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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 拜访.9

作者:亘古一梦 当前章节:15378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3:45

一百七十章 废后

赫连云天的病情越来越重了,眼看着就要不行了。一连几天,华贵妃都守在他的榻前,太医们也都进进出出的,问到皇帝的病情,一个个都摇头。

安然每日里都和赫连承玺来到宫里,请过安之后,再探视一下病情,就赶紧回去了。因为赫连承琮每日里都在宫里,他们兄弟两个见了面都像是乌眼鸡似的,这不光是为着太子的位置,更多的还是为了安然。

所以,为了避开这种矛盾,每次在宫里待个片刻,安然就赶紧拉着赫连承玺回府,省得兄弟两个一时沉不住气,而大打出手。这么个关键的时刻,若是真的出了什么事儿,可就麻烦了。百姓们对皇室里会有什么好印象?

这一日,安然才刚和赫连承玺退出赫连云天的养性殿,就见外头一个宫女遥遥地对着她招手,她仔细一瞧,却是皇后身边的那个宫女。

她忙快步走过去,宫女在她耳边嘀咕了一阵,她心里咯噔一响,心想:看来有戏可看了。

她忙打发那个宫女回去了,自己朝赫连承玺走去,悄悄地和他说了刚才的话。

赫连承玺听后,不由拧着眉毛,低声道:“父皇重病如此,她不说来看看,反而还搞这样的鬼把戏,真是可恶至极!”

说完,就拉着安然的手,朝养性殿而去。三皇子和华贵妃都守在那儿,赫连承琮见他大步流星地走过来,忙拦住他:“四弟,你刚才不是来过了吗?怎么又来了?父皇这个时候需要静养,你不要再打扰他老人家了。”

赫连承玺却张臂推开他,上前一步跪在赫连云天和华贵妃面前,沉声道:“父皇,不好了。宫里出了小人了。”

赫连云天此时虽然气息微弱,可是还是耳聪目明的。听见这话,微微张开眼睛,转脸看向华贵妃,嘴张了几下,才发出声音问道:“出了什么事儿了?”

华贵妃忙掩饰着:“没什么,是玺儿来了。”

“他不是刚走吗?怎么又来了?一定是有事儿。你们扶我起来。”赫连云天非要挣扎着坐起来,华贵妃只好同着赫连承玺把他扶起来。

赫连承琮不知道出了什么。见父皇起来。也忙上前帮着。

赫连云天坐起身子,已经累的满头大汗,喘息了一会儿,才问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

赫连承玺这才上前低声把皇后行巫蛊的事儿说了,听得赫连承琮心里狂跳起来:这个死女人,怎么做这样的事儿都瞒着自己。这下可好了,想要通风报信都出不去了。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尤其在赫连承玺面前。他想着找个借口出去,可是又怕父皇起了疑心,站在那儿真是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般。急得浑身都是汗。

宫里早就明令禁止不准行巫蛊,若是一经发现,就是诛灭九族的死罪。要是皇后真的被废了,三皇子的太子之位只怕不保了。他此时又恨起皇后来:就不能消停一会儿吗?等着老皇帝一死,这天下还不就是他的了。何必急在这一时!

就在三皇子汗流浃背的时候,赫连云天已经神态大变,气得一口气儿差点儿喘不上来,捶床大怒:“这个贱人,朕都病成这个样子了,她不说来看看,反倒在背地里弄这个。是嫌朕死的还不快吗?玺儿,你去,带着人去抄检出来,朕趁着还没死,要好好地料理料理家事!”

说着,就从袖子里逃出一面金牌令箭交给赫连承玺,他转身就出去点起人马,浩浩荡荡地开往皇后的宫里。

皇后万料不到自己的事情会败露,看着赫连承玺领着人马来了,她还故作震惊,冷静地喝问:“大胆,这是本宫的寝宫,你们怎么能执枪执剑地进来?是要造反吗?”

赫连承玺只高高地高擎着金牌令箭,手一挥吩咐道:“搜!”

兵士们不言声地各自分头去找了,只剩下皇后一脸苍白地撑在那儿,看着众人乱纷纷地搜着一脸冷笑,心想:秘道只有我一个人知道,看你们往哪儿搜去?若是搜不到,别怪我不客气。

赫连承玺站在宫门口,认真地拿眼扫视着宫内的一切,见兵士们一个个都空手而归,他依然平静地站在那儿。

等到众人都聚拢过来,皇后阴狠地一笑,“怎么?你们搜到什么了?本宫可是一直奉公守法,从来不在背后搞小动作。也不知道是哪个天杀的东西,竟然在皇上跟前放本宫的坏水!皇上是不是病糊涂了,竟然让人挑唆的到这儿挑三拣四的了,天哪,这还让本宫活得下去吗?”

