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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嘲笑.11

作者:亘古一梦 当前章节:13417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3:45

靸了鞋下来,安然的脚步有些踉跄,起身给她们开了门,就看到碧痕和红绫两个一身鲜艳的衣裳,打扮得齐齐整整的,脸上还扑了一层粉,端着大铜盆、拿着手巾进来了。

安然撇了撇嘴,退到桌边坐着,等着她们给她梳头洗脸。两个人利索地给她洗漱了,红绫麻利地给安然梳了一个堕马髻,又给安然头上插了一根碧玉的簪子,就逼着手候在一边儿。

安然翘着二郎腿,端着一杯茶,正眼都不看她们,只慢悠悠地品着。眼角的余光撇向她们时,只见两个人虽然低头站在那儿,可身上却像钻了跳蚤一样,个个拧着身子,挤眉弄眼的,焦躁不堪。

安然暗暗地气闷:哎,怎么摊上这号夫君呢,要是不中毒,哪来这些女人显摆的份儿?想着就来气,可是为了赫连承玺的性命,又不得不送她们到他身边。

今日正是赫连承玺出征的日子,这一走,还不知道何年何月能回来,还不知道到时候是个什么结局!

安然忽然心里有了不舍,虽然气他、恨他,可是此刻真的要分别了,还真的舍不得他。

丰盛的早膳送上来,安然也没心思好好用,胡乱地吃了几口,就命人收拾了。看着碧痕和红绫两个人始终不离不弃地候在她身边,她真的有些心烦意乱。

可是这两个人还是她招来的,又不能撩在这儿不管。瞧着她们一个个猴急的样子,安然把手上的帕子一甩,冷冷地问她们:“你俩的东西都收拾妥当了?”

“回娘娘,都好了。”红绫历来是个急性子,迫不及待地抢先回道。碧痕经了那一次的事儿,可没那个胆儿,只拿捏着笑着点头。

安然不耐烦地看了看她俩,忍耐着道:“既如此,你们就回去拿东西,我这就叫人备车,一会儿我们就出发!”

两个人喜形于色地退出去了,安然就叫来管家备了两辆马车,候在大门外。瞧了瞧外头的天色,空中阴云密布,似乎要变天了。院中的树枝唰唰地摇摆着,风的力气看来还挺大的呢。

安然生怕出了城后,天要变了,就回身披了一件黑色的大氅,顺手又包了一件油衣,省得到时候被雨淋着。

坐上马车,安然就朝城外驶去。她知道赫连承玺的大军必然要经过城外的长亭,历来都是这样的,所以,她只到那儿就能等着他!

马车辚辚地驶去,约莫一个多时辰后,才出了城门。因着安然是四皇子的侧妃,守门的人也没细问,就放行了。

碧痕和红绫两个坐在后头的马车里,可能这两个人也没有机会出门,在马车上不时地掀起帘子看那外头的光景。

莺声燕语不停地传入安然的耳中,让安然烦闷地闭上了眼睛。真是没见过世面的,就这么个京城,都让两个人热闹成了那样!

十里长亭外,老远地,安然就命人停下了,在一边的山脚下,安然下了马车。那山上的风越发地急了,吹得人的身子东倒西歪地。

碧痕和红绫两个光想着光鲜亮丽了,出门的时候穿的都不多,又坐在马车里,倒也不觉得。此刻出了城,在这半山腰上,两个人冻得就有点受不得了。

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涂脂抹粉的脸也不再滋润了。对着冷风吹了一会儿,两个人就期期艾艾地看着安然:“娘娘,奴婢冷得厉害,能不能让人生堆火烤烤?”

安然冷笑着哼了一声:“你以为你是个什么身份?我都没让人生火了,你们倒上头上脸的了?这天说下雨就下雨,生了火也是白搭,这不是存心折腾人吗?”

越是到了这个时候,想着这两个女人就要跟着赫连承玺去了,她心里就窝着一股无名火,专等着找茬来发泄呢。

两个人当着这么多的下人的面,碰了一鼻子的灰,战战兢兢地站在一边不敢回声。可是城外的冷风,又让她们冻得实在受不了,过了一会儿,两个人又不安生了。

这次,碧痕可不敢开口了,还是红绫没见识过安然的厉害,乍着胆子往前走了两步,说道:“娘娘,王爷的大军还没来,奴婢能不能回去再穿两件衣裳?”

