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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嘲笑.6

作者:亘古一梦 当前章节:15391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3:45

可是望着他那有些伤感的眼眸,安然好久才吐出几个字,“我们之间有爱情吗?”

“爱情?”不到一刻钟的功夫,赫连承玺就听到两个不知所以的词儿,弄得他有些糊里糊涂。刚才的一个“感染”已经让他想了半天,后来结合自己腿上的实际情况,才慢慢地弄清了是什么意思。

这会子又来了一个“爱情”,更让他费解。吱唔了半天,他才有些不好意思地问安然:“什么是……是‘爱情’?”

“哎,”安然一听他的问话,头就大了,这要她和他怎么解释啊,她总不好说,要他爱她宠她,一辈子一心一意,永不变心,这才是爱情!可是似乎这样还不全面,究竟什么是爱情,她也说不准。

她绕了半天也把自己给绕进去了。搔了搔头,安然装作深思熟虑的模样,挺了挺胸,底气十足地说道:“这个爱情嘛,就是……就是你我之间,心心相映,为了彼此,可以不顾一切,不斤斤计较。尤其是这个男人,要对女人特别的好,一点儿都不能动粗,更不能动手……”

“哦。我有些明白了。放心吧,这一切我都能做到!”冷不防,赫连承玺说出了这样一句话,让安然心里忽然震颤了一下,原来这个古人也会说情话啊,这句话在她听来,算是今生听过的最好听的话了。

捂着嘴偷笑了一下,她忙点头:“对,对,我想要的就是这个!”

“那咱们就说定了,只要我以后做到了,你这一辈子都要乖乖待在我身边?”赫连承玺连忙抓住这句话,想得到安然的保证。

“嗯。只要你能做到,我就能做到。”安然伸出一根小指,“咱们拉勾吧。”

“拉勾?”赫连承玺想起了那一年,自己和安然拉过的勾,那时候的誓言还信誓旦旦,如在眼前。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要变谁就变条小狗汪汪叫!”安然清脆地说出了当初的誓言,赫连承玺眸中的笑意大盛,面具后头的眼睛也变成了一弯新月。

安然望着他的眼睛,心里有了踏实的感觉,自己真的就要嫁给这个男人了,不管他是妍媸美丑,从此后,就要同甘苦、共患难了。

她知道,和他沾上了边,以后就不会悠闲了,皇后的黑手无所不在、防不胜防,即使他能保护得了她,恐怕这担惊受怕也是少不了的。

赫连承玺趁着手指和她勾在一起的当儿,一双大手悄悄地包住了她一双莹白的小手,慢慢地把她拉了过了,靠在自己的怀里。

软玉温香抱满怀,一股清幽的处子气息传来,他的心好像落到了地面,沉稳有力地跳着。从没有过这样的温暖踏实的感觉,多少个日夜,他不曾有过这么温馨的感觉了。

安然依偎在他的怀里,嗅着他身上特有的味道,不由深深地陶醉了,这就是依靠吧,虽然没有那么浪漫、那么奇特,可是依然让她深深地依恋。原来这些日子,生他气,恨他人,都是假象,自己还是眷念着他的。

“过两天我们就要洞房花烛了,安然,你高兴吗?”赫连承玺的气息喷在她的耳边,让她的脖子有些发痒。可是她喜欢极了这样的感觉,喜欢他磁性悦耳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呢喃自语。

可是这洞房花烛该干些什么,安然可是心知肚明,问她是否高兴,这让她怎么答得出?

“可是我没有能力让你做我的正妃,皇后让我纳你为侧妃,你会委屈吗?”赫连承玺知道她害羞,不好意思回答他的问题,是以,他转换成这个问题。

对于安然来说,并没有想过什么名分,不过,对于一个皇子来说,意味着有侧妃,就得有正妃。要是让她日后和一群女人争风吃醋,还不如让她女扮男装去开茶馆呢!

安然眸中黯了黯,毫不客气地答道:“委屈,我不想和别人分享一个男人!”

本以为赫连承玺听了会不高兴,这还没过门呢,就已经这么难伺候了,以后还不知道搅得一家子怎么鸡飞狗跳呢?

谁知道赫连承玺反而哈哈大笑,笑得安然有些摸不着脑袋,“你笑什么?你不是问我是否委屈吗?难道我说实话还不行吗?”

“行,太行了。”赫连承玺笑得眼睛里流出了泪,好半天才止住,咳嗽着说道:“我赫连承玺的娘子到底与众不同。放心好了,我和父皇、皇后都说了,纳你为侧妃没什么,这辈子我就你一个侧妃了!”

安然身子一颤,没想到自己竟然真的钓上了一个金龟婿呢,不仅有身份、地位,还这么痴情呢。这才古代可真是少见啊。看来自己的魅力真不是一般的大啊。

安然高兴地忍不住在那银灰色的面具上“吧唧”香了一口,弄得赫连承玺半天没有反应过来。久久地才用手触了触安然亲过的地方,产抖着声儿问道:“你亲了我?”