她一边抱怨着,一边泪眼婆娑地,好像受了天大的冤屈一样,看这样子,若是今儿要是真的搜不到什么东西,恐怕赫连承玺难以全身而退了。

皇后眼角眉梢带着笑,眉毛挑的高高的,看着赫连承玺,就等着看笑话呢。

赫连承玺心里暗道一声好险,幸亏安然提前和自己说到了秘道的开关,否则今儿还真的是拿她没有办法了。

他不慌不忙地走上前去,在那幅画儿面前停下了,仰着脸打量墙上的那副山水画,很快就盯住了安然说过的那块山石。

皇后忙上前用身子挡住了那副画,色厉内荏地问道:“怎么?难道你搜不到什么东西,要从本宫这儿抢画儿不成?本宫看你是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赫连承玺却不言语,只冷冷一笑,伸出一只手,对着那块山石重重地一按,就听一阵刺耳的吱呀声,原本合丝无缝的墙开了一道缝,后边的兵士们高兴地喊着:“四皇子,您看,秘道!”

皇后在此时早就支撑不住,脸白的像是一张金纸,身子像是站在寒风中一般,瑟瑟发抖。秘道打开了,皇后也瘫软在地上。赫连承玺只让人看着她,自己带了人进去了。

里头黑暗一片,他让人找来几支粗蜡烛,点着了,在里头照亮了,这才看清这个秘道真的不是一条简单的通道,单是里头的一间房子,就布置得金碧辉煌。仔细看去,里头厨房、卧室,客厅等等一应俱全,仿照的全部是宫里的模式,也不知道这个秘道花了皇后多少时光,也许当初她进宫的时候,就想到了先弄一条秘道以防万一吧。

赫连承玺心里暗暗称奇,领着人继续在里头搜查,先是在一张几案上发现了两个纸做的人儿,上面插满了银针。知道这个就是巫蛊的东西了,于是让人小心地收起来。

这才往里头走去,推开一堵石门,一条幽深的小径赫然呈现在面前,原来这才是秘道的出口了。

赫连承玺打眼望去,怕是有几里长吧,要是真的从这儿走出去,怕是要花大半夜的功夫吧。再说了,这么幽深的小道,万一要是有人在里头设伏,他们几个恐怕都不能全身而退呢。

想起那些黑衣人,能够来去无踪,可能就是从秘道里逃遁的,虽然这里头一时跑不了那么快,但是先在里头潜伏一段日子还是没有问题的。

赫连承玺没想到皇后竟然有这等本事,自己的寝宫里挖掘了秘道不说,还能养着一批不怕死的武士。当然,这也许是上官家的力量吧。

不管怎样,如今这条秘道却是不能留的了,于是他带着人退出来,直接让人在门外守着,自己却带了皇后一起去见赫连云天。

赫连云天一见这两个插满了银针的纸人,脸色就涨红了,这两个纸人一个上面的生辰八字正好是他的,另一个却是华贵妃的。

没想到皇后如此阴险,自己三番五次地饶恕过她,她竟然还这么嚣张。望着俯伏在地上,披头散发的皇后,赫连云天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怒骂道:“你这个贱人,朕好心地饶恕过你,你却如此对朕。枉费了你和朕夫妻一场,朕真不知道你的心是什么做的,怎么一点儿人性都没有?”

“哈哈……”皇后忽然仰天大笑:“我没有人性吗?你废了我的儿子还说我没有人性?要不是我们上官家,你哪有今天,到如今却来问我人性?我倒要看看你的人性在哪儿?上官家是你的外祖家,你都能够斩草除根,你的人性呢?”

皇后目中闪着凶光,因为脸上蒙着面纱,并没有看清她脸上的表情。

赫连云天发作了一通,又被皇后气得说不出话来,只是伏在床沿上大口地喘着气儿。华贵妃见此,忙上前拍着他的背,细声安慰道:“皇上龙体要紧啊,还是先放一放再处理吧,毕竟您的身子支撑不住!”

赫连云天却粗暴地一摆手:“朕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朕要和这个恶妇斗一斗。别以为朕死了你就得了天下了,告诉你,今儿你落在朕的手里,就没有翻身的机会!”

说着,他用手指定了面前的皇后,一字一字地往外挤出来:“你等着,朕这就写诏书,废掉你!”

“写吧写吧。”皇后忽然像是个疯子一样,一点儿也不害怕,两手大张着,就要奔上前来,却被太监和宫女们死死地架住了,她只好大声地哭骂着:“就算是你写了,你也活不了了。咱们两个就一起死好了。哈哈哈哈……”(未完待续)

一百七十一章 交锋

赫连云天看到皇后如同疯了一般咒骂着自己,更是气得须发皆飞,抖着手指喝道:“你……你简直是疯了,朕和你这么多年的夫妻,没想到你一点儿都没有夫妻之情,竟然还咒着朕死。你可听好了,就算是死也是你先死,今天朕就废了你,朕要亲眼看着你先死,到时候你也别想同朕葬在一起。”

华贵妃一听这个话,知道这老夫老妻的两个是对上了,只是于他们的身份不宜,当着两个儿子的面,就这么急眉赤眼地吵起来,传扬出去,这皇家的脸面还要不要啊?

