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的手不由轻轻地抚上画面,装裱好的画儿上,还散发着淡淡的墨香。安然在那画儿上慢慢地摸索着,感受着画上的意境。
刚刚碰触到画上的一处凸起的石块时,画后的墙竟然发出了一阵“轧轧”的响声,倒吓了安然一跳。张头望时,那墙后面赫然裂开了,像是一扇门一样。
安然的心噗噗乱跳起来,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密道吗?今儿怎么这么巧,竟然在皇后的宫里发现了这个东西?若是让皇后知道了,岂不是惹来塌天大祸?
她回头张望了一下外头,还好,几个宫女正在院子里嬉戏,幸亏没把她当做正经主子。
安然这才松了一口气,悄悄地又按了一下那块石头,墙又严丝合缝了。
这样的墙,她不是没见过,原先住在四皇子的宫殿里的时候儿,就经常见四皇子启开密室。没想到这皇宫里的人,竟然人人自危,各自都有外人不知道的秘密啊。
不知道这密室里有皇后的什么秘密,四皇子身上所中的“合欢散”的解药是不是也放在里头?既然得知了这个秘密,安然就没心思再赏画儿了。转身来到殿门外,让两个宫女陪着她来到御花园散散心。
自从搬出去后,就再也没来过御花园。还是那次心情不好的时候,才自己独自一个人来这儿的。还在这儿遇到了罗从绢,自己的四妹妹,受了她一顿排揎。
不过那次发现的那种奇怪的花儿,不知道此刻是否还在这儿?就算在这儿,也找不到解药,又有什么法子呢?
这解药要是好找的话,哪用得着她出面啊?赫连承玺身边的高手如林,早就潜入皇后的宫里偷走了。可见皇后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人。连赫连承玺都不能直来直入她的宫殿。
只有安然,作为四皇子的侧妃,能够名正言顺地给皇后请安问好,难就难在她手无缚鸡之力,什么也干不了。
安然一边走着,一边懊恼地想着心事,不知不觉地就到了御花园的门口。一个灵巧的宫女伸手一指:“娘娘,您看。到了。”
安然这才抬头望了望。果然到了呢。就信着步子悠了进去,眼前万紫千红的画面让她的心情舒缓了不少,闻着一阵阵的花香,她有些心旷神怡起来。刚才的懊恼也丢到爪哇国去了。
逛了一圈,却没看到那种制作“合欢散”的花儿,可能是皇后心里惊醒。命人拔了,也可能这种花儿现在不当季吧。
悻悻然地溜了半个时辰,门口就有一个宫女喊着:“侧妃娘娘。皇后娘娘那儿的午膳备好了,请您过去呢。”安然只好退了出来,来到皇后的宫里。
刚踏进宫门。就听皇后温润的声音传来:“到哪儿逛去了,让本宫一顿好找。”
安然赶忙行了礼,谢了座,才陪笑道:“臣媳坐了一会儿,就到御花园逛了逛。”
皇后也笑了:“知道你们年轻的小人儿坐不住。来。尝尝本宫的厨子做的素斋。”安然忙拿起筷子,跟着夹了一筷子素鸡,放在嘴里慢慢地品着。
一时安静地用罢膳,安然端过宫女递来的茶,小口地呷着,有一搭没一搭地陪着皇后说着话。
忽然脑子里想到了一个问题,这皇后的宫里怎么不见了四妹妹罗从绢?适才在宫外头也没见着她,难道她出宫去了?
忙转脸看向皇后,安然陪笑道:“娘娘,臣媳怎么没见着四妹妹呢?”
“哦,你不提本宫还忘了呢。你那四妹妹已经被三皇子纳为侍妾了。”皇后端着茶碗淡然地说了一句。
在安然听来,内心却一石激起了千层浪:原来这皇后把罗从绢收在身边,是为三皇子预备着的。看来这三皇子和皇后的关系也是绝非一般的了。
安然面上却不敢显山露水,喝过茶之后,又坐了片刻,见皇后就有些乏意,忙告辞出来,在宫中慢慢地走着。
快要走出宫门的时候,安然却想到了一个人,这个人虽比不上皇后在宫里的位分高,但是能在深宫里一路平顺地走了出来,可见还是不一般的。
原来安然想到的这个人就是华贵妃!华贵妃是四皇子的养母,平日里虽然不显山露水的,但是越是这样的人,越是心里有数。
安然心想:她好歹也是四皇子的养母,自己又没有亲生的孩子,就算是四皇子成了这个样子,不管将来如何,一个亲王是稳稳当当的了。到时候华贵妃就可以跟着四皇子养老送终了。
若是华贵妃也对四皇子置之不理的话,这是不是太说不过去了,终究他们还是母子一场,怎么着,华贵妃也会心疼四皇子的。
抱着这个心态,安然没有出宫回府,而是折返了回去,来到华贵妃的宫里。
自从她和四皇子成亲后,就很少到华贵妃的宫里。不知道四皇子心里怎么想的,好像对这位养母并没有多大的感情。连带着安然,也很少让她进宫给华贵妃请安!
