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脸色由青变白,白的一点儿血色都没有。双手有些打颤,但还是竭力控制住了。
赫连承玺心里忽然一痛,真想就这么走过去,把她拥在怀里,可是倔强的个性还是让他装作没事人一般,继续喝酒取乐,怀里左拥右抱的。
安然怔了片刻,眼眶中的泪花再打转,略一低头,强忍住那泪水不流下来。再抬头时,却是一双清冷的眸子。
赫连承玺以为她会痛苦,会难过,可是在那张清丽的脸上,他看不到丝毫表情,不由心里痛苦地想着:她一点儿都不在乎我了,连我和其他女人取乐都不在乎了。好啊,既然你不在乎,那我还在乎做什么?得过且过、得乐且乐吧!
赫连承玺装作看不见安然,尽情地搂着红绫几个人,嬉戏大笑。红绫却在一转身间,看到了安然,本来笑逐颜开的容颜,却忽然间像一朵蔫了的花朵。
轻轻地碰了碰赫连承玺的胳膊,她悄悄地对着他的耳朵说道:“王爷,您看,娘娘来了!”
赫连承玺乜斜着眼看了看门口,云淡风轻地说道:“管她作甚么,我们且乐我们的!”
几个女人有了这句话,还怕什么?红绫更是挑衅地看了安然一眼,转脸又和赫连承玺嬉笑去了。
站在门口,双腿已经发麻的安然,已经心灰如死,却坚强地不让自己留下一滴眼泪,扶着丫头的手,转身走了。
身子虽然颤抖着,那步履却异常地坚定,她不愿赫连承玺看到她的软弱,看到她的眼泪。
赫连承玺看到那个倔强的背影越去越远,不由慢慢收了心神:这又是何苦呢,自己今儿还想着怎么和她解释清楚,尽释前嫌的,怎么反而越演越僵了呢。
看着面前这几个花枝招展、手舞足蹈的女人,他只觉得一阵厌烦涌上心头,就挥了挥手,命那几个女人离开。
红绫不知道刚刚赫连承玺还和她们又是搂又是抱的,怎么这忽儿就是这么一副模样?不由撅了嘴,撒娇道:“王爷,您这是怎么了?不高兴了吗?难道妾身们唱的歌,跳的舞不好听、不好看吗?”
赫连承玺只是冷着眼盯了红绫两眼,就让她吓得赶紧闭住了嘴,这时候,她才意识到,这个男人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忙和黄花她们退后行过礼,灰溜溜地回到自己的屋子里去了。赫连承玺一个人怅惘地坐在列翠阁里,只觉得心神俱都是空荡荡的,毫无知觉一般!(未完待续)
一百四十九章 离间
安然回到屋子里,就把身边的丫头打发出去了,自己一个人闷在床上,偷偷地哭了一场。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多的苦、那么多的痛都熬过来了,怎么现在和赫连承玺的距离却越走越远?
她有些不知所措了,刚才看到赫连承玺和那几个女人在一起嬉乐,她的心就像被抽干了一样。
她心底明明是很在乎他的,可是话到嘴边,却又倔强地忍住了,不想在他面前示弱。
她极力地想扮演好一个大家闺秀的角色,想做一个大度的主母,明知道赫连承玺并不是很喜欢那几个女人,可是看着碧痕怀孕,看着红绫她们受宠幸,她还是忍不住想张罗着给赫连承玺纳妾。
她的心太软了,看到那些女人这一辈子的指望就是赫连承玺了,她不忍心把她们的希望破灭了。就算是她明知道她们要抢夺她的丈夫,她还是选择了给她们出路,给她们机会!
可是,这样的苦酒,没有任何人能替她喝,这是她自己亲手酿造的,她必须一杯一杯地喝下去。
眼下,连赫连承玺都和她有了隔阂了,她该怎么办?是主动出击,寻找机会挽回他和她的感情,还是任由事儿这么发展下去,维持自己那该死的尊严!
安然这一夜都没好生睡着,翻腾来翻腾去,想着以后的路该怎么走。说到底,她和赫连承玺的感情基础还在,两个人可谓是从小儿的交情了,论起来,赫连承玺十岁那年,就被她救过。后来化名为展尘后,更是和她风风雨雨地住了两三年。
若说是情分,任谁都比不上他和她的。如今。就为了这么一件不关己的事儿,安然还真的没有必要和他赌气下去。况且,安然从来都不是一个轻易服输的人,那几个宫女,论样貌,论才干,哪一个也比不上她,凭什么让她们捡了个大便宜。后来者居上?
安然心里暗暗地拿定了主意。在天蒙蒙亮的时候,才合上眼迷糊了一阵子。醒来时,窗外的日头已经白花花的一大片了。
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坐起来,安然有些有气无力地问着丫头:“什么时分了?怎么不早些叫我?”
丫头忙垂着手答道:“娘娘,都快午时了。不是奴婢不叫您,因为这是王爷特意吩咐过的!”
