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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章 重生.3

作者:亘古一梦 当前章节:12090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3:45

望着那婆子得意的嘴脸,安然不紧不慢地舀了水,端起盆子,在经过她身边的时候,才淡淡地说道:“你也不是不知道,我昨儿晚上被带到了王爷的屋里,很晚才回来。这么点子空儿,怎么能睡得够呢?”

说完,脚不点地地回到自己的屋子里。那婆子立马跟了上来,就在她要进来的那一刹那,安然猛地把门“哐当”一声给关上了,那婆子的鼻子差点被夹住,吓得她猛地往后退了一步,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还好,还在!

她悻悻地朝着门吐了一口唾沫,不甘心地骂着:“死丫头,拿王爷吓唬我啊?”

骂完了,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刚才安然说的昨夜在王爷的屋子里,很晚才回来,难道她和王爷做了什么?不然怎么这么大的本事,竟然连她都敢冲撞?

她脑子里涌现出龌龊的想法,觉得此事不小,若是报给红绫,一定能得不少的好儿,于是她连早饭都没顾得上吃,就狗颠屁股般给红绫报信儿去了。

安然隔着门缝瞧了个一清二楚:哼,就是说给她听的,让她自己去想吧。她走了更好,自己还能吃顿安生饭呢,这些东西,真是不给点厉害,不知道长进呢。

红绫此时刚刚起来,正坐在妆奁台边梳洗着。那婆子进来了,就附耳小声地说了,听得红绫是满脸惊讶:“你没听错?昨儿晚上爷没惩罚她,还和她在一起了?”

那婆子信誓旦旦地点着头:“老奴听得真真切切的,她可是说了昨晚上和爷在一起,今儿才起得迟些。不然,她哪来那么大的胆子,敢和我挺着腰子说话呢?”

红绫一想也是,转而又嫉又恨:好你个赫连承玺,放着我们这些正牌子的女人不找,偏要找一个脸上有病的人。不就因为她长得像王妃吗?好啊,看来现在连死了的王妃也没用了,不还是找替代品了吗?

哼,我就不信她能有多大的能耐?现在不还是我管着家,我说了算吗?等我给她点苦头吃吃,看她还这么嚣张!

红绫想到做到,也没吃早饭,就跟着那婆子直接去了浣衣房,直奔安然的屋里。进去见安然正坐在炕沿上剔牙呢,见了她也没有起来,她心里这个气啊,恨不得上前就一耳光掴上去。

安然望着满面冰霜的红绫,知道来者不善,可是今日她就是想要挫一挫她的锐气,不然,还不知道她会针对她到什么时候呢!

见红绫不言声只是盯着她看,安然不紧不慢地笑起来:“夫人一大早的就来奴婢这简陋的地方,不知道有什么事儿?”

红绫听着她傲慢无比的话,肺都快要气炸了,她一手指着安然,气急败坏地问道:“你还有脸问我来这儿有什么事儿?你说,昨晚上你到王爷屋里到底做了什么?”

安然知道她来就是为的这事儿,想必也是那长嘴的婆子学说的吧,看来红绫还没有修炼成当家的料儿,还是那么地性急,这样可是当不了这个家的啊!

安然瞥了她一眼,轻描淡写地说道:“也没做什么,难道你不知道吗?爷叫奴婢去就是为的那一套衣服!”

红绫听她四两拨千斤的话,自是不信,不由身子往前一探,两眼紧盯着她:“你这话当真,爷真的没有对你……对你做什么?”

安然不答反问:“夫人您觉得呢?爷可是不让说呢。”

安然说到“爷”的时候,笑得格外地娇俏,虽然盖头遮着面容,但是人人都感觉得到她内心的愉悦,想必昨晚上她和赫连承玺之间一定发生了什么。

红绫见她总是顾左右而言他,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不由来了气,一拍桌子立起身子,对着那长嘴婆子说道:“这样的人还能呆在府里吗?她眼里还有没有主子?真是该打,你还愣在这儿干什么?你还不大嘴巴甩上去,问着她到底和爷做了什么!”

那婆子听她吩咐,不得不上前,趔开了架势就要去掌安然的嘴。安然无奈地闭着眼睛,等着那疼痛降临到自己的脸上。(未完待续)

一百八十九章 考验

没想到这府里还有这么犯上作下的东西,竟然敢动粗到她头上了,有朝一日,等她和赫连承玺相认了,看不把她们都拎出来抖擞一下!