安然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缘故,可是这宫里,若是没了华贵妃的帮助,她从皇后手里拿解药的成算真是小之又小。
不管四皇子心里是怎么想的,安然只决定要做好自己想做的事儿。这解药必须在赫连承玺归来的时候拿到手,否则,到时候,太子回来了,皇后就高枕无忧了,她和赫连承玺还有什么法子让皇后交出解药呢。
一边想着,安然脚不点地地跨进了华贵妃的“荣华宫”,一个面目和善的宫女忙迎了上来,笑道:“侧妃娘娘请稍后,贵妃娘娘正在小憩,容奴婢进去通禀一声。”
安然忙摆手:“既然是贵妃娘娘在午休,那就先不打扰了,我就在这外头等等吧。”
那宫女也没说什么,只退了下去。一会儿,又捧上一个木条盘来,上面一碗茶和几样小点心。
安然感激地朝她笑了笑,自坐了一张椅子上,等着华贵妃。闲坐无聊,她随手拈了一块梅花样的小点心放在嘴里化着,一边默然地打量着华贵妃宫中的摆设。
华贵妃在宫里的地位仅次于皇后,这宫殿的规制也仅比皇后稍小了一点儿,室内并没有什么华贵的东西,一应用具都是上好的楠木做成,并不见金银器皿。
安然光凭这个,已经对华贵妃产生了好感。本想着要等许久的,没想到略坐了一会儿,华贵妃就搭着宫女的手出来了。
安然连忙请安问好,华贵妃坐了下来,让安然坐在下首。抿了抿耳边的碎发,华贵妃一脸平静,“你好久不来我这里了,今儿这个时分怎么有空来了呢?”
安然眼睛环顾了一下四周,华贵妃明了,一挥手,那些伺候的宫女就悄然无声地到外头候着了。
安然这才低声道:“不瞒娘娘,今儿来是有事相求的。臣媳才从皇后那里过来。”
“哦。”华贵妃应了一声,端起一杯茶,用盖盏慢慢地拨着杯中的浮茶,半天才道:“想是你遇到了什么难事儿了吧?”
安然忙答道:“是啊,娘娘猜得没错,臣媳遇到了一件天大的难事,不知道该怎么处置,想听听娘娘的建议。”
华贵妃并不顺着这个话茬答话,只淡淡地问道:“你才从皇后的宫里过来,本宫这些日子身子不好,也没到皇后娘娘那儿请安,你觉得皇后身子可好?”
安然不知道她这话透着什么意思,怎么不听她说事儿,反而问起皇后来了。只好点头道:“皇后看着还好,面色红润,今儿还到佛堂里斋戒祈祷的。”
“嗯,心中有佛才是真正的佛,佛可不是祈祷几天就有的。”华贵妃忽然来了这么一句,让安然更摸不着头脑了。
坐了片刻,安然只觉得局促不堪,也不好再说那相求的话了,想来那四皇子不常来华贵妃的宫里,是不是也是这个原因?怎么华贵妃说话总是颠三倒四的?
正在胡思乱想的当儿,却听华贵妃说道:“四皇子也快回来了吧,前两天听宫里的小太监说,四皇子已经打败了细柔国的军队,擒获了他们国家的两个皇子,这下子,太子就能换回来了。”
“是啊,臣媳也听说了。”安然忙躬身答道,可是却一时没了话,空气里传过一股尴尬的沉默。
安然有点后悔不该来这里了,两个人总是没有一句说到一起的。喝完了杯中的茶,安然站起身来,就要辞出去。
谁知道华贵妃却闲闲地开口了:“你不是说有事儿要求本宫吗?怎么还没说事儿就要走了呢?”
安然咧嘴儿不自然地笑笑:“没什么,娘娘,臣媳这会子已经有了对策,不想再劳烦娘娘操心了。”
华贵妃终于抬眼,仔细地盯了安然一眼,神秘地一笑:“你怕是有话不想说了吧?本宫知道,你能来本宫这里,这事儿肯定和四皇子脱不了关系。说罢,到底是什么事儿,让你这么为难,巴巴地跑到这儿找本宫?”
安然只好又坐了回去,吞吞吐吐地回道:“娘娘,您也只知道,四皇子现在的名声儿并不好。其实,四皇子并不是这样的一个人,而是被人下了毒。”(未完待续)
一百三十七章 毒药
“这宫里,能对四皇子下毒的人,恐怕只有皇后了,看来,她对四皇子还是心有余悸,不敢掉以轻心啊。”华贵妃不开口则罢,一开口惊人。这是一句多么透彻的话,是啊,四皇子就是皇后的眼中钉肉中刺,不除之不痛快!
