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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嘲笑.9

作者:亘古一梦 当前章节:15414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3:45

赫连云天为此事忙得是茶饭不思,一直在甄选着出征的将领。都说千军易得一将难求,赫连云天为了摆脱上官家对他的控制,特意没有从上官家抽调人员。可是满朝武官筛选下来,竟没有几个能够上得了疆场的。

赫连云天不觉泛起了愁肠,没想到这么多年来,上官家的势力已经不显山露水地掌控了整个朝廷了。可是即使再难,他发誓也绝不再求着上官家。

细柔国的挑衅越来越嚣张,边境每日里都有战报,成千上万的百姓们流离失所,开始往内地涌入。再这样下去,安顺国朝政都要不稳了。

朝中波涛汹涌,大有一触即发之势。大臣们都纷纷劝赫连云天赶紧定下出征的方略和人选,有的主张上官家挂帅。有些却三缄其口,不敢往深里搀和。(未完待续)

一百二十二章 帝后

这一日,赫连云天上朝后,回到养性殿里歇着。这些日子,他真的为了这些事儿搅得焦头烂额的了,回到殿里,宫女就端上茶来。

才刚泡好的茶自然有些烫手,这要搁在平时,不过多等一会儿就好了。可是赫连云天偏偏等不得了,刚喝了一口就吐了出来,茶杯也掼在了地上,摔了个粉碎。

那个宫女吓得浑身发抖趴跪在地上,不住地求饶着。赫连云天怒吼了几声,就把这些伺候的人都赶出去了。他想一个人好好地静一静,不到最后关头,他还不想认输。

上官家盘桓朝政多年,根粗叶茂,不是轻易撼动得了的。他的母后是上官家的人,皇后也是上官家的人。这么多年来,他其实是一个傀儡皇帝,暗地里都是皇后和上官家说了算。

可是这一次,他决计要摆脱开上官家的阴影,他要亲力亲为,打败细柔国。如若真的能让他执掌大权,他一定会是一位好皇帝。可是不知道在他的有生之年,他还有没有这个机会。

若是在他这一代,没能钳制住上官家,下一代的皇帝恐怕更没有机会了。太子依然是上官家的傀儡,就像他当年的情势一模一样。

自己心爱的儿子和妃子,他却不能保护他们,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死的死,伤的伤。这么多年内心的隐忍,终于要爆发出来,赫连云天觉得自己已经到了忍耐的极限了。

正在胡思乱想的当儿,就听门外的太监高唱一声:“皇后娘娘驾到!”

赫连云天顿起警觉:这皇后此刻前来有什么目的?

忙整理了一下衣襟,正襟危坐,装作正在看奏折的样子,恭候着皇后的大驾光临。

皇后上官婉柔甫一进门,看到的就是赫连云天一幅眉头深锁的模样,像是有什么棘手的事儿难住了他。

她不由一哂。规规矩矩地见了礼,方才坐在赫连云天的对面,从容问道:“皇上,这些日子听太监们说你饭菜进的不香,可是有什么窝心的事儿绊住了?”

赫连云天笑笑:“你可能也听闻了一些,这细柔国二十多年都能和我朝相安无事,可是今年却屡次三番地侵扰我边境,看来一场大战在即。朕正是为此事发愁啊。这两天正斟酌出兵的人选呢。”

皇后上官婉柔正是为此事而来的。听了这话。忙接道:“皇上又何必忧虑?我们上官家的男儿,个个都是精中选精的,上过疆场的也不在少数。皇上何不给他们一道旨意,就可坐等着捷报传来了?”

赫连云天下死眼盯着皇后一瞬,才笑道:“你说的有理。只是现在的上官家也是老的老,小的小。参差不齐了。那些上过疆场的都是二十年前的了。那些小一辈的,虽然也都是兵马娴熟,可是毕竟没有真刀实枪地杀过敌。朕也不敢就放手让他们做去。毕竟这关系着千千万万的性命啊。”

赫连云天的一番合情合理的话,让皇后也不好再为她们上官家争了,明知道皇上不放心上官家借战争掌控政权。可是也从他的话里挑不出什么刺儿。心里不由暗急:这家伙,不知道何时练就了这说话的本事了呢,竟然滴水不露了。

不过皇后毕竟不是一个简单的女人,略停了片刻,脸上也就带了笑。不着痕迹地说道:“皇上心里想必有了人选,臣妾就不跟着瞎搀和了。”

赫连云天吞地一笑:“朕心里有什么人选,还能瞒着你吗?朕想过了,如果实在不行,朕就御驾亲征。祖宗们不也是这么过来的吗?朕就不信,会比他们差!”

言语间充满了豪气,看得皇后也是一闪眼,忙恭维道:“皇上雄心未老,臣妾真是佩服!若是皇上真的御驾亲征,臣妾在宫里带着姐妹们,必定吃斋念佛,恭祝皇上早日凯旋归来!”

