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也不等他,就自己一个人大踏步地沿着小径往前走去。身后传来一阵扎扎的声音,安然知道四皇子已经赶了上来,怕他赶不上自己,还怕自己走得太快,迷了路,安然就刻意地放缓了脚步,等着他慢慢地赶上前来。
一条悠长的小径,他们走了足有一刻钟。安然推着他的椅子,有一搭没一搭地问他:“皇后娘娘赐给你一个美人儿,你怎么瞧上去并不高兴啊?”四皇子只是轻笑,并没有答他的话。
也不知道什么缘故,宫里人人都怕四皇子,可是安然一点儿这样的感觉都没有,在四皇子面前,她甚至觉得是从未有过的轻松。
四皇子也从不怪罪她,在他面前不讲礼数,好像对安然总是持一种放任的态度。两个人在一起,就像是久别重逢的老朋友一般,舒适自然。
回到四皇子的“春华宫”,就有小太监走上来,对着四皇子行了一礼,就上前耳语了一阵。也听不清他们说的什么,安然心里暗自嘀咕:怕是和四姑娘的事儿有关吧。
四皇子点点头,就挥手让那太监下去了。由着安然把他推到了他的殿内,方才叫了一个太监:“把那姑娘带上来。”
安然忙低声道:“四皇子,我看我还是躲躲吧。”
四皇子知道她的尴尬处,就明了地点了头,安然急忙躲在殿内的一架楠木屏风后面。
四姑娘罗从绢已经哭红了双眼,肿的核桃一般,一进门,就跪在地上,小声地抽咽着。
四皇子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冷冷问道:“怎么?你不愿意见到本皇子?”
四姑娘跪在那儿,连头都不敢抬,只是低泣着。
四皇子不由大怒,放在椅子扶手上的手,猛地一拍,震得几上的茶壶茶碗都哗啦啦地响了一阵子。
可想而知,这个传闻中的嗜血魔头,在四姑娘面前这么发作一通,正应了四姑娘心中所想,顿时吓得她整个身子都挫了下去,再也没了以前的那种趾高气扬!
安然真是想不通,她好好的罗府里不呆,跑到皇宫里选什么秀?凭着太太许氏和皇后的关系,捏死她还不如一只蚂蚁一样?(未完待续)
九十七章 吓人
安然真为四姑娘感到不值!
凭着她的长相、身家,就算是个庶出的女儿,也能嫁个不错的侯门子弟,何必削尖了脑袋往这人吃人的地方去钻?
看着她摊在地上,被吓得一抖一抖的身子,安然摇了摇头,这些宫中人,除了几个得用的,其他的不过都是棋子罢了。
像罗从绢这样的,一心想着能嫁给个皇子为妻,就算是做个侧妃也值了。可是如今真的让她呆在了皇子身边,她又不乐意了。可见,人心就是欲望的沟壑,难以填满啊!
罗从绢在四皇子一张闪着银光的面具的震吓中,浑身抖得就像是筛糠,一句话都答不出来,睁着一双恐惧的大眼睛,呆呆地望着那张魔鬼一样的脸。
半天,四皇子似乎厌倦了她的目光,大手一挥,上来两个太监,把她拖下去了。
安然倚在屏风上,久久不语。她真不知道怎么对待四姑娘,本来是恨着她的,可是现在又有些可怜她,恨不起来了。
说到底,她也是许氏和罗老太太斗法的一张牌,最终的命运还是掌握在许氏和皇后的手里。如果她能够老老实实地呆着,说不定会比现在好些。可是,她却进了这样一个无底的深宫,正是“一着不慎满盘皆输”啊!
安然靠在屏风上,半天都没有动静,只是默默地想着心事。由此及彼,又想到了自身,一腔心事俱都化为悲伤,双眼空洞地望向窗外那湛蓝的天空。
四皇子赫连承玺等了半天,也不见那个人儿出来,不由出声喊着:“怎么还不出来,她都走远了?”
安然这才惊醒过来,踟蹰地走了出来。脸色白得吓人。
四皇子望着她的脸色,惊讶道:“你怎么了?脸色白的像一张纸一样。难道被我刚才的话吓着了?放心,我也只是吓吓她,你怕什么?”
安然不知道为什么他对着自己总是那么地温情,银灰面具后面的眼神给她的感觉那么熟悉,让她一瞬间有些恍惚。
安然不愿让他过多看出她的情绪,强笑了一下:“没事儿,我的胆子还不至于那么小。对于四姑娘。你打算怎么处置啊?是放在宫里养着。还是收在身边啊?”
“你希望我收在身边吗?”四皇子四两拨千斤地问着。安然一头雾水:“这跟我有关系吗?”
