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五十三章 质疑
紫苑了然地看了看安然,唇边绽出一朵凄美的笑:“父母死后,我一个人孤苦无依,谁知道本家就来霸占田产,又把我哄骗到青楼来。那时候我还年幼,在这里过了几年,如今是一日难似一日了。”
安然听得鼻子已经酸了,谁都知道,一个富家的千金,沦落到这个地方,也不知道她是怎么熬过这么些年的。
见安然两个人都不知道说什么好,紫苑就起身往墙上取下一把琵琶,叮咚地拨了两下,嫣然一笑道:“两位来,本就是抬举小女子的,不该和你们说这些陈谷子烂芝麻的。两位想听个什么曲儿?”
说罢,就看向赫连承玺。安然与此却是一窍不通的,赫连承玺一笑道:“就来一首‘十面埋伏’吧。”
紫苑有些惊讶地看向赫连承玺,只见他仪表堂堂,气质不凡,不由不动声色地赞了一句:“来我们这个地儿都是取乐子的,没想到还有公子这么不俗的人!”
说罢,就抬手弹了起来。她的技艺确实不凡,那首曲子被她弹得出神入化,引人遐思。
一曲终了,安然不由鼓掌喊道:“姑娘真是厉害,有这等才艺还怕日子不好过?”
紫苑敛眉低首道:“公子怎知我们这个地方的苦?这个苦不比那种成日里操劳的辛苦,却是比那种苦要难熬一百倍。这样的苦,是一种羞辱,是一种折磨!”
说到最后,她已经咬牙切齿了。
安然不觉愣了:“凭姑娘这样的才艺,单是弹首曲子,就能给老鸨子赚来足够的银两,还有什么苦的?”
紫苑轻轻一笑,才道:“公子想必是富贵人家出身,从来没经过什么事儿吧。像我们这个地方的人。哪能有好结果呢。你想想,常在河边站哪有不湿鞋?时候长了,老鸨子能不逼着你接客吗?再说了,我们终有人老珠黄的那一天,到时候,又该靠谁呢?”
一番悲凉的话,听得安然面红耳赤,自己的想法还真的是幼稚透顶啊。赫连承玺却淡淡地接道:“姑娘这样的才艺。终不会被埋没的。只要姑娘能洁身自好,终能守得云开见月明的。”
“云开见月明?”紫苑斜着眼盯了赫连承玺一眼:“公子真会说笑!谁不知道,我们烟花女子个个都是轻薄的贱骨头,即使有人看上我们,真的从了良,我们也比不得那些大家闺秀。”
紫苑的话越来越凄凉。安然不忍心再听下去,于是就指着她脸上的面纱,笑道:“说实话。今晚上我给你投了一百两银子,别无他想,只想看看姑娘的容貌。不知道姑娘能否赏脸。让我们一睹真容?”
紫苑有些犹疑,安然连忙摆手:“若是姑娘不愿的话,就不勉强了。”
紫苑慢悠悠道:“两位公子却是不同别的男人,我这幅容貌迟早还是得让人见的,让二位见上一面。也没什么。”
说罢,就抬起一只素手,轻轻地解下脸上的面纱,一张清丽绝伦的容颜,呈现在赫连承玺和安然的面前。
安然不由倒吸一口冷气:“天哪,这世上真的有这么美的人儿呀。”想要用手去触摸,又怕唐突了人家姑娘,呆呆地坐在那儿,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还是赫连承玺撑得住,见安然没了反应,心里不由好笑:这女人看女人,怎么也能看成这个样子?
当下就碰了碰安然的胳膊肘:“我们听也听了,看也看了,我看,我们该回去了。晚了,又得挨一顿排揎呢。”
安然这才回过神来,忙起身笑道:“说的是,不早了,夜深露重,是得回去了。姑娘也早些歇着吧。”
紫苑也跟着站起身子,对着他们行了一礼,轻声道:“两位公子慢走。”眼看着安然两个就要跨出门槛,她忽然又喊道:“公子请留步。”
安然忙回过头,笑问:“姑娘还有什么话?”
紫苑低眉叹道:“不知道何时还能见到公子?”
安然有些踟蹰,这个问题真的不好回答呢,若说是以后还常来这儿,也不太可能。毕竟她是个女人,今儿也就是为了凑个兴趣。
但是看着紫苑那副泫然欲泣的神色,她的心又软了,忙应承道:“只要有空儿,我就来你这儿。”
紫苑忙抓住这个话柄儿,顺势道:“公子说话可要算数啊,您能到我这儿来,我就少一分接客的危险,若是您不来,我迟早还是别人的。与其那样,还不如……”
这个话说不下去了,可是安然是心知肚明的,吓得她忙往后缩身子,天啊,人家姑娘的清白都要给她了,她可真是罪孽深重啊。
忙拉着赫连承玺,嘴里含糊着答应着,匆匆地就冲出了“醉仙居”。
走出了胡同口,安然才大口气儿地喘着,一边拍着胸脯,一边说道:“好险啊,没想到我还没被人认出来,看来我女扮男装还是挺像的呢。”
“别得意。”赫连承玺在一边泼着冷水:“我总觉得这个紫苑姑娘不简单。你的身份怕早就已经暴露了。”
“什么?”安然刚平静下来的心脏又狂跳起来:“你从哪儿看出来她已经认出我是个女人的?”