她心里愤愤想着的时候,就听门外一个闲散的声音说道:“你是哪门子的主子,只不过让你管了几天的家,你就上头上脸的了?你不是想知道她和我做了什么了吗?直接问本王不就得了?”

最后的一句“本王”,让红绫吓得瘫软了身子,她万没料到赫连承玺竟然会到这个地方来。她以为,这一段日子,他都是伤心难过的,顾不上管府里的事儿,自己正好趁这个时机,好好地招揽几个人。

赫连承玺脚已经踏进了门槛儿里,他见那个婆子的手高高举起,眼看着就要招呼到安然的脸上,就大手一挥。那婆子如同风中飞絮一样,轻轻地从门口弹了出去,一声不响地歪在了门外。

安然大吃一惊,追出去看了看,那婆子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她心里吓得忽忽跳,不管怎么样,这毕竟是一条人命,就这么说死就死了。虽然恨她生就一副势利眼,可她也罪不致死啊。

正在担心的时候,就听赫连承玺在身后说道:“放心吧,死不了,只不过昏过去了,等过一会子就好了。”

安然回眸瞪了他一眼:难道他眼里的下人都是这么不值钱吗?看来这皇子的臭脾气一点儿都没改呢!

她也不理他。径自回到屋里坐着,红绫正浑身筛糠地跪在地上,对着赫连承玺不断地磕着头,嘴里求饶着:“爷,绕过奴婢这一回吧,奴婢也是为了您好,才这么上心的。”

“是吗?本王的事儿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管了?”赫连承玺坐在椅子里,翘起了二郎腿,看戏般地等着红绫回答。

安然一声儿都不言语,她倒要看看这个红绫会狡辩到什么时候。红绫看来是怕极了赫连承玺的了。先前还不觉得,这会子发现这么平日里辣椒脾气一样的人,在他面前像是一只无助的小鹿般,也觉得赫连承玺有点太过。

安然的良心又要占上风了,这次,她极力地忍着,不让自己替她求情。不管怎样。都是红绫错在先的,是她让她没有好日子过的,现在赫连承玺出面惩治她,她何乐而不为呢?

她悠闲地拈起盘子里、早上偷偷从饭桌上拿来的花生米,一粒一粒地放在嘴里嚼着,感受着花生的香味慢慢地浸满了唇齿间,装作好奇地听着赫连承玺审贼般地审着红绫。

红绫好像一只斗败了的鸡一般。喃喃地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赫连承玺也不耐烦再问下去了。只是挥手对她说道:“你还是回到你的屋里好好地反省吧,没本王的话,你不要出来。这府里的事儿你就不要操心了。”

望着红绫脸色灰败,从自己面前蹒跚地走过去了,完全没有刚才的神气了。安然看着虽然解气,可是心里还是深深地同情她的,红绫始终没有摆正自己的位置,明明连个妾都算不上。可偏偏还要摆主子的谱儿,直到受了伤,再也没有东山再起的余地,她方才醒悟,方才懊悔!

红绫走了之后,屋里就只有安然和赫连承玺两个面面相对了,安然有些不自在,这么多天不和他生活在一起了,还真的不知道该以什么姿态来对待他。

想必赫连承玺也看出她的尴尬来,略坐了一会儿,就起身来到院子里,刚才那个婆子已经苏醒过来,此时正跪在院子里等着处罚。

赫连承玺并没有提她的前尘过错,只是淡淡地说道:“本王一向不喜欢管你们下人之间的事儿,这是因为这个王府里从来没有欺软怕硬的人!先王妃在日,那是何等的体恤下人,如今你们越发得了势,竟敢连本王的人也敢欺压了。你的事儿自有管家处置,现在,本王命你替那位姑娘收拾一间上好的屋子出来,一应用度都按照……呃,都按照府里红姑娘她们的例!”

那婆子自然感恩戴德地就要下去收拾,却被从屋里走出来的安然止住了:“别折腾了,我住在这儿很习惯,也不用添置什么东西了。”

赫连承玺也不再坚持,就让那婆子抱了两床棉被给她放在炕上,昨儿晚上,她冻得瑟瑟发抖的样子,至今还映在他脑海里。

安然只好由着他们了,眼看着布置得妥当了,赫连承玺才起身离去。临转身时,他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等我回去收拾好了,就接你过去!”