“没有吗?”四皇子有些怅然若失地说着,“你知道的,我不喜欢她这样的。”
安然不想就这些和他说下去,可是又想真的弄清楚他是不是真的如传闻中那样不近女色,要真是那样的话,那自己算是什么呢?
忐忑不安地搓了搓手。安然才把这个有些难以启齿的话题提了出来:“传闻中,你是个嗜血的恶魔,不近女色。看样子你也不像啊?”
“是吗?那我像什么?”赫连承玺声音里没有任何的波动。只是淡淡地问着。
“反正不是传闻中的那样,也是个有良心的人呗。”安然痛快地抛出了这句话,等着他的反应。
可惜他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喃喃地念叨着:“良心?我还有良心吗?”
说完,就径自坐在椅子上扎扎地离开了,留下一个寂寞寥落的背影。
夜半时分,安然睡的正香,却被一声尖利凄惨的叫声惊醒了。猛地睁开了眼睛,却发现外头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也不知道什么时分了,怎么在这守卫森严的宫里,竟然会有这么瘆人的声音。
身子躺在被窝里,浑身绷得紧紧的,满手里都是冷汗,紧攥着锦被。
那声尖利的声音消失了一段时间,又复响起,整个大殿里回响着这恐怖的声音,却没有一个人被惊醒。
满院子守着的侍卫、太监仿佛死了一般,发生了这样的大事,没有人出去看一看。
安然窝在被窝里实在躺不住了,摸索着下了地,她要出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人,在这夜深人静的时候,能够让人发出这么惊恐的声音。除非是魔鬼,可是她一个现代的灵魂,压根儿就不相信有鬼这一说。
为了给自己壮胆,安然不停地给自己打气:挺住、挺住,这只不过是人弄的把戏!
抖着两腿,安然摸出了门外。院子里一点儿灯光都没有,一个人影也不见。安然很奇怪,一个皇子的宫殿里,晚上怎么能连个值夜的人都没有呢。
那惨叫声还在断断续续地发着,安然听声辩位,朝着不远处的一个小房子里走去。
蹑手蹑脚地摸到了门边,透过门缝,听到里头似乎有女人哭泣的声音,还有男人的冷哼声。听起来像是男女在巫山云雨。安然的脸忽然红了。
闷热潮湿的夏夜,像是要下雨的样子,远远地有一道的明闪,照亮了黑暗的夜空。
难道那声惨叫就是从这屋里传出来的?安然有些拿不准,怎么这会子听起来一点儿都不像?
自己前世里就看过一些文学作品,描述男女干那事儿的时候,最后容易激烈到大吼大叫,莫不成这女的也是这样的?
不过这座宫里不就罗从绢一个才来的女的吗?还有自己也算是。罗从绢是皇后钦命给四皇子的,能和她做这事儿的也只有四皇子一个男人了。
四皇子一个身子残废的人,倒也本事不小呢,能够让女人舒服成那样?
想着那张银灰色面具的脸,和四姑娘纠缠在一起,安然心里忽然莫名其妙地涌上了一丝酸意。
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有这样的反应?
再想想,夜半三更地跑了出来,就看到了这么一出,真是太不雅观了。若是让人抓着,还以为是个淫贼呢。欲待抬脚离开,却听门内又“啊”地传出了一声惨叫,惊得安然又呆住了。
这时候,一道明闪急速地闪过,从门缝里望去,清清楚楚地看清了一个黑衣人,正张着嘴,往一个雪白女子的身上咬去。那女子身上已经是血痕淋淋,面上的表情惊恐绝望!
安然被这惨象惊得想走却一步儿都挪不动,晃着身子站在那儿,手握着门上的把手,却一点儿力气没有。
粗重的气息,连安然都不知道是自己发出来的。空洞的黑夜里,就像牛喘一样,终于惊动了屋内的黑衣人。
那黑衣人就像巨大的蝙蝠一样,“忽”地扑了过来,安然还没来得及迈步,就被他强有力的臂膀捉住了,动弹不得。
那黑衣人全然不顾屋内已经昏死过去的女子,只是看着面前的女子容貌时,呆了呆,旋即就阴沉冰冷地问道:“你都看见了?”
闻着那人嘴里发出的血腥味,安然脑袋已经昏昏沉沉的了,却还没有立即昏倒,勉强睁开眼,却没法看清眼前这个嗜血恶魔的脸。
那人却毫不迟疑,趁着她还未昏倒之前,就两手一抄,往前飞奔而去。
黑夜里,宫殿就像一个巨大的怪兽,飞快地往后倒退着。这个黑衣人也不知道要把自己怎么样,会不会也把她带到一个地方,一口一口地吃了自己?
想着刚才看到的那一幕惨景,安然从心底里泛上了恐惧来。怎么死法,都没想到会这么死。被人活生生地咬死吃掉,那种滋味……真是想都不敢想。
可偏偏自己的心理素质相当好,竟然在这样恐怖的情境下,也不会昏倒。安然此刻真是有些埋怨起来自己的傻大胆来了,好端端地,不躺在热乎乎的被窝里睡觉,干什么那么好奇地非要一探究竟啊?