“嗯!”皇后的这番话,赫连云天听来像是很受用,脸上的笑绽开的满满的。皇后望着他一脸的得意,心里暗咒:上了战场还不知道怎么死的呢,到时候最好是尸骨不存,我皇儿就可以顺顺当当地即位了。

赫连云天又和她说了些别的话,就挥手让她告退了。望着她姗姗而去的背影,赫连云天心里冷笑:打量朕不知道你安得什么心吗?到时候就看谁笑到最后吧!

过了两天,赫连云天却病倒了,本来议好的御驾亲征的事儿,只好往后拖延了。可是兵凶战危,细柔国人家可不因为你皇上病了,就停下来等着,他们趁着这个时机更加放肆猖狂了。

赫连云天病重的身子,自然不能出征的了。没有法子,他只好强撑着召开御前会议,和众臣们商讨了:既然他不能亲自出征,那就由太子代替也是一样的。太子为尊权贵,是未来的皇帝,这个身份,到了军中,也能激励士气的。

大臣们听话听音,这又是给太子增加威信的一个大好的机会。上官家自然也说不出别的来。

皇后虽然心里有些担忧,可有架不住太子那份立功心切的心思,也只好放手让他去了。

况且,赫连云天亲自精挑细选了五万劲旅,又跟随着许多的良将,可谓是万无一失了。细柔国就算是再猖狂,这五万人马就是每人吐口唾沫,也能把他们淹死了。

在这样兵强马壮的情势下,太子心里就没了惧怕,得意洋洋地等着立功还朝了。那时候,若是老皇帝病死了,自己直接回来即位就好。想着这一仗打下来,自己就成了货真价实的皇帝,太子满心的喜悦溢于言表。

选了一个黄道吉日,在城门前举行了盛大的阅兵仪式,太子一身银色的铠甲,在阳光的映照之下,倒也耀武扬威。长剑一举,大队人马就浩浩荡荡地开走了。

赫连云天身子不好,并没有送远,阅完兵之后,就回去歇着了。一干朝臣奉命等在了十里郊外的长亭处,摆下筵宴,专门候着大军。

吃过送别酒,太子赫连承珽领着大军继续西进。迎着西去的落日,他心里直想作一首诗,可是一时又想不出什么合适的来,只好空对着寂寥的天空,暗自发呆。

行军的日子最是无聊沉闷,身上穿着的盔甲,很快就被汗水浸透了,又黏又腻的很是难受。赫连承珽打小儿就含着金汤匙出生,出门都是前呼后拥的,哪受过这样的罪?

如今,讨了这么个倒霉的差使来,真是有苦难言。看着身后的将领们一个个目不斜视的,他也只好忍耐着。可是这一路上餐风露宿的,又没有热水洗澡,真让他受不了。

大军走了几天,已经渐渐进入人烟稀少的地方。到处都是荒凉满地的景象,这一日,又下起了毛毛细雨,天空中刮起了寒风,吹得赫连承珽浑身打颤。

前几天的冷汗,再加上此时的细雨,真是让他有多难受就多难受。这一天傍黑时分,他实在是受不了了,就命大军驻扎下来,烧水做饭,先给他搭好了一定牛皮帐篷,安放上软床。他要在里头好好地洗一个热水澡,再美美地睡上一觉。

众将领都忙劝他不要在这个地方驻扎,这个地方离细柔国不到一天的距离,万一让敌军侦查到他们的行踪可就麻烦了。

他们远来疲惫,这个地方又是个开阔地段,不易守住。敌人来袭,只能亮开腹背任人宰割了。

可是太子赫连承珽哪里听得进去?此时,他满脑子都是想睡个好觉、洗个好澡的愿望,在宫里住了那么多年,他还从没像现在这么邋遢过。这么多天不洗澡,已经到了他最大的极限了。

众将领们见劝说不了他,也没了办法,一个个焦躁不安地也各自安歇去了。

赫连承珽美美地洗了一个热水澡,就爬到柔软舒适的软床上去了。多日来,在马背上的颠簸,让他的两腿都快磨成了树皮,趴在这么柔软干净的床上,他真是有说不出的舒服,只想高歌一曲。

一边一个太监给他捶着腿,他很快就进入梦乡。温柔梦里,还有宫里最受他宠爱的名叫“嫣红”的一个姬妾,正陪侍在他身边。

那个女人,真是要多风骚就多风骚,浑身白腻的肌肤,水蛇般的腰身,走起路来都是玲珑有致的,更不说在床上有多销魂了。

这是个最懂男人的女人了,比他的那些妃子们不知道强了多少倍!一身的媚骨,看一眼,足以销魂!