于是她使了一个眼色给赫连承玺,赫连承玺是个极伶俐的,拉了赫连承琮的胳膊就出去了,屋里只留了几个贴身的太监和宫女伺候着。

华贵妃这才盈盈施了一礼,温声细语地劝慰着:“皇上,您身子不好,还是不要生气,气着了可就不值了。这废后也不能就这么三言两语地就定下了,还该找众臣们商量了才是!”

皇后此时像一条疯狗一样,若是没有太监们架住了,恐怕都要扑上来嘶哑一阵子了。听了华贵妃这个话,伸手指定了她,骂道:“贱人,别说的这么好听!你是想看我的笑话是不是?告诉你,你别做美梦。就算是我死了,我还有儿子在,你呢,到现在不什么都没有?哼,你也知道这白头宫嫔老了的滋味会是什么?我不信,四皇子到时候会接了你到他府里去,他能不能活得下来还难说呢!”

皇后一脸得意阴险的笑,看得赫连云天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指着她问道:“你……你对玺儿做了什么?”

“玺儿?他是你的玺儿,可不是我的玺儿。我就见不得你和梅妃那个贱人留下的杂种,所以,我趁着他们新婚之际。送了一点小礼物给他们。听说,你那儿子极疼他的小媳妇,从来都不到他的新媳妇的房里去。依我说,这辈子你也看不到你的皇孙了。哼哼,梅妃和你的贱种恐怕没有几天的活头了。”

阴险恶毒的话,从皇后的一张嘴里说出来,赫连云天就像是看到一个无底的黑洞一般,源源不断地输送着恶毒的话语。

他实在是忍受不了这么恶毒的妇人。对她已经失望透顶。一张脸上满是绝望,颓废地挥挥手,让人先把她看管起来。太监们架着咒骂不断的皇后出去了,华贵妃才从地上站起身子,扶着赫连云天重新躺好,细细地为他掖了掖被子。

以为他已经是乏透了的人。就想让他静静地睡一觉,自己想到旁边的熏笼上打个盹儿,这几天。她实在是太困了。

谁知道刚一起身,就被赫连云天牢牢地抓住了手,华贵妃转身看时。赫连云天的双眸炯炯地睁着,压根儿不像一个垂危的病人。

她不由惊讶万分:“皇上,您怎么……?”

“朕是不是一点儿就不像要死的样子啊?”他竟然笑呵呵的问着,更让华贵妃百思不得其解,半天。才嗫嚅地问道:“难道皇上您没病?”

“朕的确有病,可是这病不在身上,而是心里。”赫连云天指指自己的心窝,叹道:“世事维艰,没想到朕这个皇帝做得如此辛苦。若是朕好好的,说不定连三日都活不过去。皇后还不知道怎么想出法儿来对付朕呢?他们都能把你和皇太后绑架了去,对朕还有什么不可下手的呢?现在,朕终于看到她露出了狐狸尾巴了。”

华贵妃真是又惊又奇,没想到这个看似四平八稳的皇宫里竟然充斥着这么多的波诡云谲,幸亏自己这些日子一直衣不解带地伺候着皇帝,否则,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下场!

就在她战战兢兢地想着事儿的时候,赫连云天的一句话,更是让 她暗自心惊:“是不是觉得伴君如伴虎啊?”

华贵妃有些惊慌失措,忙收敛了心神,答道:“没有,臣妾不敢。”

“没有是假的,不敢倒是真的。”赫连云天呵呵笑着说道:“你也别怕,这些日子,朕算是看出来了,只有你对朕是真心的,朕要是不这么做,哪能会让皇后上钩呢?说到底,还是你那好儿子出的主意呢。”

“是玺儿。”华贵妃这才知道,原来这是他们父子早就“串通”好了的,听见赫连云天说是她的儿子,她又满心的高兴,刚才皇后说她连个儿子都没有,老了不好过的话,着实说到了她的心坎儿里去了。

其实,她还是很在乎的,可是这把子年纪了,就算是皇上重新宠她,她也是生不出儿子了。听赫连云天的口风,似乎真的要让赫连承玺当她的儿子,虽然她是他的养母。

但是宫里的规矩大如天,就算是亲生的,位份低了,也不见得能守住自己的儿子。所以,她平白地有了这么一个出色的儿子,心里怎能不感到万分地高兴呢!

赫连云天拉着她的手又说道:“朕知道,这么些年来,因着皇后的关系,确实委屈你了。其实你的出身也和皇后差不了多少,只是身边没有一个儿子,如今,朕就下诏,让玺儿正式认你为母。你就是朕的皇后,玺儿就是朕的太子!”

华贵妃虽然心里已经有了数,可是乍一听这个话,还是极大的震惊了一跳,她没想到,到头来,胜算的正是自己。她想起来安然说过的话,原来这样还真的有效应啊。

不过,这个丫头古灵精怪的,她怎么就知道皇上要生一场病呢,难不成这主意是她出的不成?可是想到赫连承玺中了皇后的毒,她心里还是悲痛万分。

赫连云天从她脸上看不到高兴,而是悲伤,不由大惊:“你是怎么了?难道你当皇后不高兴吗?”

