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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路人无迹 当前章节:15106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08:53

“回家。”

“回哪个家?”

“自然是回我家喽。”

“回……回你家!”我心里一紧,声音开始结巴。

市丸银一听我这话,停住了脚步。他忽地转过头脸一下子就凑到我眼前笑眯眯地盯着我。我被他看得心倏忽乱跳,愣愣地与他四目相对。只听他谑然暧昧道:“桔梗的家不就是我的家吗?”

“才,才不是!”我心里一急,立刻反驳。

“哦?不是吗?”他嘴一嘟,眉毛微微一挑,似是困惑地挠挠头,“那为何我俩昨日同衾共枕,桔梗还硬是拽着我的手赖在我怀里不肯起身呢?”

我一听,顿时又急又羞又恼,脸上立时像是冒开了烟,好似烙红了的铁块一般。谁,谁赖在你怀里了!还不是你硬要抱着我!还有,谁硬要拉你的手了,还不是你硬拽着我!想到这,就忽的又注意到自己的手还是被他紧紧地攥着,于是我狠狠地用劲想挣脱他的钳制,奈何却仍是脱不开手。我气恼地抬头狠狠地瞪向他,无声地表示抗议。谁知见我瞪他,他竟一点也未觉不安,反倒是欢快非常地与我对视起来。最终,还是我承受不了地败下阵来。我满目衰败地叹了口气,终是放弃了垂死挣扎。

见我这副衰样,市丸银那厮终于“咯咯咯”得意地笑开来。听那恶心人的笑声,我终于承认,我败了,我真心败了。市丸银你个无赖。

终于还是到了我家,我早已是放弃了让自己与市丸银各回各家的想法,走上前去准备开门,谁知却被他拉住了。我无力地瞥向他:市丸大爷你又哪儿抽着了?

却见他笑看着我道:“好了,就送到这里吧。”

我一愣,嗯?什么意思?

“要乖乖睡觉,不许调皮呢。”他轻轻揉了揉我头发,“那么,我走了。”

“你不跟我一起进去吗?”我呆呆地说,话一出口,我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哦?桔梗是在邀请我吗?”他邪邪地一挑眉,似笑非笑。

见状,我急忙深度一鞠躬:“市丸队长您走好,再见,不送!”说完急转身准备开溜,却是直接被他拎小鸡似的捞到了他怀里。他的气息瞬时充盈在我的呼吸之间,暖暖的呼吸扑入我的颈项。这一切让我一瞬间微微地害怕无措,却也带来一股淡淡的安心和满足。

就这样彼此静立着,谁也没有开口。那时间,我竟觉得也许这一刻就是永恒,我的生命便是为着他,为着这一刻得到了永恒的真意。

清亮的满月已经挂于中天,及目的一切散发着淡淡的银辉,我听到他淡淡的声音传入我耳中。

“这种引人误会的话,只能对着我说,知道吗?”声音虽淡,却含着一种极强的蛊惑力而不容人反驳。

“是……”也许是气氛使然,我竟乖乖地应声。不过,话说最招人误会的人其实就是你吧。

他一声轻笑,心情极好地赞道:“真乖!”

我原想驳他,听他轻快的笑声便又作罢。算了,这次就让他得了这嘴上的便宜吧。

过得片刻,只听他又道:“这次,我便先记下。总是要等桔梗真的准备好了才行,到那时,却不是我进你的门,而是要你满心欢喜地嫁与我。”语气中满满的理所当然势在必得。

嫁,嫁给他!他说要我嫁给他!我脑子顷刻间轰一声像是着开了一把火,火势熊熊从脑中蔓延到脸颊耳根脖子,一直烧到了心窝里。

呵,这个自负又霸道的人!

心不在焉地吃完晚餐,早早地躺在被窝里,却是如何也睡不着,仿佛这张床上满满尽是他的气息。心里满满的全是喜悦和充盈感,甚至像是要从身体四处流泻出来一般。这股强烈的情绪如激流般不受控制地在体内各处奔涌使人无法平静,使得我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抬手拍了拍发烫的脸颊深深吐了口气,我无意识抬头看向窗外,却见那轮明月依旧安然地悬于中天,莹莹的月光淡淡挥洒,似是能使趋于激动的心归于淡然。我心中一动,反正睡不着,就出去散散步吧,夜月漫步应该别有一番滋味。

☆、轮回的交锋

我起身出门,迎着那月光而行,明月虽清冷,却自有一股淡然超脱的气度,使我的心渐渐沉静下来,因喜悦兴奋而趋于浮躁的心思终于也都散了,竟生出一种惬意自在来。

随意地悠悠然踱步而行,不觉间眼前已是一片樱花烂漫。我驻足而望,不意间竟感到一股莫名的怅惘。夜下的樱原来与其白昼之姿竟如此相异,原本粉嫩的纯洁绚烂,此刻在清冷寂静的月色银辉下,竟显得别样的凄美。漫天零落的樱瓣纷纷扬扬,绝美的旋舞却也依旧掩不住那徒然逝去的孤独凄凉。我伸出手,接住那其中一瓣残樱,细细端详。只见它仍旧粉润鲜嫩如初生一般,俨然是生命最绚丽的时刻,然而它正是以这种生的姿态决然地奔赴死亡,任谁也无法阻止。不过,这世上,多的是惊叹于樱花刹那芳华的绝美,又有谁会在意它的生死呢?夺目如樱,也不过是这等下场,平凡如我,又会如何呢?心下不免有些凄然,然而却更加明白,纵使孤独地死去,却也是想要那个人能够一直记得我。

