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像很不喜欢你的笑容呢。”
我怔怔地看着他,刚刚似乎有什么从他脸上一闪而过,是不同于那一成不变的虚假笑容的东西,一瞬间使他整个人都生动起来。
“市丸队长……”
“嘘——”他用右手食指抵住我的嘴唇,指尖意外的温暖,原本以为应该是没有温度的。
“在这个地方生存,首先应该相信自己,你说对吗,桔梗?”
看似无所谓的口吻,却一语道破了我的心思揭露了我的软弱。是啊,相信自己,就算现在的我什么也做不到,但自己是绝不应该抛弃自己的。自怨自艾怨天尤人又能怎样?如果明白自己的懦弱无能,那么努力改变不就好了?我还活着,我可以用全部的时间与自己的软弱抗争不是吗?
一瞬间,我对自己前一刻轻易地厌世轻生自我否定感到好笑,原来自己真的还没长大呢,如果得不到提点就无法面对和克服迎面而来的哪怕并没什么大不了的困难呢。等等,提点?我猛地一怔,难道刚刚他是在帮我?我不敢置信地望向眼前面对着我的人。
他一笑,抬手揉了揉我的头发,恍惚间觉得自己像是被宠爱着。
心里忽的被一种莫名的感觉萦绕着,说不清道不明,只是感到心不觉间温暖了起来。
“市丸队长,谢谢你。”
下意识地,道出心中诚恳的谢意,等想到应该尊敬正式些地道谢时,却是被眼前人灿烂纯真的笑脸生生震撼了。那样的笑容,一如早春的朝阳明朗生动耀人心魄,亦如雾中晨露朦胧清润似幻似真疏忽即逝而无法挽留。
心中不免怅然,竟有些心疼。
“桔梗喜欢我吗?”一句话突兀地撞进我的耳膜。
“嗯?”我甚是疑惑,他怎地会问我这个?然而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却真是差点没把我吓死,我居然狗胆包天匪夷所思地用右手抚着市丸队长的左脸!顿时整个脸火烧火燎地,“对……对不起!”慌乱得舌头也打结了。
“哦,看来还舍不得放手呢。”听他那戏谑的调侃语调,我羞愧得心越发紧绷,胸中却似有一股莫可名状的情绪在激突冲撞无法克制。我忍不住偷偷抬头看向他,却发现自己的右手还纹丝不动地贴在人家脸上!我忙不迭撤回已然显得僵硬的手,不可置信地微微张开了嘴,愕然于自己此刻近乎荒诞的身体反应。
正自茫然间,一股暖暖的略带侵略性的气息扑入颈项,随之耳边传来似调笑似轻浮的低语:“如果是你的话,我不介意哦。”
我傻眼了,这……算调戏吗?我呆愣地看向他,发现他已回复了那副令人不敢恭维的笑容。我立时明白了一件事:我被耍了!
“那么,我们走吧。要快点哦,可别让朽木队长等急了呢。”他说完甩甩衣袖闪人了。
瞪圆眼看着那悠悠前行的背影,想着他那一副云淡风轻淡然自得的模样行事却如此诡异莫测让人摸不着头脑,我真有些哭笑不得无言以对。不过,被他这一番恶趣味的戏耍,虽还是有些害怕,但感觉轻松了不少。深吐了口气,正自稍稍放松了心神,猛然间意识到他刚好像说了“朽木队长”?我立时一个寒噤,想到朽木队长那张石雕般的脸就觉得前途灰暗,上班没几天就迟到,很不妙啊。
☆、银的恶作剧
从名为市丸银的男人无视我意见单方面说要送我回番队到现在应该已经过了很久了,而且这个拐角好像五分钟前才刚经过的,那一坨不久前险些被他华丽践踏的狗屎貌似就是我猜测的证明。我还清楚地记得他在忙不迭躲过即将踩中的狗屎后一本正经地告诉我说这是一坨了不起的狗屎,居然能不动声色轻而易举地躲过他市丸银大人的强力一击。当时我竭力克制才没有让白眼突破防线。我有一个不是很好的预感,他不会也是路痴吧?随即我又立刻否决了这种可能性:不会不会,堂堂护庭十三番的队长不会这么不华丽的,我要相信市丸“队长”的实力。于是我还是坚定地跟随着市丸队长的脚步。但是,这份坚定终于在第七次经过这坨狗屎时崩溃了。
“市丸队长,六番什么时候能到啊?”我抱着忐忑的心情问道,心里想着或许他只是跟我开个玩笑,反正这会儿相处下来也知道他是个恶趣味的人。
“谁知道呢。”一副无所谓的口气。
什么!不知道?说要送我回番队的人是他,然后在这儿无头苍蝇一样围着一坨狗屎瞎转了半天,结果他来句凉飕飕的“谁知道呢”就完事了?我怒了,我真的想不顾一切地发飙了!不过也只是想想而已,我可没猛到敢跟眼前这个人叫板,我还不想自寻死路。虽然他现在看上去是很无害,但那隐隐透出的几分危险冷冽总让我有点心里发毛。于是我只能默默地怨念着,诅咒市丸银下次一定踩中狗屎!