“王爷?”安然眼珠子一转。“他什么时候来的?”
“早就来过了,看见娘娘睡的香,就不让奴婢们叫醒。”小丫头一脸恭敬。“王爷说是今儿上朝去了,还不知道何时才能回来,让娘娘不要再等着了。先用饭吧。”
安然点点头,让丫头给自己梳洗了,无精打采地窝在软榻上,无聊地翻着一本诗集,丫头把饭端来。她也没心思吃,匆匆地扒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屋里一时静下来,昨晚上打算的好好的事儿,又因为赫连承玺不在府里而不能付诸实施了。想想这是何苦呢,自己和他赌气,人家在那儿寻欢作乐,自己却闷得要死要活的,一天的精气神儿都提不起来。
实在是闷得无聊透顶了,安然就喊过丫头来,本想就这么出去转一转,转而一想,不行,自己坚决不能这么一副邋里邋遢的样子出去,就算是在自己的府里,也绝不能这么随意。
她忽然想起来以前看过的一本书上,说是人家法国、英国的淑女,不管到哪儿,倒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化着精致的妆容。以前总是笑人家是不是时间太多了,没地方花去。
现在才知道,一个女人,对于化妆和衣着的挚爱,不仅仅是爱美的天性,还有很大的心理作用在里头。安然此刻就觉出来了,一个人的心情真的可以被衣着和妆容所影响。
她是一个侧妃,四皇子府里的事儿都是她说了算,历来赏赐的东西都是她先挑,好东西、好衣服多的数不清,为什么不穿不用呢?这些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走的,不趁着这个时候消费,等老了、死了还有机会再穿吗?
她打开她硕大的衣柜,精心地挑选着。心情不好的时候,穿的好看一些,可以提提神。安然牢记这个,在衣橱里扒拉着,挑出一条烟霞紫的十幅湘裙,和一领月白袄儿,恰那袄儿的领子上绣着两支折枝梅花,淡淡的粉紫,正好和那条裙子相互生辉,又不会夺了裙子的光彩。
见外头天阴着,又披了一件风毛的紫色小皮袍。换好了衣裳,亲自动手化了淡妆,脸上立即变得有生气了。
安然满意地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又挑了一根丹凤朝阳的八宝珠串攒在发髻上,摇头间,珠翠摇曳生辉,衬得一张脸越发地娇艳了。
装扮好后,连丫头都看呆了,还是安然捶了她一下,她才反应过来,连连称赞:“娘娘真是美极了,奴婢从来都没见过您这么美的人儿呢。”
安然笑着啐了她一口:“死蹄子,还不过来扶我出去走走呢?”主仆几个迤逦往后头的花园里走去。
正是初春时节,满园的花草红稀绿瘦,加之前两天才洒落过一场细雨,花草开始散发出无限的生机。
园子里的空气只觉清新无比,细心看时,脚底下的草丛里已经冒出了星星点点的绿意。安然一进园子,就被这种大自然的神奇力量所吸引了,心里的郁气也一消而散。
爱怜地到处看着刚刚冒出新绿的嫩草,安然不由叹了一口气:“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植物的生命力可比人强多了。”
忽听身后一个有些尖利的声音传来:“娘娘真是咏的好诗啊,看来我们几个来的不是时候,扰了娘娘的雅兴了?”
安然回头看时,除了碧痕身子不好,不能出屋,其他三个,一个不落地正站在她身后,都是嘴角含笑,好像来看她的笑话一样。不由暗自冷笑了一声:来得正是时候啊。
面上却堆满了笑,轻柔地说道:“原来是你们三个啊,嗨,我这哪有什么雅兴啊,无非是自己信口说两句罢了。”
黄花儿忙笑道:“娘娘是个有才学的,就是信口说来,也比我们绞尽脑汁想出来的好。”
朱叶也随着:“就是就是啊。”
红绫却撇了撇嘴,不经意地看了看安然刚刚抚过的小草,叹一声道:“还别说,这刚刚长出来的草儿,就是比这些枯黄的草好看。娘娘您看,多有生机啊。哎,都怪奴婢嘴太笨,不然,也想吟一首诗了呢。”一边说着,就用帕子捂着嘴笑。
安然自然听得出来,她说的这是后来者居上的话呢,嫩草当然比枯草好,新人自然也就比旧人得宠了?
看来她很快就成了“旧人”了呢,眼前的这三个,就是赫连承玺的新欢喽。
嘴角微微地翘起,安然不软不硬地说道:“你看得真是仔细。不过我不敢苟同你这话,我倒觉得,没有这枯草,哪来的这嫩草?要是一把野火,连根烧尽,任是她有天大的本事,也长不出嫩草来的。”
言下之意,你们三个可别忘了,我才是这府里的主母,你们的荣辱可都掌握在我的手心里呢,任是你们再能,也翻不出我的手掌心的。
红绫几个在宫里伺候皇后多年,平日里早就练就了耳听四方、眼观八路的本领,怎么会听不出这样的话来?