说着,也不看安然,径自大步走出去了。安然一个人倚在门边,心里突突地跳起来,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他发现了什么?

他想要她住到他的屋里吗?是因为他发现了她是安然,还是因为喜欢上这个蒙着盖头的女子?

安然心里时而高兴,时而伤感,不知道该怎么排解,只好默默地回到自己的屋里,躺在炕上枕着双手,静静地想着心事,也许,这是她最好的归宿了。不管怎样,赫连承玺都是对自己一往情深的,就这么相识了,不正是自己日盼夜也盼的吗?

她有些不踏实,不知道赫连承玺喜欢的到底是安然还是现在所扮演的身份。想了半天,也没个头绪,她不由好笑起来:怎么自己这么麻烦啊,前怕狼后怕虎的,一点儿往日的气概都没有了。

过了两天,赫连承玺果然遵守诺言,亲自来带她到正房里去了。府里的下人们都议论纷纷,说是王爷终于找到了和王妃一模一样的人了,这就娶了做王妃了。

只有赫连承玺心里暗笑:什么新王妃啊,分明就是以前那个人儿嘛。

只是安然不说,他就陪她演下去,反正迟早都是他的人。自从那夜里在她屋顶上听到她的呓语,他心里有了底,连日来的憔悴也不见了,每日里都容光焕发。

下人们只以为王爷有了新欢忘了旧情了,连带着老管家也跟着喜庆起来,其实他也是心知肚明的,只不过安然特意交代过,不便披露罢了。

到了上房,望着自己原先住的地方,家具的摆设方位一点儿都没有变动,上头都是干干净净的,像是每日里都有人收拾一样。

赫连承玺已经把墙上挂着的画像都收了起来,安然不由疑惑不解:“王爷不是一向都爱重王妃吗?怎能为了我就把画像收起来了?”

赫连承玺听她依旧在试探,心里不禁暗笑起来,嘴上却一点儿都不肯透露半点,只说道:“怕你看了不高兴,正如你说的,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如今你这新人进了门,我还挂着画像做什么?”

在安然面前说话,他始终用的是“我”字,以前安然听惯了,倒也不觉得什么。如今听来,好像他刻意对自己说的一样,心里未免有些发酸。她还不知道,赫连承玺是否看出来她就是安然了。

两个人一时都伫立在那儿,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半天,还是安然开口打破了这沉寂:“王妃会不会不高兴?”

赫连承玺想都没想,就说:“她会高兴的,要是她看到我这么高兴,她比我还会高兴的!”

听着他笃定的声音,安然不由气上心头:“你又不是她,怎么知道她会高兴?没有一个女人,看到丈夫又纳新欢,会高兴的!”

她气哼哼地说着,压根儿就忘了自己现在是什么样的身份,她的话,无疑让赫连承玺更加高兴,看来这个小女人正在吃醋呢!

他有心想逗一逗她,故意答道:“王妃既然以自己的性命救了我一命,就是想让我好好地活下来,绝对不希望我成日里以酒度日的!”

“那是!”安然不假思索地应道:“只是你未免太不把王妃当回事了,好歹也要为我另行收拾一间屋子,怎么就这么在王妃住的地方就要……”

下头的话,她没好意思说出口,傻子也知道,赫连承玺接她到上房里的目的。她自然不好说的那么直白,两个人心知肚明就好。

偏生赫连承玺抱着想逗一逗她的心态,故意装作不知,接着问道:“就要做什么?王妃为什么不喜欢看到呢?”

安然白了他一眼,隔着盖头也不知道他看到没有,这个人,简直是个没脑子的。自己这么三番五次地试探他,他竟然就不把王妃当回事了。

其实,她没注意到,就算是她的演技再高,她心里的情感已经把她给暴露了。而这正是赫连承玺想看到的。

听着她的酸言醋语,赫连承玺像是喝了蜜一般甜蜜,没想到这个小女人吃起醋来竟然这么可爱,看来自己是该好好地吊一吊她的胃口了。

当下,他只是沉吟不语。安然忍不住,就问他:“现在我和王妃相比,哪个在你心里的位置更多?”