安然嗤笑了一下,转脸盯着远方,似乎有些怅惘地说道:“随你们,若是你们不怕错过了王爷的车驾,只管回去。”两个人这才噤若寒蝉,不敢再说什么了。

安然到底是个善心的,见她们着实冻得可怜,叹一口气道:“依着我说,这个时候咱们也别光顾着美了,保重身子要紧。万一要是着了风寒,到了边关,爷整日里忙于军务,又缺医少药的,哪顾得上给你们看病?到时候回不来就不划算了。”

这个道理两个人谁都明白,当下只站着唯唯连声。

安然冷笑道:“你们也不能就这么头面光鲜的在王爷面前出现,这让将士们看见了该怎么说王爷?我早就交代了你们两个,要扮作王爷的小厮,你们难道都忘了不成?”

两个人这才面面相觑,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她们光想着怎么穿的漂亮,讨王爷的喜欢,早把这茬给忘了。安然一大早故意也不说,这个时候当着众人的面,想让她们卖乖出丑。

那两个人咬着嘴唇,没了法子,都这个时候了,她们往哪儿找小厮的衣裳去?

安然冷笑一声,回身吩咐站在后面的几个小厮道:“脱下你们的衣服,给她们换上!回头我让管家再给你们做新的。”

两个小厮不敢违命,忙脱下来。拿着汗臭味熏人的衣裳,那两个人不敢迟疑,钻到马车上换上了,生怕安然一句话就决定了她们不能跟着四皇子出征。

等了半天,才遥遥看见大军的旗帜迎风招摇,安然松了一口气,眼巴巴地望着。

见他们走近了,安然吩咐众人下了山,朝着大路走去。赫连承玺心里好似有感应一般,他知道她会在这儿等着她的。

果然,不出他所料,等了没有一刻钟,就见她风尘仆仆地,马车也不坐,徒步从远处慢慢地走来。

一阵风起,吹得路边干枯的叶子和灰尘满天飞舞,赫连承玺拿手揉了揉眼睛,再睁开时,眼圈儿已经红了。(未完待续)

一百三十一章 别离

安然这时已经走到他面前,静静地站在那儿和他对视了一会,安然才开口道:“王爷,妾身带了一桌酒菜来为王爷送行,愿王爷和大军早日归来!”

赫连承玺点点头,安然忙让家人摆上酒菜,夫妻两个就在亭子里坐下来。

安然亲手执壶,给赫连承玺斟满了酒,端到他的手里,这才端起自己的杯子,和他碰了碰,说道:“这第一杯酒,妾身祝大军和王爷能够顺利杀敌报国,凯旋归来!”

说完,也不待赫连承玺反应过来,自己就仰头干了。烈酒下肚,一阵火辣辣的热,安然的双颊立时变得绯红。

赫连承玺见她又倒酒,忙问:“还有第二杯?”

“嗯。”安然只顾往杯里倒,头也不抬地答道:“还有第三杯,每一杯都有说法。”

“哦?既然娘子这么豪气,夫君也当仁不让了。”赫连承玺盯着安然戏谑地说着,也喝干了杯中的酒。

安然重又给他斟满:“这第二杯,愿夫君身子能平平安安的,不要出了什么事儿。”

说到这儿,安然的眼中已经泛上了泪花,当着这么多人,她不好哭出来,只是低着头,当是风迷了眼睛,拿手揉着。

气氛立时变得伤感起来,赫连承玺也没有什么可安慰她的话,只是仰头把杯中的酒喝了。

第三杯酒又斟满了,安然颤巍巍地捧起来,说道:“夫君出征的日子,就是妾身寻求解药的期限。若是夫君回来,解药还没拿到手,妾身也没脸再见夫君了。”

赫连承玺动情地看着安然那张有些苍白的脸,苦笑道:“你何必这么执着?若是真的好找,我早就拿到了。我堂堂一个男儿。总不能要靠你这个小女子来找解药吧?”

一句话惹恼了安然,“我小女子怎么了?你别看不起小女子!”

