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是,知道了。”看在这家伙生日的份上就让他一回不挖苦了。
“那么,送我生日礼物吧。”
看着面前眼巴巴伸手向我要礼物的市丸银,我不可避免地呆滞了。堂堂三番队队长居然像个小孩子般向我讨要礼物,说出去怕是没人会信的吧?
“礼物礼物,我要礼物。”
我有些黑线地看着他,我不说话他居然就一直伸着手,不会开始耍赖了吧?
怎么办,难道要一直跟他对坐到天明相看两不厌吗?呃,还是算了吧。
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我顿时眼前一亮。
“你先坐这儿等着,我去一趟厨房。”我起身准备离开,走出几步又有点不放心,回过头又叮嘱了市丸银一遍,“记住,乖乖坐着,不许偷看哦!”看着他含笑朝我点点头我才安心离开。
☆、莫名的拥抱
“来了!热腾腾的长寿面,附赠两颗荷包蛋!”我将煮好的鸡蛋面放到市丸银面前。等了半天,只见他低着头却没有任何要吃的意思。
“呐,在我家乡,寿星是要吃长寿面的,代表福禄安康长命百岁哦!”
“……”
“喂,这可是本姑娘第一次给别人下厨呢,给个面子尝尝我的手艺啊!”
“……”
“喂喂喂!”
“生日快乐,桔梗。”一瞬间,市丸银抬起头,脸上笑意温暖,带着淡淡的温馨和欣喜。
“……嗯。”
“怎么样,好吃吗?”我有些期待地看着他。
“还可以,算是差强人意吧。”
什么嘛,刚刚明明就吃得很开心,死鸭子嘴硬。虽然小小不满,不过我也知道想从这个刻薄贯了的人嘴里听到什么溢美之词那是强人所难不切实际的。
我正自腹诽,眼前忽然伸过来一只手,那手掌上躺着一只晶莹剔透的玉镯。
我讶然地看向这只手的主人,只听他道:“给你。”
我呆呆地瞪大了眼睛看了看他手上的玉镯又看像他。
他一声轻笑,哄小孩子般说:“生日礼物哦。”
“我的?”我有些摸不着头脑。
“桔梗认为今天是几号呢?”
“今天是……”
“九月十号呢。”
“九月十号?”可这天并不是我生日呀,确切说我是根本不知道自己生日究竟是哪天,印象中叔父从未给我过过生日,也从未提起过我的身世,而我也不敢问他,总觉得若我问了,就会失去叔父,我唯一的亲人。
我原想告诉市丸银实情,可见他那兴致勃勃的模样,话到嘴边却总也说不出口。我感到疑惑不解,他为何如此笃定今天是我的生日?对了,我竟忘了他一直是把我当成那个桔梗的,那今天应该是她的生辰。突然间心里发闷,对那个一直只是听闻但素未谋面的同名女子微微地嫉妒起来。
忽而感觉手腕处传来一丝淡淡的凉意,一低头发现玉镯已经戴在我手上了。想着这份礼物原是要送给那个女子,我无端端有些吃味起来。
“那个,这份礼物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我作势要褪下玉镯,便听到市丸银凉凉地说:“桔梗若是嫌这镯子寒碜不够诚意,我倒是不介意将自己打包送给你呢。”
我手上动作顿时一僵,僵笑着看向他,只见他似笑非笑跃跃欲试的模样,顿时头皮发麻,我颤巍巍道:“市丸队长说笑了,这镯子甚合我意,我喜欢得紧,您不必再麻烦了。”
“桔梗喜欢就好。”他见我乖乖带上玉镯,终于满意地弯起了嘴角。
“嗯,很……很喜欢。”我急忙附和,深怕他又做出些匪夷所思让人招架不住的事来。
看着手腕处泛着莹绿光泽的玉镯,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我记得早在第一次见面时市丸银就很明确地说过我跟以前不同了,应该是已经察觉我并非以前的那个桔梗了,那么他就没理由认为那天是我的生日啊。难道是我误解了?对了,那时候他好像还说了叫我不可以再忘记他之类的,只有跟原本认识的人才有忘记一说吧?那么也就是说他一直以为我还是以前的桔梗,他所说的我的不同其实只是指所谓的失忆这件事!想想也是,如果市丸银知道我不是以前的桔梗而只是个相貌相似的陌生人,以他这种顽劣的个性没理由会为我保守秘密而更有可能是假装无辜故意将这件事捅出去然后幸灾乐祸地看戏才对,他也没理由一下子就对我这么好。原来到头来,只是我自己想得太复杂了或者说是自己太心虚了。
想通了之后,我有些自嘲,不过心情也轻松下来了。
“别再看了,桔梗,就一个普通镯子,至于么!”忽听得千夏嗤笑着打趣我,满脸的戏谑。
“我哪有……”其实我应该是底气很足的,可不知怎么就感觉脸烧得很。
“不用害羞啦,我都了解,暗恋是每个怀春少女都会经历的啦!”千夏无所谓地摆摆手,一副过来人的样子。
“不过你可不要抱太大希望哦,”我正想反驳,千夏又开口了,脸上的表情多了几分认真,“市丸队长和松本副队长可是公认的郎才女貌而且还是从小青梅竹马呢。”
有一瞬,我的心闷了一下有些透不过气,他和她,原来是有着那么深厚的羁绊吗?郎才女貌,确实是呢。还有,青梅竹马……
脑中突然浮现出那天酒馆的一幕幕,那时她酒醉迷离的眼波那么落寞忧郁,想必便是为了他吧。而后,他出现,俯身对她低语的瞬间,那点点关切丝丝宠溺,是那么明显那么旁若无人,仿佛世间只有他跟她。呵,我根本抢不过她……抢?我忽地一惊,我在想些什么?我居然想跟乱菊抢市丸银?