人家满院子的侍卫、太监都没有一个出来的,就显着她这个女扮男的小太监了吗?
可是世上没有后悔的药,现在已经来不及了。就听耳边的风声呼呼而过,也不知道这个黑衣人抱着她,大半夜的到底要去干什么?
好不容易那黑衣人才停了下来,安然下意识中还紧紧地搂住他的腰身,直到黑衣人站稳了,她还没有松开的迹象 。黑衣人满意地笑了笑,低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怎么?还没抱够吗?”
安然猛地睁大了眼睛,面前的这个黑衣人依然看不清脸色,两只手却是触电般快速地放开了,那黑衣人心里闪过一抹怅惘。
和黑衣人近在咫尺,安然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却被那人一把抓住了,“小心,这是屋顶上!”
惊惧地转身看了看,四周都黑洞洞的,只有脚底下传来踏实的感觉,让她把心放到了嗓子眼儿里。
紧张地看了看面前的黑衣人,不管他待会儿吃不吃自己,还是先抓牢他吧,省得脚底踩空,掉下去摔了个稀巴烂。
若是真的他要吃自己,那到时候再说吧,大不了和他互啃,就不信吃不过这个古代人。实在不行的话,就往下一跳,眼睛闭上了,就什么疼痛也感觉不到了。
想清了这些,安然心里踏实了很多,底气十足地挽上了黑衣人的胳膊,让那人心里暗暗地笑了起来。
站在那儿,看了一眼辽阔的皇宫,那人依旧冷冰冰地问道:“你不怕我?”(未完待续)
九十八章 激吻
“怕!”安然毫不犹豫地说着,丝毫没有觉得一丝羞赧。在这样的人面前,用不着虚伪做作,这样的人,什么看不透。再说了,自己肯定也斗不过他,在临死之前,就痛痛快快地说一次实话吧。
那人听了她的回答,轻笑了声:“宫里是个人都怕我,你自然是难免的了。你可知道,我是个食人恶魔!可是我没看出你有怕我的迹象!”
“宫里?食人恶魔?”这两个词让安然脑子快速地转开了,“你是四皇子?”
没有得到他的回答,安然不由加重了握住他胳膊的力道:“你为什么要吃人?而且还是女人!”
“因为我恨女人!”咬牙切齿的声音,在黑夜里更加可怕。可是安然听起来,却感觉到无比的悲哀。
“一定是某个女人让你伤透了心!”笃定地下完结论,安然无助地松开了他的胳膊,喃喃念叨着:“这宫里,能让你变成这般摸样的人,是不是也是女人啊?”
四皇子颀长的身子抖了下,却并不正面回应她的话,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
安然只顾着想这些纠结在一起的事儿了,却不防一下子退到了屋顶的边缘,整个人往后仰了一下,身子就朝着下面栽了下去。
“啊”字还没传出口,人就轻飘飘地急速地往下落。“完了,没想到没被人吃了,却就这么大意着死了。”安然心里开始恨起那人来:“好端端地,干嘛把自己带到屋顶上啊?”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身子已经窝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了。几个起落,人又来到刚才站的地方。这一次,那个人却被有松开手,一直紧紧地抱着她。
耳边飘来一声轻叹:“你总是这么让人放心不下!”像是经历了多少沧桑一般,这个声音完全不同于刚才的阴沉冰冷。
安然也搞不清楚。一个人的声音怎么会变化多端,连这个天天跟他见面的人,都听不出来?
觉得闷在他的怀里有些喘不过气,安然拼命地挣扎起来。
那人箍得更紧了,“别动,你想再掉下去吗?”
安然果然乖乖地一动不动了,窝在他的怀里。直到此时,她才发觉。原来四皇子是站着的。不由结巴地问道:“你不是站不起来吗?怎么现在却好好地了?”
四皇子一言不发,握牢安然不听话乱戳点的手指,鼻中的气息浓重起来,慢慢地俯下脸来。一股刺鼻的血腥味传来,熏得安然欲作呕,心里大骇:“你要干什么?别吃我啊?”
“吃你?哈哈!”四皇子似乎心情很好。却一个劲儿地俯向她的脸,忽然在她柔软的颊上蜻蜓点水般地轻吻了一下。
安然愣在那儿了,不知所措地任由他搂着。忘了挣扎。四皇子见她没了动静,心里更加愉悦,一双粗糙的手在她脸上轻柔地摩挲着。眼中的柔情大盛。唇慢慢地贴向安然的,眸中的烈焰燃烧着安然。
安然想要挣扎,却不知不觉地陷入到这种柔情当中,懵懵懂懂间竟然就让眼前的这个人夺去了初吻!