太子带着这样的美梦沉沉地睡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只听得外头一阵喊杀声,太子睡眼懵懂地坐起了身子,嘴里嘟嘟囔囔地喊着一个小太监,想要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

喊了半天,也没人答应。他满心里恼火地想要起来给那太监一脚,谁知道睁眼一看,面前一个人都没有,只剩了一盏忽明忽暗的灯。那几个太监,全不知道死哪儿去了。

赫连承珽忽然感到一阵脊背发寒,想要到外头去看看,又没有那个胆。手里握着一柄寒光闪闪的匕首,吹灭了灯,他一个人躲在帐篷的门背后,悄悄地往外探着脑袋。(未完待续)

一百二十三章 兵败

外头一片死寂,一点儿声音都没有,赫连承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怎么偌大的兵营竟然没有一点儿动静!

他小心翼翼地迈出了一步,谁知道另一只脚还没伸出去,就被一个黑乎乎的东西绊倒了,摔了他一个“狗吃屎”。

爬起来看了看,黑地里只觉得是一根直挺挺的“棍子”。乍着胆子往“棍子”上摸了摸,手上却是粘腻一片,竖在鼻端上闻了闻,一股刺鼻的血腥味传来,吓得赫连承珽一个趔趄,差点儿又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这下他知道他是被什么绊倒了,原来是一具死尸!

半天他都没缓过一口气儿来,没想到自己只不过睡了一小觉,起来什么都变了。自己的将士们都不知道怎么样,去了哪里了?是不是都死了?

可是这五万人马,就是死也得有个动静啊,怎么就在他睡过去的那个当儿,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没了?

他感到身上一阵阵的冷汗流下来,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可是他不敢用袖子去揩拭,生怕一个错眼不见,就有人从他面前过去。

就这样一直熬到了东方露出了鱼肚白,赫连承珽坐在帐篷门口,两腿都麻得没有一点知觉了。

又惊又吓地过了一夜,他真是又饥又渴,摸着瘪瘪的肚子,他想到外头弄点东西吃。不管怎么说,还是先活命为要啊。

于是,他手持着那把匕首,蹑手蹑脚地掀开了帐篷的门,悄悄地走了出去。刚转过帐篷一角,就听四周像是河水漫堤的声音,唰唰而过。他左右一张望,好家伙。都是手持刀剑长矛的不知道什么装束的人!

凭着强烈的活命欲望,他知道自己恐怕是被人包围了。看这个样子,像是听人说过的细柔国的人。也不知道细柔国,是怎么把他们一夜之间悄无声息地干掉的。到目前为止,他还没见到过一个活着的安顺国的人。

赫连承珽两腿都快要站不稳了,端着手里的匕首,对着那群慢慢靠前、眼睛里闪过嗜血光芒的人吼道:“都别过来,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那群人里也不知道互相低声说了句什么。一个个哈哈大笑起来。并不把他放在眼里。

赫连承珽虚张声势地挥舞着匕首对着那群人,冷不防身后一个健壮的黑衣人箍住了他的胳膊,猛一使力,他就觉得胳膊像是从肩膀上被人卸下来一样。

“叮当”一声,匕首从手里落在了地上,赫连承珽眼珠子快要吓了出来。颤抖着声儿说道:“别杀我,我是安顺国的太子,若是你们能放我回去。我父皇一定不会亏待你们的!”

为首一个年轻的浑身英气勃发的人笑道:“听说这次安顺国的皇帝病了,太子代父出征,看这样子倒是真的了。只不过你这太子。不知道在你父皇心里是个什么地位,怎见得我们放你回去,你父皇就不会亏待我们?”

赫连承珽嘴巴张了两张,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这个刁钻的问题。那黑衣人却呼哨一声,带着那群人跳上了战马。一阵疾驰。就离开了这个地方。

赫连承珽看着他们个个弓马娴熟,心里还真是暗自懊恼:早知道死活也不能来这儿,如今性命都难保,还怎么再回去享那荣华富贵了。即使将来真的能回去,也没脸再忝据太子之位了!

赫连云天和上官婉柔没能等到太子得胜凯旋归来的信儿,而是细柔国直接派了使臣过来,这才知道太子和大军已经全军覆没了。

赫连云天当场脸就下不来,不是为着太子是他的亲生儿子,而是那五万精挑细选的大军啊。

这五万大军就算是每人吐口唾沫,也够这细柔国受得了,怎么眨眼间就鸦雀无声地没了?

赫连云天在朝堂上,望着细柔国使臣脸上的倨傲表情,心里真是五味杂陈,说不上来是一种什么况味。

好不容易支撑着下了朝,赫连云天一路生风地来到养性殿里。皇后上官婉柔也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信儿,风风火火地带着宫女也来了。

见了赫连云天,连那些参拜礼也不行了,径自坐了他对面,厉声嘶吼:“我的儿子被细柔国抓去了,这可怎么好?皇上,你要救救皇儿啊,他可是咱们安顺国的太子啊。”

赫连云天望着她一张神经质的脸,语气里不无嘲讽:“正是因着他是太子,朕才要好好地思量思量。这个太子就这份能耐,还未出证,大军就没了,这样的太子,依朕看,就算是救回来,也没脸再待在太子的位子上了。”

上官婉柔听了这话,精致的五官几乎都要扭曲了,眼珠子直直地盯着赫连云天:“你这是什么意思?他难道不是你的儿子?你的儿子被人家俘虏了,你还在这儿幸灾乐祸?”