“桔梗对这个回答似乎很不满呢。”无辜到欠扁的声调中貌似还夹杂着一点故意的委屈。
还未等我有所表示,某人又自乐道:“咦,桔梗的表情真是丰富多彩呦,很有青春的活力呢。”
“嗯?”我一抬眼,发现他不知何时已站定在我面前,正一脸有趣地看着我。
我嘴角抽搐,那是被你压迫后的阴郁和自身受欺压却无力反抗的无奈辛酸好不好,还青春的活力呢!话说这人的脑子究竟是如何构造的,说话想法如此个性奇特。
“果然呢,桔梗还在发育中消化吸收也快得很,连饿肚子的叫声都这么欢快激昂呢。”
“……”
我发誓我听出了他看似随意的语气中那明显的调侃意味!我不活了,丢脸丢到家了。早上从朽木府出来也没顾上吃饭,然后又被市丸银这个活宝连耍带气折腾了大半天,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我无力地抬头看那艳阳高照万里晴空,再想到朽木队长冷若冰霜铁面无私的面孔,有了一种冰火两重天的感觉。我脑子里甚至都已经出现了回番队后朽木队长二话不说叫我卷铺盖滚蛋后我颠沛流离食不果腹饥寒交迫的凄凉光景了,背景里还有阿炳的《二泉映月》和市丸银幸灾乐祸的笑声交相辉映此起彼伏,想想都觉得快要掉下泪来。
哼,讨厌的市丸银,都把我害那么惨了还不忘嘲笑我,给我消失!我奋力地驱赶着脑中盘旋不去的讨厌笑声,结果那笑声不但没消停反而嚣张得越发欢快了,感觉真实得就像是他本人在笑一样。嗯?我猛一抬头,果然!
那个恶劣的人见我气鼓鼓地盯着他后完全没有避讳的意思反而笑得越发肆意了。
人生有很多时候是需要忍耐的,我忍了。
“桔梗果然还是和以前一样呢。”意味深长的语气,好像还有点感慨。
以前?话说回来,我对从前的桔梗是一无所知呢。
“和以前一样……”我竖起耳朵听着他说完,“闷骚呢。”
闷骚?我一阵惊愕,继而满头黑线并对他的评价嗤之以鼻。
市丸银颇有兴趣地打量着我,而我则坦然地与他对视,试图以眼神告诉他,眼前被你谬说闷骚的人其实只是低调地秀外慧中而已,眼神不好就别老眯着眼么,会近视的。
见我不似之前唯唯诺诺反而如此大喇喇地直视他,市丸银却并不惊讶也并未觉得自己被冒犯,看上去反倒是颇为开心,也许是觉得新鲜吧。只见他嘴角的弧度慢慢拉开逐渐加深,终于整个脸庞的弧度一齐柔软下来,他轻轻地笑了起来。我愣了一下,这样的笑声,低沉中带着轻快,浅淡中蕴着暖意,这真的是市丸银的笑声吗?我有一种迷惑不真实的感觉。
正是微微晃神,便听他道:“时间也不早了,桔梗一定很饿了,我们去吃饭吧。”
经他一提醒才发现我确实是饿得不行了,于是也就二话不说马上跟着他走,至于他为何突然这么好心,是否又想玩什么花样满足他顽劣的恶趣味心理,此刻我都已经顾不上,只想着能饱饱地美餐一顿才是人生乐事。饿字当头食物当前,一切畏首畏尾的揣测就都显得多余而可笑了。我虽只是菜鸟,却也是有着鸟为食亡的觉悟的。
人是铁饭是钢,吃饱喝足身心舒畅。我抚着吃得有些撑的肚子满足地呼了口气,还是第一次有人请吃饭呢,感觉满不错的。看向前方悠哉悠哉走着满自得其乐的市丸银,突然觉得其实除了喜欢捉弄人以外他还是挺不错的。虽然在他熟门熟路干脆利落地领着我到料理店时就已经知道他早上装路痴是耍我玩的,但看在刚刚被我风卷残云满满一桌美食的份上我也就不计较了,吃人嘴软嘛。
想着想着我突然意识到了一个比较严重的问题,且不论市丸银他装路痴否,我绝对指望不了他能送我回六番,而我自己又是个货真价实如假包换的路痴,直到眼下我还没找到回去的路,真是有点怒己不争的感觉,怎么就这么没用呢。
就在我郁闷非常的当口,突听得市丸银似惊讶似戏谑地慵懒道,“哦呀,上班时间居然还能巧遇日理万机的朽木队长,真是难得呢。”一时间我感到周身气温骤降。
我心下发虚,胆怯地微微抬头,视线躲闪地望过去,只见朽木队长端端立于市丸银身前,脸上沉静无波一双幽深墨瞳更是读不出丝毫情绪,但他浑身散发的冷冽气息却无疑昭示着此刻他的情绪必是十分欠佳不能招惹。也对,应该从来没人敢在他眼皮底下翘班,我算是开了先河,看来今天我是凶多吉少了,只能感叹这就是先驱的代价。