赫连承玺好笑地看着安然:“你出门的时候少,见的世面也少,自然看不出来。她们那些人,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尤其是男人,一举手一投足,她们都知道。你这点子小把戏,哪够人家看的!”
安然想想,他说的也有道理,只是不愿承认自己被窥破女人身,当下就气鼓鼓地大踏步在前面走着。
赫连承玺快步追了上来,揽着她的腰,轻声道:“先别生气,听我说。我总觉得这个女人很不简单。哪有那么巧的事儿,一个大家闺秀被卖入青楼?你方才听见我问她是五年前发生的瘟疫了吗?她是不是定西人氏了?”
安然忙点头:“听见了?对了,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赫连承玺边走边说:“朝廷当时派人去赈灾了,这事儿我看过折子,当然知道了。当年的定西确实发生过一场瘟疫,只不过这个女子还是有一些漏洞的。”
“什么漏洞?”安然不由警觉地看了看四周,却发现赫连承玺一脸轻松,也就放下心来。
又听他道:“一个妓女,即使出身再好,哪来的龙涎香啊?这东西只有宫中屈指可数的几个人才有的,像我们这些皇子们都是皇上赐的,哪会遗落在宫外啊。所以,我觉得,这女子浑身都透着蹊跷!”
安然听了赫连承玺的分析,也觉得事情巧合的要命,为什么这个女子不想当花魁,偏偏要用面纱遮面呢。难道是故意引他们上钩?只是会是什么人要这么针对他们?
不过赫连承玺的分析虽然有道理,可是在他的眼里,人人都变得这么有心机,是不是有点危言耸听了?
当下就笑道:“你们皇子从小儿就在宫里长大,是不是每个人都这么有心眼啊?这么简单的事儿,也能剖析得这么复杂!”
赫连承玺只是拉着她的手,笑道:“你没经过这些,自然不知道人心险恶。这世上好人很多,可是坏人也不少。我这样的人,更是要时刻提防着的。”
两个人也不再说话,只默默地往前走着,灯底下的影子,拖得老长,脚步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安然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才是自己真正想要的,这么平静无波的时刻,多么美妙,只有他们两个在一起,显得很浪漫!
不过这样的时刻并没持续过久,前面就站着几个黑衣人候在路边了,见了赫连承玺和安然,只静静地一躬身,无言地跟在他们身后了。安然明白,这就是赫连承玺那些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护卫了。
转过这条街,在一个拐角处听着一辆马车,安然和赫连承玺都上了马车,赫连承玺又戴上了那面银灰色的面具。一切又恢复如常了,今晚上的事儿,就像是一场梦一样。不过那清泠的曲子,那欲仙的美人,却是真真切切的。
马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玺王府”的大门口,管家早就打着灯笼候在那儿了,见马车回来,忙迎上前,招呼小厮们给赫连承玺抬椅子,扶着他下车。
忙忙乱乱地一路拥到了二门,赫连承玺就命他们散了。那些护卫也悄没声地去了,只剩了安然推着赫连承玺的车子,静静地走在那条石子甬路上。
车轮发出沙沙的声音,安然一边推着一边想:今儿赫连承玺该歇在哪儿呢,自己这样推着,有些不好意思直接把他推往自己的屋里,却又断不能把他送往别的女人的房间里去。
想着想着,脚步儿就停下来了。想起红绫说过的话,赫连承玺晚上在她那儿力气是如何的大,安然的气又来了。站在那儿,攒眉咬牙地只是恶狠狠地瞧着红绫的屋子。
恰好这时,红绫屋子的门“吱呀”一声开了,红绫一身艳粉的衣裳,亭亭地立在门口,朝着他们这边张望。想是听见了什么动静,特意候在那儿的吧。(未完待续)
一百五十四章 争抢
安然不言声地又推动椅子往前驶去,红绫这回忍不住了,几步儿从门口赶了出来,规规矩矩地给赫连承玺行礼道:“爷回来了,怎么在外头待了一下午啊,连晚饭都没顾得上用?”
安然不动声色地听着,这家伙,明摆着就是挑衅吗?光给赫连承玺请安,把她放在哪儿了?