“正是因为他是朕的儿子,朕才这么说他。”赫连云天从未有过的轻松语气,让皇后听来浑身不对劲。“可惜这个儿子不听朕的话,说他是朕的儿子,还不如说是你们上官家的棋子才是!”

赫连云天嘴角噙着一抹冷笑,一瞬不瞬地看着皇后。

半天,皇后才仰天大笑,好像赫连云天的话让她觉得很幼稚一般。赫连云天静静地等着她笑够。

上官婉柔好不容易停住了笑,淡淡地看着赫连云天,道:“没想到你是在等这么一天啊,你竟然能狠心到拿自己的儿子做交易。天下最狠心的人,除了你还能有谁?可惜,你先别得意地太早。我们上官家是不会袖手旁观的,若是太子不能救回来,你这个皇位恐怕也坐不稳了。”

“是吗?你们上官家有这么大的神通吗?朕倒是要见识一下,是上官家的势力大,还是朕说了算。朕就不信,这太子在与不在,能威胁得了朕的皇位!”

上官婉柔被他这几句狠话说得心里有些没了底,又惦记着自己的儿子,气得一拂袖就出了养性殿。

临跨出门槛时,却被狠狠地绊了一跤,气得她大声吩咐随从的太监:“明儿把这个门槛砍了。”

赫连云天心里冷笑:你也猖狂得够了,如今该是朕秋后算账的时候了。

说罢,就起身去了后宫的“宁寿宫”,这是当今皇太后的寝宫,也就是赫连云天生母住的宫殿。

皇太后已经多年不理宫里的事儿,平日里,赫连云天除了晨昏定省,并不在这儿多留。多年来,母子两个虽然每日里都见面,可是形同陌路。

这也是赫连云天今天来的一个主要目的,他要和他的母后解开心中的这个疙瘩。想当年,他的母后也和当今皇后这样,守着他这个太子。

后来,他的父皇不知道什么原因就驾崩了,他自然就成了新皇。可是他这个新皇做的苦啊。登基之后,才发现所有的权柄几乎都掌握在上官家族的手中,他成了一个名符其实的傀儡皇帝。

他的母后从这个时候起,始终参禅拜佛,从来都不理会朝中的这些事儿。他有时候想到母后这儿诉诉苦,可是母后从来都不正面和他说话。

这么多年过来,母子之间已经形成了一道隔阂。特别是当年梅妃之死,更是让他无法释怀。皇后上官婉柔仗着上官家的势力,不停地逼迫梅妃,最后终于找了一个茬,赐死了梅妃。

这下懿旨的人,正是他的母后。从此后,他连话都不愿意和她讲了,只维持着面上的母子关系。

多年后,他才忽然意识到,也许母后并不是真的这么绝情,她也是夹在其中,有苦难言吧。如今,他来见母后,就是想告诉她,他不想再做这个傀儡皇帝,他要破釜沉舟,背水一战。

来到宁寿宫,早有守门的宫人们进去通报了。一会儿,赫连云天就来到了正殿的三间宽大的屋子里。里头生着地龙,暖融融地让人觉得到了春天般。

他的母后——当今的皇太后,一头花白的头发,手里拿着一串念珠,嘴里正念念有词地诵着经。

赫连承玺默默地在青砖地上跪了,皇太后的眼皮子只是颤抖了一下,随即又耷拉下去。

赫连云天磕了一个头,说道:“儿子给母后请安。”

“起来吧。”一个苍凉的声音,仿佛是从地底下钻出来一样,让人听了有无限的伤感。

赫连云天遵命,起身在一边的楠木椅子上坐了。宫女献上茶来,就蹑脚儿退了出去。

皇太后手里的念珠依然不停地转着,可是转动的速度明显地慢了下来,却并不开口说话,也不看赫连云天一眼。

半天,赫连云天才舒了一口气,喘息着说道:“母后,儿臣今儿是来向母后告别的。”

皇太后依然没有声响,只不过耷拉下来的眼皮往上撑了撑。

赫连云天早已习惯了母后的这种表情,也没指望她能说什么话。只是径自说下去:“母后,儿子今儿给您请了安,也许以后就不能来了。”

顿了顿,赫连云天有些费力地说下去:“儿臣已经做了这么多年的傀儡皇帝,如今也已年过半百了,儿臣不想让自己的儿子也这样。上官家既是儿臣的外祖家,又是岳家,虽然我们赫连一脉和上官家族渊源颇深,可是儿臣这手中的皇位,任何人都不会让的。何况当年父皇死得不明不白!”(未完待续)

一百二十四章 母子

说完了这些,赫连云天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闷了几十年的心里话,终于当着他母后的面说出来了。他就像是一个做了错事的小孩子,终于得到大人的原谅一样,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

皇太后好像并不在意他的话一般,不过手却明显得颤动了一下,本来转动着的念珠也有些没有次序了。

仿佛过了几百年那么久,母子两个就像是庙里的泥胎一样,赫连云天本打算说完这话就要走的,可是在他还未起身的那一刹那,皇太后的一双眼猛地睁开了,定定地看了他半晌,双唇轻启,吐出一句非常清晰的话来:“皇儿可想好了,真的要这么做?”