我暗暗叹了口气咬咬牙压了压心里的不安和害怕走到朽木队长面前,打算主动承认错误争取宽大处理。
“朽木队长,我……”
我心虚不安地看向他,想着先道个歉再解释迟到是因为先天路痴的不可抗力因素然后尽量争取坦白从宽。但当那双深邃冰凉的瞳眸看向我时却似冻结了我所有的胆量与侥幸,只剩卑微的软弱与怯懦带来无尽的羞惭引得我脚底生寒身体泛冷。我下意识地靠向身边的热源借以支撑不致摇摇欲坠,却在下一刻意识到此等举动的唐突失礼急忙想要退离,然肩部却被轻轻地拥住了。
“觉得累的话,可以借你靠一下哦。”很随意的语气却给了我一种温暖的抚慰感,心不可思议地开始安静下来了。市丸银,好像总是令我感到惊讶和疑惑,有点感动呢。
“不管怎么说,桔梗是为了我才翘班的,其实只是吃顿饭,我有些过意不去呢。”市丸银的语气忽然之间变得前所未有的真挚起来,可我总觉得有一丝幸灾乐祸的感觉。
我有些狐疑地仰头思索这股怪异之感从何而来,不期然却对上了朽木队长比之之前寒意更甚的双眸。我顿时身体一僵,直觉大祸临头。我没有第一时间向队长解释迟到的原因还居然彻底将朽木队长无视了!但更让我捶胸顿足的是在认清我竟斗胆将自家队长晾边儿的事实后我终于明白市丸银那厮真挚话语背后的险恶用心!上班时间却只因吃喝开溜,这在严谨冷峻视遵规守矩为第一要务的朽木队长眼中简直罪无可恕!而他此刻便是暗示朽木队长我是故意翘班败坏队风藐视规矩!好歹毒,一句话便堵死了我所有的申辩机会,这回要被他整死了!
我凄惨悲愤地瞪了市丸银一眼,只见他笑眯眯地抬手揉了揉我的头发,那动作熟络得就好像我真跟他认识了几辈子似的,无声却有力地证明了他话语的可靠性。我一阵恶寒,市丸银,果然总是令我感到惊讶啊,惊讶得咬牙切齿呢!
“走。”从出现到现在,朽木队长终于开口说了唯一的一个字,但那语调却是冰冷得我头皮发麻嘴唇颤抖,硬是答不上话来。
“朽木队长都走了哦,桔梗不跟上吗?”
随着市丸银戏弄的口吻我反应过来,心里虽是不安惊慌,但不管怎样都先要回六番再说了。
我抬脚欲追上朽木队长,却发现市丸银的右手还搭在我肩上,我居然还是保持着倚靠他的姿势,我居然就这样一直靠着他?看来我对这只狡猾的银毛狐狸真的太没防范意识了。
我迅速地退离市丸银身边顺带气愤加鄙视地瞟他一眼以表达我的深深愤慨然后毅然决然地奔向朽木队长直面我惨淡的人生去了。
刚追上朽木队长的脚步,身后市丸银愉悦轻快的邀约便接踵而至。“下次再一起吃饭哦,桔梗。”随后我发现朽木队长周身的气温极度地下降,冷空气空前地席卷了我的身心。于是,我认命了。市丸银,你是我的劫数。
☆、银与露琪亚
距离被市丸银诬陷无故翘班已经过了一个多星期,本来以为以朽木队长的凌厉作风他必是要将我绳之以法以儆效尤了。没想到回去后他对这件事竟只字未提,只是后来每次碰面总感觉他四周有强烈的冷风刮过令我前所未有地意识到队长的冷峻威严。想想也是,他堂堂队长又怎会与我一介炮灰较真,治队严谨并不代表吹毛求疵小题大做。现在想来那天跟着朽木队长回番队时自己一副壮士断腕慷慨赴死的模样真是有些滑稽呢。
我自嘲地叹了口气,自从莫名其妙来到尸魂界没头没脑当了死神以来,我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呐,别人的一句话一个表情都能令我惶恐不已反应过度,真是没用啊。再这样下去,我就不用考虑什么在尸魂界混不混得下去的问题,恐怕我首先就被自己的神经质吓死了。看来自我斗争的道路还很漫长呐,深入骨髓的懦弱不是一两天就能克服消除的。
“呦!”一道轻快随意的声线带着一丝顽劣传入我的耳膜,随之一张放大的诡异笑脸便占据了我全部的视线,着实吓得我一阵哆嗦。等弄清状况,我止不住满头黑线。上班时间晃悠到六番还大摇大摆拿桌子当椅子毫无自觉地斜坐在我的办公桌上,市丸银,你果然不是一般人。
“真是巧呢,又见面了,桔梗。”来人一派自然,完全无视我一脸的抽搐。
“哼。”我忍不住轻声冷哼,工作时间工作场所,我不在这儿在哪儿,难道还像上回一样被你耍着玩满大街瞎转回来还要担惊受怕啊?想想就来气!