“只是四皇子中了什么毒?”华贵妃恰到好处地又问了一句。安然这才知道,华贵妃刚才和她说话时,顾左右而言他,绝对不是颠三倒四的表现,而是直透问题的中心。
既然已经跟华贵妃透了一些,安然想,不如索性全告诉她吧,这样,在宫里也好有个帮手。于是,她心一横,说道:“娘娘,您不知道皇后娘娘的道行有多高明,竟然在我们成亲的当夜,给四皇子下了毒。下毒的手段太高明了,就在我的胭脂里搀了‘合欢散’,四皇子一……”
安然说不下去了,看华贵妃了然的神色,知道她是个聪明绝顶的人,这事儿一说她就明白这毒是怎么中的了。
安然脸上泛上了一丝羞赧,吞吞吐吐地说道:“按说,这事儿还怪臣媳,不然,四皇子也不能中这样的毒!”
“这个哪能怪你呢。”华贵妃雍容地一笑,稳稳地说着,“这才叫防不胜防啊。皇后看来还是猜忌着四皇子的。你知道四皇子虽然是本宫从小养大的,可是看起来却和本宫不亲的缘故吗?”
安然经了她这么一说,脑子灵光乍现,“难道娘娘的意思是,四皇子不敢和娘娘太过于亲近,怕的就是皇后会加害于娘娘?”
华贵妃赞许地看了安然一眼,淡淡道:“玺儿是个有心计的孩子,他的母妃早早地就香消玉殒于宫中。这让玺儿年幼的心灵,早早地埋下了仇恨的种子。可当初他幼小,没有能力来武装自己,皇后始终对他都是虎视眈眈的,本宫才教他藏慧守拙的办法,却还是遭了皇后的毒手。”
说到这儿,华贵妃不胜感慨地长叹一声:“这宫里就是这个样子,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前些年。连皇上都要受皇后的节制。何况我们这些为妃为嫔的呢。”
安然不由肃然起敬:“这么说来,娘娘定有对付皇后的高招了?”
“谈不上高招。”华贵妃笑笑,“不过是明哲保身罢了。皇后自然不会对没有威胁的人下手,这样,岂不省了她很多的事儿。本宫一来不讨皇上欢喜,二来没有儿子。连个女儿都没有。本宫这样的人,其实就是一具活死尸,对她来讲。可有可无,她又何必脏了自己的手!”
华贵妃的眼神透过窗外,幽幽地看着外头飘动的云朵。良久,才凄然一笑:“所以,本宫这样的才能活到现在。不过,你今儿既来了,也不能让你空着手回去。玺儿毕竟是本宫养大的,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吃亏!”
说罢,起身进了内屋,一会儿出来,手上已经捧着一个大红镶金描漆的锦盒出来。安然伸头看了看,上面带着一把铮亮的小铜锁。
华贵妃把那个盒子放在小几上,从腰间的香囊里取出一把精巧细致的小钥匙,对着那锁孔只一扭,就听那小盒子“啪”的一声打开了,里头却卧着一个明光莹润的小玉瓶。
安然不解地望向华贵妃:“娘娘,这是什么?”
华贵妃若无其事地笑了笑:“皇后娘娘身子骨儿不是很不错吗?我们给她送点儿东西,让她身子慢慢地病了,到时候再说吧。”
安然这才知道,原来华贵妃这个小玉瓶里装着的也是毒药,没想到这深宫里的人,竟然个个都有这样的东西。
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安然当着华贵妃的面没敢说什么,但是她从头到脚都觉得紧崩崩的,心里的寒意,像是夏天的藤蔓一般,慢慢地爬过了全身。
华贵妃似乎察觉了什么,望着安然略有些苍白的脸,笑问:“怎么?你害怕了?你可别忘了,四皇子是你的夫君,他这个样子,不说宠幸你,就连性命都难保。既然皇后能使这一招,我们为什么不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呢!”
说着,把那个锦盒往安然面前推了推,却不再说什么。
安然眼望着那个一身通透的小玉瓶,不知道里头装着什么令人致死的毒药。半天,咬咬牙,抖着手握住了那个小玉瓶,猛地拔开赛子一看,里头却是莹白的一瓶子膏脂。
华贵妃见安然一脸的决绝,不由笑道:“你这个样子,人家一看就看得出来了。在这深宫里生活,最重要的修为,就是不能害怕。遇到什么事儿,都要微笑着面对,你懂吗?”
“臣媳明白。”安然一边答话,一边塞紧了瓶子,却疑惑地看着华贵妃:“娘娘,这个要怎么用啊?”
华贵妃神秘地一笑:“既然她能在胭脂盒子里下毒,你就不能在她的香脂膏子里做手脚吗?你这些日子不是去她那儿去的勤吗,找个机会下手得了。”她说的轻描淡写,可是安然听来却浑身汗流浃背,没想到这害人的营生这么难做啊!
呐呐了半天,安然才期期艾艾地问道:“娘娘,您为什么这么帮我,难道您不怕我到时候泄露出去吗?”
华贵妃好像觉得十分好笑一样,盯着安然看了半天,才笑道:“你这小丫头真是好笑,你说,到时候人家是信你的,还是信本宫的?本宫入宫这么多年,和皇后情如姐妹,皇后怎么可能疑到本宫的头上?倒是你,因为夫君身中剧毒,才需要这样做,不是吗?”