当下三个人都是脸色尴尬地站在那儿,红绫脚尖儿跐着地,唇角似笑非笑,想想不甘心,半天,才低头红着脸笑道:“也不知道这两日王爷是怎么了,可能碧痕姐姐的身子骨儿不好,王爷还念着我在边关服侍他的情分吧,竟然一连两日都在我这里过的夜。哎呀,别看王爷平日里坐在椅子上站不起来,他的劲儿可真大呢,今儿早起,我的身子还……”
说到这,她好像才想起来,这些闺房的话不能拿出来说一样,忙对着自己的嘴扇了扇手,埋怨道:“娘娘,您看看,我就是不会说话的,怎么能在这个时候儿说这个呢?”
安然只是冷笑,一张脸却冷得像是千年寒冰。
至晚时分,安然才从花园里回到自己的屋里,却见赫连承玺已经端坐在里间了。
见了安然,他只是冷冷问道:“这么半天,你上哪儿了?”
安然见了他,心头不由涌上满腹的委屈,想起红绫的那些话,真的恨死了眼前的这个男人。可是又不能就这么让那些女人钻了空子。
“不行,”安然暗暗告诫自己,“我不能再意气用事了,不光女人靠哄,这男人也得靠哄啊,若是对他不理不睬的这么下去,那几个女人还不得尾巴翘到天上去?以后我的日子还怎么过?要赢也得是我赢,断不能给她们机会!”
眼珠子骨碌碌转了几圈,安然已经有了主意,也不理会赫连承玺的话,只是径自走向床前坐了,掏出一方素白的帕子一甩,对着眼角就轻拭起来。
一边轻轻地啜泣着,安然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偷偷地观察着赫连承玺的反应。果然,赫连承玺见她一进门就哭起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忙推着椅子上前,轻声问道:“怎么了?怎么一言不发就哭上了?”(未完待续)
一百五十章 哄人
安然的丫头见王爷在屋里,早就识趣地躲出去了。安然抬起泪眼模糊的双眼,看了看屋里,才放心地把帕子往赫连承玺怀里一甩:“都是你害的,都是你……”
赫连承玺很少见安然一幅小女儿的娇憨样,乍一见,还真的有些不习惯,但是他喜欢极了眼前的安然。他最怕安然板着一张脸对他不理不睬,要么就是一通说教。
这样蛮不讲理地闹上一场,倒让他的心瞬间融化了。手忙脚乱地上前,把她拥入怀里,轻声哄着:“别哭了,别哭啊。”
安然见计谋得逞,趴在他的肩上不由坏笑了一下:哼,谁让你惹我,别怪我啊!
一边又委屈万分地憋着嘴,哭诉道:“你的那群女人都嚣张地上了天了,见了我竟然都敢冷嘲热讽的,都是你惯得她们。不行,你也得惯着我,让我高高在上的。谁要是再欺负我,我就要她好看!”
“我这不是惯着你呢吗?”赫连承玺忙应承着,“那些女人要是惹你生气了,你尽管打尽管骂,哪用得着你这么大动肝火啊。我的小宝贝,别哭了啊,哭坏了身子,我可是会心疼的哟!”
安然听着他半真半假的话,心里说不出的畅意,哼,好戏还在后头呢,不折腾得你人仰马翻,我是不会甘心的。
眼珠子骨碌碌转了两圈,安然又冒出了一个鬼点子,假哭了两声,她从赫连承玺的肩上抬起头来,眼角还挂着泪,晶莹欲滴,一张俏脸脆生生地呈现在赫连承玺的面前,看得他心里一阵怜惜。用指腹轻轻地拭去她腮边的泪,他像是发誓般:“安然。别哭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惹你生气了,再也不理那些该死的女人了!”
“真的吗?”安然无辜地眨巴着眼睛,看得赫连承玺慈心大发,忙举手保证:“当然是真的了,我还会骗你吗?”
“你真的会心疼我吗?”安然趁热打铁。
“当然了,你哭了,你难过了。最伤心的人就是我!”赫连承玺在这个当口儿上。唯恐自己说的话不够甜蜜,平日里他几乎不怎么出口的话,这个时候都让安然给套了出来。
“可是我要怎么相信你呢?昨日里,你还和那几个女人卿卿我我,眼里压根儿就没有我!”说着说着,安然的眼圈儿又红了。
赫连承玺本来就十分地懊悔昨日的事儿。如今安然又提起来,让他怎能不惭愧!本来他是想借着那几个女人,让安然能嫉妒、能伤心的。谁知道当时安然站在门口,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的逢场作戏,一点儿伤心、难过的样子都没有。眼看着他和别的女人搂搂抱抱。亲昵无间的样子,她一点儿在乎的表情都没有。
其实,当时安然心里翻腾的厉害,伤心、难过的滋味全都有,可惜赫连承玺只见到她坚强、冷冰冰的神态。今日见她这样。才明白她心里那时候是多么地痛苦,不由又痛又悔,伸手又紧紧地揽住了安然。
痛下表白:“以后再也不会让你伤心难过了,你要怎样才肯相信我的话,你说,我一定会照着你说的做!”