“臣妾不是不高兴,臣妾是担心玺儿,刚才皇后也说了,玺儿中了他的毒,这万一要是解不了。可怎么办?”华贵妃眼角滴下两滴清泪,怕在赫连云天身前失了礼,忙用绢子擦干了。

赫连云天一手捶在床上:“朕就不信,普天之下,就没有人能解得了他身上的毒不成?不行的话,朕还有法子。皇后不是要杀朕的儿子吗,那好,朕也可以杀她的儿子!”

此时的赫连云天满眼凶光。压根儿不像一个老年的人。华贵妃闻言花容失色。抖着舌头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来:“她的儿子不也是皇上您的儿子吗?”

“以前是,现在夫妻都不是了,哪还是朕的儿子?”赫连云天恨恨地说道,完全不顾华贵妃惊讶万分的神色。

都说“虎毒不食子”,没想到眼前的这个男人竟然这么狠心,为了自己喜欢的儿子。竟然要杀害另一个儿子。

赫连云天哪会看不出华贵妃的心思,苦笑了一下,才解释道:“你以为朕愿意这样做吗?朕也不想担一个杀子的名儿。只是不如此。玺儿就没有解药,就不能保命。其实,朕也只是想做做样子吓吓她罢了。”

华贵妃这才松下一口气来。拍了拍胸口道:“皇上真是吓死臣妾了。”

皇后这时已经被囚禁起来,刚才她在离开门口的时候,就朝着站在门外的三皇子赫连承琮看了一眼,这一眼,意味深长。饱含着数种情绪。

赫连承琮看得出来,皇后有很多的话要和他说,最想说的就是等他当上了皇帝,要好好地照顾她自己的儿子。

当时赫连承琮就吵着皇后微微地使了个眼色,让她尽自安心,皇后这才跟着人走了。

这一切,都被站在对面的赫连承玺看了个清清楚楚,这下,他心里已经确定自己的三哥和皇后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了。

只是他沉得住气,一点儿都不表露出来。赫连承琮也装作没事人一样,和他谈论着父皇的病情。

当然,这事儿赫连承玺知道最为详尽,父皇有没有病,他都是一清二楚的,这正是他们父子演的一出双簧,不这样,就不能揪出皇后的真实面目来。

赫连承琮却还被蒙在鼓里,以为眼前的这个弟弟什么都不知道呢。正在思虑着什么时候要去见上皇后一面的时候,却听里头赫连云天让他们兄弟进去的话,两个人忙一脸恭谨想跟着进去了。

赫连云天依然那副病恹恹的样子,好像不久于人世,显见的刚才被皇后气得不轻。

赫连承琮忙抢上一步,拉着自己父皇的手跪在床前,叩头道:“您老人家可得保重龙体啊,孩儿还年轻,万一您有个三长两短,可让孩儿怎么打理这么大的一片基业啊?”

他声泪俱下,声情并茂,赫连云天也动了真情,叹道:“你先起来吧,朕的这个身子恐怕是不行的了。你别怕,你不是还有兄弟吗?你四弟是个文韬武略的人,到时候万一朕真的不行了,你们兄弟相互扶持着,一定要闯过难关!”

听他这话,赫连承琮心里哪有不明白的,无非还是放心不下自己的这个弟弟了。于是忙表态:“父皇放心养病,你还有一百年好活呢。儿臣和四弟都会天天伺候在这儿的,直到你痊愈为止!”

“好孩子!”赫连云天抬起眼皮子,夸赞了三儿子一句,眼睛却瞥向华贵妃:“皇后为人奸诈狡猾,竟然趁着朕病重的时候,暗害朕和华贵妃。这样恶毒的妇人,怎么能母仪天下呢?朕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你就替朕拟一道圣旨来,废掉皇后,立华贵妃为后!”

赫连承琮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也没有多大的震惊,忙要来纸笔挥洒着写了,交给赫连云天看了,才用了印玺,明发天下。

接着,又为华贵妃举行了隆重的册封大典,轰轰烈烈的废后事才算完结。这两天,赫连承琮一直忙着在皇上跟前周旋,直到回府后,才打听清楚了皇后关在天牢里。(未完待续)

一百七十二章 夜谈

夜半时分,他悄悄地换上了便装,只带了几个贴身的侍卫,打马来到天牢里。亮明了身份,他不费吹灰之力进去了。

皇后正面靠里躺在一张竹床上,狱卒倒也没难为她,一应吃住用具,都是上好的,她还住了一个单间,里头生着火盆。

听见动静,她连头都没回,赫连承琮在牢门外喊了一声:“母后”,她才缓缓地转过头来,慢慢地坐起了身子,朝着赫连承琮凄然一笑:“难为你还记得我这个母后!”