安然像是雷击了一样,坐在那儿半天没说话。末了,才道:“多谢娘娘指点!”
华贵妃笑答:“你不是问本宫为什么要帮你吗?”见安然摇头,她才说道:“因为玺儿是本宫一手带大的,本宫不能让他就这么轻易地让皇后给害死了。”
指了指那个小玉瓶,华贵妃对安然道:“这个东西,本宫早就预备下了,说不定哪一天就给自己用了,或是给别人用。你说,这深宫里的日子有意思吗?”
安然心下有着深深的骇然,看着华贵妃一脸疲态,不胜感慨,她忙站起身来:“娘娘是累着了吗?不管怎样,臣媳都会替四皇子谢谢娘娘的。若是四皇子取得解药,一定让他来宫里给娘娘磕头。”
华贵妃有些无力地点点头,挥了挥手,安然抬脚就要退出去,华贵妃却又喊住了安然:“你要小心些,这药是没有解药的。”
安然心头一凛,没有解药?看向华贵妃时,她已经闭上眼睛养神了。
安然默默地出去了,一路上心情沉重地坐上了马车。随着马车的颠簸,安然的心也悬了起来:这华贵妃说这药没要解药,是不是宫里的人都这么干啊?若是皇后也没有解药该怎么办?难道赫连承玺就这么搭上一条性命不成?
安然越想越害怕,两手紧紧地攥着那个小玉瓶,手心里满是潮湿的汗。
前头就到了府里了,车夫在府门前长吁了一声,马车稳稳当当地停在了大门口,守在门口的长随忙躬身过来,在车窗外恭声说道:“娘娘回来了。”
“嗯。”安然坐在车里没动弹,只沉声问道:“府里没什么事儿吧?”
那长随忙答道:“娘娘,您走后没多久,罗府里的太太就来了。”
“罗府里的太太?”安然一时还没反应过来,那长随忙解释道:“就是娘娘的娘家母亲啊。”
“哦。”安然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是许氏来过了,就问他:“她还在吗?”
那长随答道:“回娘娘,等了一会儿不见您回来,就回去了。说了,改日再来看您。还带了一些东西,都放在您屋里了。”
“做得好。”安然听这长随答话知道分寸,就夸了一句,接着又吩咐人:“打开大门,把车赶进去。”
直到二门外,安然才下了马车,跟随她的两个小丫头早就候在一边,扶着她径往三进院子里走去。这正是主子们坐卧起居的地方。
到了门口,人还未跨进门里,那两个宫女早迎了出来,笑道:“娘娘回来了。”
一边一个上来接过小丫头的手,搀着安然进了里屋。只见桌子上堆满了东西。安然用手扒拉了一下,无非都是些布匹、首饰的,看来许氏这一次来定是有什么目的。
安然笑了笑,吩咐两个小丫头一一把这些东西登记造册,归了类,整理好,放到柜子里。转眼看那两个宫女时,却是眼珠子瞪得都快要凸出来。安然暗笑,这两个家伙,才给了她们东西,怎么这么眼皮子浅?
也罢,反正又不是花着自己的钱,这些东西挑两样用不着的给她们,还能拢拢人心呢。
就起身从里头挑了挑,拿出两个尺头和两件时新的衣裳,转身塞给她们,嘴里道:“你们跟着我也有些日子了,府里事情多,我一时也顾不得给你们做新衣裳,你们穿穿看,这两件合身不?过两天,就叫师傅来给你们做新衣裳!”
那两人千恩万谢地接了,自此,更是死心塌地跟着安然,安然施以小恩小惠,轻而易举地拉拢了两条人心。(未完待续)
一百三十八章 烫伤
东西都收拾妥当了,安然支开了身边的人,自己坐下来,又取出那个小玉瓶细细地研究着:究竟采用什么方式给皇后下毒呢?
看来这个可得小心了,否则,自己的小命就很可能搭上呢。
安然起身在室内慢慢地踱着,两道眉毛几乎拧成了疙瘩,苦苦地思索着,怎样做的自然还不受怀疑,怎么样才能把这个玉瓶儿使上呢?
苦思冥想却不得其解,安然晦气地长叹一声坐了下来,却不小心碰倒了桌上的茶盏,一杯热茶倾泻出来,堪堪地烫到了安然的手。一阵灼热的痛感传来,安然疼得攒眉凝目:真是人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塞牙啊。
欲待要叫人时,脑子里却灵光乍现,回身相了相那个小玉瓶,里头雪白的膏脂多像是一瓶清凉去热的药啊。对了,就这么办吧。
想到了这个妙方儿,安然也不包扎处理手上的烫伤,由着它发展下去。
第二日,天才蒙蒙亮,安然就起来了。手上还是剜心的疼,安然强忍住了,喊来人服侍自己穿好了衣裳,梳洗过了,这才来到前厅里理起事儿来。
管家带着几个有头脸的执事,都来到这里汇集齐了候着安然。安然扶着丫头的手刚一进来,就被一声炸雷般的喊叫声吓了一跳:“奴才们给娘娘请安!”