赫连承玺故意托着下巴,装作想事儿的样子,半天才道:“以前王妃在的时候,我的心里只有她。如今,却只有你了。”

乍一听这话,安然心里有无尽的高兴,可是转而一想,他还真的是移情别恋了呢。要是自己真的是个替代的,那这辈子她都不能原谅他!(未完待续)

一百九十章 重逢

望着赫连承玺一脸的纯真,她彻底无语了。想挑他的刺儿都挑不成了,他的话里句句严密,让她找不到一点反驳的地方。她不由气馁地坐在了椅子上,轻轻地叹息了两声,没想到这么多天不见他,他竟然成了一个油嘴滑舌的人了。

安然拿他没有办法,走又走不得,待在这儿,用脚指头想也知道他接下来想做什么,不由尴尬地浑身难受。

赫连承玺打眼望着她如坐针毡的样子,心里已经乐翻了天,面上却还强撑着,一个劲儿地挑拨着:“你是我见过的最像先前王妃的人,既然王妃没了,那我会一心一意地、像对待前头王妃那样对待你的。”

安然本来有些不自在的心又被他搅合乱了:这说的什么话啊,噢,说到底她还是个替身啊。

不过不管是王妃还是目前的这个人,都是她自己。她转念一想,自己这不是在吃自己的醋吗?

但是赫连承玺的话就是让她心里不舒服,什么前头王妃?这个呆瓜,难道到现在也没看出来她就是他的侧妃?

不对,安然忽然抓到了什么,猛地站起身子,倒下了赫连承玺一跳:“你怎么了?”

安然疑惑不解地望着赫连承玺:“你那个不是侧妃吗?怎么成了王妃了?”

“哦,你问的这个啊……”赫连承玺好整以暇地翘起了二郎腿:“那是父皇见我悲伤过度。特意恩赐的。在我心里,永远只有她一个王妃,不管她是不是名分上的王妃。”

赫连承玺一脸神往,仿佛回到了从前。安然禁不住问出心中的疑问:“那,你娶了我,能给我什么名分?你会忘了前头王妃吗?”

她心里有一股酸楚直冲鼻端,她不希望赫连承玺说出她心里已经有了的答案,同时又想听到赫连承玺对自己情深意重的话。现在的她,不亚于作茧自缚,把自己给绕进去了。

赫连承玺好笑地看着面前这个自相矛盾的小女人。不就是想听到自己既对现在的她又对过去的她都好的话吗?他偏要和她扛上一扛,看到底是个什么结局,不信就逼不出她的真话来。

于是,赫连承玺双手撑开了,仰躺在太师椅上,舒适地反问着:“你想让我说什么?你想听什么?”

这下轮到安然吃惊了,这个问题要怎么回答才好?说想听对自己好的话吧。又觉得对不起以前的自己。说忘不了王妃吧,现在的自己又太委屈。她无话可答,摇晃了半天的脑袋,窘得满脸通红。

她受不了赫连承玺那意味深长的目光,不由愤愤起身:“天晚了,我要回去了!”

赫连承玺笑嘻嘻地忙拉着她:“我的好娘子啊,你还真生气了呢。为夫是逗你玩的呢。”

“谁……谁是你的娘子?”安然有些结巴。极不自然地对视着他深情的眼眸。

“你不就是我的娘子吗?我的安然。我可是想你想得快要发疯了。”赫连承玺不顾安然震惊的心思,径自揭开盖头吻了上来。

一阵酥麻的感觉涌上身子,安然情不自禁地融化在他的怀抱里,直到被他吃干抹净之后,才后知后觉地抬起头来,傻傻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就是安然?”

这次轮到赫连承玺笑得打跌了,“我的娘子,你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深深地烙印在我的脑海里了,我怎么会认不出你来呢?只是不知道你为什么要以这种方式和我相见,为什么不直接就告诉我?”

安然坏笑了一下,贼兮兮地说道:“那样多没意思,我在山谷里受了那么多天的苦,又怎么能让你平白地就捡了便宜!”

“真是坏透了。”赫连承玺说着又侵占上来,细密的吻让安然透不过气来,一边吻着,赫连承玺一边喃喃地说着:“这次你可再也不能离开我半步了,你欠我的都一并儿补偿过来吧。”

夫妻两个经历了生离死别,终于又重逢了。一段激烈的云雨之后,赫连承玺搂着安然躺在床上,此刻的他,心里非常满足。没有安然的日子,他就像没了灵魂一样,已经是行尸走肉了。

幸好上天庇佑,让他重获安然。安然也是感慨万千,本以为这个男人把自己当作替代品的,没想到他能够认出她来。虽然这过程有些曲折,这情景有些令人生气,可是这个男人爱自己的这颗心,可是实打实的。她心里默默祈祷:真是老天保佑啊!