“桔梗,你……没事吧?”
“啊?”我被千夏有些歉意的声音拉回神思,只见她满眼的抱歉和懊恼。
“我的话你别往心里去,我这人就是心直口快,是什么说什么……不不不,我是说……”
“我没事,千夏。”我打断千夏试图的解释,努力摆出笑脸,“你说得对。”
“……”
“我身体有些不适,想先回去,千夏帮我请个假,拜托了。”说完我不等千夏回答便匆忙离开了,怕自己一会儿做出些莫名其妙的事惹人笑话。
走在静灵庭绵长的通道上,我努力梳理着自己的心绪,今天的自己,真的有点反常呢。仔细想想,我跟市丸银不过是泛泛之交,对他,我所抱有的也只有自己于迷途之中被他拉了一把后所产生的感激之情。这种苍白浅薄的交情怎么能跟乱菊对他的深情厚谊相提并论?我居然会有跟乱菊抢市丸银的念头,哪怕只是一瞬,也已经太难看了。
“要去哪里?”正当心绪压抑之时,一个冷冰冰的声音传入耳膜。
我闻声抬头,便对上了一双沉静无波的冰冷黑眸,下意识一个寒颤:“朽木队长。”
却见朽木队长的眉微皱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不耐。如果在平时,我一定会吓得心惊肉跳,但此刻我却觉得无所谓了。除了怯懦我根本一无所有,那么一直的战战兢兢唯唯诺诺是为了什么呢?所以此刻我至少要保有起码的镇定,不至于让卑微懦弱的自己更不堪入目。
“桔梗。”忽地听到一声低唤,随之肩部传来一丝疼痛。
我吃痛抬头,正好看到朽木队长眼中那一闪而过的轻微怒意和隐隐的关切。不及防地,脑海中却闪过市丸银的身影,那个按着我的肩右手食指抵着我的唇对我说“在这个地方生存,首先应该相信自己”的人,现在都还记得那指尖的温暖呢。内心一顿,我暗叹口气,真的是不大妙啊,他对我的影响力是不是太大了一点呢?心下开始莫名地烦躁起来,可越是烦躁越是不愿自己被人这么轻而易举地影响了思绪心情,他算我什么人?于是,我摆出一个大大的笑脸对着朽木队长道:“队长,在这里见到您,好巧啊,哈哈哈!”
身体忽然被一股力量拽向前方,下一刻我便被一股陌生的温暖包围,我一下子停止了僵笑愣在那里。
“桔梗。”身体被拥住,有些紧,朽木队长只低低地叫了声我的名字便无他话。
心下不可思议地些微地温暖,那声低唤中的丝丝暖意让我心安也令我感激。他安定平和的气息丝丝缕缕传递过来,我的心绪也渐渐安定下来。
“哦呀,朽木队长对部下真是体贴温柔关怀备至呐。”
突兀地,熟悉的闲散随意的声线响起,我原本已渐放松的心情顿时一紧心口重重一顿,慌乱地急急退离朽木队长身边,眼睛不受控制地望向声源。意料之中是那道银白身影,还有,那无所谓的戏谑笑容。
“与你无关。”朽木队长不耐地开口,拒人千里。
“朽木队长真是冷淡呢,跟刚才的样子完全不同呢。”惯常的调侃捉弄,带着微微的讽意。
“市丸银。”冷漠地沉声,朽木队长似是有些警告意味。
“不必介意哦,你们随意,我无所谓呢。”无视朽木队长话语中的警告之意,眼前人脸上透着淡淡的无聊,悠闲地甩了甩衣袖微微扬了扬眉,无所谓的笑容越发恣意了。
好你个市丸混蛋!我知道你就宝贝你家亲亲小乱菊么,我算哪只干柿子?你当然不放在眼里当然无所谓啦,我明白的。可既然如此,你没事瞎闪,不识相地搅和我跟自家队长交流感情培养默契做什么!我气愤地狠狠瞪着他,哪知他偏偏一眼都不看我,害得我有气无处发,闷到内伤!
正当此刻,朽木队长平稳的语声响起:“我们走。”平静的语气中有着些许关怀,前一刻的警告之意已然隐匿,想是不打算再与眼前人继续下去。
“是!”我声音响亮得火气十足,狠狠地一甩头径直就往前走了,脚步用力得每每都像是在跺脚似的。走过市丸银身边的时候,我更是抬头挺胸牛气冲天,嘴里克制不住地一声冷哼:“哼!”
