幕吓了一跳,房间里面有一口很大的鱼缸,一个成年人躺在里面也不成问题,里面的水却不是干净的水,水是白花花的颜色,鱼缸上面一直冒着因沸腾而飘起来的烟雾。
腐臭味越来越刺鼻,她不知道若琳刚才到底经历了什么,现在已经昏迷过去了。
肥胖女人左手托着范若琳的后脖颈,右手揪着裤腰带,把人高高地举起,继续往前挪着,向着鱼缸的位置一步一步地靠近。
她的两腿分别都有一个七八岁大的小鬼用双手箍着,阿泽也在用法棍一直猛打女人的双腿。
但是这样依旧不影响她继续往前移动,腿边的小孩感觉到女人只离鱼缸只有一步的距离了,松开手范若琳便会掉进沸腾的鱼缸里面。
两个小孩不约而同地叫唤着:“快点打她啊,打她肚子。”
阿泽知道肥胖女人的肚子里面还有几个魂魄,她怕法棍打下去会伤害到无辜。
阿狗没有给阿泽犹豫的时间,她独自抽出法棍,做了一个平时和阿泽打拳王游戏时用到的无影脚动作,她想来到肥胖女人的面前,给她一棍打在肚子上。
结果无影脚没有发挥到作用,反而一脚蹬在肥胖女人的小腿上,女人随之松开了手。
阿狗那一脚蹬过去便摔在对面的墙角,阿泽在女人身后也来不及去接着范若琳的 身体,在她们以为要完蛋的时候,突然眼前闪过一道光。
便看到一个小鬼从女人身体里面“咻”一下子就落在鱼缸里面,把范若琳高高举起。
阿泽立刻冲过去双手环住范若琳的腰身,把她往自己这边抱回来放在地上。
阿狗刚才已经去把肥胖女人给控制住了。
肥胖女人好像瞬间清醒了一样,躺在地上打滚,嘴里喊着“好疼”。
但是没有人会理会她。
阿泽站起来的时候,想伸手下去把鱼缸里面的小鬼拉上来,发现只剩一双手在上面做着一个高高举起的姿势,然后逐渐一点点往下沉,整个鬼魂和里面不知名的水融为一体。
三个小鬼也已经从肥胖女人的体内钻出来了,有一个小鬼到处瞄了一眼,发现少了一个小伙伴,便抓着一个一直待在外面的小鬼询问:“大姐呢?怎么不见大姐了。”
问话的小鬼大概十岁左右的年纪,一个刚才抱着肥胖女人大腿的小鬼奶声奶气地说:“大姐救她……死在鱼缸里面了。”
小鬼指着地上的范若琳,然后又指着边上的鱼缸。
阿泽看一眼还在地上翻滚的肥胖女人,大抵不会对她们造成什么威胁了,她有些担心范若琳昏迷太久会不好。
她抱起范若琳走出来,叫上小君和桐桐一起下楼,示意小君从范若琳口袋里面拿车钥匙出来开锁,阿泽简单地交代一番,便让她们二人送范若琳去了医院。
思考再三阿泽又给唐中意打去电话,简单地说明情况,万一若琳需要做手术,总得有个家属去签字才行,这种事情她还不敢那么快就让季可一知道。
她又三步并两步地跑上二楼,看到五个小鬼在拳打脚踢那个老翁,虽然被打得鼻青脸肿,她还是认出来这个人就是范老头的死对头。
她认出来老翁脖子上面的刀疤,还有他手背上面的纹身。
“阿狗,”阿泽摆了摆手,示意那几个小鬼别动手了,“这个人很熟悉啊,感情他就是冲若琳来的。”
阿狗认真地看着眼前被毛巾堵住嘴巴的老翁,脑子里面翻了一遍所有见过的鬼魂和人,好像确实想不起来。
“你没见过他。”阿泽抽出法棍敲打在他耳朵的位置,看到整只耳朵掉落,老翁嘴里发出了闷哼声。
她又一法棍打在老翁的另一只耳朵的位置,紧接着是鼻子,然后到四肢。
在她准备把老翁的脑袋敲爆的时候,被一阵阵稚嫩的声音喊停了。
它们说:“这个就留给我们。”一个比较高大一些的小鬼像踢足球那样,往肥胖女人的家里踢了一脚,紧接着另一个小鬼跑过去又踢了一脚。
阿泽和阿狗有些好奇,二人便跟了进去。
老翁的头颅便踢到了躺在地上翻滚的女人面前,肥胖女人一阵尖叫声落地便晕了过去。
高大一点的小鬼轻笑出声:“你干嘛把她吓晕了。”
阿泽听出来它不像是在责怪那个小鬼,但是下一秒的动作让她倒抽一口气。
她看到小鬼拎着老翁头颅的后脑勺扔进鱼缸里面,后面一个小鬼跑进来唤了一声“二姐姐”,便抱着一堆残肢扔在眼前。
阿泽刚才卸下老翁四肢和耳朵还有鼻子的时候,她是带着当年的怨恨去下得死手。
阿泽当时是在恨自己年少时不够狠心,如果那次听范老头的话,把死对头扔进阴河里面,就不至于发生这档事情了。
刚才还差点害了范若琳。
阿泽隔着衣服摸了摸背后的疤痕,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呼出,瞬间觉得这些疤痕好像也在此刻随同老翁一起消失了那样。
阿狗指了指阿泽,又看向鱼缸的位置。
她刚才看到阿泽无意识地去摸着那块皮肤,她很了解阿泽的为人,阿泽很要强,她不是一个会轻易去揭开伤疤的人。
阿狗看到阿泽点点头后,她没有再多说什么,大家都好像形成了,不点就通那般有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