“真的?”安然赶紧抓住这个话把子,生怕到时候再也没了机会,“那拉钩!”
说着,就伸出一根小手指,也不管赫连承玺是否反应过来,就勾住了他的小手指,嘴里念念有词:“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赫连承玺嘴角扬起一抹微笑,就像是冬日的阳光那般温暖。
安然见他心情大好,忙歪着脑袋想了想,说道:“我在府里闷了这么多天,总也不得闲出去逛逛。择日不如撞日,我看今儿天气就不错,不如,你就陪我出去逛逛去吧!”
这有什么难的,反正赫连承玺现在有的是功夫,又不用带兵打仗的。所以,当即欣然点头:“可以啊,那我们这就走吧。”
安然高兴地一下跳了起来,拍着手欢呼道:“哈哈,太好了,太好了。”赫连承玺正陶醉在她灿烂的笑容里,冷不防,安然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倒让他怔愣了片刻。
半天,才像个孩子般,裂开嘴笑了,看向安然的目光,更加地柔和起来。
夫妻两个在二门外上了马车,出了王府,就朝着闹市区行去。一路上,安然兴致勃勃地隔着帘子缝儿往外看去,只见街市上人来人往的,好不热闹,不觉心痒难耐,就想下去自己也融入到这人群中。
安然把自己的想法说了,看看赫连承玺,见他戴着面具,又有些迟疑:“要不你在马车上等我吧,你带着面具怕是不太方便的吧?”
赫连承玺一哂,随手就摘下了面具,“这有什么?能陪着娘子逛街,是为夫的荣幸!”
他贫嘴地嬉笑着,召来安然的一记白眼。旋即,安然又担心地问他:“你不怕被人家认出来吗?”
“放心吧,谁也认不出来的。”赫连承玺叹了一口气,幽幽说道:“你不知道这幅面具在我脸上已经戴了多少年了,那时候我还是个未成人的孩子,和现在的容貌是大相径庭了。”
看了看安然,又道:“见过我的只有你一个人,就连父皇,都不知道我长大后的样子到底是怎么样的。这么多年过去了,谁还会记得我以前的样子啊?”
语气里有说不出的伤感,安然知道,那是对亲情的一种失望。也不说什么,安然只低头拉着他的手,小声道:“那以后你只要不戴面具,我就叫你展尘吧。在别人的眼里,我们就是一对平凡的夫妻,没人会注意到我们!”
“好啊。”赫连承玺恢复了常态,拉着安然阔步走向闹市。
街边上真是热闹非凡,眼看着清明节就要到了,一街两行的都摆着各种祭祀用的冥纸做成的金元宝、银元宝的,还有各种长明灯。
看得安然有些眼花缭乱,忙拉着赫连承玺的手往前走去,前面就是比较开阔的地方了,两溜都是一间挨着一间的店铺,什么绸缎铺子、香料铺子、胭脂铺子、首饰铺子的,应有尽有。
安然一家一家尽情地逛着,看着这个也觉新鲜,看着那个也觉好奇,逗得赫连承玺一个劲儿地哈哈大笑。安然没想到古人这么厉害,制造的东西都是巧夺天工的,让人看了真是爱不释手。
在绸缎铺子里,安然看上了一匹上好的杭绸,细密的白色质地上,绣着水墨的山水画儿,就像是画家用墨泼上去一般自然有趣。见她驻足在那布料上,赫连承玺忙问老板价钱,顺手就让他把一整匹的缎子包起来。
安然忙止住他:“你要做什么?”赫连承玺不解地问她:“你不是喜欢吗?怎么又不要了?”
“不是不要,我是喜欢啊,可是也要不了这么多呀,哪有你这样过日子的,这样的布料再好看,天天左一件右一件地穿着,也看腻了。”
老板是个会做生意的人,听了这话,忙竖起大拇指夸奖道:“这位夫人真是会理家!”安然让他扯了一件衣服的料子包上了,又买了几块其他的料子,两个人付了银子,就出门了。
又买了一盒胭脂水粉,几根簪子头饰。其实,府里的那些,哪一样都比这些值钱,可是安然既然出来了,女人嘛,不就图个快乐,见了什么东西都眼热,赫连承玺难得的要是出手这么大方,心情这么好,她怎能不趁机好好地宰他一把,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逛了半天,安然脚走得都酸了,见前头是一家酒楼,不由来了兴致。自从来到这个时代,除了经营自己的那个茶馆以外,安然还从没好好地静坐在酒楼里吃上一顿。
忙把手里零零碎碎的东西,都放在赫连承玺已经满怀的包裹上,安然这才拍拍手,回头对他嫣然一笑:“我们上去吃点东西吧。”
赫连承玺现在的心情是无与伦比的,安然哭了一场,他恨不得能把天上的星星都摘下来给她挂在帐子里照亮儿,更何况陪她逛街、吃饭了?