那人的双唇灼热火辣,似乎有无尽的吸引力。让她尝不够一样。初尝情爱的滋味,让她的脸颊绯红。黑夜里,显得更加的魅惑!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直到她胸腔里的空气快要被榨干、直到她快要喘不过气来,那人才松开了箍住她脑袋的双手,可是依然把她紧紧地拥在怀里,喘着粗重的气,用额头顶着她的发际。
安然靠在他坚实的怀抱里,愣了半天,才回过神来,才意识到竟然被这人给“非礼”了。
摸着滚烫的脸颊,低着头不敢看他,虽然黑夜里看不清。半天,才鼓足勇气,结结巴巴地问道:“你……你……怎么能……怎么能这样?”
“这样是哪样?嗯?”语气出奇地轻松,充满了好笑的意味。眼前的这个小女子让他有点欲罢不能,不知道这个时刻她的脸会羞成什么样子。
“这样不好吗?”那人的声音在空气中就像飘一样,飞到了她的耳朵里。发觉自己依然依偎在人家的怀抱里,安然就努力挣扎,想脱离这个窝起来感觉很舒服的安乐窝。
“这样好吗?”安然接过他的话茬喃喃自语,“这可是我的初吻啊,就这样没有了。”哭丧着脸的样子,任谁看了都觉得不忍。
安然想要学那些被坏人非礼后的女子,举起手来想给这个人一巴掌,可是高举着的手掌硬是没有落下去。
这算是吃亏了吗?可是刚才自己在被他“非礼”的过程中,好像并没有排斥的感觉。这让安然觉得无比的难堪,本来是两个互不搭边的人,怎么现在竟成了这样?
她竟然被一个嗜血的恶魔给亲了?这可能吗?前一刻还看到他张着血淋淋的嘴在嘶哑四姑娘罗从绢,此刻,她却站在屋顶上和他调情!
望望四周漆黑的一片,安然有些无所适从,忽然想起了展尘。有多少日子没有见着他了,自己当初逃出三皇子府第的目的是什么,恐怕自己也快忘干净了吧。那时候不是为了展尘吗?可是眼下连自己的初吻都被这么个人夺去了,还有脸面去见展尘吗?
安然不是一个赤裸裸的古代人,脑子里也没有那种从一而终的观念,可是她也是一个相当保守的人,这样的吻,还是让她难以接受!
闻着他身上的气息,安然惊觉自己有些陶醉,忙忙地往后退了一步,想要和他隔开些距离。谁知却重新落入了那人的怀抱,比上一次更加用力。
“你刚才还没掉过吗?”略带些担忧的声音传来,“我可不能保证这次还能那么快地接住你。”安然刚刚有些感激的心,又被这句冷漠的话气得快晕过去。
难道这人就不会说人话吗?才刚刚对自己做了那样的事儿,万千的柔情转瞬既无。安然翻了翻白眼,暗中瞪了他一眼。
“初吻?这是个什么东西?”那人好奇地问着,让安然差点儿喷出笑来,这个古人啊,还自诩高贵霸道呢,连这个都不知道呢。
见安然不吱声,四皇子的臂膀用了些力,“告诉我,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安然吃痛不住,忙“哎呀”叫道:“放开我,就告诉你。”身上的力道轻了些许,可是并没有摆脱开他的桎梏。
安然只好解释道:“就是人家第一次被男人亲嘛。”真是够笨的,害得自己还得脸红一次。
“第一次?”这声音好像没了刚才的玩味,添了些许的兴奋,“你说是你第一次被男人亲,还是被我?”
安然不愿再说这个话题,可是又不能走,这么高的屋顶她可没那样的胆量跳下去。
“你从此以后就是我的女人了。”安然被这个话差点儿惊了个半死,两手抚了抚胸口,半天才喘匀了气息,气哼哼道:“谁说我成了你的女人了?你以为被你亲了一下就打上你的烙印了。告诉你,不经过我的允许,谁都不能占有我。别以为我和别的女人一样。”
如果现在是白天的话,估计四皇子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被我抱也抱了,亲也亲了,难道还不是我的女人吗?你说,要怎么样才能成为我的女人?”
安然小声嘀咕了一句:“死脑筋,真是不开化的时代。就算是我们真的那个了,我要是不答应,也别想我成为你的女人。”
四皇子耳力极好,就算是安然无言中的嘀咕,也被他听了个滴水不漏。“你说的那个又是哪个?”
“咳咳。”一口口水呛得安然快要喘不动气了,这个人真是脸皮厚啊,怎么竟捡这样的话来问她?
知道若是不回答他的话,肯定又会被他摇得散了架,安然眼珠子滚了滚,想出了一个自认为妙不可言的点子。他不是从来都不敢拿下面具见人吗,若是他真的喜欢上自己,就该坦诚相见才是。若是总是戴着面具,那就说明他没有诚意喽!