安然有些羞赧,低声道:“人家……人家也是一时激动嘛。不过,亲在了面具上,一点儿感觉都没有。”

越往后,声音越低,好在赫连承玺的耳力够好,竟然一个字不落地听了个完整。(未完待续)

一百一十章 洞房(一)

“等到洞房那天,一定让你亲到有感觉为止!”赫连承玺贼兮兮地笑着,吓得安然忙捂住了小脸,暗自后悔:这男人真是不能挑逗啊,这世上可没有什么真的柳下惠呢。

赫连承玺的一再坚持,让皇帝和皇后没辙了,只好同意他们成亲。不过皇后有条件,既然是侧妃,还是不能分府出去住的,只能在宫中成亲,婚事由她亲自操办。

赫连承玺知道皇后肯定没安什么好心,可是为了让安然能在宫里名正言顺地住下去,又不能太委屈了她,所以,只好答应了皇后的条件。目前,还不是和皇后撕破脸的时候。

安然这几天一直窝在自己的屋子里,每日里无所事事地,等着成亲这一天的正日子到来。古人家的小姐成个亲什么的,至少还会亲自绣几件绣品自带着,可是安然一来没有那个手艺,二来心也闲不下来。

她知道,一旦她和四皇子真的结成了夫妻,即使作为一个侧妃,估计依着皇后对四皇子的愤恨,也不会轻易对自己好的。也许,皇后正在密谋一个圈套,单等着让他们跳下去呢。

惶惑不安地等来了一生中最重要的日子,安然一早上就被小太监叫了起来。自己穿好衣服,下地来,站在窗户前往外看了看,天边上刚刚有一抹曙色。安然不由埋怨:这么早把自己叫起来干嘛?就算成亲也用不着这么早啊。

还没等她的话音落地,就听宫门处几声莺声燕语传来,安然立马提足了精神,侧耳倾听。这宫里从来没有女色,除了自己一个。

宫里所有的人,都知道四皇子是个特别厌恶女人的人,只要是女人进了这宫殿。不是疯了就是傻了,都是被他折磨吓傻的。

所以,外间才有四皇子是个“嗜血恶魔”的称号,当然,除了安然。由此也可知道,安然在四皇子的心里位置是多么的重要,这也更成了皇后打击他的软肋。

可是此时的赫连承玺能够不避讳这一点,看来他有了对付皇后的十足把握。安然经过这么多天的深思熟虑。慢慢地原谅了他那些日子的不辞而别。他肯定是有苦衷的,那时候,也许他还羽翼未丰,所以不敢把她暴露出来,成了皇后的把柄。

想着就要和这个顶天立地的男人成亲,安然心里涌上一种莫名的感觉。这感觉夹杂了一丝羞涩,更多的还是好奇。这个男人究竟是不是这幅面容,以前的展尘是不是他真正的面孔?

可是现在想来。这一切好像都不重要了,因为一旦把心托付给一个男人,女人往往只在乎他对待自己的态度。而忽视了这个男人的长相了。

正如安然,此刻想着和他成亲,就有一股甜蜜,当然,她也想知道他的真面目到底是什么样的。

正在安然天马行空遐想的时候。宫门口走进来四个着同样服色的宫女打扮的女子,袅袅婷婷地正往自己这儿走来。

等等,这是什么情况?这个宫里怎么会有女人?安然不由紧张起来,早就听说古人在成亲的时候,会跟着几个陪嫁的丫头,这些丫头日后就极有可能成为丈夫的小妾。难道自己没有陪嫁的丫头,就有人送几个宫女陪嫁不成?

怪道呢,赫连承玺口口声声地说这一生只娶她这一个侧妃呢,要是有这么多如花似玉的妾消受,还要那么多名目干什么?

这几个宫女径自走向安然的宫殿,还未走到,就听赫连承玺住的宫殿那边传来传来一声沉喝:“小路子,你越来越不会做事儿了,本皇子这儿向来不能有女人,你怎么竟把她们放进来了?”

那个领路的小太监诚惶诚恐地跑到赫连承玺面前,跪下叩了几个头,才战战兢兢回道:“主子,不是小的不按规矩办事,这几个宫女都是皇后娘娘派来服侍姑娘梳头妆扮的,小的……小的觉得正是用人的时候,就……就把她们领进来了。”小路子越说声音越小,到了后头几乎都听不见了。

“是吗?”赫连承玺冷冷一笑,“你觉得?”