“咦?”市丸银继续忽视我的不满,低头拿起桌上的工作文件,一脸有趣。
我保证我的不忿他一丝不漏地接收到了,看他那一脸得意却故作平静的恶心笑容就知道了。
“想不到桔梗工作能力挺不错呢。”市丸银的语气居然还挺中肯。
算你识货,总算说了句人话。被市丸银这厮夸奖,心里还挺受用的,怎么说人家也是队长嘛。
“原来你不光只是吃饭厉害啊!”市丸银颇感慨颇惊讶地叹道,仿佛今天才发现我不是饭桶。
我忍!对这个人的恶趣味从一开始我就已经领教了,跟他杠上吃亏的是自己,别甩他,就当是对自己忍耐力的试炼!
“果然,就像吉良说的,乌龟的儿子总会上树,老鼠的儿子总会打洞的,嗯。”说完还装腔作势地甩了甩那一头狐狸毛附赠一脸奸诈欠扁的笑。
不要冲动,桔梗,人家是队长,你只是个炮灰,惹不起,别跟这个人一般见识,就当他犬吠好了!况且,不论如何不能跟上司对着干,这是你的职业操守,别因为这个人破坏了!
“桔梗!”
我拼命地说服着自己以平息心中被挑起的火气,猛然听到一声焦急的低呼。这声音,是同做文书工作的千夏,也就是我最初遇到的那不知名黑衣美女。
“嗯?”我转头看向斜对面坐着的千夏,“什么事?”
“你……你的手……”千夏的声音莫名地惊恐。
“我的手?”我有些疑惑地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左手很自然地垂放在桌上,右手……顺着视线望上去,我整个傻眼了,视线定格在右手上移不开。我居然鬼上身了用右手拎着市丸银的领口!
“还没有人敢对我如此无礼呢。”随着毫无起伏的语调响起,我看到市丸银骨节分明的左手覆上了我因震惊尚未松开的右手。
刚刚市丸银的声音里没有惯常的戏谑无谓,空泛冷漠得简直令人心惊肉跳!我心里一阵泛寒,急剧地害怕起来。
“对……”我想要道歉,却发现声音颤抖地说不出话来,想要抽回右手,却发现身体僵硬地动不了,只能无助惊恐地看着他没有温度的笑脸。
市丸银沉默不测的视线,对我身心的震慑不言而喻,却也给我一种很专注很认真的错觉。
就在我心理承受快到极限时,市丸银脸部的弧度加深了。“桔梗真是粗鲁呢。”
“嗯?”我一时反应不过来,待到下意识开口,却发现声音带着哭腔。
“这可是我新换的队长服呢!”声音恢复了原来的随意慵懒,笑容里有我熟悉的顽劣得意。
这个人总是这样,怎样耍我都凭他开心!不知道我很胆小吗,他一句话就可以要了我半条命吗?他难道不知道在这个颠覆我原本认知的世界我每一刻都胆战心惊谨小慎微吗?为什么还要有事没事就招惹我吓我,这很好玩吗?我气愤地抽回右手,又生气又委屈,连日来的不安害怕一股脑全涌上来,眼泪就止不住地往下掉。
眼前的笑容有一瞬的僵硬,随后他有些无奈地抓了抓那头狐狸毛:“哦呀,桔梗哭了呢,怎么办呢?”
听着他满不在乎又有些不知所措的语气,我哭得更凶了,心里却有些解气。
“别哭了,我都看不下去了,你哭起来很难看呐。”
我闻声调整被泪水模糊的视线怒瞪那只欠揍的狐狸,我没说他恶劣他倒嫌起我来了!
“对哦,不哭不哭。”市丸银抬起右手在我眼前晃了晃,略显笨拙地示意我别哭,懒懒的语调有一丝安慰。
鬼才要听你的,本姑娘今天就痛快地哭个够!
我二话不说一把抓住市丸银在我眼前晃荡的手就往我脸上凑,眼泪鼻涕一股脑儿全往他衣袖上噌。真是受够了,管你市丸银三头六臂,今天我豁出去了!
“这件衣服很贵的呢!”市丸银满脸装蒜的心痛惋惜,却也是没把手收回去。
“哼!”活该!
“啊拉,终于到了。”我长舒一口气,十三番总算是找到了,“打扰了,我是六番的桔梗,有文件送到。”
有点郁闷小早川前辈总是要我替他转送文件之类的,照他自己的话说是对我青眼有加给我表现的机会,其实我很想告诉他是他有眼无珠才会选我这个路痴当跑腿。好在自从上回吃了市丸银的哑巴亏后便随身携带简易静灵庭庭域图以防万一,现在算是派上用场了。
我抬脚走进十三番的办公基地,抬眼一看四下无人,心里纳闷怎么每回去其他番队都是空荡荡的,上回去五番也是,说人家蓝染队长坏话还被抓了个现行,这回可不能再这么口没遮拦了。
正当我自省不足提醒自己不可莽撞行事时,背后传来一道生疏有礼略显男孩子气的女声。
“你好,请问有什么事?”