只是逛了一天,她真的累了,不想和她折腾。刚要推着赫连承玺走,就听他冷冰冰的声音像是从鼻孔里发出来的一般:“这么晚了,你不睡觉,跑出来做什么?爷今儿陪着娘娘出去逛了逛,在外头用过晚饭了。”
声音毫无温度,但是事儿却说得一清二楚,我陪侧妃逛街去了,晚饭也在外头用了,你识相的,就乖乖地回屋里睡觉吧。
但是红绫却不是这么想的,她以为赫连承玺在这几日和安然赌气,在她那儿一连歇了两个晚上,她在他心里的地位就会提高了一样,站在那儿一点儿都不动。
看着安然两手推着椅子,忙讨好般地说道:“娘娘想必也累了,服侍王爷的活儿还是交给奴婢来做吧。王爷,奴婢那儿还留着好吃的,您到奴婢屋里坐会儿吧?”
安然好笑地看着这个如狼似虎的女人,这是做什么啊,怎么开始抢男人了?也不看看她是什么样的人,打量她是吃素的?
于是毫不客气地扒拉开她的手,云淡风轻地说道:“我累了是没错,不过王爷也不是小孩子了,我屋子里也有丫头,什么事儿服侍不了?你那儿有好吃的,我屋里想吃什么都有,小厨房里一天到晚都备好了呢。”
哼。跟我抢男人,气不死你?安然白了一眼脸色尴尬的红绫,推着椅子就往前走。红绫站在那儿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还不死心,拉着赫连承玺一只胳膊央求道:“王爷,您这两天在奴婢屋里不都是歇得好好的吗?今儿娘娘也乏了,该让娘娘好好歇着了。”
赫连承玺这两天是想气安然,才到她房里的。其实跟她什么事儿都没做。但是让她这么一说。好像自己真的和她一夜云雨几番似的。
心里怕安然在意生气,脸色已经极度难堪了,谁知道这女人还这么死皮赖脸地拉着他的胳膊。除了安然,这辈子无论谁这么和他拉扯不清的,他心里都是极度讨厌的。
赫连承玺的脸都已经黑了,见那女人兀自不放手。就冷冷地挤出两个字:“放手!”声音并没多大,但是就像是千年寒冰一样,彻底冰透了红绫的心:这个男人昨夜不还是躺在自己身边的吗。怎么转脸就像是不认识自己一样了?
接触到赫连承玺冷冷的眼神,红绫不自禁地打了一个寒颤,下意识地松开了自己的手。眼睁睁地看着赫连承玺在安然的推动下,拐了一个弯走了。
其实安然刚才还在犹豫着,要不要把赫连承玺推到自己房里,谁知道红绫在那儿拦着,倒坚定了她心里的想法。索性一横心,这赫连承玺本来就是她的夫君,她决定了,以后不管发生什么情况,她都不会把他推往别的女人的身上了。
赫连承玺看着红绫出来阻拦,并没有什么表示,他想看看安然到底是一副什么态度,她到底是否真的在乎自己。结果,他就看到红绫被气得一脸惨白地,悻悻地看着安然把他推走了。
他终于放下了一颗心,看来自己的妻子也不是善良的像个弥勒佛嘛,对于该争取的东西,她还是有强烈的占有欲的。
且不说赫连承玺美滋滋地让安然把他推到了屋里,单说红绫,看见人家恩爱亲热地回到了屋里,自己杵在那儿像个傻子似的,半天,才抬起沉重的步伐往屋里走。黄花和朱叶两个人早就趴在窗户边看见了外头的这一切,这个时候,都倚在门框边,笑嘻嘻地看着红绫。
黄花老远就笑道:“红绫姐,今儿没得着彩头啊?”
朱叶也跟着嘻嘻笑着:“红绫姐,人家可是明媒正娶的侧妃,咱们算个什么呢,还是听天由命吧。”
红绫气得啐了一口,骂道:“我没得着好儿,你们更得不着。在这儿说什么风凉话,有本事自己把四皇子请到你们屋里,那时候再说这些!”
两个人也不生气,只是笑道:“我们自然没姐姐那个本事,也犯不着去到老虎嘴角掏肉吃,省得让老虎咬断了手。”
红绫待要骂时,那两个人却哐当一声关上了门,压根儿就不理她了,气得她站在那儿跳了半天的脚,却又不敢大声吵嚷,省得让人听见了。
本来说好了要陪安然回罗府一趟的,但是一连几日,皇上都召他入宫,忙得竟是连轴转了,压根儿都分不开身,抽不出空来。
安然虽然惦记王氏,也曾让人送了几次东西,可是每次人来回说,王氏都是淡淡的神色。安然到底也不知道王氏心里是怎么想的,又不愿去看许氏的脸色,虽然许氏现在不会给她脸色,可是她怕她一动身,那边许氏就要对王氏有什么动作。
倒不是她一个人就回不了娘家,以她的身份,现在回去的话,虽然没有大姑娘和二姑娘地位那般高,不过目前赫连承玺在朝中的地位非同小可,罗府里那帮势利眼想必也会高看她一眼的。
既然赫连承玺提出这个话来,她就想等着他一道儿回去,想借着他的身份,和王氏好好地见个面,叙谈一番。她知道,无论如何,王氏都不会离开罗府的,目前,她能做的也就是只有常常去探望她了。
一连几天,赫连承玺都忙得不见人影,只有夜半时分,才匆匆地回到府里。这时候安然已然睡去,赫连承玺生怕吵着她,也不往她房里来,只在书房里安歇。
早上天还没亮,他又起身了。安然不知道朝廷里出了什么事儿,但是隐隐地觉得,这事儿应该和赫连承玺有关。自从他从边关凯旋回来,救回了太子之后,朝中的呼声就一片高涨。
皇上赫连云天对自己这个儿子也是相当满意的,直有废除太子,立赫连承玺为太子的势头!