暗夜里,安然得意地抿嘴儿笑着,伸出两个指头,竖了竖,才慢条斯理,胸有成竹地说道:“想要我成为你的女人也不难,你要答应我两个条件。”
“说罢。”冷冰冰的声音,瘆的人心里发慌。
安然勉强镇定了下,才继续说道:“第一:我要见你的真面目;第二,娶了我,就不能有其他的女人。”
没有听到预想中的抽冷气的声音,安然继续刺激着他:“怎么不说话?这两条对你来说应该不难吧?反正你也是个不近女色的人,何必和我这样的人纠缠在一起,先告诉你一句话……”神秘兮兮地贴近他的耳边:“我这个女人很难对付的,若是一不从我的意,我就会一哭二闹三上吊。”说完了还不忘冷哼了两声。
安然满以为这一招能把他吓怕,哪知道从他嘴里吐出来两个字:“可以!”
这两个再平常不过的字眼,此时在安然的耳朵里嗡嗡作响,就像听到了魔音一般,身子都是软绵绵的。
“你说什么?”安然觉得自己浑身的力气都要被榨干一样,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不是他脑子有问题,就是自己的耳朵不好使。
四皇子一把抓住她乱晃的手,笃定又坚决地重复了一遍:“我说可以!”(未完待续)
九十九章 惊魂
安然已经快分不清眼前的人是否真实了,眼睛定定地看了他一阵子,嘴里呐呐自语:“怎么可能呢?”
“有什么不可能?”四皇子悦耳的声音又响起来,“一生中只有一个妻子很难做到吗?只要你不嫌弃我的脸,我就一定能做到!”
又提到他的脸,难道他的脸真的很恐怖吗?前世里,安然不知道见过多少恐怖的脸,从没有失魂落魄过,不知道他的脸究竟烧成了什么样子,竟然让宫里的人喻为魔鬼?
东方此时已露出了鱼肚白,晨晓的风吹来,凉飕飕的,安然不由缩了缩肩,两手抚了抚身上的衣裳。
这都出来一晚上了,怎么这人还不想走呢。若是待会儿让巡逻的侍卫发现了,又是一顿麻烦呢。安然有些急躁地跺了跺脚,一双薄薄的软靴早就被夜里的露水打湿了。
“冷吧?”四皇子用力地拥住了她。靠在这个坚实的怀抱里,安然有说不清的情愫,似乎很踏实,又觉得有些心虚。难道这辈子真的就要这样嫁给这个丑皇子了?再也见不到展尘了吗?
天一丝一丝发亮,就像有一只大手,一层一层掀掉了夜幕上的薄纱一样。宫门在这曙光中“吱呀”地打开了,就有早起的太监拿着笤帚扫地上的落叶,传来轻微的“沙沙”声响。
安然不由扯了扯他的袖子:“我们赶紧走吧,再晚了就被人发现了。”
“发现了怕什么?本皇子不在乎。”四皇子霸气地说着。
安然垮着一张脸,指了指身上的衣服,“你当然不怕,反正是恶名在外的皇子了。你看看我穿的是什么?”四皇子低头看去,果真,安然一身白色的中衣上面。套了一件太监的宝蓝袍褂,头发披散着,脸上一片纯净。真的有点不伦不类。
凝视了她足有片刻,四皇子才缓缓地举起了手,“你不是要看我的脸吗?趁着这会子有点光,你就好好看看清楚我是什么样的人吧。”
安然想要阻止,可是又压抑不住内心的好奇,眼睛随着他拿面具的手一点一点上移。
借着几缕曙光。安然终于看清了面前的这张脸——这张传闻中很可怕。实际上比传闻更可怕的脸。
其实这应该算不上脸了,整个脸上的五官几乎看不清原来的面目了,只剩了两只眼睛间或地眨巴一下,算是一个活物了。
鼻子早就没有了鼻梁,中间露着两个黑洞,应该是鼻孔了。一张嘴巴也是纠结在一起。不像正常人那么舒展。
安然细细地看完了这张脸,把他牢牢地印记在自己的脑海里。这张和骷髅头不相上下的脸,真的让她这一生都不会忘记!
许久都没有听到她的声音。只是见她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的脸看,四皇子赫连承玺缓缓地戴上了面具,拉着安然的手坐了下来。淡淡地问着:“是不是很可怕?”
安然点点头,却看见他的眼神黯淡了几分。“我知道,是人都会怕我这张脸的,所以,为了不吓着别人。我宁愿一年四季,不论寒冬酷暑,都戴着这张冰冷的面具!”