见我如此,市丸银还是不为所动地顶着那张异变型面瘫脸似笑非笑,更是惹得我火起。我拔腿就冲回了家。
回到家,我狠狠地甩上门将自己摔到床上裹进被子里。气急之后失落慢慢地渗进了心里。市丸银从头到尾从未说过对我有意,只不过是我一厢情愿的臆想罢了。反倒是他对乱菊的关切却是明眼人就能看出来。我刚才是在在做什么?如此无理取闹不过是白白让人看了笑话。越是想着,失落之后更是羞愧得有些无地自容,这回真是丑大了……
独自在房里生了好一会儿的闷气,我百无聊赖地出门散心,想要排遣排遣这低落无着的心情。
随性走着,也不管自己会否迷路,不觉间寻到一处溪流。溪水淙淙,青草满地,尤其岸边那一溜草色因着清水氤氲越发翠绿晶莹。
我眼见四下无人,便脱了鞋袜,随性坐到岸边,卷起裤管双脚浸入了清凉的溪水里,任性拨弄着水花,眼瞅着水中的自己一副意兴阑珊的怏怏倦容,脑中却忍不住想起早上市丸银那毫不在意的轻视模样。懊丧地仰天瘫倒在草地上,眼望那蓝澄澄金灿灿的晴天。我看着这一方晴伟,毫无任何心襟舒达之感,只感到愈加气闷。它只管自己高阔自由,全不知我这无人理会的凄楚寂寥。哼,反正我也已经习惯了,我本就已只剩自己一人,早应明白冷暖自知这个道理,还能指望谁真的就将我放在心上呢?况且,人家堂堂队长之尊,又有那一位女神一般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眼里哪会真有我这清汤寡水路人一般的存在呢?
我心里一面堵得慌,一面又暗恼于自己这不明不白一副吃醋的丑样子。我跟他根本什么也不是,凭什么在这里暗自泼醋?他又凭什么令我为他拈酸吃醋?唉!我终归只是无奈叹气,再是气恨,我也明白这浑浊晦暗的心情需得我自己慢慢平复也只能自己平复。
☆、银的占有欲
不论情殇,日子总是要过下去的。咳,好吧,我承认,是我单恋,而且注定不见天日,连说失恋的资格都没有。说出来是挺丢人的,不过已经是过去式了,经过这几天的调整,自我感觉良好,应该算是走出阴霾了。为了测试自我的修复力和抗击打能力,我决定去找市丸银,要想祛除病根,就必须要正视病源。咳咳,好吧,其实还有一点点原因是我有点想他了。
我比照着地图前往三番,心里有些失落又有些自嘲。以他的作风,肯定是不会安分地呆在番队,应该又是去哪晃荡了。即使明知如此,我却还是只能去三番碰运气而已。等到想找他时才惊觉,我竟不知他究竟身在何处。我对他,原来竟是完全的无知呢,以前的我,是如何的可笑,才会以为他对我是特别的呢?看来,我以后实在是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我止步站定,再次仔细地推敲分析了下地图,过了这个拐角,应该马上就到三番了。
“乱菊果然还是和以前一样呢。”不期然一道声线闯入耳中。
我一愣,是他的声音,随意却宠溺,熟悉又陌生,熟悉的随意,陌生的宠溺。不,不能说陌生,这样的宠溺,我是见过的,而且是对着同一个人。
我就近躲入一株柿子树后偷偷望过去,刹那极目的,便是那标志性的笑脸,看似敷衍无聊,却难掩其间疼惜的柔软。而他身前的女子,那缤纷如乱红的女子,只因他这一句话亦或是他此刻的神情,眼中原本固执的倔强一瞬间却显得如此委屈脆弱。他和她,原来竟是有着如此的默契吗?
“我该回去了,市丸队长。”似是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乱菊微微垂目,掩去满目不经意泄露的情绪,故作疏离却显得僵硬地打破那温暖专注的气氛。言毕她迅速转身离开,似决绝又似逃离。
而那个男人,只是略一挑眉,无所谓地笑着,看似不意却又了然,注视着那抹倩影离去直至消失,眉宇间的淡淡疼惜始终如一。
我心里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闷棍,感到有些透不过气,抬手捂着胸口想要顺气,就看到他送我的镯子还戴在手上。哼,再也不稀罕这破镯子了!我气极地一把扯下玉镯,从树后蹦跶出来,语气讽刺道:“很抱歉,打扰您风花雪月的雅兴了。”
话一出口,我就脸红了,恨不得变成鸵鸟把头埋进土里。我原本是打算开门见山直接把玉镯一还顺带瞅准机会狠狠讽他一讽,可没想到一开口便像个心怀嫉妒的小媳妇似的满是醋意,倒是给他制造了耻笑我的机会。
果然,市丸银闻言便笑容诡异带着一丝故意的暧昧看向我,直看得我之前的决心差一点崩于一瞬,越发无地自容。
“好酸的味道啊,好像有什么打翻了呢。”只听他忽然开口,随之便见其抬手来回挥舞着他那宽大的衣袖,像是忙不迭想要驱散那股呛人的酸味似的,一副装模作样煞有介事的样子,无辜的语气下是惯常的恶劣!
我暗暗咬牙克制自己趋于羞愤的情绪,走近几步立于他身前,将手中的玉镯递给他,赌气道:“这个,还给你。”
“哦?这是什么意思呢?”市丸银的语调轻缓却听不出任何情绪,平静飘忽得令我没了底气。
我有些害怕,但还是故作镇定地道:“什么意思?市丸队长不明白吗?”