安然只觉得这一切发生的有些太快,让她措手不及。按说,赫连承玺当上太子,这是天大的喜事,可是安然不知道什么缘故,一点儿都打不起精神来。
这一日,赫连承玺一大早就上朝了,安然晨起之后,只觉得百无聊赖。略用了点早膳,就窝在软榻上了。翻了几本书,总觉得心烦意乱的。
忽然想出去散散心,于是换上了一身月白的长袍,把头发塞进帽子里,扮作一个男子。照了照镜子,她满意地笑了,带了两个丫头就出门了。
赫连承玺的护卫早就暗中跟上了,他们得到赫连承玺的命令,要不分昼夜地保护侧妃的安全。只不过这个侧妃有点儿与众不同,不能当着她的面跟着,所以,几个护卫也就不辞辛劳地偷偷地跟上了。
安然自然什么都没发觉,沿着热闹的大街走了一趟,只觉得心情似乎舒畅了很多。买了几样时新的玩意儿,交给丫头捧着,自己就信着步子慢慢往前转去。
不多时,安然就走到了一条胡同口,方才想起这里头就是“醉仙居”。想着那日对紫苑姑娘的承诺,隔几天就来看她的,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反正也是要来一趟的,在这个时代,她也没几个贴心的朋友,也就紫苑还对她的胃口。索性今儿就去扰她一遭吧。
带了两个丫头,安然也不管是否惹人非议,迈开步子就进去了。到了里头,顺手掏出一张五十两的银票,交给老鸨子,说道:“我要见紫苑姑娘。”
老鸨子一开始还说:“紫苑正睡觉呢,还没梳洗。”这些妓女的夜生活都是相当丰富的,早上自然起不了这么早。
安然刚要说自己再等一会,谁知道老鸨子看清楚手上的银票之后,笑得合不拢嘴,起劲儿地说道:“这就给您叫去。”晃动着发福的身子就上了二楼。
安然也跟了进去,紫苑果然正睡着,老鸨子刚想喊醒她,就被安然摆手止住了。
这还是安然第一次这么静静地看着一个女人的睡相。紫苑长得果然够美,一张精致得几乎挑不出任何瑕疵的脸上,嵌着一张润红的唇。唇形优美,如同一枚甜蜜的野果。
小巧的鼻子娇憨可爱,一双沉睡中的眼睛,就像两弯细细的月牙儿,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浓浓的阴影。
安然心里感叹着:真没想到这世上竟然有这么美好的女人,可是赫连承玺却说这女人有问题,真不知道是他整日里杯弓蛇影,还是自己的提防心理太差了呢?
就在她想事儿想得出神的时候,紫苑却醒了。也许因为她在睡梦中被人盯着,有所预感,总之,在安然一低头的空当儿,正好对上了那一双水灵灵的无暇的大眼睛。
两个人一点儿惊讶的感觉都没有,好像这一切就是她们事先约好的一样。(未完待续)
一百五十五章 女人
紫苑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笑道:“我琢磨着这两日你会来看我,你果然来了。我曾经对菩萨祈祷过,我们会在我睡醒的时候见面,果然应验了呢。”
安然轻启朱唇,也笑道:“那你该到庙里烧一炷香了,没想到菩萨真是神通广大,连这么点小事儿都管呢。”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笑了,安然第一次发现,这个女人的笑容竟然这么美,自己要不是个女扮男装的,真的要被她迷得神魂颠倒了呢。
安然觉得这样的女子,留在青楼里,简直像是一块白玉掉在了污泥里。她第一眼见她的时候,就对她有好感,非常想帮助她脱离妓院。可是赫连承玺的话,虽然她不至于全信,但是心里多少也打起了边鼓:这个女人真的有这么神秘吗?她真的手眼通天,和宫里的人有来往吗?
安然不管赫连承玺怎么评价眼前的这个女子,她对她的感觉都没受这话的影响,相反,想探究她的心理越来越浓。
紫苑见安然总是盯着自己出神,不由露齿一笑,轻轻地打了安然一下:“怎么?这才见第二面,就已经被我迷倒了?”