自嘲的声音,在安然听来格外地伤感,身子不由紧紧地依偎着他,希望他能从她的身躯里感受到一丝能量。
“不用安慰我了。”似乎觉察到安然的心思,赫连承玺面部抖动了一下,艰难地吞了一下,才道:“我知道,只要你看过我的脸,就不会嫁给我的。哈哈,世上所有的女子都不愿嫁给我这个怪物的。”
他有些神经质般,箕张着双手,在黎明前的黑暗里,如同一头发怒的野兽,嘶哑地嚎叫着。
“不,世上即使所有的女子都不会嫁给你,也会有一个女子会和你相伴一生。”安然的眼睛定定地看着他的。
“什么?”迟疑了片刻,他才低下头来,想从那张娇媚的脸上寻出他满意的答案来。那张脸,映着柔和的晨光,静谧柔和,发出魅人的魔力来,就像一块磁石一样,深深地吸引着他。
“是的,你没听错。”见他的眼神游移不定,知道他不敢确信自己的话,安然毫不犹疑地又说了一遍。就见赫连承玺眼中的光彩大盛,似乎就像天空中的星子般,耀眼夺目。
有些不知所措,赫连承玺就像一个孩子一样,先是跳了起来,哈哈笑了两声,复又看向安然,眼神柔情中还添了一丝自信。
安然望着他乐得像个大孩子,不由娇嗔道:“你这是怎么了?有女孩子肯嫁给你也用不着这么高兴啊。你贵为一个皇子,就这么渴望有一个妻子?这对你来说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儿?”
“你不懂,”赫连承玺不停地摇着头,“只要我想要,会有无数个女子供我消遣,可是这和感情不是一回事。她们都是摄于我的身份,摄于我的地位。我想要的,是能和我百首一生、同甘共苦的女子,能和我携手相伴的女子。不是那些庸脂俗粉!”
安然释然地笑了,至少在他眼里,她不是一个庸脂俗粉。只是,如果真的要嫁给他,她必须先去做两件事才成。
见她欲言又止,赫连承玺敏感地觉察出安然心里还有未尽的心事,小声地问她:“你似乎心事重重啊?”
安然坦然地迎上他的目光,低声道:“你真的要娶我吗?”见他凝重地点头,安然无奈地撇撇嘴:“现在还不行,我还有两件事儿没办好。若是你能助我做好这两件事儿,我才能踏实下来。”
“什么事儿?说来听听。”又恢复了波澜无痕的声音。
“一是我的身份,你知道的,我是庶出的女儿,高攀不上皇子的,做个侧妃倒还差不多。不过我不是担心我的地位,我是怕到时候有人出来阻挡。还有,我从三皇子的府第逃了出来,你有什么办法,让三皇子从此以后放手?”安然一股脑儿都倒了出来,这还真是难题,如今,自己没有能力解决,只好交给四皇子了。要是他也解决不了,那自己看来就嫁不成了。
“就这些?”
“还有。”安然毫不客气,“我想再见一个人,若是他还愿意见我的话。我要和他把一些话说清楚。”
“唔,那人是谁?”
“他叫展尘。”安然干巴巴地说道,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这个人。
“你很在乎他?”四皇子的面具在晨光里发出银色的光芒,如同他的眼睛。
“不知道,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他了。只是想问他一句话:‘为什么要躲着我?’”安然有些伤感,当着四皇子的面,本不应该说这些的,可是她就是忍不住,就是想把心里的话说出来,这样,她心里才会觉得好受些。
四皇子似乎未加考虑,脱口而出:“第二件事儿很容易,我保证让你见到他。第一件事儿倒是有些棘手,不过为了能抱得美人归,我会尽力的。”
说得有些不正经,安然又挑不出刺儿,只好望了望天,提醒他道:“再不走,我们就被人发现了。”
“不急,这个地方没人会来的。”
“为什么?”安然好奇地偏着脑袋问他。
“因为这就是我生母的宫殿,她已经没了很多年了,这处宫殿一直荒芜着,没人会去在意,除了我!”嘶哑的声音又道破了他的心绪。
安然此时有些不解:这样一个情感丰富的人,怎么会是一个恶魔呢?可是深夜里,又明明看到他啃噬人肉的样子!他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坐下来。我们说说话。”赫连承玺拉着安然,并排坐在了屋顶的一处平坦的地方。“想听听我的故事吗?”
安然还未及回答,他就自顾自地说起来:“我是兄弟里头拔尖的一个,文韬武略,骑马射箭,都来得。所以,父皇最喜欢我,这种喜欢甚至超过了太子。他给我起名‘承玺’,小时候儿,我并不理解这个名儿的深意,直到我十岁的那一天,发生了一件刻骨铭心的事儿,才让我深深地理解了我这个名儿的特殊意义。”
顿了顿,他又说下去,“这也许是我被大火烧成这个样子的原因吧。如今我成了废人一个,空有这个好名儿,其实已经被人忽视掉了,包括曾经疼我爱我的父皇!”