看着安然一脸雀跃的样子,赫连承玺忙点头:“那就进去吧。”早有守在门口的小二上前接过了东西,把他们往里头让去。
里头已经是宾客盈门了,赫连承玺就要了一件雅座,和安然清清静静地坐了进去,两个人先要了一壶茶慢慢地喝着。
望着这间不太起眼的酒楼,安然长叹一声:“哎,要不是嫁给你,说不定现在我也是一个腰缠万贯的小老板了。也不知道我那间茶馆怎么样了?”
由茶馆又想到了抱香他们,又想到了王氏,一时,心里杂念丛生,百感交集,端着一杯茶只是默默地出神。
“怎么了?是不是累了?”赫连承玺关心地问着。
安然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笑脸:“没什么,忽然想到了我娘。”
“哦,”赫连承玺低头沉吟了一下,旋即抬头说道:“那这样吧,今儿你在街上看看有什么她老人家喜欢的东西,多买点儿,明天我陪你回罗府,好吗?”(未完待续)
一百五十一章 妓院
这可是天大的脸面,除了正妃,哪有皇子亲自陪着侧妃回娘家的?安然顿时觉得赫连承玺是世上最好的男人了,这几日来,受的气忽然一文不值了。
像是一只鸟儿,从笼子里刚放出来一样,安然的心情轻松地无与伦比,趁着赫连承玺没注意,她“嗖”地探起了身子,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幸亏这是在雅间里,若是在外头,赫连承玺可得羞死了。
安然看着赫连承玺一张俊脸上泛起了红晕,不由乐得捂着嘴儿“格尔格尔”地笑个不住。
正在这时,就听外头像是开锅粥一般沸腾起来,成百上千的人,都在大街上,围着一个大红的步辇赶去。
安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忙探着身子从窗外往下看。赫连承玺笑着招手儿叫过小二,问道:“这么多人像是起反了似的,到底出了什么事儿?”
店小二忙热络地解释着:“爷,您不知道啊?今儿是‘醉仙居’一年一度的选花魁的日子,刚才过去的那个红步辇,就是里头的姑娘,出来沿城里转悠一圈,晚上就开始歌舞比赛了呢。”
原来是这么回事儿,安然明白了,这不就是选秀吗?闹了半天,这妓院也搞这个呢。
不由来了兴致,忙拉着赫连承玺的袖子,神秘兮兮地说道:“咱们先别回府的,今晚上也到‘醉仙居’看看热闹吧?”
赫连承玺有些伤神地白了她一眼,说道:“‘醉仙居’是我们该去的地方吗?我们是什么身份的人?”
安然好笑地听着这话,还在这儿摆谱儿呢,能是什么身份,不就是个皇子吗?哼,我前世里见过的东西可是你一辈子都见不着的呢。
皇子怎么了,有什么了不起的?还不得整天都戴着面具。不敢以真面目示人?愤愤不平地想着,安然脑袋又转开了:“你现在的这幅模样,不是没人认得吗?平日里我们连个堂会都很少看,我相信,今晚上的花魁比赛绝对是一流的!”
赫连承玺被她拉着袖子缠得没了办法,宠溺地刮了她一下鼻子:“真拿你没辙。”
“哈哈,”安然高兴地大笑一声,“我就知道。我的老公是天底下最好的老公了。”她不由拢着他的胳膊笑着。
“什么老公。谁是老公?宫里的那些太监才是老公呢。”赫连承玺对这个称呼十分地不满,安然也不好和他细说,也就糊弄过去了。
赫连承玺又指了指她身上:“你这身打扮,若是到了那里,估计会把整个妓院的人给惊呆了。再说了,别人不认识我。可不代表不认识你,若是看见你和这么一个玉树临风、风流倜傥,貌比潘安、宋玉的年轻、英俊的男人在一起。传出去,可是对四皇子的名声大大的不利啊,人家会说你给四皇子戴绿帽子呢。”
安然正喝着一口茶。听他长篇累牍地这么不吝啬地夸赞自己,一口茶还未咽肚,就全喷了出来,自己的裙子上洒了一片,兀自捂着肚子笑个不住。
赫连承玺眨巴了一下眼。指着她,“喂,你这是干什么?难道我说错了吗?”
“没错没错!”安然忙把他伸出的那根手指敲下去,“只是我这辈子还没听到有人竟然这么毫不吝啬地形容自己,溢美之词,也不怕闪了自己的腰!”
笑够了,才一本正经地说道:“我这衣裳有什么难?反正也是湿了,干脆我就女扮男装不就得了?妓院不都是喜欢男人进去的吗,我今儿就要试一试做嫖客的滋味如何?”