其实赫连承玺说得是实情,可安然偏就不信这个邪,她立誓要为赫连承玺拿到解药。赫连承玺也没了办法,望着这个执拗的妻子,他无声地笑了。

西边的天际挂着一丝残红,时候不早了,赫连承玺恋恋不舍地看了安然一眼。准备吩咐大军出发。

安然站起身来。已经有点摇晃了,赫连承玺不放心地盯着她:“那日你喝了两杯酒就睡倒了一夜,今天喝了三杯不知道要睡到什么时候!”

“要你管。”安然白了他一眼,接着回头道:“你们两个过来!”说的就是碧痕和红绫。

两个人小跑着上来了,赫连承玺皱着眉头看了看两个女扮男装的女人,不易察觉地露出了一丝痛苦的表情。

安然认真地盯着他的眼眸:“你也别不好意思。其实这事儿我们俩都心知肚明,为了你好,也为了我好。我希望你带着她们两个!”

赫连承玺涌上一阵惭愧,只说了一句:“安然,保重!”转身就挥了挥手。大军浩浩荡荡地就出发了。

望着渐渐看不见的旗帜,安然站在凉亭里半天都没有动一动。赫连承玺率领着大军去了,她的心也空了。

管家小心翼翼地上前,躬身回道:“娘娘,这儿风大。该回府了。”

安然这才拿绢子拭了拭眼角,回身朝着马车走去。一众奴仆都跟上来,安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纵然有一肚子的苦水,也不好意思哭出来,只能竭力忍着,上了马车。

马车在崎岖的道上慢慢地颠起来,安然的心也跟着飞出去了。平日里赫连承玺和她在一起,因着他每日里都要歇在别的女人屋里,安然从来也没觉得他就是自己的夫君,就是她的天。

可是,赫连承玺一旦离开了,安然的心也空了,第一次觉得他在她的心里是那么的重要。这还是她来到这个世上唯一对她好、娶她为妻的男人。

窝在车厢的一个角落里,安然用绢子捂着嘴,无声地任凭泪水恣意横流。马车的颠簸并没有让她不适,正好给了她一个依偎在角落里的理由。这样,她的心好像就不再那么疼一样。

好半天,安然才止住了哭。她不是个轻易爱伤感的人,赫连承玺有仗要打,她留在府里也有一场暗战。想着赫连承玺归来的时候,就是她拿到解药的时候,安然一腔的伤感顿时化为乌有。

皇后比细柔国的大军更难对付,最起码,那是明火执仗的战争。可是自己面对的,却是一场看不见的战阵。

一想到自己的肩上担负着赫连承玺的生死,安然顿觉肩上重了许多。脸上的泪水还未落下来,就已经被她擦干了。她暗中给自己鼓着劲:安然,你能行的,为了心爱的人,你要加油!

马车在“玺王府”的朱漆大门前稳稳地停住了,管家小心地趴在车窗外喊着:“娘娘,到了!”

“嗯。”安然摆足了侧妃的款儿,从车里慢慢地露出了身子,见管家伸出胳膊来,她毫不犹豫地搭上去,款款地下了马车。

自有小厮上来把马车赶到府里去,安然扶着管家的胳膊,慢慢地往自己的正房里走去。如今,这个府邸,一切都是自己说了算,可不能让这帮子趋炎附势的奴才们看低了,以后,一言一行、一衣一食都要经心。

管家扶着安然进了正房,那两个宫女从屋里迎上来,他见安然没什么吩咐,就要退出去,却被安然一招手留住了。

他躬着身子候在一边,轻声问道:“娘娘还有什么吩咐?”

安然接过一个宫女递来的热茶,漫不经心地捧在手心里捂着,良久才抬头瞥了一眼眼前站着的两个宫女,沉声说道:“王爷和我才搬来没几天,就出征了。此后这府里这么多的人都要我一个人打理,我又年轻没经过什么事儿,一切还要靠你多操心了。”

管家忙谦逊地答道:“娘娘有什么事儿尽管吩咐小的,小的一定不遗余力,替娘娘守好家。”

“说得好。”安然赞赏了他一句,又道:“你也看见了,我这屋里就这么两个从宫里带出来的人儿,若是平日里没什么事儿还够使,就像是这几日里给王爷准备行装,都得我亲自动手了。

才刚搬进来,府里的大小杂事儿肯定少不了,总不能让我每一件都亲力亲为。我想着,要在这屋里添几个丫头,你这两日就把这事儿给办了吧。所费的银两,都在账房里支出!”