赫连承琮让狱卒打开了牢门,自行进去了,对着皇后一拱手,说道:“若是没有母后,哪有我这个太子?叫您一声母后还是该当的!”

皇后指了指床边:“坐吧。”

赫连承琮面对面坐在了皇后的下首,轻声问道:“不知道母后还有什么吩咐的?”

皇后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才慢悠悠道:“你父皇恐怕没几天活头了,到时候天下就是你的了。等你当上了皇帝,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儿。”

“您指的封您为太后的事儿?”赫连承琮记得皇后当初跟他谈条件的时候,就是这么说的,于是才有此一问。

“傻孩子,我如今都活不了了,还惦记那个虚位子做什么?我说的是你二哥。”皇后的脸,在烛光的映照下,好似有了一丝慈祥,看得赫连承琮心里一愣。

皇后将死的人,脸上也没有戴着面纱,左半边的脸上就像卧着一只大蜈蚣。赫连承琮心里暗想:平日里只觉得皇后是个无比阴险狡诈的人,没想到对自己的儿子还是一种慈母情怀啊。

当下就点头应道:“母后的事儿,孩儿会尽力去做的,请母后放心吧。只是您的脸……”

皇后下意识地遮掩了一下,半天才淡淡地笑道:“都是那个死丫头。竟然能在我脸上下毒,只是现在没有机会了,看来长江后浪推前浪啊,我这个使了一辈子心计的人,临了也不得不服那个死丫头啊!”

赫连承琮知道她说的是安然,在他心里,安然的一切都是美好的,听见皇后骂她“死丫头”。他心里有几分不自在。可是皇后毕竟是他的大恩人,他还是不好反驳她什么的。

皇后到底还是看出来了,在昏暗的灯光里“吃吃”地笑了一阵子,抬起头来,脸上有些疲累,眼睛亮晶晶的。闪着泪光,对着赫连承琮说道:“其实我是不放心你的,你的心还不够狠。我知道。你喜欢那个死丫头,只是你要想清楚了,她是四皇子的侧妃。慢说这太子的位子是从四皇子手里夺来的,就算是你是名正言顺的太子,你要是觊觎人家的妃子的话,你想想,你会落个什么下场?”

皇后虽然语重心长。可是听在赫连承琮耳朵里,却觉得有些刺耳,他不明白,为什么生在皇家就非得斗得你死我活的,连自己的感情都不能释放?

他喜欢安然,为了安然,他不惜忍气吞声,看着自己的亲兄弟娶了她,却不能怎么样人家。现在,自己好不容易当上了太子,可皇后还嘱咐他不能对人家动情,这让他如何忍得住?

他决定了,要是他当上皇帝,他就要得到安然,他已经等得够久的了,他不想再这么蹉跎下去了。

皇后说的这几句话,其实他压根儿就没听到心里去,也许,作为一个皇子,他没有皇后那般的胸怀,放不开自己的感情。不过皇后虽然阴险了一辈子,可到头来,不还是放不下自己的儿子?

皇后也不知道他一时心里动了这么多的心思,看他低头不语,只以为他听进了自己的话,此刻正在心里思考罢了。

于是笑道:“你也不必过虑了,你那兄弟是没有力量同你争夺皇位了。我早就留有后手,你可能也知道了,我给他下了毒。”

赫连承琮怎么不知,当初安然成亲的那一晚上,他可是在四皇子的宫外守候了一夜,谁知道,并没有看到四皇子和安然入洞房,四皇子反而是急匆匆地进了宫女的房间,他后来悄悄地潜入到安然的房里,才发现安然正要引火自焚,吓得他忙把她救了出来。

当时,他就猜测到他们之间可能发生了什么,可是他拿不准,如今听皇后这么一说,心里才慢慢地释然,不由问道:“母后对四弟下了什么毒?看母后这么笃定的样子,难道是不治之毒?”

“岂止是不治?”皇后仰天哈哈笑了一阵子,眼睛里闪着阴狠的光,才道:“你以为你父皇安的什么好心,若不是我在里头使劲,这太子能轮到上你来当?人家父子才是亲父子,你们都是多余的。只有那个贱人生的儿子,才是他的亲儿子!”

一想起往事,皇后满肚子的嫉恨又涌上心头,当着赫连承琮的面,她骂了个痛快:“这个梅妃可真是魅力无边啊,人都死了这么多年了,皇上还对她念念不忘的,就连她的儿子,都高你们一等。哼,再怎么高明,还不一样栽在我的手心里!”

赫连承琮见她一提起梅妃,就没完没了了,忙打断她:“听母后话,四弟这毒是不是没救了?不过孩儿看四弟不还是好好的吗?若是中了毒,怎么着也应该有点动静才是啊?”

“你问这个嘛,这你就不懂了。”皇后得意地对着赫连承琮笑了笑:“这种毒无色无味,我下毒的法子也是他们想不到的。这毒名叫‘合欢散’,不仅是男人中了解不了,就算是女人,只要和男人有了交媾的关系,迟早也会死的,而且还会死的很惨!”