安然每次听他这种云淡风轻、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就知道他心里其实已经盛怒了。小路子服侍了他那么久,想必也是深知他的脾性的,磕头如捣蒜,身子不停地抖着。

安然隔着窗户看得一清二楚,不由大急:这个人怎么这么为难下人啊,若是这么下去,这个小路子可真的就麻烦了呢。

刚要拉开门冲出去劝阻他,就听他阴沉沉地说道:“你是知道本皇子的规矩的,今天正是本皇子的好日子,就绕你一命,可是活罪难逃,你看着办吧。”

“是”,小路子恭恭敬敬地磕了一个头,从靴页子里“刷”地掏出一把匕首,高高扬起。安然只见寒芒一闪,知道大事不好,忙冲了出去,却见小路子右手一挥,一声闷哼传来,已经切掉了左手上的一个指头。

赫连承玺双眸中波光流动,淡淡地说道:“下去包扎一下。”

小路子极力忍着巨大的疼痛,躬身退了下去,地上已是一滩艳红的血,在黎明的晨光中,显得暗紫醒目。

四个宫女腿已经打颤了,站在那儿不知所措。停了一会,才在前面那个年纪大些的宫女的带领下,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安然冲到他的面前,所有的事儿都已经发生了。愣怔了片刻,安然才欲哭无泪地说道:“你怎么这么残忍?”

“残忍?”赫连承玺转脸看了看咬着下唇、努力不看他的安然,脸上有一丝伤感:“你说我残忍?”

“是。”安然决绝地说着,完全无视他的伤痛。

赫连承玺慢慢地把椅子转过来,脸对着安然,欲要牵安然的手,却被她一下子甩开了,不动声色后退了几步。

她没有看到赫连承玺的眸中闪着一种什么样的光芒,这种光芒泄露了一个男人的心事,可是安然此刻一点儿都不想和他有什么瓜葛。

她不明白,以前她遇到的那个虽然冰冷、可是心地善良的展尘,究竟去了哪里?为什么眼前的这个人变化这么大,难道就因为他遭了一场大火吗?可是这些下人有什么错,因为皇后娘娘的懿旨,就得失了一根手指?

赫连承玺仰起脸,看向天空,他记得母妃在他小的时候,跟他说过的一句话:“当你伤心难过的时候,你就仰脸看看天,就会好许多!”

这么多年,一直是这句话,让他撑着活了下来。可是此刻,站着的这个心爱的人儿说出的这话,让他仰脸看天,也丝毫不能减轻一点伤痛。

双手紧紧地攥成了拳头,冷冷地扫了几个跪着的宫女,冷声吩咐道:“你们起来吧,给这位姑娘好生梳妆打扮了。”

“是”,几个宫女相视对看了一眼,纷纷站起身来。赫连承玺摁动了椅子上的消息儿,扎扎地朝着宫殿里行去,不再看安然一眼。

安然站了半天,才转过身来,踟蹰地朝着自己的房间里走去。几个宫女如影随形地捧着手里的家伙什儿,跟在她后面。

来到屋内,安然一屁股坐在床边上,眼泪止不住流了下来,想着赫连承玺那张冰冷冷的面具,心里真是五味杂陈。这还没成亲呢,两个人就已经生分成这个样子了,以后那日子还怎么过啊!

那个年纪略大些的宫女,体貌都是一流的,看了看安然的脸,和几个宫女面面相觑了一下,才细声细气地上前劝道:“姑娘,这大喜的日子是不能掉眼泪的。奴婢的家乡有这么一个风俗,说是这喜日子里掉眼泪,这一辈子过得都不顺当,会经常流泪的呢。”

“是吗?”安然从来不愿把心事透露给别人,此刻因为心里悲痛,一时在这几个宫女面前失态了,听她这么一说,忙用袖子揩了揩泪,低了头不言声儿。

那个宫女从条盘里拿出一条绣了鸳鸯、用香熏过的帕子,递给安然,陪笑道:“姑娘一看就是个好性的,奴婢能服侍姑娘这样的主子,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奴婢叫碧痕,和她们几个以后都是姑娘的人了,姑娘有什么不痛快的,就和奴婢们倒一倒,也就好了。”

温语款款,让安然顿时心生好感,不由和她攀谈起来。碧痕见安然心情好转,使了一个眼色,那几个宫女都上前来,七嘴八舌地和安然说着话,一边就动手替安然净面梳头,穿换衣裳,打扮起来。

朝阳升起时,安然已经穿戴整齐了。站起身来,伸展了一下胳膊,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身刺眼的桃红嫁衣,安然冷然一笑:原来这侧妃是不能穿大红的,皇后娘娘可真是费心了,这么一身桃红的衣裳,做工刺绣都是上上好的呢。

碧痕在一边打量着安然,嘴里夸赞着:“姑娘穿上这身嫁衣,真像个仙女一般。只是姑娘以后就是四皇子侧妃了,可不能在当着人的面,这么伸胳膊拉腿的。别人看了要笑话的。”

安然捂嘴一笑,原来这宫里的规矩还真不少啊,只是以前听人家说,若是有大臣的女儿和皇子结亲,宫里是要派教养嬷嬷来教规矩的,怎么自己没有人来教?