两个人不管迷不迷信,都同时想到了老天。其实这说不上迷信,无非就是人到了一定的感激程度,无处排遣罢了。这谢也只有老天能担当得起了。

赫连承玺转过身来,黑夜里,凑近了安然:“我想我们明天……”

话还未说完,安然就接过来:“明天哪儿我都不去,我要去大觉寺烧香!”

“咱们俩想到一块儿了。”赫连承玺搂着安然欣喜不已:“看看我们多默契,连这个都想到一起去了。”

安然也乐得合不拢嘴,想起自己在山谷里一个人面对着无边的孤寂、担惊受怕,和现在的脚踏实地,和爱人躺在床上畅谈心事,真的是有天壤之别。可是没有那段经历,恐怕也不会有现在的踏实吧。说不定她早死了,尸首已化为一抔黄土了。

想到这些,她热泪盈眶。赫连承玺只感到自己的胳膊上掉落了几滴温热的眼泪,忙问她:“怎么了?好端端地为什么要哭呀?”

“高兴的!”安然擦了把眼泪,闷声说道。

“女人真是奇怪啊,高兴还能掉眼泪啊?”赫连承玺打趣着说道:“说说你在山谷里是怎么过的吧?身上的毒怎么解了呢?难道遇到了世外高人!”说到这儿,他的声音也伤感了。安然跳下悬崖之后,他只能以酒度日,却连下都下不去。

这段日子也不知道她是怎么熬过来的,她一个柔弱的女子,能够在那样的山谷里活下来,真的是一个奇迹呀!

安然备细说了当时的情形,听得赫连承玺一会儿浑身汗毛竖起,一会儿却又赞叹安然的聪明智慧。听到安然挨蜜蜂狂蛰的那一段,他真恨自己枉为男子,不能为自己心爱的人遮风挡雨罢了,还让她去受那样的罪!

安然却不觉得,她兴奋异常地说道:“幸好我踩到了马蜂窝,不然,这个毒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解开呢。万一要是红绫她们发作的话,就让她们也用这个法子好了。铁定好!”

赫连承玺心疼不已,搂着娇妻嗔道:“你还庆幸呢,我的一条命差点儿就跟着你去了。唉,也许我们俩是命中注定的吧,这些苦难都经过了,也该过上平稳的好日子了。”

夫妻两个相拥着,就这么睡了一夜。赫连承玺发誓,这一生要倾尽所能,保护安然,让她不受一丁点儿的苦难。

还真是让安然给说中了,被禁足的红绫第二日就有了反应,先是脸上隐隐约约地起了一些小红疙瘩,奇痒难耐。她也许看过了碧痕的脸,心里有些拿不准,是不是和她一样。要真的和碧痕一样的话,那就是死路一条了。

红绫害怕起来,就让小丫头一大早就来告诉赫连承玺和安然。赫连承玺想起这些日子她对安然的刁难,本待不要管她,还是安然劝住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何必呢,这也是积阴鸷的事儿。只是不知道她能不能吃那样的苦头?”

跟着小丫头来到了红绫的屋里,红绫正满面颓丧地做在那儿,早饭也没吃。听见脚步声,抬头看清是安然,她浑身抖了一下,爬跪在地上:“娘娘,您没死啊?您快救救奴婢吧,奴婢不想像碧痕那样死了。”

安然扶起她来,把自己的经历简单地说了,提到被蜜蜂蛰能解毒的话,看见红绫明显地瑟缩了一下身子,结巴地说道:“难道……难道非得那样做吗?”