赫连承玺有些受打击地摇摇头,无语地看着眼前这个一脸雀跃的妻子,没想到这女人要是疯起来,比男人更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两个人在酒楼里小酌慢饮到日影西斜时分,才缓缓地步出了酒楼,找着府里的马车,把东西交给他们先带回去,赫连承玺才带了安然来到一家成衣铺子跟前。安然挑了一套月白银灰的男装,到里头换上了,又把自己一头雅青的头发,塞进一顶红绒攒珠的软帽里,这才对着镜子照了照,嗯,不错,有七分像了。
自己迈着方步对着镜子走了两步,安然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虽然不是十分地像,但是一般人也很难看出什么破绽了,加上妓院那样的地方,鱼龙混杂的,谁会注意到她?
把自己的衣裳打了一个小包儿,往肩上一背,特像一个闯荡江湖的侠客,就是缺一把长剑横跨在腰间了。安然慢慢地迈着方步踱了出来,直直地站在赫连承玺的面前,和这个货真价实的男人比起来,还是矮了一个头。
有些气馁地把包裹往他手里一塞,安然顺手从他腰间掏出一把素纸泥金的扇子,“啪”地一声打开了,男人范儿立时就显露出来。摇了摇扇子,安然才意识到,怪不得好多的男人都喜欢拿一把扇子在手里的,原来这扇子一扇,才有男人味呢。虽然这个时分并不是多热,但是为了更像个男人,安然就一直不停地轻轻地摇着扇子,和憋得满脸通红、想笑又不敢笑的赫连承玺一同径往‘醉仙居’行来。
太阳已经下山了,西边的天际边,红彤彤地映着一抹绚烂的晚霞。华灯初上,整个京城里的喧哗,慢慢地沉淀下来。一街两行的商铺都挂上了橘红色的灯笼,映得满街都变得红灿灿的了。
这还是安然来到古代后,第一次看夜景,和前世里比起来,倒也不逊色什么,不管什么,都是自然生成的,没有那么多的喧闹和人群,也没那么多的灯红酒绿,可是在安然的眼里,也别有一番意境。
她兴致勃勃地在大街上穿行着,尽情地享受着这古代难得的晴朗夜空。一股带着泥土的春风微微地拂面而来,让她惬意地伸了一个懒腰。
赫连承玺亦步亦趋地跟在后头,看着安然兴奋地手舞足蹈,心里涌过一股暖流,这就是自己的妻子,只有她,才能在自己身边这样,别的女人无不巴结、上赶着,为的都是他的权势。而她,却是充满了童真和自然的,想哭就哭、想笑就笑,在他面前从不遮着掩着的。
一时,两人就到了一个繁华的胡同口,那胡同口挂着两盏红红的灯笼,在微风里轻轻地浮荡着。上面高高地挑着一个横幅“醉仙居”。
一般妓院都设在这样的地方,方便客人们来找,还能不显得那么地夺目。这样的胡同,是深知嫖客的心理的。男人嘛,在妓院里眠花宿柳,都不想弄得天下人皆知,总得有一些避讳。是以,这样长长的胡同,映着昏黄的灯光,显得更是别有风韵了。
胡同口已经停满了车轿,今晚上是选花魁的盛会,人自然是少不了的。安然和赫连承玺好不容易才挤了进去,里头已经是人山人海了。没想到这古代的选秀比现代的还热闹呢。
安然扒着前面看热闹人的肩头,拼命地往里挤,身上都出了一身的汗,赫连承玺却暗自运功,把前面的人给撞得分开了一条人缝,看安然时,已然安全地通过了。
两个人花了五两银子,捡着一个靠前的座儿坐了,回头看时,门口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了。安然戳了戳赫连承玺的胳膊肘儿,笑道:“你看,我有多厉害,竟然能挤进来呢。现在门口堵得真跟水桶似的,估计连只耗子都进不来了。”
赫连承玺点头笑着,刚要说什么,就听前头的舞台上一声大锣筛响了,一个长脸大麻子的中年男人扯着嗓子大叫:“注意喽,今年的花魁选拔马上就要开始了。站在门口看热闹的人快离开吧,我们这儿不花钱是不能看的。”
安然心里暗道:这个应该是妓院里的王八了吧?
他话音刚落,就有几个彪形大汉,人手持着一根三尺多长的碗口来粗的棍子,往门口走去,看样子是赶人的了。
那些没钱还看热闹的男人们纷纷抱着脑袋东躲西藏的,赖在那儿不肯走。安然不由暗笑:男人这德行,没钱还要花心一把。有钱的更不得了了。
眼睛不由就溜了赫连承玺一眼,他倒是又有钱又有势的,还长成这么一幅妖孽相,迷死人不偿命,不知道这样的男人花起心来,天下会怎么样?