却见他微眯了眯眼没有开口,笑意依旧,似是完全不为所动。可他这种反应却更是令我一阵头皮发麻,但我也只能继续死鸭子嘴硬。
“所谓物贵乎其意,而意在于其人。所以我认为,这个东西不应该属于我。”就把你那破镯子送给你家亲亲小乱菊吧,我才不稀罕!
正自腹诽,猛然感到一阵晕眩,等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竟已然身处某一不知名的巷道内。抬眼四望,却猝不及防对上一张危险魅惑的笑脸,我忍不住一个寒颤,感到慌乱害怕:“市丸队长,你……你这是干什么?”
“哦呀,害怕了呢。”语带轻嘲,看似随意却给我一种危迫冷冽之感。
我本能地把头侧向一边避开他的视线,却发现他竟是双手抵着墙俯视着我,将我牢牢锁于他的双臂之间。我只能竭力后仰紧倚墙壁尽量与他拉开距离。
“刚才不是很有气势的么。”言语中的戏谑之意进一步明显,市丸银抬手捏住我的下颚逼迫我与他对视。
“请您放手,市丸队长。”他忽然的举动让我隐隐反感,总难免有那么些轻浮的意味,仿佛他很是轻视我。
“哦呀,忽然之间变得矜持了呢,还真是不习惯呢。”只见他脸上的笑意忽地加深,却瞬时给人一种冷炽之感,冷冽入骨却又炽烈难当。
我直直盯着他,感受着他给的如此矛盾复杂的感觉,一时忘了反应。
“你好像很喜欢用这种眼神看人呢。”无预兆地,市丸银擎着我下颚的手抚上了我的脸,像是极尽爱怜,然出口的话语却似含着厌恶,虽隐约却清晰。
“请自重,市丸队长。”听着他话中那分明的厌恶,我愕然之下感到了确实的受伤但却更不想在他面前失了自尊。
“自重?你也配说这个?”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市丸银轻蔑地反诘。
面对他前所未有的明摆着的侮辱和蔑视,我惊愕地瞪大眼看着他,竟说不出反驳的词来。
见我如此,他更深地细眯了眯眼,嘴角的弧度显得异常诡异,我竟觉仿佛被激怒而蓄势待发的猛兽盯视着,随时都可能一瞬致命。我只觉喉头沉重竟连话也说不出,剧烈的危机感在体内爆炸。我急切地渴望摆脱这种窒息的困境却只能拼命靠向身后冷硬的墙。
“看来,要好好教教你,男人是不可以随便招惹的哦。”
还弄不清他话里的意思,我便立时感到嘴唇处传来陌生的柔软触感,还有鼻翼处那略显凌乱的呼吸,随之一股凛冽的男性气息便席卷了我的身心,险些将我淹没。
面对突如其来的变化,一瞬间,为他似是激狂的举动,我感到茫然不安,彷徨中却又似有着一丝喜悦,这种感觉令我困惑不已,脸也止不住地烧得滚烫。正当此时,唇上的压迫感瞬间消失,一股新鲜空气涌入鼻腔,我顿时松了一口气。而他的唇已游移到了我的脖颈。我由着他的举动未作任何反抗,鼻头却涌上一股心酸,连日来的失落委屈一齐涌了上来,眼泪一滴滴滑出眼眶,我哽咽道:“你这么做,就证明了你喜欢我,对吗?”
他一僵,停住了动作。
“既然你这样对我,以后就只能喜欢我一个。”我哽着声继续道。
他闻言,缓缓地抬头看向我,我也吸吸鼻子用雾蒙蒙的眼睛与他对视。良久,他轻叹了口气,轻声道:“不要再背叛我,我不想再伤害你,桔梗。”言毕,他重新将玉镯戴上了我的手腕,动作柔缓而坚决。
我仍是一阵心悸。刚刚的他,语气是如此呵护怜爱神情却竟是说不出的冷寂萧索,温柔而阴狠。一如初见时那一瞬的怪异之感,那似是极致的珍视之中隐约的阴冷、肃杀的寒意。
☆、市丸番外篇
听说朽木白哉从流魂街带回来一个新人,好像有几天了吧。偏偏那时候他手头忙走不开,要不然必定是要好好关照关照后辈的,真是可惜了呢。对了,新人的名字好像是叫桔梗吧。
桔梗吗?市丸银心里念着,很久远的名字呢,远到那个曾经被唤作桔梗的女子几乎已褪却了容色淡出了他的记忆。
啊拉,真是太无聊了呢,他市丸银竟也开始怀旧起来了呢。
有些无所谓又有些嘲弄,市丸银走在静灵庭单调冗长的甬道上,不经意间似是想起了什么又好像什么也不曾想。
“嗯?这是哪儿?”略带迷糊和焦急的女声软软地像羽毛般飘过来,市丸银有一瞬愣怔。
眯眼望向声源,前方不远处是一袭死霸装的纤长身影,微风过处扬起缕缕青丝,竟是与记忆中的那个身影重叠在了一起。
即刻便断定她就是朽木白哉亲荐的那名新人,市丸银无聊地扬眉,朽木白哉还真是一成不变呢,朽木露琪亚之后是所谓的桔梗吗?