赫连云天忽然有些不适应,良久才反应过来,忙道:“是,儿臣决定了,此次要破釜沉舟,置之死地而后生!若是儿臣真的没有那个命做皇帝,儿臣也认了。儿臣替母后想好了退路,您是上官家的人,他们能杀儿臣却不会动您,您就放心吧!”

皇太后脸上忽然涌上一抹古怪的笑,目光在赫连云天的脸上游移不定,好久才道:“看来皇儿不想做一个傀儡皇帝啊,也罢,熬了这么多年,母后也许真的能见到这一天的到来!只是皇儿未免太小看了你母后了,我也活了这么大年纪了,说不上哪天就死了,还怕什么?”

赫连云天从来没有听过母后说过这样的话,没想到他的母后不是那胆小怕事儿的人,或者因着年纪老的原因看淡了这一切了?

疑惑的目光投向皇太后,母子两个的眼光交织在了一起,久久不分。

皇太后脸上的表情似悲似喜,像是回到了从前,语声里带着哽咽:“皇儿。你真的以为你父皇的死,母后什么都不知道吗?”

望着赫连云天又惊又痛的脸,她点着头儿道:“没错,你父皇死的不明不白,我也曾怀疑过你外祖,可是当时你年幼无知,我又是一个身居宫中的妇人。虽然身份尊贵,可是这尊贵里头。也有血的沉重。我不敢往深里想。生怕一个不慎,再把你的命也搭上。就这么糊里糊涂地、睁只眼闭只眼地,看着你在委屈中长大。”

皇太后的脸上缓缓地留下了两行浑浊的泪,到底是母子情深,赫连云天还是忍不住掏出自己的帕子递过去,皇太后一把抓住。掩住了面庞。

“上官家有野心,在你父皇死的时候我就察觉了,只是我是一个没脚蟹。朝中的将领们也不明真相,上官家又拢了大权,为了你能平安地长大成人。我只好忍屈含恨,住在深宫里,当一个不闻不问的泥菩萨。”

赫连云天这才知道,他的母后过的是什么日子?一个身居后宫的妇人,在丈夫死后。为了保全儿子,也只好这样了。如今她已年近古稀,没几天好活头了,才敢说这个话。

这么多年来,自己一直恨着这个妇人,恨着让他屈辱的上官家。可是他从来都没有好好思量过,这在夹缝中活着的日子,是什么滋味?

皇太后哭过之后,心里似乎好受了许多,语音里又恢复了平静:“我终于盼来了这一天,我的皇儿要有所作为了。只是母后不得不提醒你一句,上官家这么多年,在朝中的势力盘根错节,树大不易撼啊!”

赫连云天坐了这半天,眼圈儿也早红了,听着母后为他担忧,忙答道:“母后不知,这么多年,儿臣也在韬光养晦,早年儿臣不懂事,做了许多让母后伤心的事儿,如今回过头来看,这宫里最不容易的人,不是儿臣,而是母后!”

母子两个今天终于把心结打开了,接下来的话就很容易说下去了。赫连云天有一种再世为人的感觉,没想到自己到了这个岁数,才和自己的母后有了这么深刻的谈话。

可是若是没有这么多年的阅历,恐怕他依然不能明白母后的心吧。他从心底里感觉到,这一辈子,最爱他的人还是母后。别看她也是上官家的人,可是这心终究还是向着自己的儿子的。她和皇后不同,夫妻不同心是常事,可是这母子心还是连在一起的。

话越说越投机,皇太后又絮絮叨叨地和他说起了许多过往的事儿,说到梅妃的时候,皇太后叹息一声:“她也走了有十多年了。这十几年里,我都不敢见她的儿子。我知道这件事我对不住你,可是当初情势所逼,若是不这么处置,恐怕你和玺儿的命都难保。”

赫连云天唏嘘不已:“母后别说了,儿臣都明白了。都怪儿臣当时太年轻,太大意,不知道天高地厚,看不透上官家的势力究竟有多强。说到底,梅妃还是儿臣害了她,若是儿臣不给玺儿取名为承玺,也不会无端地给他们娘俩招致这一场祸患了。”

说完,母子两个都欣慰地互望了一眼。母子两个又细细地说了好一会子的话,赫连云天才告退出去。皇太后端坐在那儿,注视着儿子高大的身影慢慢地退出视野,半天才长叹一声:“没想到我终于看到了这一天了,皇儿长大了。”

可是赫连云天知道,母后盼这一天已经盼了四十多年了,这漫长的四十多年,一般的人恐怕不一定能撑到这个时候,可是母后却硬是挺了过来,就是想看到自己的儿子长大成人的那一天。

他心里明白,他的长大,需要的年头太多了,一直年过半百,才有了今天。回首往事的时候,赫连云天无限感慨:看来生活的阅历一点儿都不白费,他会让一个人慢慢地成长,慢慢地接纳!