安然这才看清原来厅里已经候了那么多的人,于是含笑让他们都起来,自己自坐了有帘子的里间,叫来管家上前问道:“这几日我诸事繁多,不知道田里的收成怎么样了?几个铺子可还好?”
管家恭敬地哈着腰:“回娘娘,今儿来的这几个都是管着那几个地方的人,您交代下来的事儿。已经办妥了。这几个人就是来送账本的,娘娘请过目。”
就从身后那几个人的手里接过账本递了过来,安然命丫头接了,一页一页地翻看着,倒也没什么纰漏。
看完之后,安然就把账本交给丫头:“好生收起来,闲了我再细看。”
又打量那几个执事的,一个个倒也精神。安然不觉放了些心。这些田地、铺子都是他们成亲时。皇上赐给的,以后这一府里的吃穿嚼用靠的就是这个了。若是经营不善,那以后有苦日子过了。
不过现在安然的重心还是放在给赫连承玺寻求解药上,这个只能先放一放了。但是,今儿既然这几个执事的都来了,若是不说几句话也过不去。
安然清了清嗓子。面带微笑地看着那几个执事,“四皇子出征在外,这府里的事儿都交给我了。希望你们能为府里着想,好生把田地、铺子经营好,到时候自然少不了你们的。别看我年轻。可也经了不少事儿。平日里也不愿意对下人们责罚过重,只要是忠心为主的,没有不奖赏的。可若要是坏了规矩,咱们府里的家法也是够你们喝一壶的!”
这么几句恩威并施的话,安然自认为还是比较满意的。说完就让管家领他们下去用了饭。每人又赏了十两银子。
处置完这些事儿,安然又见了见前些日子让管家招来的几个老妈子,挑了两个老实干净的留下了,其余的赏了银子打发了。
忙完了这些,天已快晌午了。安然伸了伸发酸的腰,站起来舒活了一下筋骨,准备回房看会子书,谁知这时,门上人来报:“罗府里的太太来了。”
正好,安然就等着她来呢,忙打起精神,一迭连声吩咐着:“快快有请。”自己就让丫头重新梳了梳头,换了一身见客的衣裳,在自己的房间里候着。
老远就听到了脚步声,安然心知是许氏到了,就扶了丫头的手,站到门边迎候。如今她是皇子的侧妃,地位要比许氏高,自然不用给许氏行礼问安的。许氏反过来还要给她行礼。
果然,许氏从花园那头露出了脸,安然抢先迎上几步,许氏忙摇手:“娘娘,使不得。”安然就顺势站在那儿了。
离了安然几步远,许氏就蹲身子给她行礼,安然忙亲自上前搀着了,盈盈笑道:“母亲怎么这么客气?快起来。迎香,把前儿皇后娘娘赏我的碧螺春泡一壶来。再上几样点心。”
“是。”迎香答应着,自去了。母女两个携着手进了屋。
安然把许氏让到上首坐了,亲自奉上了茶,这才笑道:“劳动母亲来看我,我实在是心里不安。”
“这有什么不安的,本来咱们母女之间,哪需要如此?听说了你遭遇的那些事儿,母亲心里担心的什么似的,如今,四皇子带着太子马上就要凯旋归来,母亲来看看,你这府里还需要什么,刚搬出来的小年轻的夫妻,怕人手不够使得呢。”
安然抿嘴儿一笑:原来还是冲着四皇子来的。看来现在许氏把以前的事儿都抹干净了,也不来问安然当初为什么逃出三皇子的府第,也不问安然和四皇子成亲时,怎么不告诉家里的人了?总之,四皇子现在功高盖世,自己倒沾了他的光了。
许氏见安然只是笑,以为她还记恨着以前的那些不好,忙说道:“王姨娘惦念你的紧,什么时候儿得了闲,常回府里走走,看看她。你们姐妹,如今都嫁了人,我这做娘的也就放了心。”
听她提起王氏,安然心里还是一酸:如今也不知道王氏过得怎么样了?这么长的日子都没回去看过她了。等忙完了四皇子的事儿,一定把她接过来,与他们同住。不过,怕就怕在王氏不会过来的。
看着许氏殷殷望着自己的眼,安然知道,她这是邀功呢。当下,也就笑道:“多谢母亲对姨娘的关照,等四皇子回来了,我们就一道回去看望爹娘。”
安然故意不说只看王氏,特意把爹娘二字咬得很重,好让许氏心里不起疑,不给王氏脸子看。又提到了四皇子,这个面子够大的了,许氏不能不买账!
果然,许氏忙接道:“那敢情好,府里若是四皇子能去,真是蓬荜生辉了呢。到时候姑娘若是要回去,提前告我一声儿,我好着人准备些吃食。”
安然笑了笑,点头答应了。许氏坐了一会,就把带来的东西放下,起身就要离去。安然特意伸出烫伤的那只手,拉着许氏的手,挽留道:“母亲,大老远的来一趟,怎么不在这儿用了饭再走?”