这么轻易就可以被取代呢,桔梗,真是想看看你知道后的表情呢。
啊拉,说什么呢,这种事情你怎么可能会知道呢,居然忘了,你早已经不存在了呢。
市丸银随意地甩了甩衣袖,嘴角一抹无所谓的笑意含着丝丝尖锐,缓缓走向前方那道身影。
“哦呀,小桔梗怎么会在这儿呢?”心中些微的厌烦,有些恶作剧地故意用甜得发腻的声音打了声招呼,谑笑地看着她陡然受惊的模样。
当她僵硬地转过身,映入市丸银眼中的,是一张熟悉又陌生的清丽容颜,熟悉到令人不防备地心疼却又陌生到勾起暗藏隐晦的情绪。
脆弱柔顺之下氤氲着我行我素的倔强执拗,眼前的容颜竟似是初见时的那个女子,他竟有一瞬荒谬的幻觉,以为自己回到了最初,那个只有他跟她的最初。然而,那也只是一瞬,眼前女子刻意的冷然令他归于现实,她跟她是不同的。
然即便如此,他却依然是被眼前女子一再刻意明显的冷淡弄得有些不快。原本是想吓吓她,却不意感知到了她的灵压,微弱得几近消散,虽只瞬间,但确实被他捕捉到了,那是……她的灵压!
突如其来的认知,使他瞬间震惊得无法思考,只感到某些竭力压抑甚至以为遗忘的种种情绪猛然升腾却无任何突破口,遂凝结成一股肃杀戾气爆出强大得近乎失控的灵压将她压迫得无法动弹濒于绝境。
在她绝望得想要放弃之时,他收敛了所有的灵压。他承认是因为心软了,因为对此刻澄澈如初的她下不了手。
右手托起她的下颚,牢牢地盯着她,将她的惊惧疑惑尽收眼底。还有她眼中那丝隐隐的好奇,本应是突兀而荒诞的,却让他觉得竟是理所当然,一如当年初见时她震惊中似喜还悲的眼神。
“桔梗似乎与以前不同了呢。”好奇吗?细细打量着她,现在的她还会对他感到好奇吗?哼,似乎是因为什么都不记得了呢。心念一转,市丸银一声冷哼,感到有些无趣。她现在连他的名字都已经不记得了。
“我是市丸银,不可以再忘记呢。”这句话说出口,市丸银脑中有片刻的空白,仿佛这是一句无心的戏言,却又似乎带着他自己都无法言明的希冀。明明此刻心情平静脑中清明却无端涌出一股柔软又决绝欣喜又狠厉的情绪来。
“……是。”恍惚间听到她的回答,他的心绪忽的就宁静了。
于是那之后,市丸银经常会与桔梗“巧遇”,很喜欢看她被自己气得咬牙切齿却又逞强忍耐的样子。犹自记得那一天,在那弥漫桔梗花香的院子里,她第一次叫了他的名字。那气鼓鼓叫他“市丸银”恶狠狠发飙的样子,那眉眼那神态,一如当初不曾改变分毫。 微一愣,市丸银不禁自嘲,一如当初吗?原来,他从来都没有忘记过呢。
看着她轻拍着他背眉头轻蹙显得担忧真怕他被柿饼噎死的样子,市丸银感到好笑又轻松,心下冷不防升腾起一股孤凉却又释然的感觉。此刻,她就在这里,她还在。
渐渐地,市丸银感到桔梗对他下意识的亲近和依赖,看着他的眼中也闪现着温暖而安心的色彩,而他的心也渐渐被一种淡淡的温馨包围。两人间似是有了一种默契,久远的羁绊仿佛重新连接上了。
直到那天,他无意间撞见她,亲眼见到她与朽木白哉相拥而立。有一瞬,脑中闪过的是前一晚她为他煮鸡蛋面时故作神秘洋洋得意的脸和希望得到他夸奖时期待专注又装作若无其事的神情,还有他送她玉镯时她惊喜娇憨的眉眼。突兀地,他的心紧了一下。
之后几天,他便没再见过她,他无法确定自己会对她怎样,即便这些天他内心十分平静,平静得连他自己都有些讶异。
无聊地晃出番队,打算找点乐子,没走多远却不意碰到了乱菊。
“银…市丸队长。”下意识亲昵的称呼瞬间被疏离的恭顺代替,金发女子看着他的眼中一闪而过的错愕惊喜后是固执的倔强伪装的冷淡。
看着眼前耀眼明媚眼神倔强的金发女子,市丸银有些感慨,当年柔弱青涩的小女孩如今已经独当一面再不需要他时时保护处处呵护了。但即便如此,在他眼中,她依旧不曾真正改变过什么。
“乱菊果然还是和以前一样呢。”
“我该回去了,市丸队长。”乱菊没有再看他一眼迅速转身离去。
看着她强作镇定却仍略显仓皇的背影,市丸银微微地心疼,心下泛起一丝柔软,仿佛又看到了当年衣裳褴褛不支倒地的孱弱女孩,虚弱不堪却意志坚韧。就是那绝不放弃的眼神使他伸出了手,而她,也给了他真正的温暖与关怀,在那冷酷乏味的日子里。
“市丸队长。”
听到声音,市丸银侧身看向她,嘴角一丝轻讽,现身了呢,还以为会一直躲在那儿呢。
“哦呀,稀客呢。”只见她缓步走近,竟似受了极大的委屈,令他感到有些有趣。
“很抱歉,打扰您风花雪月的雅兴了。”只听她出口便是满满的酸意。哦呀,莫不是吃醋了?