回到宫里,赫连云天就没闲着,他知道,今儿已经惹翻了皇后,他没有多少时候准备了。此刻皇后那儿,一定也在招兵点将,等着和他较量一番吧。

好在他手里还有一张王牌,是皇后所没能料到的。坐在养性殿里,他静静地候着一个人的到来,这个人,就是他最为疼爱的儿子,他和梅妃两个人生的儿子——四皇子赫连承玺。

这个曾经幼年丧母,又遭了一场大火的皇子,虽然身残脸丑,可是对他来说,并不是一个废人,而是对付皇后的致命一击。

皇后千算万算,都算不到他们父子两个暗中早就计议好了一切。

其实,在养性殿,赫连云天睡觉的床底下,有一条通往四皇子宫殿里的密道,这个秘密,迄今为止,只有他们父子两个知道。

四皇子赫连承玺很快就从密道里进来了,见到父皇之后,只淡淡地点头,赫连云天并不在意,毕竟他亏欠这个儿子太多!

赫连云天满目慈爱地望着这个儿子缓缓地来到面前,这是个曾经让他引以为傲的儿子,如今却不能以真面目见人了!

赫连云天父子两个见了面并没有什么寒暄,很快就直接奔入正题。

赫连承玺面具后头的眼睛发着幽幽的光,凝视着他的父皇一瞬不瞬。半天,才淡淡地问道:“父皇召儿臣来,可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儿了?”

赫连云天只一笑,说道:“万事还是瞒不过皇儿的眼睛啊。是啊,太子被细柔国俘虏,皇后立逼着朕去救他。朕并不是不想管他这个儿子,只是不想再听任上官家的摆布了。”

赫连承玺静静地听着他的话,半晌才点头道:“父皇想让儿臣怎么做?”

“你手底下不是秘密地训练了一支黑衣人的队伍吗?”赫连云天身子一探,两眼炯炯有神,“父皇希望依仗你的势力,和上官家来一次生死决斗!”

“父皇可想好了?”赫连承玺波澜不惊地看着赫连云天,这样的大事对他来说,就好像小儿的游戏一样。

“朕想好了。”赫连云天起身在室内踱着,“朕已经做了一辈子的傀儡皇帝了,如今再也不想受那份罪,更不想让子孙们也受上官家的控制。就目前这种状况,子孙们还不一定能登上皇位呢。”

赫连云天眼睛里充满了痛苦,唏嘘不已地说完这些话。听在赫连承玺的耳中,也只不过是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人的独自剖白,他的眸中表情并没有多的变化。

“既然父皇想好了,儿臣自当听父皇的。”赫连承玺转动他的椅子,想要回去。

赫连云天急忙拦住:“玺儿,咱们父子两个还没好好商量怎么打击上官家和皇后的势力呢?”

“这个嘛……”赫连承玺停了下来,撮着下唇似乎再想着什么,“如果父皇舍得下血本,不怕死人,儿臣就一定能给父皇办到!”

望着赫连承玺笃定的眸子,赫连云天感慨地叹息一声:“父皇毕竟没有看错人,梅妃生的儿子才是朕的心头所爱。可惜了你现在这幅模样,否则,未来的皇位非你莫属。”

赫连承玺只讥讽地一笑:“父皇何必伤感?儿臣的母妃已经死了那么多年了,不要再提了,提起来谁都伤心!儿臣从来没有那样的非分之想,皇位该传给谁还传给谁好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转身进了密道,赫连云天听见椅子扎扎离去的声音。他仿佛还沉浸在当年的往事里不能自拔。(未完待续)

一百二十五章 反击

刚才听赫连承玺的一番话,他心里有了底,这个儿子从来都是说一是一,从不打诳语。既然他胸中有把握,就一定能助他成功。

对于上官家,他早就恨之入骨,皇后和他成为夫妻这么多年来,也只是面儿上的情分,两个人除了生了太子,其实就好像陌生人一般。

他对她一点儿感情都没有,更不要说会怜惜了。皇后对他同样也是利用,只不过是上官家安插在他身边的一颗棋子罢了。

赫连云天心里早就不知道把上官家杀戮几遍了,如今真的到了关键的时候,他心里早就安定如老僧,一点儿都不心慈手软了,单等着赫连承玺的安排了。

第二日,赫连云天就召集上官家,准备商讨如何营救太子的事宜。

皇后心里暗自冷笑:还以为你没了我们上官家也行呢,没想到最后还不得靠着我们上官家?