许氏转身笑道:“不用了,你们小人儿家,才刚搬出宫里,府里的事儿肯定很多,不如明日我把你以前的那几个丫头送过来,你身边也好有个帮手!”
“好啊,还是母亲想得周到,那就把碧云和黄叶两个送来吧,我倒想她们了。”安然一边说着,那只烫伤的手微微用了些力,拉着许氏:“母亲,还是用过饭再走吧。”
到底不是亲娘,何况许氏以前根本看不上安然,如今这么贸然地拉了手,许氏心里一阵别扭,不由一使力,挣了挣。安然的手经这么一挣脱,立时一股钻心的疼传来,她不觉“哎呀”两声。
许氏忙问:“怎么了?伤着了吗?”
安然笑笑,低头看了看手背,几个水泡已经破了,忙道:“没什么,昨儿不小心让茶烫了手,已经好多了。”
许氏捧着安然那只烫伤的手,又是吹,又是摸的,嘴里还嗔着:“怎么这么不小心,这丫头都是怎么当的差,茶水那么烫还往屋里送!”
安然却道:“母亲,不碍的,没伤着里头。我这儿有上好的药,已经涂过了。”
转身就喊着迎香:“把桌上那个小玉瓶儿拿来给太太看。”迎香进屋里,从抽屉里找出那个小瓶儿,递给许氏瞧了瞧,许氏这才松开了手,吩咐丫头:“好生照顾着你们家主子,以后可不许有这样的事儿了。”
安然也就不再强留,送到二门外,看着许氏上了马车,才踅了回去。
回到屋里,招呼迎香:“把皇上赏给我的玉器柜子开了,我要找样东西。”
她记得当初成亲的时候,皇上曾经送了几样玉器给她,里头就有一个和装毒药一模一样的小玉瓶儿,想必华贵妃的这个也是皇上赏赐的吧。
迎香很快打开了柜门,安然把她支使到厨房里,看看午膳好了没有。自己却一阵子翻腾,终于找到了那个小玉瓶儿。
心里一阵大喜,安然把自己常用的香脂盒子打开,从头上拔下一根银簪子,一点一点挑着雪白的香脂膏子往玉瓶儿里头装。
装满了,两个玉瓶儿放在一起,几乎是一模一样的。若是不分左右,一点儿都认不出来。
安然满意地笑了,皇后,就等着我给你下毒吧,别怪我心狠,谁让你也这么对我们的。
她把玉瓶儿一左一右收到了袖子里的内袋里。今儿她特意在许氏面前露了手,故意让许氏知道她被烫伤了。
那许氏是常到宫里给皇后请安的人,虽然她去了几次都没碰到,可是只要许氏到宫里,见着了皇后,这事儿就能传到皇后的耳中,到时候自己就没有嫌疑了。(未完待续)
一百三十九章 心计
安然为自己的智谋感到一阵的得意,可是想着皇后的毒还不一定有解药,即使她自己中了毒,也不一定能救赫连承玺,安然的心又揪紧了。
安然在府里好生休养了几日,手上烫的水泡也基本上好利索了。本来就不是很严重的伤,好了之后,也没留下瘢痕,这一点,倒是让安然欣慰了不少。不管女人处在什么时代,对于自己的外表、容貌,总是在乎的。
过了两天,安然听来自己府里探望的许氏说,皇后娘娘病了,得了风寒。原来许氏这几日早到宫里跑了几趟,能给安然带来这个信儿,安然自是欢欣不已。
想必许氏也把自己被烫的事儿说给皇后听了,趁着这手好的空当儿,安然在府里颇费了一般心思,熬了一锅上好的鸡汤,装进一个保温的瓷壶里,外头还用棉套子封了。带着进宫去,瞧瞧皇后的病势。
来到皇后的寝宫,经人禀报了,安然才进去。还未进门,就闻到一股浓郁的草药味。安然进了殿,由于殿内比较暗,眼睛竟然适应不过来,也没看清楚皇后歇在哪儿。
就听一个病恹恹的声气儿说道:“你来了,难为你还想着本宫!”
安然忙转身看向那个方向,原来皇后正靠在窗户下摆着的一张软榻上,初秋的季节,她身上盖着厚厚的波斯毛毯,脸上没有一点儿血色,看样子病的不轻。
安然忙来到她面前屈膝跪了,陪笑道:“前几日,臣媳屋里的小丫头伺候的不经心,不小心把茶水碰倒了,倒在我的手上。这几日,在府里调养了几天,总算是好了。”
说着就伸出一双莹白玉润的手。让皇后看了一眼。皇后点头道:“你们新搬出去,府里也没个可靠的丫头。你娘家的那几个使唤丫头,本宫听你母亲说,这两天就让人给送过去。身边没个得用的人,可不得小心了!幸好没伤着筋骨,不然,玺儿回来,不得找我的麻烦?”