我转身看向声源,不想那人居然是朽木露琪亚!我正是喜出望外,却见露琪亚猛然变了脸色,不可置信地瞪着我,甚至都掩饰不住眼中的惊骇之色。“桔梗!”她的声音都是颤抖的。
我被她的反应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原本满腹的疑问也便问不出口了,只惶惑道:“怎么了,我有什么不对吗?”
“真的是你!”她并不理会我的疑问,只是盯着我语气强烈地肯定道。话一出口的瞬间,我竟是从她身上感到一股瞬间迸发的恨意!我一惊,正自惶恐,猛然间这股恨意又完全失了踪影,仿佛是我的错觉一般。只见她已经恢复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朽木同学?”我轻声地试探性地唤她。
“有事?桔梗小姐。”她的语气平缓有礼,透着疏离和冷漠。
看着她的神色,我感到惶惶而莫名其妙,本不欲再去触她霉头惹人不快,但想起那天一护倒在血泊中还声声叫着露琪亚的名字,那么自责那么无奈,还是忍不住道:“一护他很担心你,如果知道你没事他一定会很开心的!”
“一护?是谁?”露琪亚看着我,眼中已是微显不耐。
冷不防听到如此令人大惑不解的询问,我有一瞬的呆愣。
“一护,现世的黑崎一护,你不记得了吗?”我不敢置信地开口。
“现世?”露琪亚皱眉。
“对啊,想起来了吗?”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她的脸已有些冷,开始显得厌烦,使得我也噤声不敢再多作言语。气氛立时有些僵硬和尴尬。沉默片刻,露琪亚才又道:“上级确实有指派为期三月的驻守任务,我明天就将赶赴现世,但在这之前我从未离开过尸魂界。这些,想来你是知道的。”说完,未等我作出反应,她就自顾自离开了。
“……”
走出十三番,我满脑子云里雾里完全搞不清楚状况。露琪亚奇怪的态度原本令我相当介意,但一想到她是把我当成了另外那个桔梗,便又觉得这与我也没有多大干系大可不必上心。倒是露琪亚居然说她从来没去过现世让人大感蹊跷。我很肯定她跟现世的那个朽木露琪亚是同一个人,而且现在我已经知道了那天晚上一护的穿着就是死神的装束,那把断了的大刀应该就是他的斩魄刀。等等,我心下一个灵光。那天我是莫名其妙突然就出现在尸魂界的,难道,那时变换的不只是空间,还有时间?也就是说,我从三个多月后的现世被转移到了三个月多前的尸魂界?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竟会如此离奇不可思议?
☆、朦胧的过往
“哎呦,我的头!”正想得出神,却是撞到了头。我吃痛抬头,不期然一张冰块脸进入视线。
“朽木队长?”我略略吃惊地张嘴,原本的不爽被惊讶所替代,这个时间队长怎么会出现在十三番附近?还未定神,便又发现队长身边还有一个人。我抬眼看去,只见这人一头及腰银发,眉目温润而隐含威严,脸色苍白体态羸弱却自有一股苍松翠竹般挺立卓尔的凛然风姿。此刻,他正用那清亮的目光看着我,柔和地唤了我一声:“桔梗。”
我心下一丝意外,他也认识那个桔梗,他是何人?待到注意到他身上的队长羽织,我心里便有了底,瞧他这形貌,想来就是十三番队长浮竹十四郎了。
我恭敬地鞠躬道:“您好,浮竹队长。初次见面,请您关照,我是六番的桔梗。”
见我这番举动,他清亮的目光有一瞬的停滞,随即复又柔和起来,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若隐若现不甚真切。
看着他此刻的浅笑,明明平静而恬淡,竟让我觉得那抹笑意仿佛背负着无尽的沉痛与遗憾。我心下微颤,懊恼不已。怎么如此莽撞,不是一直担心被人发现自己是冒牌货么,怎么突然抽风地对被人当成另一个人感到不爽呢?摆出这副我不认识你你认错人的样子给谁看?不过于己无益又触人痛处惹人感伤罢了。
只听他轻声自语般说了句:“这样,也好。虽不能全如他所愿,他也总算可以安心了。”
听着这话,我完全不明所以,我疑惑地看向朽木队长,想从他哪里获得一些讯息,正巧他也看着我。就是那时,我看到了他眼中深切得无法压抑的悔恨,和终于突破坚忍克制肆意蔓延的沉痛,尽管只是短短的一瞬,一切便重又归于冷淡。这是我第一次在朽木队长眼中隐约窥得那跨越漫长时空的悠远念想和纠葛情怀。直到很久以后,我明白一切懂得理解之后,面对这一份迟来的醒悟却唯余感慨,为自己,也为他。我与他,并没有谁对谁错,只是不不可避免地错过了。
告别浮竹队长,我跟着朽木队长回六番,心下未免戚戚然。
沉默中朽木队长突然问了一句,“见到露琪亚了?”
我茫然不知所以,只愣眼看他,这才发现在晃神间,我竟已与朽木队长并肩而行。
“露琪亚,你见到了?”难得好心的,朽木队长重新问了一遍。
“是的,朽木队长。”有些惊奇,队长好像很关心露琪亚,他们很熟吗?不过话说,他们两个都姓“朽木”,日本人有妻随夫姓的习俗,难道他们是夫妻?