碧痕真是个可人儿,光看安然瞅向她的眼神,就知道安然想知道什么了。忙笑道:“姑娘在四皇子这儿住着,自然是没人敢来教规矩的,看来,四皇子对姑娘是极上心的。”

安然也不甚在意她的话,不过一笑。(未完待续)

一百一十一章 洞房(一)

小太监端来早点,安然也没心情好生吃,坐在床边有些忐忑不安。这可是她人生中最重要的日子,可是面前既没有父母,也没有姐妹陪伴。想想自己就像一个孤魂野鬼般,走到哪里都是这么孤单。

一时又想到很快就和赫连承玺成为夫妻了,不知道以后两个人该如何相处呢。

就这么忐忑不安地过了小半个时辰,外头就有了动静。碧痕快速地给她头上蒙了一块粉色的盖头。几个宫女趴在门边瞧了瞧,俱都喜笑颜开,嘁嘁喳喳地说着:“四皇子来了呢。”

安然赶紧端正了身子,坐在床边,两手绞着,插在袖筒里,不安地等着赫连承玺的到来。

赫连承玺一身大紫的袍服,胸前带了一朵大红的绸缎做成的绸花儿,在几个小太监的簇拥下,坐着那把特制的椅子,来到了安然住的宫殿里。

鉴于赫连承玺平日里都是冰冷、嗜血的恶名,在他成亲的好日子里,竟然没有人敢大声地吵闹、喧哗,一切都按部就班地,静悄悄地进行。

碧痕和一个宫女见赫连承玺进了屋,忙过去把安然搀起来,来到赫连承玺的身边,口内说道:“恭喜四皇子、贺喜四皇子!”

就听赫连承玺冷冷地哼了一声,伸出一只大手握住了安然的小手,安然从盖头底下看见坐在椅子上的赫连承玺的身子,心里踏实了许多:终于和他走到一起了,虽然没有自己料想的那么浪漫、唯美,可是作为一个古代人,他已经做到了极致了,自己也该满足了。

若是以后想浪漫、想培养感情的话,还是得慢慢调教他吧。古代的女子不都是这么过来的么。至少自己是幸运的,没有两眼摸黑地嫁给一个不认识的男人。要是那样的话,自己还真是接受不了呢,单是洞房花烛那一块,自己就受不了。

安然胡思乱想了一通,就听赫连承玺淡淡地吩咐道:“走吧。”几个太监推着赫连承玺的椅子,慢慢地朝外头走去。

安然被他牵着手,也只好随着。也不知道走向哪儿,安然就像一个睁眼的瞎子。脚步试探着往前跟随着。

从眼睛的余角里。看到他们一行人出了宫门,安然忽然若有所悟,他们可能是到皇上和皇后的宫殿里去的。皇子成亲拜天地,不都要对着皇帝和皇后拜吗?

不知道皇后会怎么对待自己?赫连承玺能不能和她顺利地结为夫妻呢?

就这么一路想着,也不知道走了多少路,反正是没觉得多久。他们就在一处宫殿门前停下了。赫连承玺握着她的手,在宽大的衣袖里,轻轻地捻了一下她柔弱无骨的手。安然头转向他,但是什么也看不清。心里明白他这是安慰自己、怕自己害怕呢。

安然反过来握住了他的手,用了一些力。想必赫连承玺能理解她的意思吧。

就听一个公鸭嗓子的太监高声唱道:“四皇子和四皇子侧妃到!”

里头想必就是皇帝和皇后了,安然他们并没有等多久,就被带了进去。碧痕在她身边小声提醒着:“小心脚底下的门槛儿。”

安然高高地抬起一只脚,小心地迈了过去。也不知道赫连承玺坐着椅子是怎么进去的,想必有人抬着他吧。

一股浓郁的沉香味传来。安然被熏得有些受不了。这个殿里也不知道放了几只香炉,燃了多少香。

可能别的人都习惯了,唯独安然,前世里身上从来都不愿喷洒香水的人,此刻闻到这么浓的香气,竟一连打了几个喷嚏。她本就不是大家闺秀,头遮在盖头里,也没顾得上用帕子遮掩着。

这在皇后的眼里真是不可思议,堂堂的皇子侧妃,虽然不是嫡出,可好歹也是名门出身吧,怎么就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随意地打起了喷嚏,还连个帕子都不掏出来。

坐在雕花的楠木圈椅里,身上一身大红的宫装,头上带着一顶凤冠,浓妆艳抹、半老徐娘的皇后不由拿着帕子掩嘴葫芦,笑向赫连承玺道:“皇儿,今儿是你的喜日子,母后本不该说些什么。幸亏这女娃儿做了你的侧妃,若是你父皇真的从了你的意,纳她为正妃,可就要出丑了呢。”

说完了话,就拿着帕子掩着口鼻,格格笑了起来。赫连承玺眸中平静,转脸看了看低着头的安然,眸子不觉闪了几下。

安然虽然不太懂古人的规矩,可并不傻,听了皇后的这话,知道她是极为不满意自己的,趁着这个当口儿,想要大肆羞辱她一番。

今天她是新媳妇,在这样的场合,自然不便言语的。只好低了头,听着皇后接下来还有什么话说。同时,一双小手有些不安份地捏了捏赫连承玺的手,意思是让他护着自己的媳妇一些。