“好酸的味道啊,好像有什么打翻了呢。”故作暧昧地开口调侃,看着她越发涨红的脸,市丸银的心情莫名地好起来。
然而这难得的好心情很快便被她一再急欲与他撇清关系的举动激得荡然无存。危险地眯眼看着满眼委屈的她,戾气陡然升腾。还是没有改变呢,对着男人,便总是这楚楚可怜的眼神,好像她什么错都没有,连背叛也是那么理所当然呢,竟然还理直气壮地叫他自重?真是止不住地厌恶呢。
讽刺又愤然地强自吻上她,感受着唇齿间的柔软,他心中乖戾而阴冷,如若她敢反抗,他不介意当场要了她。
她并未挣扎,静极片刻忽而哽咽道:“你这么做,就证明了你喜欢我,对吗?”
他一顿,不禁停住了动作。忽而想起,很多年前,她也曾经说过类似的话。那时他年少轻狂不知情为何物更不屑儿女情长,傲慢地忽视她曾经的情谊,直到她的背叛。他怒不可遏,誓要让她知晓背叛他的下场,直到一切都无可挽回……
“既然你这样对我,以后就只能喜欢我一个。”只听她又吸着鼻子哭声说。
此刻搂着雾蒙蒙如此温顺的她,竟恍如隔世,他的心渐渐柔软了下来。自嘲地轻叹口气,抬手轻拭她的眼泪,注视着泪眼模糊体态羸弱的她,心中的疼惜是真切的,然而那一度被尘封的执念也清晰起来。她,只能属于他,如若不然,他宁可亲手毁灭。
☆、宣示所有权
这出闹剧终于以大团圆的喜剧收场了。我与市丸银走出巷道的时候才发现这里离静灵庭已经很有一段距离了,离我家也不近。这人,一心血来潮就喜欢瞬步乱飞,这不是欺负人么?我一瘪嘴,无赖道:“市丸队长,我眼睛疼头晕,脚也疼。”
市丸银脚步一顿,转头看向我,眉毛一挑,贯懒道:“哦?”
“所以,所以你要负责把我背回家!”我大声而急促地说道,有些心虚又有点紧张地看着他。
他只是闲闲地看着我,不答应也不拒绝。我被他看得一阵发虚,起先还能强撑着与他对视,可几秒过后我便后力不济眼神躲闪目光乱转就是不去看他。
就在我窘得想要举白旗的时候,他“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接着他便懒懒上前一步,背向我蹲在我身前,笑声道“上来吧,小懒鬼。”
我愣愣地听话地趴到他背上,感到不可思议。我原本只是耍耍小性子表达一下自己的不满,想不到他竟真的答应了。好吧,那就当这些天心情郁闷的补偿好了。
我安静地趴在他背上,双手搂着他的脖子,感到一阵安心。平日里他宽大的羽织清瘦的身影,我总觉得他略显单薄,此刻却给我无比的坚强稳健之感。不多久,我便迷迷糊糊睡着了。
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清晨,我睁开眼,不防备竟看到市丸银就躺在我身边,我惊得赶紧又紧闭上了眼睛。瞬间的惊愕之后,我心里更多的是平静,竟还生出一股隐约的理所当然来,仿佛,我与他本就应该是这样的。可这平和之中,我又觉得不安,只怕这是自己的一场好梦,这样一个清奇隽秀的人物,我如何配得上?我有这个能力跟随他的脚步吗?