想到这儿,我一脸生吞鸡蛋的表情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向朽木队长,这个不动冰山居然会被融化?
“怎么了?”朽木队长淡淡地开口询问我此刻一脸不敢置信的表情所为何事。
“没什么,只是有点意外,原来露琪亚是您的妻子。”我调整好面部有些失礼的表情,恭顺地说。
他的身形瞬间一滞,停止了前进的脚步,但却并未看我。
“果然,什么都忘了吗?”良久,突然传来低低的一句,似低语似轻叹,里面仿佛包含着很多东西,以我现在的阅历竟似还听不大出来,我唯有傻愣在那儿不说话。
就在我不知如何搭腔干杵在那儿时,朽木队长一贯淡漠无波的声音响起,“我与露琪亚,是兄妹。”话音甫落,他已经走出好一段距离,前一刻那句蕴含复杂的低语已彷如梦幻。
不过,我很清楚有一点是绝对真实的——我又在朽木队长面前犯傻了。同一个姓的男女就一定是夫妻吗,正常人不都应该先认为是亲缘手足吗?我这是什么脑子!
我赶紧追上去端端正正站立在朽木队长面前,直接就一个标准的九十度弯腰,“非常抱歉,朽木队长!恕桔梗冒犯,还请您原谅。”
经过上次的教训,我深知对待朽木队长绝对要抓住时机先发制人,认错一定要及时道歉一定要诚恳礼节一定要到位,我可不想再忍受一星期的超强度人造冷空气了。
等了半天却没什么反应,正当我满腹纠结,朽木队长优雅从容的身影一眨眼便从我身侧飘过,不一会儿背后就传来一句平缓的“不必多礼”。
终于发工资了,现在最迫切的就是去租间房子,我可不想再睡在队长休息室那又冷又硬的地板上了。静灵庭的建筑物就不在我考虑范围内,一定贵得要死,看来只能去流魂街碰碰运气了。
出了静灵庭在较靠前的几个街区转了一圈,怎么都找不到比较中意的房子,不是租金太贵就是环境不喜欢。就在我打算彻底放弃时,一朵红而不艳美而不俗的桔梗花突然闯入视线,心下微微动了动,脚步不自觉地朝它靠近。待到走近几步,蓦然发现竟是一间独立小院落,四周围着一圈竹篱笆形成一片私人小天地,地上点点绿意透出自然的活力生命的气息,其间朵朵桔梗悠然绽放疏而不乱明艳清新又淑然淡雅,当真通透怡然!
“有人吗?”我略微上前几步,打算碰碰运气看是否有意出租,却见门只是虚掩着,抬手敲门未及多用力门便自动开了。门一开,一阵久未住人的尘土味便扑鼻而来,看来这里貌似荒废已久了,真是可惜了院前那一处景致。
我抬脚进门,四处看了看,还真是有些惊喜,这个院落居然还是两室一厅呢,厨房卫生间也一应俱全,只要打扫打扫马上就可以搬进来。呵,真是捡到宝了!
就在我满心欢喜地规划新居时,一道阴魂不散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哦呀,桔梗怎么在这儿呢?”
我抓紧时间暗暗翻了个白眼,回转身面对来人时已经收拾好情绪一脸谦恭了:“市丸队长。”
我低垂着眼保持恭敬心下祈祷着市丸瘟神赶紧移驾,本姑娘今天要忙正事没工夫跟你见招拆招闲扯淡。
“喜欢吗?”
我抬头看向逆光站在门边的人,刚刚市丸银的声音,很专注还有一点怀念的味道。
“喜欢这里吗?”那道身影缓步走向我,隐匿在背光中的神情渐次清晰起来。
看着他一如平日无所事事的笑脸却给我一种认真的感觉,我便也听话地回答了。“嗯,喜欢。”
就在那一刻,市丸银的表情忽地就生动了起来。那一瞬的笑容,透明纯净中含着恳切真挚,淡淡的怜惜中氤氲着隐约的歉意,云淡风轻的释然中又透着一丝不易觉察的委屈,是那样流光溢彩隽永不灭,看得人生生心疼起来,也止不住心动起来。
“那么,”市丸银幽幽地开口,我认真地看向他有点不想移开眼,“付钱吧。”
“诶!”我几近痴呆地看向他伸到我面前的手,“你说什么?”
“房钱啊,桔梗不是喜欢这里吗?这可是我的房子哦!”满脸的得意炫耀满嘴的信口开河,受不了!感情这家伙是明摆着来敲竹杠的,混蛋!
“咦,桔梗的脸好红啊,很热吗?好像我一进门的时候脸就很红的样子呢。”边说还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嬉笑着边往我眼前凑。
“被你气的,笨蛋!”我忍无可忍了,市丸银这厮就是来讨骂的!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桔梗对我有非分之想才害羞得羞红了脸呢。”他看似相当失望地鼓了鼓腮帮子现场表演了一番市丸版招牌包子卖萌脸。搞得我一头黑线无语凝噎。紧接着他像是忽然反应过来般面部肌肉瞬间一整合,眯眼得意洋洋地笑看我,却硬要装出一副正经八百样儿道:“没用的哦,桔梗再怎么转移话题,房钱我一定要收哦!嗯,童叟无欺呢。”然后还自顾自地点头假笑自我满足,好像自己有多了不起似的!