赫连承玺眸中闪过一丝笑意,在袖子里拍了怕安然的手背,示意安然稍安勿躁。

安然接收到这个信息之后,放下心来。反正自己这个儿媳妇是不能和婆婆辩论的,自己还有一个好丈夫不是吗,就让他代言吧。

果然,皇后笑够了,停了下来,就听赫连承玺慢悠悠道:“儿臣有些事儿没有和母后说清楚,因着要成亲,儿臣的侧妃操持了一夜,又感了风寒,今儿早上又起得早,是以身子有些不适。刚才想必是一时没能忍住,倒让母后见笑了。”

赫连承玺一番体贴入微的话,让安然心下暗笑:这家伙,编的还真是快啊,说谎都不带眨眼的。

皇后听了这话,不再好说什么。赫连云天连忙打圆场:“皇后,朕看就让他们赶紧行礼吧。玺儿身子支撑不了多久,他的侧妃又染了风寒,该及早地让他们回去歇着才是!非常之时当有非常之需嘛。”

任谁都听得出来,皇帝还是向着赫连承玺的,不想让他们留在这儿,让皇后过多地刁难他们。

可是皇后怎么会轻易地放过他们,就让他们顺顺当当地成为夫妻的?在皇后的眼里,赫连承玺虽然冰冷嗜血、不怎么把她放在眼里,可是赫连承玺也只不过仗着自己是一个废人,没人愿意过多招惹他罢了。要论真本事,这个宫里还是她最大,赫连承玺还是得尊她一声“母后”不是?

当然,皇后也不愿意过早地就要了赫连承玺的命,反正他一个废人,就是把他架在高台上,恐怕他也会高处不胜寒吧。

想起以前皇帝最为宠爱的妃子生的儿子,如今变成了这幅模样,皇后心里就是一阵得意:梅妃,谁让你的风头盖过了本宫,本宫自幼儿就和皇上是结发夫妻,他的皇位还是我们上官家给帮扶着打下来的呢,凭什么你来了,就鸠占鹊巢了?

如今你不得好死,你的儿子也成了一个废人,整天不敢见人了,哼哼,看看你还怎么得意?看看皇帝你能怎么样?

皇后心里想着这些畅快的事儿,面上不觉带了一丝嘲讽的冷笑,听见赫连云天维护四皇子的话,不由勾起嘴角,冷冷一笑,一双丹凤眼朝着赫连承玺射出了两道寒芒:“玺儿是皇帝跟前最得意的孩子,如今他好不容易找到自己心爱的女子,这大喜的日子,怎么能这么匆促地就完了呢?还有一干兄弟等在养性殿里,要喝他们的喜酒呢。玺儿这么听话的孩子,能不懂这个礼数吗?你说是吧,玺儿?”

赫连承玺不动声色,知道这是皇后故意刁难他们的,点点头回道:“母后放心,儿臣知道怎么做!”

说罢,仰脸看着皇后,淡定的眸子,震慑了皇后的眼睛,使她心里忽然震颤了一下,觉得他似乎和往常有些不一样。

安然倒是紧张起来,若是真的要去见他的兄弟的话,别人还好说,三皇子可怎么办?自己可曾是三皇子娶进府里的妾啊,若是让他知道了,到时候会不会……?

想着种种后果,哪一种都不是自己能承受得了的,安然心里就是一紧,这可怎么好?

穿着几层厚的嫁衣,安然硬是憋出了一身热汗来。这个天儿,汗流浃背的滋味可并不好受。安然局促不安的神情一丝不落地落在了赫连承玺的眼里,当下也不和她说话,只遵从太监的高唱声,和安然举行拜天地的仪式。

安然心里存着心事,机械地行着礼,反正是人家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倒也配合的很好。好不容易熬过了这一关,就听太监高声喊道:“礼成,送四皇子和侧妃娘娘去养性殿,给各位皇子们敬酒!”

安然听见太监喊着“礼成”的时候,心里一松,以为后面就是送入洞房了,谁知道太监的一嗓子“去给各位皇子敬酒”,吓得她身子矮了一下,身子顿时绵软起来,像是踩在棉花垛上,轻飘飘地跟着一众人走了。

赫连承玺好笑地看着这一切,不动声色地依然牵着她的小手,来到了养性殿。

皇后在碧痕临走的时候,叫住了她,从袖管里取出一个小盒子交给她,吩咐道:“等会子再给四侧妃的脸上上些胭脂,大喜的日子,一定要打扮得出众些,可不能小家子气!”