说罢就笑。安然知道她是打趣呢。忙低了头。一副娇羞默默的样子,回道:“娘娘尽爱拿臣媳打趣,四皇子回来才顾不上我呢。”想着四皇子的身子,安然的眼睛里恰到好处地闪烁出了泪花。
别过脸去,用帕子拭了拭眼角,这才强颜欢笑看着皇后。皇后一脸了然:“也是。你们年轻的小夫妻,刚成亲没多久,就分别了。等玺儿回来了。本宫要下懿旨,让他在府里好好地陪陪你。”说得安然也破涕为笑了:“娘娘说得我们也忒不堪了,还不到那个地步儿呢!”
转脸从丫头手里接过瓷壶。打开了棉套子,笑道:“娘娘,这是臣媳特意亲自熬的当归鸡汤,里头放了少许的生姜和花椒,最是发寒祛湿的。娘娘这几日冒了风寒。该多用些才是!”
“没想到你这么细心周到!”皇后倚在大迎枕上,款款说着,“这几日,就连太子妃都不敢到本宫跟前来了,你二姐姐更沾不上边儿。只有她有事儿的时候,才来这儿求本宫!哎。”
安然不知道该怎么答话,却听皇后又说,“玺儿娶了你,真是有福啊。给本宫盛一碗尝尝吧,这几日身子不爽快,吃什么都没味儿。”
安然赶紧应了,接过宫女递来的银勺,亲手盛了一小碗。那鸡汤最是固热,外面那一层看上去,只冒了一丝丝的热气,其实里头已经热得翻了花儿。安然早上特意把这鸡汤热了一遍,趁热就倒进了瓷壶里,又用棉套子捂住了,一直到现在,都不曾散热。
安然悄悄地用手试了一下碗壁,手就被烫地灼痛。皇后看安然龇牙咧嘴的模样,忙嗔着一边的宫女,“还不接过碗来,看让侧妃娘娘烫伤了。她的手才好呢。”
宫女上来就接了,安然也就半推半就地松了手,眼看着那宫女端着小心地朝着皇后面前走去。
安然眼睛溜了一下,自己现在就在宫女的背后,这个角度,她有什么动作,皇后都是看不见的。再加上皇后病得头疼眼花的,正眯着眼睛,有气无力地歪着呢。
宫女几步儿就到了皇后的跟前,说时迟那时快,安然斜刺里悄悄地伸了一下腿,鞋尖儿堪堪地踩住了那宫女的裙子,只见她一个趔趄,身子就往前头扑去。
安然一声惊叫,就要上前拉住那宫女,谁知道还没奔到,那碗鸡汤已经是合碗都砸向了皇后。皇后正懵懂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就浇了她个“透心热”!
一声凄厉的尖叫声响起,那宫女已经爬跪在地上,安然也奔了上去,看到皇后的左脸和脖颈已经被烫出了燎泡。她心里一阵欢呼,却失惊打怪地喊着太监、宫女,又让人去请太医来。
皇后骤逢大变,疼得哎哟叫唤不停。太医赶来也还得有一会子,安然手忙脚乱地三两下替皇后清理了身上的油污,又命人打来清水,慢慢地给她擦拭着。
皇后还是疼得要命,攒眉咬牙地丝丝抽着冷气。安然好像急得不行,一边收拾着,一边埋怨道:“这太医也太慢了点,娘娘都烫成了这样,还能再等下去吗?这脸万一要是落了什么瘢痕,可不得了了。”
一语,提醒了正在疼痛中的皇后,是啊,这左半边脸火辣辣地疼着,也不知道烫成什么样子了。皇上现在已经不理睬她了,若是再烫成了丑八怪,这辈子都甭想着见人了。
又急又燥的情况下,皇后不顾一切地扯了安然的手:“你说怎么办?万一我的脸要是真的烫伤了,可怎么见人呢?”
安然一边安慰着皇后,“娘娘,没事儿,臣媳前两日手也被烫了,刚才您也看见了,不是一点儿伤疤都没留吗?”
一边儿顺势从左边的衣袋里摸出了那瓶无毒的玉瓶儿,拔开了塞子,凑近皇后的鼻端让她闻了闻,“娘娘,您闻闻这个滋味好不好?我的手就是涂的这个呢。”
自己用小指尖挑了一些出来,在手上抹了抹:“这都是臣媳早年收来的菊花露,熬干了,加上菊花蕊、蜂蜜制成的,用起来清凉香甜,格外地舒服!”说完,就把小玉瓶儿装进了内袋里。
皇后也是疼得顾不上了,又怕脸真的以后变丑了,听了安然这么详尽地描述,恳求地看着她:“既然这么好用,快点给本宫涂上啊。等太医来了再说吧。”
安然忙微微侧身,掏出了右边衣袋里的那个小玉瓶儿,拔开赛子,用指尖挑了一点细腻莹润的膏体,轻柔地涂在皇后的脸上。
一阵沁凉的感觉传遍身上,皇后舒适地舒出一口气,吩咐道:“真好闻,很舒服!多涂点,脖子上也涂上!”