赫连承琮一开始听见赫连承玺中毒倒也没有多大的在意,毕竟这个弟弟是他目前最大的劲敌,若是没有皇后的毒,说不定他的太子还真的坐不稳。可是听到若是女人和中毒的男人在一起也会感染上,他心里不由波涛狂涌起来:安然是四弟的侧妃,按理,他们之间应该有那种关系的才是,难道安然也会死吗?

他额头立时渗出一层细密的汗来,想到皇后说的死的很惨的话,他心里就着慌起来,天哪,他光想着得到安然,竟然没想到这一层。若是安然到时候也死了,他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这个皇帝当不当的还有什么意味?

不行,他不能看到安然死去,他要想办法救她。不过皇后说的这是不治之毒,想必是真的,不然,凭着四弟是皇子的身份,怎么也不可能任由自己毒发身亡的。可见,太医院里的太医们是治不了的了。就不知道这毒有没有解药了,这毒是皇后下的,她应该是最清楚的了。

想至此,他坦然地看了看皇后,慢腾腾地问道:“母后,这毒这么厉害,你应该有解药的才对,不然万一您也不小心中了毒,岂不是连自己也搭进去了?”

皇后不疑有他,立即答道:“这个自然,你以为我会笨的连自己那份都不留?只是他们的毒是万万不能给解药的。上次那个死丫头在我脸上下了毒,我还没找他们算帐呢,怎么可能给他们解药?如今我们也算是扯平了,他们毁了我的容貌,我就要他们断子绝孙,斩草除根!左不过我也没几天的活头了,还不如大伙儿一同死了干净!”

皇后嘴里说着这么狠毒的话,可是脸上却平静地像是一个刚睡醒的孩子般,除了那双眼睛里闪着狠毒的光,脸上却波澜不兴,让人不仔细看,压根儿就看不出来她正在说着一件人命关天的事。

赫连承琮似乎第一次感觉到皇后是这么个阴毒的人,心里也不由稍稍震颤了下,这样的人,他还是平生头一次见,没想到一个妇人能有这么狠毒的心肠!

不过他还想着解药呢,为了解药,他只好费尽心机套她的话:“母后,这样的解药估计也不多,想来母后也不会交给别人管着的。您宫里的人也不牢靠,不然,您行巫蛊的事儿也不会暴露了!”

皇后这才有些警觉,意味深长地看了赫连承琮一眼,半天才答道:“是啊,我宫里的奴才没有一个可靠的,交给他们我怎么会放心呢。”

又盯着赫连承琮问道:“你左一句右一句地都离不了解药,可是有什么心思不成?莫不是你要拿着解药给那个死丫头不成?哦,我明白了,你心里还是放不下她。唉,没想到我还是看走了眼,怎么能把你这样的人扶持上来!”

皇后懊悔的捶床大怒,可是如今已经晚了,也没有办法了。赫连承琮见她已经猜透自己的心思,也就不再隐瞒,淡淡答道:“母后想得没错,我就是放不下她。本来她就是我的妾,我当上了皇帝,她就是我的妃子,我怎么能看着她死呢。还请母后给我解药,我好去救她。”

“不行。”皇后断然拒绝了:“你傻吗?到现在怎么还想不通?若是她心里有你,当初怎么会从你府里逃出来?人家心心念念的是你的兄弟,你给我醒醒吧!”她忽然上前握着赫连承琮的手臂摇起来,却被他一把推开了。

“不,不管她心里有没有我,我都要救她,因为我心里有她,我只要每天都能看见她就心满意足了。我不在乎她是谁的妃子,我只想看到她!”

赫连承琮似乎有些癫狂了,不顾一切地说着。皇后瞪着一双惊恐的眼睛看着他,就像在看一个魔鬼一样。(未完待续)

一百七十三章 死亡

赫连承琮见她没有拿出解药,不由大声问道:“快点告诉我,解药在哪儿?我要得到解药,我不能看着她死。”

皇后哪会轻易地告诉他,摇着头道:“你疯了吗?快给我醒醒。若是她拿到解药,你的四弟就得救了,到时候皇位还能有你的份儿吗?说不定连你的性命都难保呢?”

“我不管,皇位保不保得了我不在乎,我只要解药。”赫连承琮逼近了皇后,满眼都散发着危险的光,看得皇后心里也是一颤,不禁抖着身子往后退着,一边色厉内荏地说着:“你要干什么?别忘了我可是你的母后。”

“是吗?你以前是,可现在不是了。不给是吗?那行,我会让人来伺候您的,到时候我也会让你尝一尝万毒攻心的滋味的。您没听过‘虿盆’的故事吗?这还是很古老的事情了,那个君主让犯错的宫女们都脱光了衣裳,跳进放了无数毒蛇和蝎子、毒虫的池子里。母后想想,若是等我当上了皇帝,也弄这么一个池子,到时候还请母后来尝尝滋味啊!”