安然本来就不习惯这样的场合,又加上自身是个女人,紫苑的这一下打,让她有些受不了。
缩了缩纤细的肩头,安然不自然地笑笑:“是啊,紫苑姑娘这么出色,鲜少有男人不被你迷倒的。”
紫苑顺着她的话茬笑了两声,方问道:“那天随你来的那位公子怎么今儿没见啊?”
“啊……他嘛,这两天被家里的事儿给绊住了,不能来了。”安然有些结巴,心里忽然警钟大作:她问赫连承玺做什么,难不成她看上他了?果然呢,这妓女眼睛可都带着刀子呢。
紫苑见气氛有些尴尬。就起身披了衣裳,坐在床边,一边穿着鞋子,忽然笑了起来,直笑得安然有些发毛,忙问她:“你笑什么?”
紫苑不答,径自穿好了鞋子,坐在妆奁台边。对着镜子梳理好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只用一根淡紫色的发带轻轻地束住,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般,看得安然瞠目结舌,心里不由埋怨自己:这是怎么了,怎么一见这个女人就像是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年,难道自己是个同性恋?
头摇得像波浪鼓一样。安然极力地否认了心中的想法,同时也觉得好笑,怎么想到了这个?若是让赫连承玺知道自己这样的想法。还不得气死!
紫苑在镜子里一直看着安然,见她一会儿摇头,一会儿傻笑。转过脸来,忽然突兀地笑道:“姐姐,你这是怎么了?”
一声“姐姐”,让安然心头一下子懵了起来,她是怎么看出自己来的。难道自己的装扮技巧就这么差?这个女人还真的不一般呢。
平静了心头的狂跳之后,安然端起来桌上的一杯温茶,笑道:“你真是个可人,什么时候就知道我的身份的?”
紫苑也不隐瞒,起来坐到安然的对面,眼神诚挚地看着安然:“姐姐,你看来是没经过什么事儿的,凡事都写在脸上呢。我这样的风尘女子,见过多少男人啊,哪个男人见了我不是若痴若狂的,哪有像姐姐这般斯文的?况且姐姐的身材也不像个男子!”
紫苑一边说着,一边拿眼溜着安然的胸部。安然早上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把胸部作了一些处理,用一根粗布条勒了一下,怕勒地过紧,对自己没好处,她就没有下狠劲。
见紫苑一个劲地看着自己的胸部,安然脸红地低头看了看,那地方还是比男人的突起些。忽然就想起了前世里的那句话:女人,对自己下手要狠一些。看来自己下手还是不狠啊。
既然紫苑已经识破了自己的身份,安然也就没有必要再藏着掖着了,当下也就笑道:“你真是一个聪明人。没想到我这般妆扮,你都能认得出来?”
安然绝口不叫她妹妹,虽然她一口一个姐姐的叫着。这女子此刻才见着了真功夫,绝对不是一般的妓女。
正在沉思的功夫,就听紫苑又开口道:“那日随姐姐一起来的那位公子,可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啊。”
安然此次真的信了赫连承玺的话了,这个女人处处套自己的话,当自己是一个没有生活阅历的大家闺秀,也许,她早就知道了自己和赫连承玺的身份,也未可知。总之,从现在起,自己不能对她这么坦诚了。
当下就装作有些害羞的样子,低下头去,低声道:“这个当然,那是我夫君。那日里我想到这儿悄悄热闹,他就陪我一起来了。”
紫苑的眼睛当即发出一阵异样的光芒,啧啧叹道:“姐姐真是好命,嫁得这样的夫君,还能带你来这个地方。”
嘴上虽然赞叹着安然的好命,可是紫苑眼底的光芒,还是让安然捕捉了个一清二楚,那是一种艳羡、嫉妒,还有一丝疯狂。
安然突然有些害怕起来,生怕她打着什么主意,可是又真的想探清楚这个女人到底是谁,到底对他们有什么目的。
既然紫苑认为自己是个不谙世事的大家闺秀,那自己就装成这个样子迷惑她吧。
隐下眼底的那抹狡黠,安然两手绞着衣襟,一副小女儿的娇憨样,嘴里的话也变得甜蜜温馨:“人人都这么说,都这么夸我。可是……”
“可是什么?”紫苑听到这里迫不及待地问着。可是任凭她怎么问,安然都是红着脸不说。紫苑急了,拉着安然的手道:“姐姐这是怎么了,在我这儿还见外吗?”
见紫苑着急上火,安然心里憋着笑,叹一口气,暗道:赫连承玺啊,对不住啊,我只好拿你做幌子了,希望能钓到紫苑这条大鱼!