得了信儿的她,早就让人告知了上官家的兄弟们,这次一定要趁着这个机会拿捏皇帝一把。让他知道知道我们上官家的厉害!

上官家趾高气扬地上了朝,在朝会上和赫连云天脸红脖子粗地争执着,只要皇上不答应他们的要求,他们就坚决不出兵。赫连云天被这样嚣张的臣子气得七窍快要生烟了,可是却不能奈何他们。

不然,这仗都没法打了。上官家掌控着朝中的军队,根深蒂固、盘根错节,任是谁都不能撼动他们的地位。是以,他们有恃无恐,和皇帝竟然要分庭抗礼。这让一个皇帝怎么能忍受!

下了朝,赫连云天径自回了养性殿,今儿的这一场朝会,他说什么也没有同意上官家的无理要求。虽然君臣不欢而散,可是赫连云天心里有一丝后怕,若是上官家真的就此要挟他,该怎么办?

玺儿昨日笃定地说着定能收拾上官家,若是收拾不了怎么办?

忧心冲冲地坐卧不安的赫连云天,正满腹焦躁的时候,就有人来报“皇后娘娘驾到!”

赫连云天没好心情地一摆手:“不见!”

“哟,皇上这是怎么了?连臣妾都不想见了吗?”一个尖利的声音传来。皇后已是跨进了门槛。回头看了看那门槛,指着守门的太监吼道:“昨日本宫是怎么吩咐的?怎么现在这门槛儿都没换?”

用手一指那太监:“你这样的狗奴才是怎么当的差?要你何用?还不拖下去给本宫大棍打死?”

那分明是赫连云天的太监,赫连云天坐在那里还没发话,她就颐指气使地要打他的人。

赫连云天忙伸手止住了几个拉那太监的人,曼声道:“皇后还请息怒。有句话叫做‘打狗还得看主人’,皇后当着朕的面。就要打死朕的人,是不是有些儿过了?”

“皇上多心了。”皇后抿嘴儿一笑,“臣妾只不过见皇上政事繁忙。替皇上管教奴才而已。皇上怎么就疑心到这个上头?”

赫连云天搓着双手,淡淡地笑着:“哎呀,不疑心不成啊。如今宫里并不太平,想要朕的性命的大有人在啊。”

赫连云天看似漫不经心的话,实则句句警示着皇后,可是皇后哪肯把他的话放在眼里,听了只是一笑。并不理会,径自说着自己的想法。

“皇上,臣妾觉得还是让我们上官家出兵的好,这样,救太子回来的机会大些。”

“这个朕也虑到了。”赫连云天呷了一口茶才道:“只是上官家的人也有二十多年未出证了,万一这一役,又败了,该怎么办?”

皇后听他怀疑自己的娘家,忙道:“皇上,我朝文武,不都是二十多年没有经过战阵了?也不单是我们上官家,若是此次不让上官家去,谁还能替皇上救回皇子,分忧解难哪!”

“只是上官家提出的要求太苛刻了,朕若是答应了,岂不成了儿皇帝了?”赫连云天紧盯着皇后的脸,看她有什么变化。

皇后听见这个话,有恃无恐,笑了笑道:“皇上现在这个样子和儿皇帝有什么差别?既然皇上这么多年都过来了,又怎么会不能忍耐一时?”

赫连云天负起手,牢牢地锁定皇后的双眼:“你愿意看见朕做一个傀儡吗?你是上官家的人不错,可是将来太子若是和朕一样,你会甘心自己的儿子也这样吗?”

赫连云天犀利的话,直透皇后的心。半天,她都没有喘过一口气来。这么多年,她不是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可是她从来都不敢往深里想。

作为上官家的人,她想的只是上官家的利益,她身上背负着上官家的使命,从来都不敢想她自己的事情。

赫连云天见她被问得哑口无言,不由乐了:“看来你也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不是吗?只是你被上官家利用地蒙住了心。说穿了,你也不过是上官家的一颗棋子罢了。”

皇后呆呆地听着这个话,良久,脸颊上缓缓地留下了两行清泪。也不用帕子去拭,任它留着。

赫连云天动情地上前一把揽住她的肩头,痛呼道:“你是朕的皇后,现在上官家还有用得着你的地方,可是将来我们的儿子——太子要是登了基,也受上官家的牵制,甚或是上官家取而代之,你会是什么滋味?”

皇后在他接连的逼问中,瞠目结舌,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的话了。

半晌,赫连云天才粗重地喘出一口气,叹道:“这么多年来,我们两个光顾着斗来斗去的了,从来都没坐下来好好地谈谈我们的将来,谈谈我们的儿子了。如今,我们都老了,也该是我们之间做一个了断的时候了。”

“了断?”皇后呐呐地念叨着,“我们之间该怎么了断?”