管家听见这个话,忙道:“娘娘说的是,按规制,娘娘身边还该有四个大丫头的例,老奴这就去挑几个好丫头,放在娘娘跟前使唤!”

“好,你先下去歇着吧。累了一天了,先用点热乎的饭菜,等明日再去办这事儿吧。”安然贴心地吩咐着,老管家忙答应着,躬身退了出去。

安然也简单地用过午膳,一个人斜歪在软榻上,拿着一本书随便地翻着。

两个宫女见安然闲下来了,一边一个就给安然捶着腿。安然心知肚明,她们必是怕碧痕和红绫两个回来,就没了她们的地位,趁着现在赶紧讨好安然,以后好做四皇子的侍妾。

本来平静的心,又被她们七嘴八舌的奉迎声吵得焦头烂额的,安然真拿这一对活宝没有办法。

这古时的女人,不像安然能读书识字的,尤其这些当宫女奴婢的,除了成天幻想着能攀上高枝儿,就再也没别的事儿可想的了。她们自然不能像安然般闷了还能看看书,写写字儿什么的。

正被她们聒噪得有些烦乱的时候,就听门上人来报:“太子妃来看娘娘了!”

安然这一惊非同小可,半天才想起来,这太子妃不正是自己的亲姐姐吗?不知道她这会子竟然亲身前来是个什么意思?

不过人家已经到了门口了,总不能拒之于门外吧。安然连忙让那两个宫女给她收拾了头脸,换上了宫装,扶着宫女的手快步走到了大门口。

果然,太子妃的车驾已经候在门外多时了。安然连忙抢上两步,来到马车前,恭声说道:“不知道太子妃驾到,有失远迎!”

罗从绮这才从马车里探出头来,扶着太监的手慢慢地下了车,上前一步,亲自扶起了安然,笑道:“妹妹无需多礼,我们姐妹间还讲究这些虚礼做什么?姐姐听说你随四皇子出宫居住了,特意来看看你!”

姐妹两个一边说着,一边携着手就往府里走去。在别人的眼睛里看来,真是姐妹情深,其乐融融啊!

安然心里暗想:他们都搬出宫来好几天了,怎么太子妃偏偏捡着赫连承玺不在的时候才来看她?别是有什么图谋吧?

小时候儿,自己落水的事儿,她可丁点儿都没忘记。一个人,小小年纪就有这么大的狠心,敢把亲生的妹妹推下湖里,真不知道她长大后能好到哪里!

安然一边虚与委蛇,一边热络地招呼着罗从绮落座,喝茶、上点心,应有的礼数一样不缺。

安然知道,目前罗从绮能亲自前来,必定是得了皇后的准信儿。皇后和她才是真正的婆媳,这娘儿两个不知安的什么心,想必是为了能让赫连承玺早日救回太子吧。(未完待续)

一百三十二章 姐妹

太子妃坐定后,端起茶盏轻轻地抿了一口茶,不由笑道:“妹妹这府上的茶倒不错呢。”

安然暗想:这茶也只不过普通的茶,都是他们平日里常喝的,和太子东宫里的东西相比,自然要逊色不少。这罗从绮见着什么都是好的,怕是不那么简单吧?

当下就让着罗从绮,“姐姐再尝尝这点心看看,是我们府上才来的新厨师做的,也不知道合不合姐姐的口味?”

罗从绮翘起兰花指,拈了一块,放在嘴里轻轻地品着,忽然绽开了笑容:“真的很好吃啊,比我们太子府里的都好吃。妹妹真是有口福里,请得这么好的厨师!”

安然没想到点心也这么入她的法眼,不由笑了笑,看来罗从绮今儿来还真是放低了身段的。

姐妹两个自小儿就不亲热,如今虽然大了,各自都嫁给了皇子,可是安然和她依然没什么知心的话要说,坐在那儿只好陪着她笑,殷勤地让着她吃点心喝茶。

小半个时辰过去了,这茶也喝了,点心也吃了,可是该说的话还是没说出来,罗从绮不由有些着急,坐在那儿身子不停地微微扭动着。

安然不动声色,绝口不提太子的事儿,单等着罗从绮自己说出来。又起身热络地亲自为她添了一回茶,又让下人们重新摆上果点来。

罗从绮见她嘴里吩咐个不住,好不容易等她坐下来,捡着个话缝儿,忙拉着安然的手不放。

安然殷殷笑着,等着她往下说。罗从绮长叹一口气,未语泪先流:“妹妹,你不知道姐姐如今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自从太子被人家擒住后,姐姐每夜都没睡好过。如今姐姐还要仰仗妹妹过日子呢!”