正在胡思乱想这,就看四周的灯笼一下子都被吹灭了,只留台上两盏明晃晃的绛红大蜡烛正熊熊地燃着。
一对儿身着粉色纱裙的妙龄女子轻盈地来到舞台中间,轻舒长袖,腰肢杨柳般左一摇右一晃的,满院子的人都静了下来,一个个雅雀无声地注视着台上。
安然拿眼四处溜着,只见那些男人一个个色迷迷地盯着台上女子丰满的腰身看着,随着人家的动作,眼睛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地,都快要使不开了。转头又悄悄地打量着赫连承玺,只见他正襟危坐,虽然盯着台上看,好像目光没有那么猥亵。安然这才稍稍地放了心:看来自己的夫君还是有一定的定力的。(未完待续)
一百五十二章 花魁
转头看台上女子的表演时,无非就是摇晃几下身子,挥一挥衣袖,并没有多少复杂的动作,和现代的那种令人眼花缭乱的舞蹈动作相比,还是简单了许多。不过,已经够吸引人的了,这只不过是一个开幕,就让众多男人的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
安然不由哂笑:这些男人,还真的没见过漂亮女人呢。
刚想着,就听台上已经换了曲调,那几个纱裙舞女纷纷地从侧边下去了。满空里飘着清香的花瓣,一个身穿白衣的婀娜女子,缓缓地从一边走到中间。她的身子是背着众人的,一时,大家也看不清她长得什么样子。
底下的男人很快就按捺不住了,大声喊着:“不是选花魁吗?不让看看真面目,我们怎么选?”
有的更猥亵点的,哈哈笑着:“小美人儿,那么害羞干什么?不转过脸来让大爷看看,怎么支持你啊?”
还有更加不堪入耳的话传来,安然不由轻轻地捂住了耳朵。这时,台上的那女子转过身来了,却是戴着白色的面纱。众人不由唏嘘不已,这戴着面纱要怎么选花魁啊?
可是那女子却不管台下的男人们已经鼓噪成一片了,只管表演着她的歌舞。安然细看那舞姿,真个如同瑶池仙女一般,飘摇欲仙了。那盈盈一握的柳腰,摇摆起来,众人都为她捏了一把汗,生怕她一个不小心,折断了细细的腰肢。可是她却毫不费力,一招一式都极尽美态。
一边舞着,还一边唱着。那清泠的歌喉令在座那么多参差不齐的男人都住了嘴,一个个都侧着耳朵细细听去。
安然心里真是敬服了,没想到这烟花柳巷里,竟然还有这么不媚俗的女子。真不知道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子,她倒想去结识一番。
曲终舞谢,那女子向着众人微微一弓腰,还未等大家回味过来,就匆匆地朝着一边下去了。待到众人反应过来时,早已不见了人影。大家这才开始鼓起掌来,纷纷喊着:“再来一曲。”
谁知道下一个出场的却不是她,而是一个紫色纱裙的妙龄女子。浓妆艳抹的。灯影里看去。倒也是一个美人。也是一边歌一边舞。歌声虽清雅,舞姿虽美妙,但是安然总觉得没有那位白衣女子的韵致。
看了几眼,就没兴趣了。瞥向赫连承玺时,却见他正一脸专注地盯着台上看去,嘴里不由轻呼一声:“臭男人!”
接下来的几个。都是‘醉仙居’里精心挑选出来的姑娘,个个都有一身媚人的本领,可是在安然的眼里。她们都比不上第一个出场的姑娘。
七八个年轻的姑娘都表演完了,也到了大家开始表态选花魁的时候了。这‘醉仙居’有一个规矩,若是你支持哪一位姑娘。就把银票投在写着这位姑娘芳名的箱子里,当然,投的越多,这姑娘胜出的机会就越大。
众人开始议论纷纷,台上已经摆满了小箱子。从东往西一字儿排开,单等着底下的男人们投银票了。
这时候,周边的灯笼又重新点起来,大厅了一派灯火辉煌。正在这时,从后头走来一个半老徐娘的女人,脸上涂脂抹粉的,穿着一领鹅黄的袄儿,下头一泄碧绿的湘裙,半大不大的脚上,套着一双做工精致的绣花鞋,那鞋嘴上还缀着两颗明灿灿的珠子。
一看,就知道是个历经风月的老鸨儿。走到台子的中间,她款款地朝着众人行了一礼,大方地看着台下的男人,笑道:“诸位大爷,今晚上的这几位姑娘可都是清倌人呢,个个都是奴家精挑细选出来的。若是哪位大爷出手大方,支持了一位姑娘,这位姑娘今夜就陪着这位大爷了。”
老鸨儿的话音刚落,就听下头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哄然的喝彩声,个个都高叫着:“好,好。”
安然轻蔑地撇了撇嘴,真是一群色狼,一听有清倌人,都乐得成了这个样子了。
老鸨儿是个会做生意的,把众人的兴头拉起来之后,她就悄然退了下去。这时候,众人开始往自己心中人选的小箱子里投银票了。当然,因为刚才老鸨儿有话,说是谁投的多,今晚上这姑娘就属于他的了,所以,妓院里的那些王八都在旁边记着帐呢。
足足折腾了有小半个时辰,这一场闹剧才收场,打开箱子,一个个地过了目,才发觉是一个叫含烟的姑娘最多。按理说,她得的银票最多,就是今晚的花魁了。
老鸨儿带了她出来谢过了,又叫上那位投她箱子里银子最多的一个男人,就准备着到后楼上寻欢作乐去了。
安然失望地看着台上那个浓妆艳抹,一脸媚笑的含烟,不觉有些恶心。这样的女人是花魁,那个白衣女子应该是什么?