“空口无凭,把地契拿出来!”这房子一看就知道没人住也没人管绝对是无主之地,想蒙我?哼,绝不会再上当!还有,谁转移话题了,还不都这家伙自己挑的头?
“那种麻烦的东西我怎么会有?桔梗变坏了,开始欺负老实人了……”说着还装出一脸受气的包子样。
“少废话,没地契一切免谈,市丸队长诉苦请移驾,恕不远送!”我摆出送客的架势,心里暗爽,终于扬眉吐气了一回!
“桔梗真冷酷呢!”
这个家伙,眼角眉梢分明含着笑意还时不时撅两下那从来没好话的刻薄的嘴,居然还好意思一脸装蒜的苦情?这只狡猾又皮厚的臭狐狸!
☆、桔梗的醋意
“市丸队长,您能出去吃吗?”我竭力克制自己咬牙切齿的冲动,努力保持脸部礼貌的弧度尽量心平气和地开口。
“桔梗加油哦!”
某人百忙之中抽空瞥了我一眼,继续无视跪坐在地满脸怨念的我,自顾自在那儿啃得欢实,啃完了柿饼啃柿子撒完了柿饼渣扔柿子皮,这地板是我擦哪儿他扔哪儿!说实话我不止一次想将手中的抹布直接甩他脸上好让他有点起码的自觉!
好不容易才将自己的情绪稳定下来,忽然“噗——”的一声一块柿子皮就精准地降落在我跪坐着的膝盖旁。看着那块几乎完整无缺的柿子皮,我的火气“噌的”就上来了,有这闲工夫完整地剥柿子皮你就不能多走几步到屋外吃?
“市丸银!给你两条路,要么把你的柿子扔出去,要么把你自己扔出去!”
我一个蹦跶从地上跳起来,火气冲天地吼向某人。而某人由于吃得太过专心得意,似乎是被这一声怒吼震慑到了,一个不留神就噎着了。我见状急忙跑到他跟前,选了个最佳角度欣赏这难得的一幕解恨。看他一副食哽在喉难以下咽拼命顺气的样我一阵幸灾乐祸:啧啧,想不到你也有今天!
我正自得意满心畅快地观赏着市丸银使劲抚着胸口顺气的样子,却冷不防见他一脸可怜兮兮的模样看向我,看得我一阵发虚,好似我对他做了多过分的事似的。
有这么夸张吗,难不成堂堂三番队队长还会被柿子噎死不成?我心下嘀咕,手却还是伸到市丸银身后轻拍他背部帮他顺气,不能太过火,万一人真发飙了我可也就玩儿完了。
“怎么样,感觉好点了吗?”过了一会儿我轻声询问,手上的动作并没停下,他这回好像真的噎得够呛的,心里有些担心也有些过意不去。
等了半天也没回应,我抬头看向市丸银,却不觉对上他若有所思的视线以及略显陌生的表情。我心下微楞,感觉有些不对劲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就在我有些茫然地思索时,市丸银脸上猛然绽开那随意慵懒的弧度。“桔梗真是坏心眼呢。”
对了,就是这个!虽然只是一瞬,但我抬头时市丸银脸上确实没有笑容!现在回想起来,那一瞬的他居然有着一股萧索孤凉的意味。
突然很想对他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只是心里不想再在那张脸上看到那样令人心酸的神情。
“对不起,市丸队长。”
其实有些冲动想问他究竟是为了什么,但最终也只能为这次的小意外不痛不痒地道个歉而已。因为就算问了他也一定不会说的,且不说我与他交情尚浅,也许他本身宁愿独自承受孤独也不屑与人倾吐分毫呢。
“哦呀,一下子又变乖了,桔梗真是让人意外呢。”
听着市丸银调侃式的的话语,我有些黯然又有些莫名的感动。我从没想到市丸银的声音竟如此令人柔肠百结,满不在乎的语调竟似蕴含着点点暖意压抑着丝丝落寞蕴藉着缕缕情怀。这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呢,在这看似捉摸不定虚实难辨的表象下究竟有着怎样深沉不羁的灵魂呢?
自从有了自己的房子,我心里真的踏实多了,感觉安全又幸福,晚上也不失眠了,每天基本就是一觉睡到天亮。说起这个,我又要感叹自己实在是太幸运了,这个房子的前主人居然习惯睡床而不是打地铺呢,虽然因为年代较久床已磨损破旧,但是收拾后用着还挺舒服的,而且两间卧室各有一张呢,看来老天对我也不是冷酷到底呢。
我步履轻快地走在回家的路上,沉浸在有房一族的喜悦中,专心致志地重温着睡在温软大床上的幸福感觉,却突然间一声闷响头部传来一阵疼痛。唉,这质感如此柔软,我肯定又是把谁给撞了。
“对不起。”我很自觉地退开几步,歉意地抬头看向被撞者。
这一看,我险些被夺去了呼吸。只见眼前人笑意盈盈慵懒明媚却又自有一股随性豪爽的气息,眼波流转顾盼生辉媚态天成却又自有一股自珍自重令人不敢亵渎。这世上,竟真有如此风情万种的女子!