安然刚要问他十岁那年究竟发生了什么刻骨铭心的事儿,却被他打横抱起,纵身跃了出去,还未惊叫出口,人已经随着他飞出去老远。
安然紧紧抓住他的胳膊,生怕掉了下来,半天才期期艾艾地说道:“你这人怎么不按牌理出牌啊,我迟早要被你吓死。”
“你会习惯的。”脸上一股粗重的气息传来,“以后我们在一起的日子多了,你就会见怪不怪的。你说是吗?娘子?”
有心要打他一下,又怕打扰他飞奔,只好叹息一声:“没想到你还是个贫嘴呢!”
两个人就这么嘻嘻哈哈地回到了赫连承玺的宫里。此时,天还未大亮,几个值夜的小太监,也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了,正站在廊下吹灭灯笼里的蜡烛。(未完待续)
一百章 救人
安然被赫连承玺抱在怀里,轻飘飘地从屋顶上落了下来。见院子里有人,安然不自觉地扯扯他的袖子,低声道:“放我下来吧。”
他明知故问:“为什么啊?”
安然恼羞:“没看见那么多人吗?”
“在我的院子里,没人会看见。”赫连承玺大踏步地抱着安然进了殿内,安然羞得趴在他的肩上,不敢抬头了。可是越过他的肩头,安然看见那几个太监浑然无觉,好像什么都没发现一样。
安然心里惊诧,这些人是瞎子、聋子不成?同时心里也有一丝了然,怪不得昨夜里院子里传出惨叫声,竟然没有一个人听见呢。心里对赫连承玺更加好奇了,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啊?
进了殿内,刚坐稳身子,赫连承玺就对着殿外拍了一下手掌,应声进来一个年轻的小太监,低头等着赫连承玺吩咐,却是一言不发。
安然心里笑了笑,看来这院子里的人也并不是哑巴嘛,这不,还能听见他的击掌声嘛。
赫连承玺低声却清晰地吩咐道:“去厨房里备一份早膳来!”那小太监快速地行了一礼,却身退了出去,一炷香的功夫,就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提着食盒的太监,两个人静静地却又有序地摆放着饭菜。
安然看时,那饭菜并不丰盛,但是比起她在外头吃的,已经算是很好的了。折腾了一夜,她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望着两个太监退下去了,还没等赫连承玺让着她,就伸手抓了一个竹节馒头,狠狠地张大了嘴咬下去,一个馒头已下去半截。
赫连承玺把粥碗往她面前推了推,自己也拿了一个馒头。小口地咬着。半天,见安然吃的差不多了,才笑道:“没想到你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都没有啊。我们皇子们自会吃饮食时,就被宫人太监们教导着要合乎规范,吃饭要细嚼慢咽,哪像你这样,像个饕餮巨兽一样!”
安然嘴里吃着馒头就着菜,哪有还嘴的功夫。喝了一口粥。才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接道:“我又不是什么皇子公主,讲得哪门子规矩啊。这也就是跟你在一起,若是换做别人,我也会成为一个规矩的大家闺秀的。”
“就你这样子还成为大家闺秀,这话打死我都不信!”赫连承玺好笑地说着。
安然已经吃饱了,用袖子抹了抹嘴。喝了一口茶漱了漱口,才道:“有什么好惊讶的,你以为那些大家闺秀都是什么样的?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大家闺秀。后来恶补了几天规矩,才知道原来大家闺秀讲得就是一个规矩,并没有什么奇特的。”
见赫连承玺示意她继续说下去。安然歪头支颐看了看他,好笑地指着他道:“怎么?还想听我们闺阁女子的事儿呀?没想到你这个不近女色的皇子,竟还有兴趣听这个呀!”
见赫连承玺坐在那儿一动不动地看着她,安然用手在他眼前挥了挥:“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我就说一个闺阁的故事给你听听吧。”
赫连承玺就像是一个听话的孩子,乖乖地点点头。等着她讲下去。安然喝了口茶,才把那次三皇子到罗府下聘、自己中了四姑娘奸计的事儿说了一遍,赫连承玺听得津津有味,不住地点头。
末了,来了一句:“你那四妹妹倒是个阴谋家啊,可惜了没托生成男儿身,若是放在战场上,可不立功建业了么!”
安然白了他一眼,没想到这人竟然能联想这么丰富。一顿饭总算是吃完了,可是困意来袭,安然不自觉地打起了哈欠,当着赫连承玺的面,她一点都不矜持,连帕子都不用。
望着赫连承玺睁得大大的眼,安然没好气地说道:“没见过我这样的吧,若是此时后悔还来得及!不然,以后可不要反悔,要一辈子都对我好,还不能有任何的女人!”说到最后,安然还竖起拳头在他面前挥了挥,那架势,就像是一个女斗士!