“好。”安然乖巧地应着,又多挑了些,在皇后的脖子处也涂上了。皇后半眯了眼睛,歪在软榻上,这时候才有力气打量跟前跪着的那位宫女:“贱蹄子,平日里本宫就教导你不要毛躁,做事儿要细心。怎么今日竟然做出这样的事儿,差点儿没把本宫烫死!说,你是不是有意的?”
皇后久居深宫,已经养成了遇事就风吹草动的习性,立即就疑心到这宫女是不是因为她失势,被别的嫔妃收买了?
那宫女其实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知道今番闯下了大祸,一个劲地磕头求饶,哀哀欲绝,让安然心里顿觉不安。
没想到要对皇后下毒,还要伤及无辜。这样的事儿,在她眼里,真是不敢看下去。
嗫嚅了几下,安然终于还是跪在了那宫女的旁边。皇后惊讶道:“你这是怎么了?跪着干什么?”
安然磕了一个头:“娘娘,念在这个宫女服侍您一场的份上,饶了她吧。谁也没想到会出这样的事儿。若说这宫女有意的,臣媳觉得不太可能,娘娘想想,她真的这样做,对她自己有什么好处呢?娘娘出了这样的事儿,她被大棍打死的份儿都有!要怪就怪臣媳,把鸡汤熬得太热了。”
皇后此时无精打采地,也没精力去发作,就喊人来:“看侧妃娘娘的面子,饶你不死。但是活罪难免,拉下去,打四十大棍!”
那宫女平白地糟了这么一场事,听着安然给她求情,忍住心里的恐惧,回过头来还给安然磕了一个头,看得安然十分地于心不忍。
外头传来一阵鬼哭狼嚎的哭喊声,那宫女已经被打了。安然听着,直觉得那板子打在自己的身上,听得自己心惊肉跳的。
皇后这会子脸上似乎不那么疼了,正了正身子,道:“想必你是看不惯这样的事儿吧,其实在我们皇宫里,这样处置宫人也是常有的,这已经算是最轻的了。”
说罢,又叫宫女拿来镜子,对着左边的脸照了又照,半天,颓然地把镜子摔在了一边,“没想到本宫近来真是倒霉透顶,一连串的事儿都出在本宫这里。”
正说着,太医来了,安然赶忙躲到屏风后头。太医仔细查看了皇后的伤势,开了药,温声回道:“娘娘这脸得好生养着,不能挠不能碰到,落了疤可就不好治了。”(未完待续)
一百四十章 摊牌
皇后看了看方子,就命人煎了药。忙乱完了这一阵子,安然就要告辞出去,皇后却摆手止住了:“你刚才给本宫用的药甚是好用,既然你的手都好了,这药能否留给本宫用两天?”
安然听是这个话,忙从口袋里掏出那瓶无毒的,放在一边的桌上。这才起身退了出去。
过了两天,皇后脸上的烫伤好了许多,正是新旧皮交换的时候,皇后只觉得脸上的肌肤瘙痒的难受,请来太医,说了,可能是因着以前的老皮正在褪掉的缘故。
皇后也就放了心,谁知道褪过皮之后,脸上依然作痒,她开始怀疑起来,是不是安然给她留下的药有问题。太医查验过,确实是清毒败火的良药,涂在脸上能让肌肤很快地凉下来,不再那么灼热。
皇后对安然的怀疑这才消退,可是脸上的痒一天比一天难熬,后来整个脸上都起了一层癞蛤蟆皮一样的东西。
皇后不敢见人,不敢出屋,不敢照镜子,整日里闷在宫里,郁郁寡欢。
四皇子赫连承玺终于要回来了,胜仗的捷报已经传了回来,整个朝廷上下都沉浸在莫大的喜悦中。
太子和那些被细柔国俘虏的兵士们也都跟着回来了,皇上赫连云天一连高兴地好几个晚上都兴奋地睡不着。下旨,在十里长亭处迎接凯旋的大军,到时候,皇上和整个皇室有爵位的人,以及文武大臣们都要亲自去迎接大军。
这么一件天大的喜事儿,自然引起了举国上下的欢腾。多少年了,安顺王朝不曾这么扬眉吐气了。
自从上次太子被俘后,安顺国的百姓们都觉得没希望了,连太子都被人家当成了俘虏,安顺国该拿什么和人家交换呢?
谁知道赫连承玺一个坐在椅子上的残废人。竟能一举两得,不仅救得安顺国的众将士们和太子,还能打败细柔国号称五十万的大军。这个功劳,真的是比天还大,皇帝把所有能想得出来的荣耀,都恨不得给了四皇子。
连带着安然也跟着沾了光,宫里赏赐的络绎不绝,屋里桌上、床上。榻上堆满了绫罗绸缎、珍宝古玩。
就连一向不和她来往的三皇子妃——罗从绫也派人送来了贺礼。太子妃更不要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