“你这个卑鄙小人!”皇后惊恐的眼珠子都快要掉出来了,靠着墙,身子瑟瑟发抖,好似面前站着的不是人而是鬼一样。好半天,她才镇定下来,凄惨地一笑:“没想到到头来我竟然落了这么个下场。真怪我当初瞎了眼。”

皇后死死地盯着赫连承琮:“你也别拿这个吓唬我,我也活不到那个时候。到时候你就算真有这么一个池子,能拿我怎么样?”

“是吗?若是到时候你死了,不还有你的儿子,也就是我的二哥吗?我看,我给他安一个什么罪名,干脆就让他尝尝鲜吧。”

皇后不听则罢。一听身子立即软了下去,自己还有一个儿子啊。这一生,她唯一的寄托就是这个儿子了,为了他,她什么心计、手段都用上了,把赫连承琮扶上太子之位,为的也是她的儿子。给四皇子下毒,还是替她儿子清除路上的坎儿。

她本想着等老皇帝一死。自己豢养的那一批死士就悄无声息地把赫连承琮除去。最后就只有自己的儿子是完好无缺的了,这皇位自然也是他的了。就算是自己到时候在九泉之下,也能瞑目了,这一辈子也不会输给赫连云天了。

可是赫连承琮说出这样的话来,让她对儿子是一百个放心不下,生怕他从这里出去之后。就会暗地里加害她的儿子。想起儿子,她就万箭攒心,所以。她咬牙想了半天,从自己的贴身衣服里掏出了一个小纸包,递给赫连承琮道:“解药就在这儿。不过只有一粒。你拿去吧,可是我要警告你,你不准对你二哥怎么样,不然,我们上官家的旧部是不会放过你的。我早已经交代好了他们。若是你行差踏错一点儿,他们饶不了你!”

赫连承琮接过小纸包儿,打开一开,果然一粒核桃大小的乳白色药丸躺在掌心里,他生怕有假,忙问道:“我怎么知道这药是真的呢?”

“这个简单,只要女子服用之后,葵水正常了,就是真的了。放心吧,我不会拿我儿子的性命做赌注的。只是我要提醒你一句,这药只能一个人用,若是这药让四皇子用了,你就麻烦了。”

赫连承琮也不答话,径自走了,临出牢门前,他回过头来看着皇后:“我的耐心是有限的,要是好不了,二哥也别想有好日子过了!”撂下这句话后,他就大步流星地走了,只留下皇后一个人独自向隅。

却说赫连承玺帮着赫连云天料理完了皇后的事儿,就回府了。一路上,他放心不少,如今宫里已经翻天覆地了,皇后被废,关在天牢里,就算是不杀她,她也没什么威望可言了。新皇后是自己的养母,父皇又亲自下诏让自己当她的儿子,这已经很明显地告诉了自己:这个太子迟早还是他的。

不过他现在开始担心赫连承琮了,父皇这样的安排他不可能感觉不到,可是怎么没有发现他有什么异常的表现呢?按理说,他能登上太子的宝座,恐怕和皇后还是有莫大的关系的。

但是现在没有真凭实据,对他也没有办法,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步步设防吧。

赫连承玺一路走来,真是意气风发。再加上他面上的面具已经除掉,身子也站了起来,不再像以前那样苦苦地装着,他只觉得每走一步,就像是行在鲜花丛生的小径上,心情舒畅的很。

不多久,就回到了府里,在府门口下了马,早有管家上来接着了。他下了马把马缰绳随手递给了身后的小厮,就带着笑问管家:“娘娘呢?”

管家忙回道:“娘娘在后院碧痕屋里。”

赫连承玺一听这个话,心里一颤:难道是碧痕快不行了吗?

当即就迈着大步来到碧痕住的屋子门前,门外守着的丫头早就看见了,忙对着他行了礼,就要进去禀报,却被他摆手止住了,只问道:“娘娘在里头吗?”

那丫头忙点头,赫连承玺迈步就要跨上回廊上的台阶,却猛地缩回了脚步,站在那儿沉思着:“我这一进去,少不得见碧痕那副样子,到时候我该怎么说?说到底她是我的妾,可是我对她一点儿感情都没有,这该如何是好?”后来一想,碧痕这样还是他造成的,既然他已经来了,说不得还是得进去看一看吧。

刚要挑了帘子进去,恰好这帘子被人挑开了,却是安然出来了。她两眼红肿,想必已经哭过。赫连承玺和她对视了一眼,却没说什么。

倒是安然看见他,忙让道:“你终于来了,进去看看吧,怕是……怕是不行了呢。”

赫连承玺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这才进去了。里头一张大床上,靠里躺着身形消瘦的碧痕,头朝里,也看不清她脸上是什么样子。

旁边一个小丫头见赫连承玺进来了,忙给他行了礼,这才对着碧痕的耳朵悄声道:“姑娘,王爷来看你了!”