安然赶忙站起身来。诚惶诚恐:“姐姐何出此言?您是堂堂的太子妃,就算是太子目前不在朝中,您的地位也没人能比。妹妹只不过是皇子的侧妃,怎么能给姐姐什么依仗呢?”

罗从绮见她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忙拉她坐下,推心置腹地说道:“妹妹坐下说话。如果妹妹这么见外,姐姐的日子简直就没法过了。”

安然心里暗想:你也有没法过的时候,当初你把我推下水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该怎么过呢。看来这还真的是风水轮流转呢。

不过现在不是幸灾乐祸的时候儿。安然也不是那样的人,但是要让她同情、怜悯罗从绮,她还是做不到的。她还要通过罗从绮,想方设法从皇后那儿取解药呢。

见罗从绮泪眼婆娑,安然忙拿出自己干净的帕子递过去,劝慰道:“姐姐不要难过了。瞧着您这样,妹妹心里也不好受。”

罗从绮拉着安然的手拍着:“如今我的日子就靠妹妹了,若是四皇子能够凯旋归来。少不得,我和太子都要来府上拜望的!”

安然听着这话,心里咯噔一下。敲起了边鼓:若是赫连承玺真的能凯旋归来,这太子怕不能容下他吧。到时候又是一场纷争。

长叹一声,安然脸上换上了伤感的表情:“姐姐,四皇子出征还说不准是个什么结局呢。看来妹妹的日子也不好过了,若真的有个万一。我们姐妹这辈子该靠谁呢!”

罗从绮本来就不好受的心情,听了安然的一席话,更加悲伤难过了,携了安然的手,姐妹两个哭成了一团。

当然,罗从绮是真哭,安然是陪哭。本来赫连承玺走后,她心里就不踏实,如今有了这么个引子,那眼泪也是说来就来的。

姐妹两个抱头痛哭了一场,旁边又有跟来的宫女不停地劝着,两个人哭了一会儿,才好些。相互看了一眼,安然忙笑道:“姐姐您看,本来我们姐妹想说说话儿的,谁知道竟然勾得姐姐哭得更厉害了。”

罗从绮拿帕子拭了拭眼角,强笑道:“这不能怪妹妹,要怪就怪姐姐命不好罢了。”

安然也无话可安慰的,只好低着头不言语。末了,罗从绮竟然站起身来,走到安然面前,拉着安然的手,哽咽道:“妹妹,你如今深受四皇子的宠爱,虽为侧妃,但是比我们这正牌子的王妃要好多了。我真羡慕妹妹,虽然四皇子人已残废了,但是对你确实真心实意的。我们这样的,也只不过是个摆设罢了。”

这么一说,安然还真的从内心里思念起赫连承玺来了,就算他真是个面目丑陋不堪的人,自己这辈子也值了。何况他还是装出来的呢。

看着罗从绮一脸艳羡,安然忙笑道:“我这有什么好羡慕的,都是命罢了。”

既然罗从绮现在说自己的状况是命不好,那安然也只好拿命来说法了。

见罗从绮一直拉着自己的手不放,安然知道她必定有未说的话,只好由她拉着,等着她说出来。

罗从绮吃了一会,哭了一场,一直都没找着时辰缝儿说出来。见再等下去就该走了,忙挥退了身边的宫女:“你们去到马车上把带来的东西给侧妃拿过来。”两个宫女应声去了。

安然含笑望着罗从绮:“姐姐可是有什么话要说?”

罗从绮这才急匆匆地说道:“妹妹你也知道,太子能否回来,就指着四皇子了。所以,”说到这儿,她左右环顾了一下,见周围确实一个人都没有,才低声对安然道:“姐姐求求你,在给四皇子写信的时候,一定要让他全力应对。你知道的,若是四皇子也败了,这宫里就没有你的立脚之地了。”

安然不由倒抽一口冷气:怪道她今天大老远地来看她呢,弄了半天,敢情是来威胁她来了?