“是!”碧痕行了一礼,紧走几步赶上安然,搀着她往前走了。

这里,皇后转脸对赫连云天笑道:“皇上,您看看,玺儿这孩子多任性,罗大人的嫡女都是好的,可是这庶女就差远了。”

“那还是罗夫人没有教导好啊。”赫连云天不咸不淡地来了一句,顿时让皇后哑了声音。谁都知道,罗夫人许氏正是她的表妹,这分明是说罗夫人偏心,不好好教导庶女啊。(未完待续)

一百一十二章 洞房(三)

安然跟着赫连承玺来到了养性殿,一众皇子们早就候在那儿了,单等着看废人四皇子挑选的侧妃长得什么模样儿。

论理,他们拜完天地后,就该回到自己的宫殿里,等着入洞房的。可今儿偏偏多了这么一出,不用问,也知道皇后是特意为他们设定好的。

脚步刚迈进殿内,就听里头本来说笑、吵闹的声音静了下来,安然头上遮着盖头,虽然看不清,心里也有了个大概,想必是这几个皇子都在看自己吧。双手不由攥紧了,粘腻的手心里都是汗。

就听一个怪声怪气的声音调侃道:“四弟,怎么?你这侧妃到了这里给我们敬酒,连盖头都不去啊。”

赫连承玺胸有成竹,稳坐钓鱼台,隐在面具后头的双眼隐隐发光:“大哥,您也知道,这新娘子不入洞房是不能揭盖头的,会不吉利的。”

“哦?”那个怪声怪气的声音又响起:“什么时候四弟竟然也讲究起来?大哥记得以前四弟可是最不在乎这个的。况且,她只不过是个侧妃,兄弟们之间迟早是要见的,何必多此一举呢,就现在见了岂不更好?”

说着,就听衣履杂沓的声响,可能是这个大皇子真的站起身子,仗着赫连承玺是个废人,他要给安然把盖头揭了吧。

赫连承玺端坐在椅子里,一双拳头隐在宽大的袖子里,不动声色。大皇子眼看着就要走到安然的身边,二皇子——也就是太子出声了:“大哥,您这是做什么?又不是没见过女人,何必和四弟过不去?”

弟兄几个虽然太子最大,可是大皇子向来不把他放在眼里,虽然他的母后是皇后,可是大皇子心知肚明。当今的皇上和皇后之间,是一种什么样的关系。

脚步不停,大皇子斜着眼,脸上带着戏谑继续走向安然。却在临近安然的几步,忽然被什么绊了一下,眼看着就要栽倒。

一边坐着的三皇子出声道:“大哥,四弟大喜的日子,您可不能出丑啊。”

大皇子冷冷地瞥了三皇子一眼。明明这地平滑得能照出人影来。自己为什么偏偏就会差点儿摔跤呢?看看三皇子无辜的眼神,又觉得不像是他干的。

由于这一跤,大皇子也没有了一亲芳泽的心情,悻悻地坐了回去,斜着眼瞪了三皇子一眼。

太子见状,忙打圆场:“四弟。你就带着弟妹开始吧。”

“好。”赫连承玺朝着太子轻轻点头,就有太监用银条盘托了两个银高脚酒杯,里头盛满了淡黄色的液体。这就是古代的酒了,闻着有一股粮食浓郁的芳香。

赫连承玺轻轻地端起一杯,递在安然的手里。另一只手也执起了一杯,两个人手牵着手走向太子。

太子自然笑着饮了,赏了东西。赫连承玺和安然笑着来到大皇子的身边,大皇子想故伎重演,像对付上次三皇子成婚的时候那样。端起酒杯沉吟默想,不说一句话。安然只好干等着,心里却暗骂:什么人啊,好好的成个婚,还要受他这般折磨!

三皇子在一边却不咸不淡地开口了:“大哥,您怎么尽干这些事儿啊?上次三弟我成亲,您也是这个做派,这次,您又来了。也不知道您怎么想的,难道是故意难为我们做弟弟的不成?”

大皇子脸上青黄不定,被他挖苦地想要发作又发作不出来。三皇子是深知他的心思的,无非就是不服气他们给太子先敬酒罢了。其实,纵使他不说,兄弟们之间也都是心知肚明,对于大皇子的这种野心,他们都是熟知甚详了。

三皇子见大皇子不语,知道他心里正翻腾着。虽然大皇子不惧怕太子,可是他也不愿背上欺负幼弟的名儿。即使这两个幼弟并没有他的势力大,但是这两个幼弟到时候若是都投向太子,那么他的胜算就少了。

所以,这种情况下,即使再不满意太子的地位比他高,他也不能过分为难自己的弟弟赫连承玺。

显然三皇子的话起了作用,大皇子端着杯子笑了笑,朝着赫连承玺说道:“四弟不要介意,大哥历来就是这个样子,看到你们一个个地都成了家,大哥心里高兴啊。本来大哥想认认弟妹长什么样子的,若是四弟不乐意,也就算了。不过,我们天家还真是不如普通百姓呢,大伯子不认识小婶儿,日后见了面,都不知道是一家人哪。”

大皇子的这话,无疑于为自己找台阶下,太子巴不得他不找事,忙笑道:“是啊,我们天家可不就是这样子的吗?说出去还真是好笑呢。”

大皇子这才端起酒一饮而尽,出手的贺礼是一对赤金的镯子,上面镶嵌着几枚各色的宝石,一看就价值不凡,比之太子的,只能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轮到三皇子了,安然端酒杯的手有些发抖,也不知道三皇子听到什么风声没有,若是皇后、皇上不说的话,三皇子自然不知道,四皇子娶的就是从他府里逃出来的妾,可是纵然皇上不说,皇后能保密吗?