赫连承玺的一句“我就喜欢你这样的!”更是让安然差点儿都被茶水呛死。咳嗽了半天,安然才缓过一口气,埋怨道:“你这人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啊,每次都能把我吓个半死!”
望着他无辜的眼神,安然的心里软了下来,脸上绽开了灿烂的笑:“不过是个女子都喜欢听你这样的话。真没想到你这么一个恶魔,说起甜蜜的话来也是一套一套的呢!”
嘿嘿捂着嘴自乐了一会,安然才催着他:“我一夜被你吓个半死,这会子困死了,我要睡觉了,你也回去吧。”
见赫连承玺没有起来的迹象,安然不由急了:“怎么还不走,我可是要睡了呢。”
“我也困了,正好我们一起睡吧。”赫连承玺波澜不起地说着。
“什么?”安然这次真的跳了起来,“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也要在这儿睡,这儿也是我的寝宫,你说不是吗?”赫连承玺几乎是一字一字地往外吐,眼神平静无波。
安然在殿内转了几圈,实在无法,索性把头发束起,来到他面前,气哼哼地:“我不睡了,看你还能怎样?”
赫连承玺眼中闪过一抹笑意,喊来人把桌子收拾了。却坐在那儿不起身,安然实在没了法子,也坐在对面,打着哈欠问他:“你这个人不是不近女色吗?看来和传闻中的一点儿都不一样啊。对了……”
安然忽然想起了什么,两眼发亮地看着他:“四姑娘你打算怎么处置?昨夜她被你吓了个半死,总不能就这样让她自生自灭吧。一个庶女,想攀高也无可厚非,我看你还是绕过她吧!”
“你该好好懆懆自己的心,别总想着别人!”赫连承玺说罢站起颀长的身子,欲要往外走去。安然忙高兴地跟在后头,预备着去关上门。谁知他又旋过身来,安然正一脸偷笑的模样,被他看了个干净。
知道她内心想些什么,看她见他转过身来的惊讶模样,赫连承玺就是一阵好笑,却并没揭穿她,只是俯下身来对她说道:“今晚你就会见到你想见到的人!”
“我想见到的人。”安然呐呐地重复了一遍,才领会过来,原来他说的是展尘。急忙问他:“你上哪儿找他?你怎么认识的他?”
赫连承玺只是意味深长地一笑,转身走了,留下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安然。
实在抵不过困意,安然索性关了门,蒙头大睡起来,这一觉直睡到了午后时分,安然才沉沉地从睡梦里醒来,坐起身子揉揉眼睛。瞧着日影在窗户上洒下斑驳的光线,安然慵懒地伸了个懒腰,穿鞋下地。
奇怪,竟然没人来喊她,看来是赫连承玺吩咐过的。安然来到窗户边,支起了窗户扇子,悄悄地往外望去,院里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也不知道这些人都到了哪里,怎么就像是从人间蒸发了一样?
安然睡了一觉,精神很好,肚子觉得有些饿,就想出去找些吃的,可是也不知道这院里有没有厨房,反正那小太监来回地也不过一炷香的功夫,想必离这儿不远。
一身太监服饰的安然,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出了门,在院子里转了两圈,神不知鬼不觉地,来到了昨夜里四姑娘被赫连承玺大咬的房间。
“吱呀”一声推开了关紧的门,一阵扑鼻的血腥味呛得安然捂住了鼻子。也不知道四姑娘怎么样了,经了那场惊吓,估计人已经没了半条命了。
闪眼却见床上躺着一个病恹恹、长发披散着、衣不蔽体的女子,看轮廓像是四姑娘的模样。安然蹑手蹑脚地走进她面前,轻声唤着:“四姑娘,四姑娘。”
对于这个妹妹,她始终恨不起来,虽然她让她在三皇子面前出了丑,可是她也因此被三皇子看上了眼。若不是三皇子非要她嫁给他,怕此时四姑娘也不会入宫遭这份罪吧。
本来不想暴露自己的面目的,可是为了救四姑娘,安然只好堵上一把了。就算四姑娘日后说了出去,自己迟早也要嫁给四皇子的,谁还能耐她何!有了这层关系,安然只觉得心里踏实的很,就径自喊着四姑娘,也不叫她的名字,怕她醒来受刺激。
四姑娘长长的睫毛,在她的呼唤声中,颤抖了几下,费力地睁开了眼睛。还没看清眼前的人是谁,嘴里就吃力地说着:“水……水。”
安然忙从桌子上的茶壶里倒了一碗茶水,尝了尝,已经凉了,看着四姑娘渴望的眼神,只好端过去了。
四姑娘如饮琼浆玉液般吸了个罄尽,方才睁大了眼睛,这才看清眼前是一个年轻的小太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