紫苑拉着安然的手。一个劲儿地问着,安然像是下定决心般,踟蹰了半天,才像个蚊子哼哼道:“你不知道,他……他那方面是不行的。”
紫苑也是脸上一红,说明她已经听懂了安然的话。这让安然更加疑惑了:说是清倌人,可是这样的事儿却一点就通。就算是天长日久地耳濡目染,她也没有一个姑娘家该有的矜持啊。
不动声色地看着紫苑的反应。安然心里更坚定了自己的想法:紫苑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风尘女子。
就看紫苑抬起一张绝美的容颜。紧盯着安然的眼眸:“姐姐,你想和你的夫君像正常的夫妻一样过活吗?”
安然一个现代的灵魂,有什么不明白的。当下就点头,急急道:“当然了。”
紫苑眼珠子一转,笑道:“姐姐,这事儿好办。你只要把他带到我这里,我包管手到病除,让他能恢复男人的雄风!”
好家伙。一听就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可是安然却装作听不懂:“怎么?你还是大夫吗?你要怎么给他治病?”
紫苑眨巴着眼,暗笑:真是个傻女人。皇后还要我提防她,就傻成这样,还用得着吗?
望着一脸期盼的安然,紫苑笑道:“姐姐你就不懂了,你夫君的病。只有我们这儿能医得好呢。”
安然还是一脸纯真:“可是我夫君说了,他不想来这个地方呢。”
“哦,就算是见过我,他也说这样的话?”紫苑真的把安然当成傻子了。
“是啊。”安然更加天真无邪了,像是保证一般,又加上一句:“夫君还说,你这样的女人人间少有,还是少碰为妙!”
其实赫连承玺哪说过这样的话,一切都是她自编自导的,目的就是想引鱼儿上钩的。
紫苑当然听的出来,这样的话对女人是褒而不是贬,脸上泛上了一丝红晕,像是一个思春的少女般,轻抚着面颊,自言自语道:“是啊,是个男人见了我,都以我为奇。我这样的容貌,当真是天下少有啊!”
安然故意装作没听清,忙问道:“你说什么呢?”
“没什么。”紫苑从刚才的自恋中缓过劲儿,忙矢口否认:“我在想,你夫君的病应该很好医治。”
见安然还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她忙拉着安然的手:“好了,我保证能治好你夫君的病就是了,难道姐姐还不放心我吗?”
安然自然是赶紧摇头,紫苑笑道:“这就是啊,想必上次姐夫当着姐姐的面,不太好说什么。希望姐姐回去能告诉姐夫,就说是下次一个人来,就能治好病了。”
她以为安然什么都不懂呢,这口也改了,赫连承玺一瞬间变成了她的姐夫。这让安然心里快要乐翻了天:就她这副急性子,怎能做得了间谍呢。不过,这也说明自己的伪装术确实高明。
想想也是,哪有一个王爷的侧妃会到妓院玩的,这分明就是一个没尝过人间烟火味道的深闺女子嘛。偏那赫连承玺就由着她,竟然亲自和她跑到了妓院。
这个紫苑本来是没见过赫连承玺的真面目的,可是在宫里,她曾经偷偷地见过安然。虽然安然那天扮成了男儿,她眼尖地还是从人海中认出她来。
没想到自己歪打正着,天天守候在妓院里,想着这辈子恐怕也见不到四皇子,谁知道偏就遇上了。
皇后曾经让她在宫里住过一段时日,后来发觉太子被她的美色所诱,这才把她送到妓院里,当然并不是接客的妓女。而是潜伏在这里,替她网络人才,顺便打探些信儿。
妓院里三教九流什么样的人物儿都有,每日里都有一些新奇的信儿,这些信儿被她用信鸽传到了皇后的手里。
明面上,紫苑是这家妓院的当红姑娘,其实她在这里是自由身,她接的客可不是普通的人物,都是皇后亲自指派的。所以,她就是皇后安插在江湖上的“软刀子。”(未完待续)
一百五十六章 蜜意
从“醉仙居”紫苑的房里出来,天儿已经上了阴影,安然不由埋怨起自己:没想到这一出来就是半天,若是赫连承玺回来问起来该怎么说?怎不能直说是去了紫苑这儿了吧?
不过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安然想着,自己若是不亲身和紫苑打一回交道,恐怕也不能摸清她的为人。既然紫苑千方百计地想接近他们,肯定是有一定的目的或是受人指使的,与其被动,还不如主动出击呢。
心里有了底,安然知道该怎么和赫连承玺交代了,于是大踏步地走着回到了府里。天这时候已经黑透了,门口挂着两盏米黄色的西瓜灯,照得安然心里顿时生出了一股暖意,有家的感觉真好啊。
刚一进二门,就见管家急匆匆地迎面走上前,躬着身子陪笑道:“娘娘,您可回来了,您要是再不回来,王爷可就要了小的命了。”
管家这幅着急失惊的模样,先是吓了安然一跳,后来听说是赫连承玺到处找她,才略略放了心。摆着手让管家先下去,她一个人也不让人跟着,悄悄地往自己的屋子里走去。
明知道自己瞒着赫连承玺去了紫苑那儿,今晚肯定过不了赫连承玺的这一关,安然还是侥幸想着能逃脱掉。蹑着脚儿慢慢地往回走,也不知道赫连承玺在哪屋子里等她。
刚才急切中让老管家下去,也没问个明白,她心里千祈万祷,一向不信佛的她也开始拜起了佛:皇天菩萨保佑,千万不要让我碰见赫连承玺,更不要让他到我屋里去。
拜完后,她一溜烟地拐了一个弯儿,进了自己屋子。哗地一声合上了门,倚在门上,双手抚着前胸,长叹一声:“幸好我跑得快,不然遇到那个家伙不得了了。”
屋子里黑洞洞的,也没人来点灯。安然本想让丫头过来,可是又怕惊动了赫连承玺,就摸索着往壁角找灯。就听暗中传来一个阴森的声音:“那个家伙是谁啊?”