安然摇头:“我没有别的法子,反正我是这样过来的。若是你害怕,我就束手无策了。如果你答应,我会安排人送你到庄子上,那儿养着蜜蜂呢。”

红绫想想别无他法,只好咬牙硬着头皮答应了。安然就下去安排了,第二日,就送她出了府,又把朱叶和黄花两个叫过来,说出了实话,两个人也心惊胆颤,不过听说有能解毒的法子,也就没那么恐惧了。

虽然安然回来,下人们并不知道她就是真的王妃,可是一见到她和原来的王妃长得几乎是一模一样,不由大吃一惊。赫连承玺又对她宠爱有加,日子长了,众人也都听说了安然的离奇遭际,也就不在背后议论纷纷了。

她和赫连承玺第二日双双都到了大觉寺去烧香拜佛,回来之后,安然赫连承玺就打算回罗府里一趟。自己当日跳下悬崖,除了赫连承玺,恐怕就是王氏最为伤心难过了。

如今听说她大难不死,王氏自然心里高兴,只不过她依然一个妾室,不能随便出来。倒是许氏,因着太子被废,大女儿也跟着遭了罪,二女儿嫁给三皇子又不受宠,至今也没有个一儿半女,倒是四姑娘生了一个大胖小子。所以,她没什么好高傲的了,待王氏也亲热起来,现在主动让人来给安然请安了。(未完待续)

一百九十一章 逍遥

娘家人走后,安然就呆呆地坐在那儿一言不发。赫连承玺看出端倪来,安慰道:“明儿我和你一同回罗府一趟,你这就让丫头们收拾收拾,看看需要带些什么东西。”

安然心情沉重地站起身来:“我也不是想着娘家,我爹和太太,从小儿我就和他们不亲近,我担心的只有我娘。”

“如今我们都好好的,若是真的担心,想念,坐了马车过去就行了。我现在不过是个闲散王爷,有的是时间陪你回去,你还担心什么?怕罗太太为难你娘吗?凭着我的身份,她不敢乱来的。”

赫连承玺双手搭在她的肩上,想给她一些安慰。可是安然还是摇头:“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总是平静不下来,我是不是个不孝的女儿,成亲这么久了,从来也没回去看看我娘!”

“你看看,你又来了。”赫连承玺不想让她再沿着这个话题说下去,省得她又徒增伤感。也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安然明明应该开心的,可是偏偏有了这么多的不快乐。

赫连承玺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了,只以为她可能是想家想娘的缘故吧。其实安然自从在山谷里生活了这么多天,经历了大生大死,现在对人世看得已经很透彻了。

她好像忽然厌倦了这些人世中的险恶,看透了世态的悲欢离合。对于那个娘她是有着深深的愧疚的。可以说愧疚大于思念。因为自己的灵魂不是她的女儿的,她的女儿早在十几年前的那一次落水,就已经永远地离开她了。

但是她又不可能告诉她,倒不是因为怕惊世骇俗,主要还是怕王氏承受不了。她也不愿意再在这个繁杂的京城里过下去了,她不想整日里面对这么的虚假阿谀。

其实她早就领略到了人生的冷暖了。小的时候,因为自己的娘仅仅是个妾室,长相又好,太太就生怕罗老爷会宠上这个妾,连带着她也跟着吃苦受罪。被亲姐姐推到了河里。

稍微大一些,她为了一大家子的人,风里来雨里去,受尽白眼,为的是多赚几两银子,养活一大家子人,让自己的娘过得不再那么艰苦。

后来长大了。自己能开得起茶馆了,每日里却要男装打扮,笑脸相迎,接受那些茶客的挑三拣四。

为了自己的娘,她忍受着太太加在她身上的耻辱,勉强嫁给三皇子做妾,可是她终于还是过不了她内心的那一关。连夜逃了出去。从此过着担惊受怕的日子,直到赫连承玺救她入宫。

嫁给赫连承玺并不像她想象的那样,从此就能过上夫妻和谐,幸福相依的日子了,谁知道赫连承玺竟是个遭皇后嫉恨的皇子,成天里都要带着面具,过那见不得人的日子。

她也跟着担心受怕,甚至于赫连承玺中了毒之后。成天找别的女人,她内心的痛苦又有谁知晓?虽然现在她大难不死,可是面对着赫连承玺,她内心里一点儿劫后重生的喜悦都没有。昨夜里的那些欢爱,对于她来说,好像做梦一样,让她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怎么了?她害怕这种感觉,不知道是不是一个人在山谷里生活的日子久了的缘故。

赫连承玺一时看不出她内心是怎么想的,只是张罗着带她到罗府。见过罗老爷和太太之后,她就直奔后院去见王氏。

王氏想来早就得到她要回来的信儿了,张罗了满桌子的菜。安然一眼望去,差点儿认不出这个娘来,她嫁出去之前,王氏还是一头乌发,谁想到现在竟是满头白了。

安然眼睛了汪满了泪水,但是强行不让它流出来,生怕坏了王氏的一腔喜悦。王氏只是劝着她吃菜,似乎没有多余的话,可能因为这个女儿自小儿就要强,母女两个说不上什么话儿吧。

安然也就借低头吃菜的当儿,用发盖住自己的眼睛,其实吃进去的是什么,她一点儿都没有尝出来。

后来,她总是控制住自己了,就抬头问王氏:“娘,您愿意和我住在一块儿吗?”