躺在床上,不敢马上睁开眼睛,凝神静听,直到感觉到耳边绵长匀停的呼吸声,我这才放松地舒了口气,笑容随即爬到了脸上。他还在。仍是闭着眼静默了一会儿,我悄悄往他身边靠了靠,忽然很想要握住他的手,心里为这个念头着实羞窘不已。犹豫片刻,我还是壮起胆子悄悄伸出了手,慢慢摸索到他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捏住,感受到他指尖的温度,整颗心都暖融融的。我扯起嘴角,自个儿偷偷乐开了,停都停不住。
正傻乐着,忽然一只胳膊就毫无预兆地横到了我胸前,整个人就立时被裹卷入一个人的怀中,脸颊上传来暖暖的呼吸。我猛地一惊,立刻睁开了眼睛,却见市丸银竟已经醒了,而且还,还紧紧地拥着我!我的脸轰一下便烧得火烫,也不管我俩紧贴的身体,急急地抓起被子整个蒙住了自己的头,再不敢看他。可市丸银偏不让我如意,轻轻一拉便扯掉了被子,笑盈盈地看着我,悠悠地说道:“桔梗刚才不是想要与我亲近些吗?我见你犹豫了半天却只是拉拉我的手,想着你一定是把我想得太小气了。如果是你的话,就算是整个人,我也是眉头不皱一下就全交给你的。难得我如此体贴一回,你却不肯受我的好意,真是让人好生伤心呢。”
他这话说得是坦坦荡荡,脸色更是神采飞扬,却是听得我面红耳赤恨不得顶个锅盖遮住自己。原来他竟早已醒了,我自以为神鬼不知的小心思小动作他竟早已如数纳入眼底了!我只觉得心口紧得似乎喘不过气来,喉咙都像是要从嘴巴里蹦出来似的,眼睛早已经不敢迎向他的目光,总感觉再与他对视一眼,我整个身体就羞得要着起火来了。
见我这副躲闪的样子,市丸银终于低低地笑开来。我听着这笑声,感受着这其中浓浓的暖意,夹带着那一股子畅快和兴味,竟让我忘了原本的羞窘,只顾呆呆地看着他。
见我直直地看着他,他慢慢安静了下来,静静地回望我。慢慢地,他的脸越靠越近,我紧张得连呼吸都已停顿。就在离我一公分远的地方,他停了下来,嘴角一扯,轻声道:“该起床了,要迟到了呦,小懒猪。”说完还在我耳边恶作剧般吹了口气。我原本已渐恢复平静的心霎时又炸开了锅。某人见自己想要的效果达到了,得意洋洋地眯缝起眼睛慢条斯理地下床了。
见他那一副臭屁样,我默默抚平被他挑起的紧张情绪暗自撇了撇嘴打算不与他计较,便迅速起床洗漱。等到弄好早点,时间也就差不多了,于是便打算自己先回六番留市丸银自个儿吃完早点再回去。哪知他不知哪根筋不对,硬是逼着我同他一块儿吃否则连门都不让我出。我被缠得没办法,也只好妥协。谁知这还不算完,吃完饭他又不知怎的抽风了定要与我同去六番,饶是我苦口婆心地劝说,他只当听不见。末了,他才笑嘻嘻来了句:“我既已将整个人都给了你,你对我也是情根深种,那么送你去上班自是不在话下,桔梗又何必如此害羞呢。”
我一个踉跄站立不稳,舌头发直再说不出一个字。喂,你是从哪里得出的结论我对你情根深种!还有,如此引人误会的话能不能不要说得这么自然和无辜啊?
当我跟市丸银一起出现在六番的时候,那场面自是可以想象的,整个六番立时便炸开了锅。瞪大眼一脸不可置信者,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者,脸含暧昧似笑非笑默默观望者,眼露锋芒不屑一顾嗤之以鼻者,应有尽有不一而足。
我眼见着如此五花八门的各色目光,有些承受不住。市丸银却是对此视而不见,仍带着惯常的笑容只一径牵着我的手,心情竟似乎异常地好。直到送我来到我的办公桌前,他才放开我的手,揉了揉我的头发,旁若无人道:“要是觉得闷得慌,就来找我,不可以随便乱跑哦。”我还来不及有所回应,便感觉脸上一热,一个轻柔得有些调皮的吻就落了下来。顿时全场鸦雀无声,众人包括我在内都已惊得目瞪口呆。这始作俑者却是毫无所觉,对着我粲然一笑便仍旧一派潇洒地施施然晃荡了出去。
过了半晌,我仍是有些失魂,抬手抚上自己的脸颊,竟觉得被他触碰过的地方出奇地烫人。头还有些发懵,心却是忍不住地欢喜起来。一察觉到自己此刻的心思,我一惊,瞬时觉得全身的血液都直往头顶冲,眼睛忍不住迅速地偷偷往周围瞟了一圈,深怕自己的心思被人看了去。还好,大家都已经各自散了,我这才抚着自己的胸口长呼了口气。还好,没被人看到。
假装平静地默默回到自己座位上,却是怎么也静不下来,满脑子全是他。这样想着他,就感到无比的快乐和窝心,脸上的笑容便也止都止不住。落在旁人眼里,就变成了满脸的桃花色。
于是整个上午,我坐在六番队办公室,便一直眼见着千夏暧昧的笑容在我面前晃来晃去,时不时打量我几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我实在是见不得她那副呕死人的鬼样子,气恼道:“有什么话你就说吧,干什么这副死样子。”
千夏闻言,一声娇笑,立刻眉飞色舞地叹道:“你小妞真是好样的,动作竟这般快!平时不声不响原来是打着扮猪吃老虎的主意呢!”
我一听这话,脸上立时烧了起来,又羞又恼,便道:“你胡说什么呢!”
“难道不是?”千夏立即反驳,“今天大家可都看得明明白白的,你倒是说说今儿早上与你出双入对的是谁?”
“那是……”
未等我解释,千夏便一通抢白:“我说呢,昨天怎么一听我说了几句八卦就如此失魂落魄,原来小丫头早对人家芳心暗许情根深种了呢!”