“哟!看傻了?”眼前的女子抬手在我面前晃了晃,脸上是灿若春花的明朗笑意。
“啊,失礼了!”我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第一次见面就猛盯着人家看真是有点不像话。
“别这么认真嘛,开玩笑的!”她无所谓地摆摆手,“松本乱菊,多多指教。”
“我是桔梗,请多指教!”乱菊吗?很美的名字,跟她很相配呢。
“那桔梗陪我去喝酒吧,前面有家不错的酒馆呢。”
“嗯?”不是吧,初次见面就相邀喝酒,这乱菊美女也太自来熟了吧?要不是看她的徽章知道她是十番的副队长我还真要怀疑她居心叵测了。
“走吧!”不等我表达意见,乱菊的胳膊已经搭上我的肩推着我往前走了。这架势,估计不去是不行了,可是我根本不会喝酒的啊。
酒馆里,我惊叹于乱菊的海量,十分钟不到,她已经三瓶清酒下肚了,看着她拼命灌酒的样子,我有点受不了,酒量再好也不能这样没命地喝啊。
“乱菊,别喝了。”我作势要去拿她手中的酒却被她用手挡开了。
“不行哦,桔梗,今天是我生日呢。”她眼神迷蒙地看向我,竟似含着淡淡的忧郁。如此迷离淡郁的眼波连我看了都止不住心动起来。
“生日的话更不能一个人在这里喝酒了。”
“不是还有你陪着我吗?来,喝!”不容分说,她把手中的酒递到我面前。
我想要拒绝,但看着她迷离落寞的眼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喝啊,我生日呐。”乱菊显得小孩子气地晃了晃手中的酒瓶,看起来已有了几分醉意。
“只喝一口。”我无奈地接过酒微抿了抿,好在酒精的纯度不算太高,要不然非呛出眼泪不可。
看着眼前已经打着酒嗝却依旧猛灌清酒的女子,想来一个人的生日怕是相当难熬吧。
“乱菊,生日快乐!”
“谢啦,桔梗。”乱菊抬头有些无所谓地回应,脸上已有了些微酒醉的红晕,别有一种风情。
正当我感叹世上竟有如此尤物时,一道熟悉的戏谑声线响起:“哦呀,原来在这儿呢。”
我微微惊讶地抬头看向来人:“市丸队长。”
自从上次市丸银被柿子噎着之后,我已经有半个多月没见过他了,想不到今天会在这里碰到。
“桔梗也在呐。”市丸银笑眯眯地看了我一眼,视线马上转到了乱菊身上。
话说好像市丸银的视线从一进来就一直在乱菊身上。哼,男人还真都一个德性,见到美女就忘乎所以了。
“不可以呢,乱菊不可以在这里睡哦。”市丸银走到乱菊身边,俯身在她耳边低语,感觉像是哄着一只贪睡的猫,语调柔软还带着淡淡的宠溺。
做什么那么亲昵,看起来他们两个好像很熟的样子,不过关系再好也不用大庭广众的这么明显吧!
“抱歉哦,桔梗,乱菊好像醉了呢。”说着他扶起醉倒的乱菊搂进怀里。
“……”她喝醉你道什么歉?还有,有必要抱那么紧吗?
“我先送乱菊回去哦,bye-bye!”说着还兴奋地朝我挥挥手,然后一脸愉悦地抱着乱菊闪了。
“……”哼,市丸银你个色胚!
回到家天已经黑了,到厨房随便热了热早上剩下的稀粥填肚子,反正今天心情不爽没什么胃口。
端着稀粥进到客厅,我刚坐下准备开吃,却无防备听到市丸银懒懒的声音:“桔梗就打算吃这个吗?”
我吃惊地看向门外,只见市丸银正斜倚着门框一脸明晃晃的碍眼笑容。
我淡淡地瞟了他一眼低下头开始喝粥。这时候他来这里干什么,他现在不是应该忙着照顾大美女的么?
“哦呀,桔梗好像不大欢迎我的样子呢。”市丸银说着便一派自然地进屋坐到我对面。
知道我不欢迎你还进来,脸皮真厚!
“呐,桔梗不说话的样子一点也不可爱哦。”
我当然没人家魅力无限人见人爱啦,我就不可爱了怎么了?
“桔梗好冷淡,今天可是我生日呢。”
我冷淡,总好过某些人有异性没人性,见了美女就忘乎所以什么也不放在眼里!等等……
“今天是你生日?”我吃惊地开口。
“对啊,所以想跟桔梗一起过呢。”
“是……是吗?”想跟我一起过吗?
“是呢,可是桔梗却不理我。”声音有开始装可怜的趋势。
“你又没告诉我我怎么知道。”我投给他一记白眼。
“那现在知道了吧?”说着还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看着我,眼角眉梢却尽是得意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