王氏迟疑了片刻,笑着拢了拢花白的头发,有些羞赧地说道:“娘老了,怎么能去给你和王爷添麻烦呢?再说了,我好歹也是罗家的人,自从你嫁给了王爷之后,太太也没怎么为难我,大少奶奶也经常暗地里帮助我!”

安然知道,要想说服王氏这样的人跟着她走,那是难于上青天。从她话里听出来,太太还是难为过她的,只不过她以为这一切都应该这样子罢了。

母女两个说了几句话,前头赫连承玺的人就到后头叫安然了。安然虽然不舍可也不得不走,她如今嫁给了人家,这样的娘家,她也不想在这儿过夜。

王氏恋恋不舍地送她出了后院,安然就随着赫连承玺上了马车回府去了。一路上,她有点魂不守舍,总是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儿不对劲。就连赫连承玺也只是默默地看着她。

半天,在马车快要到自己府门前的时候,赫连承玺才开口道:“安然,你是不是不开心啊?如果这不是你想要的日子,以后我们就离开这儿,全国各地都走一走好吗?这还是我们上一次的目标呢,到现在也该实现了。”

安然眼睛一亮,转脸问他:“你舍得这王位吗?”

“为了你,我什么都甘愿抛舍。”赫连承玺眸中含情脉脉,让安然羞红了脸。

第二日,他们收拾好行装,就踏上了外出的行程。在大门外,他们遇到了一身白衣的安然的三哥。不知道他这个时候来做什么,安然掀开了车帘往外看着。

罗增光对着安然一笑,策马上前,下了马,站在车窗外,问道:“妹妹这是要去哪儿呀?”

安然笑笑说道:“我和王爷要外出小游一段日子,不知道三哥今儿来有什么事儿?”

罗增光不自然地笑笑,把眼神投向了马车里头坐着的赫连承玺,喃喃地念叨着:“王爷,您从此就和娘娘逍遥于山水了,只是我该怎么办呢?”

安然这才明白,敢情自己这个三哥是走投无路了?于是神色凝重地说道:“三哥,你要想清楚,只要心中有一个目的,不管是跟着谁,你都能屹立不倒!”

罗增光迷惑的心似乎看到了一丝希望,还有这样的事儿吗?安然见他疑惑不解,就耐心地解释着:“其实,我们不管是跟着哪个主子,为的就是国家。只要你心中常怀国家,跟着谁都是一样的!”

赫连承玺赞赏地望着安然娇俏地侧面,没想到自己的妻子竟然有这等见识!

罗增光恍然大悟一般,对着安然夫妻两个抱了抱拳,看着他们去了。

东宫里,靠窗立着一个人,自从安然回来的消息传到他耳中,他的心就没有平静下来。本来,那份感情已经随着安然跳崖被深埋在心底了,谁知道现在又死灰复燃了。

他克制不住,多次想冲动地去见她一面,可是想想又有什么改变呢?安然成了自己弟弟的王妃,关键是她心里只有他的四弟,为了他,她甘愿跳崖而死!

他痛苦地闭上眼睛,喃喃说道:“这难道就是命吗?得江山不能得美人?若是她能待我像四弟那样,我情愿舍弃这太子之位!”

安然和赫连承玺出了城,望着城郊熟悉的景色,她的心情也跟着豁然开朗起来。两个人有说有笑的,赫连承玺凑近了她的耳边道:“咱们将来要生好多的孩子,男孩子长得像我,女孩子长得像你。这一辈子,我们可就不枉活了!”

“美得你!”安然伸出一指点着赫连承玺的额头:“你当我是母猪啊?”笑声透过马车的车帘,传到了九霄云外。从此,他们夫妻两个就过上了逍遥自在不问世事的日子了。

也许,在江南的某个小镇,你会发现一对惊如天人的男女;也许,在塞外的高原上,你会看到一对携手相望的夫妻,身边还跟着个小不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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