见安然有些愣怔,罗从绮眼角闪过一抹得意,看来还是皇后娘娘的招儿好使啊,只要控制了眼前的这个女子,就不怕他赫连承玺救不出太子。

这时候,宫女已经把东西拿过来了,罗从绮当着安然的面打开了,原来是几匹上好的宫缎,还有几匣子的首饰。

本来这些东西在安然眼里也只不过如浮云,虽然自己这辈子还真的没见过这么多的好东西,但是她也不是那种眼皮子浅的人。

可是既然罗从绮都这么恫吓自己了,若是自己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岂不太对不起她那番疾言厉色了呢。

安然忙苦了一下脸,等看到打开的匣子里,一样一样闪光的首饰刺得眼睛快睁不开时,她的眼睛眯了几下,旋即又睁开了,却把眼睛张得大大的,紧盯着那匣子里的珠宝首饰瞧个不住,好像从没见过这么好的东西一样。

罗从绮眼睛里有一丝了然,见安然紧盯着那匣子里的珠宝看,笑着双手一合,往安然面前推了推,说道:“这些都是姐姐送妹妹的,以后只要妹妹缺了什么,尽管找姐姐。”

“姐姐的好东西真多。”安然一边说着,一边张开手接了过来,抱在怀里。眼睛又在那绸缎上打转儿。

罗从绮一一地打开了,抖开了让她看着:“妹妹瞧瞧,这湖蓝色的做件袄儿多好,这水红的做条裙子穿着该多好看!这都是宫里上好的宫缎,四皇子才搬出来就出征了,也顾不得给妹妹多做几套衣裳!”

“就是啊!”安然撅着嘴,装作委屈的样子。罗从绮一笑,就让宫女把这些绸缎包起来,放到安然的桌上。

又从一个小盒子里取出一个蜡纸包着的东西,送到安然的面前,神秘地一笑:“这个是补阳壮肾的。”

话还未说完,她脸上就抹上了一丝红晕,“四皇子不是站不起来吗?想必那方面的事儿不太行吧?这个是太子以前用过的,确实好用得很,是太医院秘制的。你拿着,找个靠实的家人给他送过去,如今正是他日夜操劳的时候,服了这个,身强体壮,对他只有好处。等他凯旋归来后,到时候你们夫妻两个……”

安然自然明白了她的意思,脸上也就娇羞默默,磨不开的样子,看着罗从绮只是笑。

罗从绮拉起她的手,放到她手心,笑道:“我们姐妹两个还有什么话不能说的?记住,这药丸一定要妥善保管,受了潮就没有应验了。”

安然当着她的面收到盒子里,亲自锁在自己的小箱子里。罗从绮这才放心地站起身来,朝外走去。

安然忙跟上,热情地挽留着:“姐姐不在这儿用过饭再走吗?”

“不了。”罗从绮一边走着,一边笑着:“来打扰妹妹这么久了,不留了。太子府还有一兜子事儿等着我呢。一回去晚了,那帮子姬妾还不得翻天啊。哎,别说,姐姐还真是羡慕你,府里就你一个,什么都是你说了算。”

安然直送她到大门口,看着她上了马车走远了,方才转身回去。

罗从绮坐在马车上,随着马车的颠簸,身子稍稍地晃动着。

她眼睛里已经没了刚见安然时的那种楚楚可怜,心里恨恨地想着:等着太子救回来,就让你和四皇子死无葬身之地。一个残废,还妄想着从军功这方面超过太子,那我们太子还怎么登上皇位?(未完待续)