皇后唯恐他们兄弟间不乱的人,怎么会如此好心呢?纵使皇后好心,这样的事儿也瞒不了多久的。堂堂的一个皇子,娶来的妾还没入洞房就逃了,这换做哪一个男人恐怕都受不了吧。

三皇子即使明里不寻找 ,暗地里恐怕也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到时候还真不知道会有什么事儿发生。

安然自进了宫之后,就没感受到来到三皇子的威胁,可是她心里有数,这一切,都是罩在四皇子的庇护下,才能有这样的静谧的。一旦到时候赫连承玺有一个疏漏,三皇子肯定会趁虚而入的。

不用指望着三皇子会怜香惜玉了,自己这样的“香”、这样的“玉”,想必他也不会怜惜的。

到时候,若是真的有那么一天,当赫连承玺真的保护不了她的时候,也就是自己大限来临的时候了。

隐在盖头下的一张笑脸。变得惨白如纸。冷淡的笑意挂在唇角,安然端着那杯酒,直直地立在三皇子的面前。

三皇子打量着这个身量苗条,依然一身桃红的人儿,心里不由感慨万千:到底是为什么啊,让你从我府里逃了出去,却宁愿嫁他一个废人!

端起酒杯,眉头都没皱一下。一扬脖子喝光了杯中的酒。三皇子就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儿来,递给了安然。

盖头下遮着的安然,自然看不到他递东西给她,直到自己一双冷冰冰的如同象牙一般的小手,被握在了一双温热的大手里,手心里握着一个软乎乎的包儿。安然才灵醒过来。

感觉得出这双手分明不是赫连承玺的,安然惊讶地抬头搜寻,可是却一点儿都看不清。意识到这双手用了些力气。安然心里大囧,忙往外使力,想要挣脱开来。

正在这僵持、尴尬万分之时。赫连承玺适时地开口了:“三哥,小弟和侧妃谢谢三哥的贺礼了。”

三皇子这才讪讪地放开了那双软绵的小手,心不甘情不愿地瞪着眼看着那双小手被握在了自己的亲弟弟手中。

终于敬完了酒,安然终于松了一口气,看来做皇家的儿媳妇还真不是一般的难啊。幸亏自己还是个侧妃,若是个正妃的话,不知道有多少道仪式呢。

悄悄地呼出了一口气,安然在碧痕她们的搀扶下,被送往了赫连承玺的宫殿,这就算是入了洞房了。惶惑不安地坐在床边上,安然上身直直地绷着,坐了半天,也看不到赫连承玺的人来。

腰有些发软,安然情不自禁地伸出粉拳来,轻轻地捶着。碧痕在一边伺候着,看在眼里,忙问她:“侧妃娘娘,是不是身上累了?要不奴婢帮您捶一捶?”

“不用了。”安然嘴里嘟着一股气,想要把头上的盖头吹下来,慌得碧痕忙上前死死压住:“使不得呀,娘娘。这盖头要让四皇子揭开,才是吉利的呢。”

“可是我实在闷得难受,这都一天了,我一天都没看见东西了。”安然抱怨道,她语气里的那种调皮可爱,逗得碧痕和几个守在一边的宫女都是“扑哧”一笑。

碧痕忙安慰她:“哎呀,娘娘,快了快了,四皇子人还在外头和宾客们喝酒呢。”

安然想到赫连承玺带着一具银光闪闪的面具,身上穿着那身紫色的袍服,坐在特制的椅子上,和别人喝酒,真不知道他是什么样子的呢。想着他戴着面具吃饭喝水,安然就好奇地要命,他究竟是怎么学会戴着面具张嘴吃饭的呢?

想着这些的时候,安然浑身松弛下来,不自觉地往后一仰,身子就躺在了他们的喜床上。

忽然从她的嘴里发出“哎呀”一声大叫,碧痕忙跑过来,焦急地问道:“娘娘,您是怎么了?”

安然揉着被咯疼的腰身,哭着一张脸,用手摸索着床面上,上面真的是凹凸不平,似乎有什么硬物。

碧痕看了看安然的动作,心里就明了了。掩着嘴笑道:“娘娘太性急了些,这床单下都是红枣、花生之类的,怪不得娘娘被咯着了呢。”

安然悻悻地捶了捶床:“做什么放这么多的东西,还要不要人睡觉啊?”