情……情根深种!我立时咬到了自己的舌头,脸想必已然变成了猪肝色,瞪大了眼睛愣愣地看着千夏自顾自叽叽喳喳,想反驳却是想不出词来。
☆、迟来的爱语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我逃也似的奔出办公室,心里为终于能摆脱千夏的八卦攻势庆幸不已。她平时也算是相当稳重的人,今日居然一刻也不消停地对着我八起市丸银来。从市丸银的生辰八字家庭住址到他的个人喜好乃至桃色绯闻事无巨细全部一箩筐倒给我,实在是叫人好生消受不了。今天总算真正领教到什么叫女人的八卦天性了。
走出六番,大大松了口气伸了个懒腰,我的脚步却不由地开始踌躇,隐隐地像是在期待着什么,想要承认却又羞于如此。随着时间越来越晚,等待着的却始终没有出现,我已经沉不住气开始与自个儿赌气了。人家不过随口一句玩笑你便当真了吗,真以为他会围着你转呢?傻子!以前不都是自己一个人么,如今不过被人放了鸽子就如此受不了了?再说,人家可没说过要来接你的话,不过是你自己一厢情愿的臆想罢了,怎的此刻倒是蹬鼻子上脸地怨起人家来了,真是难看呢。
理智上我非常清楚自己此刻已经是开始无理取闹了,可不管怎样自我劝解心里总是像憋了股闷气无处宣泄且愈演愈烈。我气得狠狠一跺脚:“可恶!为什么我这么讨人厌!”如此犹不解气,我又骂了句“可恨的市丸银最讨人厌!”也不管自己的迁怒无礼,此刻只为图个痛快了。
谁知我刚在背后说人坏话,便听得“扑哧——”一声笑从背后传来。未等我回头,戏谑的慵懒语调已经传来:“哦呀哦呀,居然被讨厌了呢。”
听到来人的声音,我心下顿时一喜,前一刻的怨愤早已不见踪影。我转身,看到他就站在我面前十步开外,带着那一贯的笑意和说不出的惬意自在,感染得人从心里觉得舒服。“市丸队长。”我忍不住叫他,更忍不住笑意,嘴角的弧度已经咧开来,甚至觉得自己的眼睛已经盛不下那满盈盈的笑意要自行从眼眶里溢出来似的。
见我唤他,他悠闲地走上前来站定在我身前,眯着眼道:“桔梗的心情很好呢,跟刚才完全不同呢。”
被他这一说,我才想到刚刚说人坏话被抓了个现行。“这个,呃——”我想解释,可一时竟感到口拙,想不出个词来。市丸银却也是不理我,随意地抬手甩了甩袖子又自顾自道:“好像是因为我的缘故呢。”
我一惊,急忙严肃否定:“您误会了!”
“是吗?”市丸银一脸不信地打量我。
“是,相信我,这绝对是误会!”我一脸信誓旦旦。
“好吧,既然桔梗这么说,那我明白了。”市丸银十分自然地接受了我的说辞,这倒是让我颇感不信,还以为以他的个性绝对是会趁机耍宝恶作剧好不消停呢。我正自意外,冷不丁市丸银的脸倏地靠近,瞬时左耳已传来他特有的暖暖的呼吸,在此刻更是显得微微朦胧和暧昧。随着呼吸,是他低低沉沉的声音:“桔梗的心意我已明白。”尚未等我回过味来,他的额头已抵上我的额,他的嘴唇险险地几乎已经贴上了我的。我顿时大脑一片空白,完全不知该作何反应,只见到他嘴唇缓缓地张开闭合,熟悉的声音便又传来:“都说,恋爱中的女子大都善变,今日见到桔梗的模样,我终于是信了。”
我还未及反应,他又早已退离,正一脸玩味地模样看着我,嘴角那抹笑意如何都似是有那么些挑逗的意味。可我却已是顾不得这许多了,只觉得自己整张脸像是被放入沸水煮过一般,心里更是紧张得缓不过气来。他说什么?什么叫已明白我的心意,明白我的什么心意?还说什么恋爱中的女子,谁是恋爱中的女子?他这些话说与我听,还用着这暧昧的姿态,究竟是什么意思?越是想着这些,越是觉得紧张慌乱无所依凭,正自缓不过神,忽地感到自己的手被握住了,那手掌的暖意竟是想要传到我心里去。我看着握着我的那只手,一下子呆愣。忽又感到头顶被一只手揉了揉头发,我傻傻地抬头看去,正对上了市丸银的笑脸,不同以往,温暖而柔软,令我浮躁的心绪片刻间得以安宁。
“傻瓜,”他轻笑一声,脸上忽而闪过一丝得意,“不是叫你不要随便乱跑,想我的话就来找我么!”
我顿时黑线,片刻之前的宁静安然倏忽不见,只觉得一股股肉麻之感爬了上来。我一个哆嗦,抖了抖,斜睨了市丸银一眼,欲要抽出被他握着的手却是怎么也抽不出来。抬眼瞪他示意他放手,他只管笑眯眯地装聋作哑在一旁闲闲地看热闹。见他这副模样,我越发气恼,倔脾气一上来,便不管不顾了,非要把手抽出来才肯罢休。
许是见我真扭上了或是他已看够了热闹,他忽的用另一只手轻弹了一下我的额头,笑道:“闹够了,该回去了。”说完也不给我辩驳的机会拖着我便往我家的方向去。我终是没能将自己的手从他的掌中解救出来,便一直被他紧紧地握着不容挣脱。
我被市丸银拽着走在路上,眼见着离我家越来越近,心里越发忐忑:“市丸队长,您这是要带我上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