“听着。”赫连云天盯着皇后的眼睛,“今天我们之间就能见分晓,若是你还念及夫妻情分,就不要再掺和这些事儿了。”

眼看着皇后有些懵懂,赫连云天也不点破,只让人把她扶了回去。

且说赫连承玺昨日接到了父皇的密令,一大早就在上朝的各个路口埋伏了精兵强将,这些人都是他苦训多年的死士,只听他一个人的命令。这样的一支队伍,可谓无往不前,无攻不破。

赫连云天其实还想给上官家留一条后路,只要他们在朝堂上不提那些过分的要求,不夺兵权,赫连云天也不打算把他们赶尽杀绝。可是上官家自恃赫连云天除了他们,就再也没有可用之人了,所以,朝堂上,丝毫不顾及他是个皇帝,咄咄逼人!

赫连云天心存的最后一点希望破灭了,既然上官家无情,就别怪他无义。装作气哼哼的样子离开了朝堂,上官家的人自然得意洋洋地下了朝。

他早就飞鸽传书给赫连承玺,让他做好了诛杀的准备。赫连承玺暗中布好的死士,看着上官家的人骑着高头大马,洋洋自得地出了朝堂,来到回府的必经之路,于是手底下的人发一声呐喊,一涌而出。

这都是一群武功超群的人,上官家没有想到皇帝这么多年来,一直恭敬听话,这个时候竟会不顾及太子的性命,让人暗下杀手。他们更想不到,这支队伍的指挥者就是那个已经成了废人的四皇子。

手足无措的他们,哪及得上准备得妥妥当当的黑衣人,所以,没有几个回合,便一个个被杀死了。这些黑衣人也不留下来收拾,见所有上官家的人都死了之后,呼哨一声,就从各个城门里逃出去了。

就像来时那么突然一样,去时依然神龙见首不见尾。等到御林军赶过来的时候,这里只留下十几具上官家人的尸首。这些上官家的人都是领兵打仗的,所以才能上朝。一个上官家,出了这么多的文臣武将,几乎整个朝廷都被他们霸占住了。

早有人报告给了赫连云天,这样的大事儿,想必赫连云天一定会震惊得束手无策的,可是赫连云天只淡淡地说了一句:“知道了。”

到了后晌的时候,就传出了上官家图谋不轨的传言。这一切都是证据确凿的,好多朝臣们都亲耳听见上官家的人在朝堂上和皇帝挠挠置辩的话。

有好多人都是被上官家欺压已久而敢怒不敢言的,这个时候一看上官家的主要人物都死于非命,心里都有了数,再也没人站出来为上官家说好话了。

那些受到上官家打压多年的朝臣,纷纷出来上奏,找出好多上官家谋反的罪证,包括当年先皇的死因。

这让赫连云天确实扬眉吐气了一番,这么多年来,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日子太难过了。他毕竟熬了过来,如今虽然人已年过半百,可是终究还能在老死前过一过真正的帝王的日子,他怎能不舒心!

赫连云天扬眉吐气的时候,正是皇后六神无主的时刻。以往,她心心念念地都是为着上官家着想,从来没想过帮助赫连云天。如今,上官家死的死,抄家的抄家,一个个都树倒猢狲散,这让她怎能不触目惊心?

昨日里,她们一家子还聚在一起,言笑晏晏,商量着怎么救回太子,怎么夺兵权呢。可是今日,却像是烟消雾散一样,上官家竟然在一日之间,成了一个空荡荡的大院子,成为安顺王朝罪大恶极的人了。(未完待续)

一百二十六章 无奈

皇后一个人躲在寝宫里,用被子蒙着脸,呜呜地低声哭泣。看来她还是小看了赫连云天,嫁给他这么多年,一直见惯的都是他唯唯诺诺、小心翼翼的模样,哪曾见过这么趾高气扬、无情杀戮的他?

此刻的皇后,才真的有些后怕了,害怕赫连云天和她秋后算账,害怕太子就这么被扔在遥远的细柔国里,不知道是死是活。

如今能指得上的就是这个儿子了,只要儿子还在,她就有盼头。可是眼前的景象,让她心里没了底儿,这儿子万一要是赫连云天也不珍惜、也不要了,怎么办?依着他能一天之内让上官家灭门的狠劲,他还会念及夫妻之情吗?

皇后想来想去,都不得主意。最后,还是跟在她身边服侍多年的奶娘给她出了主意,“如今靠皇上是不行了。这么多年,皇上心中恐怕是早就恨死她了,只有去求皇太后,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皇后也是眼前一亮,怎么把这个茬给忘了?皇上再怎么恨上官家的,可是不会不理会他的亲生母亲。

只不过皇后这么多年来,和皇太后的关系并不融洽。虽说是她们是姑侄,可是为着各自的利益,连这么密切的血缘关系都忽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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