“啊……”安然没经过大脑的第一直觉反应。就是张口大叫。眼前坐着一个黑影,像是半截铁塔一样,直直地杵在眼前。她大叫完之后,直想逃出屋子,却在一转身的功夫,被那人牢牢地抓住了胳膊。
安然吓得心里噗噗乱跳。那人却趁热打铁,顺势把她拉入怀里,一手紧紧地箍住她。一手却把桌子上扣着的灯打开了。
屋子里一片光明,安然窝在他的怀里一动都不敢动,半天。才战战兢兢地睁开双眼,正对上一双清冽的眸子。
她讨好地对着赫连承玺一笑,结结巴巴地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这话该我问你才对吧?”赫连承玺不答反问,“我的侧妃应该守在府里等我回来的,怎么我下朝这么久了。都不见你的影子?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交代了?”
安然嘿嘿傻笑了两声,想要挣脱开他的怀抱,无奈他的大手把她牢牢地圈在怀里,让她动弹不得。
眼珠子转了转,安然知道必须得给他一个答复,否则今晚他铁定不会放过自己。于是一手攀着他的胳膊,笑道:“我还能上哪儿?左右不过是呆在府里闷了,到外面透透气罢了。”
要知道,在以前,玩到深夜都不会有人质疑的,偏生在这个古代,天刚擦黑回来,就得面临着审问。
安然不满地嘟起了嘴,显然,赫连承玺并不相信他的话。是啊,安然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他怎么会相信她呢。听她这话,就是信口编来哄他的。
当下也不点明,只是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地问她:“是吗?都到了哪几个地方玩了?”
安然气愤地恨不得上去对他一顿拳打脚踢,这把她当成了什么,真的成了犯人了?她有必要跟他交代的这么一清二楚的么?
鉴于他声音里的巨大威慑力,安然只好装傻充愣,硬着头皮答道:“嗯……我到了‘德胜祥’点心铺、‘成记成衣店’转了几圈。”见赫连承玺依然紧盯着她,安然做贼心虚地瞎编道:“还到了街边拐弯的一家古董铺子看了看。”
“是吗?那好。”赫连承玺的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冷冰冰地说道:“明儿我让人到这几个地方问一问。”
什么?这简直太过分了,还要找人核实?安然这次真是气得不轻,脸都涨红了,可又怕赫连承玺窥视了她的秘密,只好强忍着要上去狠揍他一顿的冲动,强笑道:“不必了吧?人来人往的那么多人,老板怎么能记得清呢?”
“放心吧,当老板的要是连几个客人都记不住,还有什么本事赚钱呢。”赫连承玺没有忽略安然眼底的那抹心虚,笑着对她说道。
“我当茶馆老板的时候,就记不住。”安然嘴硬地顶了一句,不怕死地看着赫连承玺。
赫连承玺见她一副死硬的样子,心里不由好笑,面上依然冷森阴寒:“不管你怎么说,我都要让人去查问一遍,我才放心。我的侧妃私自跑出去,我总得知道她去了哪里了,你说是吗?”
“好了好了,算你有理。我成了你的奴隶了。我看我还是回去好了,在那儿,夜不归宿都没人管没人问!”
安然忽然烦躁起来,对于自己的没自由感到深深的不满,萌生了想穿回去的念头。
赫连承玺自然听不懂她说的是什么,见她生气了,也自心焦地吼着:“谁说你是我的奴隶了?我现在正处于风口浪尖上,多少双眼睛都盯着我,我不能不小心一点。你是我的侧妃,他们都知道你是我的心肝宝贝,自然要打你的主意,你说我能不担心吗?”
一句“心肝宝贝”让安然羞红了脸,心里就像吃了蜜一样地香甜,没想到在赫连承玺的心里,她的地位是如许高。
腆着脸,安然陪笑道:“真的吗?你能再说一遍吗?”