“王爷?”就听碧痕微弱的声音传来,身子也跟着慢慢地往外转,可是转到半截,她又突然停止了动作,凄然一笑道:“王爷到底还是来了,奴婢好……好高兴啊!只是奴婢这副样子不能见王爷了。”

赫连承玺不是个绝情的人,虽然对碧痕没有那种刻骨铭心的感情,但是看到她如今这样,心头也忍不住一酸,哽咽道:“都是我不好,害你这样!如今你还有什么话要说,你家里还有什么人需要照料,你说出来,我都会给你办好的!”

“奴婢就先谢谢王爷了。”碧痕脸朝里,始终没有看赫连承玺一眼,说完了这句话,半天却不再开口了。

赫连承玺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说错了什么,惹得她不高兴了,不过看在她这副模样的份上,不管她是怎么想自己的,他都不会和她计较了。

半天,才听碧痕颤声道:“可惜我家里没有什么人了,要不然,也跟着奴婢托托福。王爷不用操心了,您能来看我,奴婢就觉得满足了。只是奴婢有一个心愿。”

说到这儿,碧痕咳嗽了两声,抖抖索索地用帕子捂着嘴,好似吐出了什么,就听身边的小丫头惊叹一声,回过头来带着哭腔:“姑娘,血……”

碧痕由于偏过脸去,赫连承玺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可是听声音却知道她心里也是极其凄惨的,就听她说:“别一惊一乍的,这有什么,左右不过一口血,也值得你这样?”

赫连承玺知道她心里不好过,忙问她:“你有什么心愿未了?”

碧痕歇了一会儿,才有气无力地答道:“奴婢已经成了这幅丑样子了,若是我死了,就一把火烧了吧。奴婢想走的干干净净的,不愿让自己脏兮兮的身子埋在泥里烂掉!”

她说着这话的时候,声音里充满了凄怆,让赫连承玺这个经过战场洗礼的人倍觉心酸,终于忍不住掉下泪来,这泪珠恰好掉在碧痕侧着的手上,她一个激灵,抬起胳膊看了看,声音里有掩饰不住的兴奋:“王爷您哭了?您这是为奴婢在哭吗?奴婢真高兴,没想到王爷还能为奴婢掉泪呢。哈哈……”

她有些着魔般地又是哭又是笑,终于在一阵大笑之后,再也喘不过气来,头转动了一下,再也没了动静了。丫头知道不好了,忙上前拍打着。赫连承玺忙喊来太医,诊过脉之后摇摇头,只说了一句:“老臣回天乏术了,请王爷准备后事吧。”

赫连承玺像是当头挨了一棒,虽然对她没有多少的感情,可是看着一个鲜活的生命就这么在他眼前没有了,他还是受不了这个打击,一个大男人,站在那儿,两行清泪终于沿着面颊滑落下来。

他心里有愧,若不是自己,碧痕不会死,更不会死得这么凄惨。他还想到了安然,碧痕已经死了,不知道其他三个人怎么样,安然会不会也像碧痕这样。

简单地吩咐了管事的几句话,他就擦了把脸,匆匆地出了门,安然依然站在那儿,寒冷的风呼啸地从她身边擦过,她却一动不动,就像石化了一样。(未完待续)

一百七十四章 无路

赫连承玺脚步沉重地来到了安然的面前,揽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躯。安然浑身轻微地抖动着,仿佛不胜寒一样。半天,她低着头问赫连承玺:“她……死了吗?”

赫连承玺喘出一口粗重的气来,眼睛凝望着远处灰暗的天空,久久不语。安然心中了然,不在问什么,只是用手紧紧地箍住他的腰,喃喃道:“我们该怎么吧?”

赫连承玺没有回答,只是轻轻说道:“该好好地把她发丧了,毕竟,她是我害的。”

两个人就这么呆呆地站在风地里,好像天地已经不复存在一般。这样的结局虽然早就在他们的意料之中,可是一旦发生了,还是打了他们个措手不及。

往日里,碧痕争位子的情景又浮现进安然的脑海里,可是此时,她一点儿都觉不出碧痕的可恶来,内心里只是感到深深的恐惧。一想起碧痕那张脓水遍布的脸,安然就觉得心里爬过一条细小的毛毛虫,浑身都跟着不寒而栗起来。

碧痕的丧事办的轰轰烈烈,按说,一个妾死了,不应该这么操办,可是赫连承玺心中有愧,就在花费上拨了不少的银子。安然自然也没意见,都这个时候了,她已经没有在乎的力气了。

一连三四天,府里都忙的乱糟糟的,这些事儿安然也不想插手,一切都交给了管家来办。赫连承玺也可能是内疚的缘故,竟然一连三天都歇在了书房里。安然也不使人叫他,她自己也想好好地静一静,好好地理一理自己的思路。

虽然往日里想起死来也不觉得多么可怕,毕竟她是一个穿越过来的灵魂,已经经历了一次死亡,可是碧痕活生生的例子。倒让她心里恐惧不已。确实,人真的在死亡面前,没有几个会做到淡定的,尤其是面对这样的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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