碧痕忙解释道:“娘娘,这都是吉利的东西,祝福娘娘和四皇子早生贵子,白头偕老的。当然,等到晚上,娘娘和皇子睡觉的时候,奴婢们还是会给收拾好的。”

正说着,就听外头的珠帘子响了一下,碧痕忙回头,却见赫连承玺坐着椅子进来了。碧痕带着几个宫女忙行了礼,又递上一杆秤杆。

赫连承玺摆了摆手,道:“你们都退下去吧。”

碧痕默不做声地带着几个宫女下去到门外候着了,屋内只剩了赫连承玺和安然两个。(未完待续)

一百一十三章 洞房(四)

此时的夕阳,已没入山外,只剩了小半个脑袋,像是眷恋着人间的繁华般,不舍得落下去。大自然真是鬼斧神工,院中的树影映在窗纸上,婆娑多姿,似是一幅美丽的山水画。

赫连承玺端视着安然挺的笔直的身子,嘴角扬起了一抹笑,问道:“刚才在外头还没走进来,就听你大叫一声,到底是怎么了?”

安然头被捂得昏沉沉地,单等着他给挑了盖头呢。谁知道他却不急不慢,竟然问这样的话,不由没好气地答道:“没有什么,被几个花生、枣儿咯着罢了。”

赫连承玺忍住笑,用秤杆挑开了她的盖头,安然一张娇俏明媚的脸,映入他的眼帘。

赫连承玺像是从来都没有见过她一般,凝视着她目不转睛。安然再怎么落落大方,在这个即将成为她的丈夫的人面前,也害羞地低下了头,娇嗔道:“你为什么这么看着我?又不是没见过我!”

赫连承玺一笑:“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你,作为新娘子的你,真好看!”

由衷的称赞,让安然心里充满了甜蜜。轻轻地抬起头,低语道:“没想到你这人还这么会说话!”

赫连承玺刚要接话,就听门外一个声音说道:“主子,饭菜来了。”

“进来吧。”赫连承玺淡淡地吩咐着,那个小太监弯腰提了食盒进来了,一样一样地摆好了,又给他们斟满了酒,才慢慢地退了出去。

赫连承玺左手端起一杯,递给安然,右手执了一杯,望着安然道:“今儿尽是我们给别人敬酒了,好不容易才闲了下来。这会子。该是我们两个掩起门来,好好地吃上一杯了。”

安然无语,低头看了看饭菜,肚子忽然不知好歹地响了起来,让安然在这个男人面前忽然囧了起来,一张脸更加娇韵十足,满面红晕。

赫连承玺哈哈大笑起来,忙拿着杯子。穿过安然的胳膊道:“咱们快着把这交杯酒喝了吧。不然。我的乖娘子可就饿坏了呢。”

从早上用了些早点,就被人领出去的安然,一整天都没好好吃点东西了。刚才被花生、红枣咯了一下,她就冒出了一个念头,要是把碧痕她们打发出去,能把这些红枣、花生吃了就好了。

谁知道还没付诸实施。赫连承玺就进来了。眼看着到嘴的东西就吃不成了。后来就见摆上来这么一桌丰盛的饭菜,可是赫连承玺还不让自己吃,非要弄这些花架子。害得自己在他面前出了丑。

赫连承玺见安然垮着一张脸,知道她饿坏了,也就不在乎这个形式了。简单地和她胳膊相交,喝了交杯酒,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安然就迫不及待地拿起了筷子,一手摸着小面点。嘴里含糊不清地吃了起来。

赫连承玺拿起筷子不停地给她布着菜,爱怜地看着她丝毫都不文雅的吃相。

好半天,安然才把脑袋抬了起来,总算是缓过一口气了,吃了个半饱。正要再去抓一个象眼小馒首,却被赫连承玺拦住了。

安然大惊:怎么?嫌自己吃多了还是怎么的?这才刚过门呢,皇后婆婆都没说什么,怎么自己的这个夫婿就管上了?

正在诧异,却见赫连承玺从袖子里掏出一方洁白的帕子,伸过手来,对着她的嘴角揩拭了一下。

安然有些接受不了,呆坐在那儿任由他施为,自己却像木了一样,手举在半空,不知道该放在哪儿了。

赫连承玺眸中柔情大盛,温柔地说着:“脸上粘了东西,我给你擦擦!”

安然吞了一口口水,才意识过来,原来是人家在对自己献殷勤呢,哪是自己想的什么怕自己吃多了呢。

忙一笑,龇出两颗小虎牙,呜鲁不清地说道:“你怎么不吃啊?”

赫连承玺只是看着她吃,嘴里却道:“我没你那么多规矩,刚才在外头陪人家喝酒的空当儿,已经吃了不少东西了。若是知道你饿得这么狠,我早就让人送些吃的给你了。没想到女人家成个亲要受这么多的罪!”

“就是就是!”安然点头如小鸡啄米,没想到自己的这个夫婿竟然这么开明啊,真是一个标准的好丈夫啊。全然不像那几个高高在上的皇子。看来自己还是有福气的,虽然挑了这么一个名声儿有点不好听的人,但是估计以后过日子的幸福指数应该是最大的。

沉浸在甜蜜中的安然,又接着吃了两个馒头,才放下了筷子,不好意思地对着赫连承玺笑了笑:“实在是饿了一天了,见了饭就控制不住了。”

“没事儿,我养的起!”赫连承玺接道。这句话却让安然惊了一跳:他以为他养猪啊,还养得起!你养得起,我还不领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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