“这么多的话,我要说哪一句?”赫连承玺刚才情急心切,不自觉地就说出了那句话,这会儿缓过神来,打死他都不会再说了,故意装不懂,想糊弄过去。
安然当然不会放过他,刚才被他审问得冒了一身的汗,这会儿就让他说句甜蜜的话补偿一下,他都不肯,于是,不怕死地对着他的腋窝就是一阵猛挠:“你说不说,跟我装傻是不是?你明知道是哪句话的!”
赫连承玺自幼习武,自身的忍耐力已有极高的修为,哪会怕了这个?任凭她浑身挠了个遍,赫连承玺都没动弹一下,眼睛里还是没有一丝笑意。
倒是安然,来回地闹腾了许久,自己自动住了手,叹口气,哀怜地说道:“你真的是个冰人吗?怎么让你说句话就这么难,真是没情趣到家了!”
赫连承玺不懂“情趣”是什么,但是他看得出来,安然有点伤心了,为了让安然说实话,他还是狠下心:“你要是能和我坦诚相对,我自然也会回报你的。”
安然无奈地叹口气:“算了,你就是个石头人,还要我坦诚什么?和你们这些古人待着真是没意思透了。”
此刻,她好想前世的日子,虽然也有很多的无奈,但至少会比现在自由得多。赫连承玺见安然脸上渐渐地褪去了热情,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伤感,忙用力圈住她,贴着她的耳根,“什么我们这些古人,难道你不是我们的人啊?为什么会觉得没意思,我和你在一起的感觉不是很好吗?只要我们夫妻之间无话不谈,没有秘密,我们就会很有意思,你说呢?”
耳边他的气息浓重,让安然的心底柔软起来:“你还说我呢,以前你还不是什么事儿都瞒着我的?现在凭什么让我事事都跟你交代,我又不是你的犯人?”
“可是你是我的妻子,你不知道我总是提心吊胆,生怕你被她人利用了吗?”赫连承玺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情了,他要直抒胸臆,不然,今晚上这番审问就算是白搭了。
一声“妻子”,让安然心里颤抖起来,转过脸来,望着他一双晶莹的眸子,安然颤声问道:“我真的是你的唯一吗?”
“是,你就是。”赫连承玺拉起安然的一只手,放在心窝处:“你摸摸这儿,是不是滚烫的?不管我有过几个女人,你都是我的唯一。你的一颦一笑,你的一举一动,无不牵挂着我。所以,今晚上我想问清楚你到底去了哪里,并不是把你当成一个犯人,不给你自由,而是我担心你,牵挂你。我希望我们夫妻之间能够没有隐瞒,没有秘密,从今后,我的什么事儿都不再瞒着你,我希望你也能对我这样。好吗?”
安然被他的深情融化了,不管这个男人是什么身份,未来会面临什么命运,这一刻,她注定要跟随着他,全身心地交给他。
刚要启齿说出今天去了哪里,赫连承玺忽然摆手止住了,“先传饭吧,我们一边吃一边说。”
安然满肚子的柔情蜜意,都被他这一句现实的话打到了九霄云外,这个人啊,真是没有情趣到家了!(未完待续)
一百五十七章 交心
夫妻两个用完了晚饭,安然就提议到花园子走走。这里的夜生活这么枯燥单调,唯一能做的也就是两个人能在花园里散散步,顺便谈谈心了。
饭前的一番话,已经让他们两个冰释前嫌,这会儿,安然推着赫连承玺走在花园的湖边,一阵微风吹来,让人有一丝的沉醉。这样的夜晚,最是适合散步的了。
漫步走在湖边刚冒出嫩芽的小路上,脚底下松软的泥土,衬垫得整个脚板舒适柔软。安然舒服地长出了一口气,心底有一份厚重的压力。
想要从此平静无波地过上这样的日子,她必须要和赫连承玺携手对敌,克服不知道有多少的艰难险阻。
赫连承玺听她叹气,回过脸来拍了拍她放在椅子背上的手,问道:“怎么了?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安然低头对视着他脸上面具后头的眸子,微微一笑:“你觉得我们两个每晚上都来这儿走走好吗?”
“当然好,只有你愿意,我每天都会陪你!”赫连承玺握着她的手并没有放开,眼神笃定地盯着安然,今晚的她,好像有些异常。
安然开心地一笑,眼眸随之又黯淡下来:“可是,这样的日子我们并没有多少了,你说,若是你当上了太子,你还会有空儿陪我吗?”
安然之所以敢这么明目张胆地说出这个话,还是因为她看见四周没有一个人,几个侍卫也都是遥遥地跟着的。
赫连承玺并没有责怪她说这样的话,反而觉得安然把这个话提出来,更让他们能够交心畅意。
他不答反问:“你不愿意我当上太子吗?”
安然直摇头:“你若是当上了太子,日后就是皇上。你看看父皇,身边有多少个女人啊,当然。这并不是他喜欢这么多的女人,有的是情非得已。就像母妃,若是不嫁给皇帝,命运也许就不是这副样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