论才艺、论气质,这七八个姑娘,都不如她,只是她偏偏戴着面纱,不让人看见她的脸,所以,大家也就对她没了兴致。
安然非常想见识一下这位姑娘的真正面目,她想着,单看她的舞姿、身段,都那么迷人了,若是真的看见了面目,恐怕也是与众不同的了。
想到这里,她就对赫连承玺急急地说道:“你给我一张银票,大点的。”
赫连承玺一边往袖子里摸去,一边小声地问道:“你要银票做什么?”
安然只管伸着手要,却不答他的话。赫连承玺递给她一张银票,她低头就着灯光一看,却是一张一百两的龙头银票。
于是,手拿着这张银票就走向台上那位白衣姑娘的小箱子跟前,一边对着老鸨儿笑盈盈地说道:“这位妈妈,今晚上的花魁有些不太胜任啊。据在下看来,那位白衣姑娘应该是今晚当之无愧的花魁,不知道为什么偏偏就是这位含烟姑娘呢?”
老鸨儿看见安然手里的那张银票,早就喜上眉梢,对于她的话,解释地也就格外地清楚:“哎呀,公子有所不知啊,那位姑娘叫紫苑,脾性最是倔强不过。今晚上她就是不肯把面纱除下,弄得奴家也没了法子。若说是相貌、才艺,我们整个‘醉仙居’,她算是头一份儿呢。”
安然也不知道这紫苑姑娘为什么这样,想必哪位姑娘都不想在青楼里被迫接客,成日里强颜欢笑吧。
不管怎么样,安然今晚都要见着真佛,于是,她毫不犹豫地把银票投到了紫苑姑娘的小箱子里。老鸨儿乐得眉开眼笑,忙招呼着:“紫苑,紫苑,快出来,这儿有位公子捧你呢,他投了一百两呢。”
喊声落地,紫苑才迟迟地走了出来,看也不看男装的安然,只低头呐呐地说了句什么,安然也听不清楚。
赫连承玺这时已来到安然身后,悄声道:“你可不要玩火啊,小心惹火上身呢。”
安然回眸轻笑:“有你在这儿,我怕什么?”当下就拉着紫苑的手,快步挤到了后院,赫连承玺忙疾步跟上。
来到紫苑的房间,甫一进门,就闻到一股淡淡的胭脂香,让平日里不太乐意闻这个味道的安然,也不觉心神为之一爽,不由脱口赞道:“好香!”
紫苑依然戴着那副面纱,听了这话,轻声笑道:“这是上好的龙涎香,闻起来自然与众不同呢。”
安然不觉吃了一惊,没想到一个青楼女子的闺房里,竟然用得起龙涎香,真是令人刮目相看了。
许是紫苑意识到这一点了,忙解释道:“这还是上次一位公子来的时候带来的,如今只剩了一小块了。平日里奴家都舍不得用的。”说着,小鬟就送上茶点来。
紫苑忙请两个人入座,喝了一回茶,安然才笑道:“姑娘,你的才艺都是上好的,为什么不愿意去争那花魁?”
“争了又有何用?”紫苑语气里带着浓浓的伤感,“花魁不还是一个妓女?即使争上了,岂不更惹人注目?我倒觉得这样清清静静地更好些。”
安然被她的话折服了,没想到这秦楼楚馆里还有这等的人物,对她的好感更添了几分,不由眨巴着眼儿笑道:“姑娘,听你这话,你以前应该出身于大家。不知道有什么苦楚,为什么会流落在这个地方?”
一语未完,紫苑已经低声啜泣了,慌得安然想要上前拍拍她,又意识到自己现在是个男儿身份,不由看了看赫连承玺,却见他纹丝不动地端着一杯茶坐在那儿。
好半天,紫苑才哽咽道:“公子说的不错,我本是好人家的女儿,家里曾有良田千亩,父亲是远近闻名的大地主,家里的日子倒也着实富裕。谁知道那一年遭了瘟疫,父母竟然都撒手去了,只留下我一个孤苦伶仃的。”
赫连承玺听到这儿,冷不防问道:“你说的可是五年前的那场瘟疫?这么说来,你是定西人氏了?”
紫苑抬起水润的双眼,盯着赫连承玺看了两眼,才答道:“正是,敢问公子尊姓大名?”看样子她对赫连承玺有了好感了。
赫连承玺不易觉察地笑了笑,看了安然一眼,才道:“在下姓展名尘,今儿是跟着这位朋友一起来的。”(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