一百三十三章 诉苦

赫连承玺走了一个月了,这期间除了太子妃罗从绮来过,就没别的人到府里来。

这一日,安然正在府里安坐,拿着一本书,颠来倒去地翻着,却一个字儿都没看进去。

她一直惦记着进宫去见见皇后,可是她深知欲擒故纵的道理,若是去的日子勤了,她怕皇后会起疑心,再想出什么法子对付他们。

所以,这些天,她一直隐忍着不去宫里。直到一个月后,她才收拾了一番,坐了马车来到宫中。

皇后正在寝宫里喝茶吃点心,自从上官家被诛灭后,她几乎过着深居简出的生活,足不出户了。每日里除了念念经拜拜佛,其余的就是在深宫里打发时间了。

可是安然绝不相信皇后就这么心甘情愿地过这种冷宫的日子,她知道,皇后背后必定还隐藏着一股看不见的势力。至于这是一股什么样的势力,她也说不上来。

不过,皇后不仅仅是单凭着上官家才在宫里有那么大的势力的,她能害死梅妃,火烧四皇子,没有一些为她效力的人是不可以的。

安然一踏进皇后的宫里,就觉得浑身凉浸浸的,有一股子森意慢慢地渗透开来。

早有宫女进去通报了,挑了帘子让着安然进来了。安然见了皇后先行了礼,恭声回道:“皇后娘娘,臣媳有些时日没来见您了。四皇子走后,留下一大摊子的事儿等着我处置。您也是知道的,我们刚搬出去没多久,府里大小的事儿,杂乱的很!”

皇后指了指下首的一个雕花的瓷墩,让安然坐了,这才笑道:“本宫知道,难为你还有这番孝心来看望本宫。本宫长天白日的。也没什么事儿可干,就想找个人说说话儿。”

安然抿嘴儿笑了,皇后就和她一长一短地说起了家事。又问起四皇子走了这么久,给她去了家信了没有。

安然一听她提到这个,就神情落寞下来。确实,四皇子自从走后,一封书信也没给过她,也不知道他是真的忙。还是有着什么顾忌。

皇后察言观色。知道安然并没收到四皇子的书信,忙安慰她道:“没什么,玺儿定是军中事物繁杂,这男人嘛,一出去,就像是脱了缰的野马。自然顾不得家里了。”

安然只好点点头,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皇后见她容颜憔悴,忙笑道:“这有什么?也就是你们小夫妻。像本宫,虽然尊荣富贵,可是皇上三宫六院七十二妃。真是天天盼都盼不来,哪还能像你这么好命!至少玺儿到目今为止,只娶了你一个不是吗?”

这些话倒是皇后的肺腑之言,既然人家都掏心掏肺了,岂有不让人见见真情的?安然也忙迎合道:“听娘娘的意思。臣媳还真的命好了呢。这么说,臣媳还应该高兴才是呢!”

皇后和她对视一眼,也笑了:“就是这个理儿,我们女人,除了苦中作乐,还有什么法子?本宫觉得你们姐妹几个,还真的数你命好,虽然玺儿成了那个样子,可对你到底是一心一意的。”

“娘娘从哪儿看出来的?”安然有些委屈,“成亲这么久,他还从未在我房里过夜,您赐给的那几个宫女倒是都被他沾染了呢。”

皇后拉着安然的手,拍了拍,笑道:“没什么,小孩子,哪个不跟馋嘴的猫儿似的!你看看,皇上的这几个皇子,哪个不是三妻四妾的?即使你大姐,身为太子妃,不也是逆来顺受的,整天和那些女人争吵个不休!”

说到太子妃,安然一下子来了精神,兴致高昂地朝皇后说道:“娘娘不说太子妃,臣媳倒忘了。上次太子妃可是亲自到府里去看了看,还留下好多礼物!我们才搬出去,没想到太子妃就想得那么周到!”

“她是个细心的,顾念着姐妹亲情。以后你闲了,也可以经常到宫里来瞧瞧她。你们毕竟是姐妹嘛,彼此亲热些也没什么。”皇后娓娓道来,安然点头称是。

渐渐地就把话题引到了上次太子妃送药的事儿上,安然想知道,这个药丸到底是皇后的主意,还是太子妃自己单独想出来的。

顿了顿,安然有些羞涩地低声道:“太子妃真是细心呢,连臣媳和四皇子之间的事儿都关心着。还送了一颗药丸,说是让臣媳找人给四皇子送去呢。”

“药丸?”从皇后脸上略微有些吃惊的表情上,安然心里明白了,这必不是皇后的主意,是太子妃自己决定的了。

皇后是个深沉人,长年累月的宫中生活,已经让她修炼的喜怒不形于色了。安然见她探问,忙一五一十地把来龙去脉说了,末了,还低头娇羞道:“看来太子妃想让四皇子身子日益强壮,也想让臣媳和他早日能圆房呢。能有太子妃这样的姐妹,真是三生有幸啊!”

皇后好像正在想什么事儿,想得有些入神了,听了安然的话,敷衍了两句:“是啊,真是一位好姐姐!”

安然见她神情有些倦怠,忙告辞道:“娘娘,说了这半日的话,看您也有些累了,改日,臣媳再来看您吧。”

“也好,你也早点回去歇着吧。闲了进来,我们娘们儿还说话儿。”皇后懒懒地吩咐着,安然忙退了出去。

出宫门口的时候,却碰到了匆匆而来的二姑娘罗从绫。安然见她一脸急色,朝着皇后的宫中走来。按规矩,安然是侧妃,见了她,于情于理都是要行礼的,忙躬着身子候在一边。

罗从绫老远地走来,等走近了,安然忙出声道:“给三皇子妃请安!”罗从绫一脸的傲气,冷眼看着安然:“原来是三妹妹啊,没想到你现在这么出息了,看着都比我们这正牌子的王妃还要排场呢!不知道嫁给四皇子过得好不好呢?”

语气里满是讥讽,想当初,她是死活都不想嫁给四皇子的,费尽心思地让皇后给她和三皇子牵了线,可是新婚的那天,三皇子却出人意料地娶进了安然,后来安然侥幸逃脱,姐妹两个从此就结下了梁子。

如今,四皇子已经成了朝中炙手可热的人,虽然人还是残废的,可是手握兵权,连太子都要靠他救回来。而三皇子成亲后,对罗从绫始终都没好过,罗从绫现在真有点羡慕安然的处境了。

看着安然躬着身子,罗从绫心里一阵暗喜:不管怎么样,自己现在总归是个正妃,你再得宠,见了我不还得给我行礼?

说了这么几句不冷不热的话,罗从绫甩了甩帕子,径自进了皇后的宫殿。

安然这才直起身子,心里暗想:真是眼高于顶啊,怕是色厉内荏吧!

安然上了马车,一路思量着该怎么样才能让皇后对自己彻底放下戒心,好从她那儿取得解药。

却说罗从绫进了皇后的宫里,迎面就给皇后跪下了:“娘娘,您可要给臣媳做主啊。”

皇后刚和安然说了半天的话,还没喘口气儿,就见罗从绫气急败坏地进来了,一跪下就来了这么一句,不由有些心烦意乱:“又怎么了?不好好在府里呆着,跑本宫这儿哭什么?”

罗从绫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低泣道:“娘娘,您不知道臣媳现在过的是什么日子。那三皇子压根儿不把我放在眼里,整日里一回到府里,只知道喝酒看书,从来都不正眼看我。您说,如今这日子过着还有什么滋味?”

“哎呀,又是这个,知道你来就没好事儿。”皇后招了招手,无奈地看着地上那个涕泗滂沱的人,“有什么话坐下来慢慢说。”又对身边的一个宫女道:“把三皇子妃扶起来,坐到那边。”

那宫女上前挽起罗从绫,送到安然刚才才坐过的瓷墩上。

罗从绫又絮絮叨叨地和皇后诉说着家里的那些烦心事儿,无非就是一个问题:三皇子不喜欢她!

皇后听了半天,两手一摊,无奈地笑道:“这门亲事还是你当初和你母亲到本宫这儿死乞白赖地求来的。本宫当时就说了,亲事可以结,日后的日子还要你们自己过。怎样?被本宫说中了吧,这强扭的瓜不甜,这个理儿,你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会参不透呢?”

说完长叹一声,不再理会罗从绫。罗从绫嘤嘤地哭了几声,不无懊悔地说道:“早知道如今这般,还不如当初不嫁三皇子呢,要是嫁了四皇子,现在也是人上人了。”

“这世上没有后悔药,没有当初。”皇后冷笑一声,“想必你是看见你那妹妹过得不错才这么说得吧?其实也不用后悔,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也不见得四皇子就比三皇子好呢!”

三皇子确实如同罗从绫说的那样,正在书房里喝着小酒。罗从绫一肚子气,回到府里后,就见到三皇子萎靡不振的样子,见了她理都不理。

罗从绫上前一把夺过他的酒壶,往桌上一蹾,怒吼着:“我真是过够了这样的日子,你能不能看看我?我知道你还念着三妹妹,可是人家现在已经是四皇子的侧妃了,你待怎样?”

三皇子乜斜着眼,终于冷冰冰地看了一眼,却又低下头去。罗从绫无法,眼睛闪过一道寒芒:“你知道吗?你那心上人我今儿还见着了呢,看样子她过得并不好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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