也不知在这樱花树下站了多久,回神时身上已沾满露气,觉得颇为阴寒。拂了拂衣袖抱臂呼了口凉气,正打算回去,一股异样的不自在感却涌了上来,我本能地四下观望,不意间撞入了一片幽深墨黑的瞳色。我微微一怔,忙鞠躬行礼:“朽木队长。”这时候他如何会在这里?

朽木队长并没有任何表示,他仍只是看着我,脸上没什么表情,跟素来见他时的模样并无多大区别,只不知是否是夜色的缘故,他的瞳色比平日显得较为幽暗朦胧。

我静等了片刻,见他没什么搭理我的意思,便再行了一礼抬步离开。走过他身边时,却听得他的声音传来:“离开市丸银。”

我身形一滞,只觉得他这话说得莫名其妙不可理喻。却只听他又道:“不要跟他有过多的来往。”

我只觉一股怒气倏地蹭了上来,我与谁来往关你什么事?你是以什么立场来说这话?即便是队长,也无权干涉队员的私事!我脸色一凛,声冷道:“此事便不劳朽木队长费心了。桔梗告退。”说着我便抬步欲走,却被他拽住了胳膊。他沉声道:“离开他,听明白了没有?”声音竟严厉得如同命令般,却是激起了我的反感叛逆。我嗤笑一声,冷然道:“我不要!”

手腕处的力道瞬时加重,我被朽木白哉一把拽到了他身前,被迫与他对视。直直地看进他的眼里,越发觉得那目光冷漠而威慑,此时因些微显露的怒意使得那眼神更是迫人心神,那寒夜般的眼里全是傲慢的不近人情。可此刻我却是一星半点的畏惧都没有,心里满溢的是被人否定的愤怒。我与市丸银之间,绝容不得他人无端置喙!第一次,我毫不示弱地以平等的姿态与朽木白哉对峙。

僵持许久,我与他谁也不肯退让分毫,时间便在这僵硬的沉默中一分一秒地过去,周围的一切都仿佛要被朽木白哉冷酷的气场冻结。四周越来越静,唯有满目的樱花缓缓飘飞茫无所觉。

忽而一阵夜风吹过,夹带着夜间的寒气,吹落了大片的樱瓣纷乱地扑到我的身上,我忍不住一阵哆嗦。就在这时,朽木队长的眼神忽然起了变化,我竟觉得他的眼神一瞬间似乎在颤抖。我不可置信地使劲眨了眨眼再看去,却又已经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他已不似方才那般严厉不近人情了。

“桔梗,我再说一次,远离他。”顿了一顿,朽木队长又道,“不论是谁,却绝不可以是市丸银。只有他不可以。”说完便决然地转身离去不留半点反驳的余地。

我看着他远去,无法做出任何反应。即便是已经连他的背影都看不到,我仍是一阵心悸后怕。他那时候一瞬间迸发的肃杀之气竟浓烈得如此锋利,像是能生生剜除人的心脏,我瞬时被震慑得失却言语冷汗浃背。

又过得片刻,终于稍稍缓了过来。身体一能行动,我立刻往回走,也不管此刻跌跌撞撞失魂落魄的狼狈样,只想着要远离那个地方。

也不知走了多久,等我停下来,却发现自己竟来到了他家门前。他就在里面。一时间,泪意竟涌上了眼眶。我疾步上前想推开门,手已搭上了门框整个人却顿住了。

原来我竟是如此依赖他吗?只是这小小的委屈,我便受不了了吗?如此弱小无用只知诉苦的我真的配拥有他吗?我不禁感到退却,脚步踉跄地倒退了几步,眼睛却是直直地看着那扇门,仿佛它能给我答案一样。市丸队长,我究竟该怎么办?

忽然,门一下子打开了,一个人的身影便铺天盖地地塞满我的视线。夜下无光,月亮已不知何时躲入层云之中,我看不清他的神情。我有些愣,茫然地轻声道:“市丸队长。”

他一步步缓慢地走向我,在我尚未反应之时,一把将我深深地拥入怀中,他的手臂用力得几乎令我喘不过气。他并未出声,却给了我最有力的肯定,让我倍感温暖。我抬手,再无半点犹豫地紧紧抱住他。

这样依偎着他,心渐渐安定下来,手不自觉收得更紧了些,只想着绝对不想放开自己的手,永远都不要对他放手。而若是要做到这一点,我就必须变得强大,强到没有人可以轻易地阻碍我,强到不会被他甩下而可以与他并肩而行。

我从市丸银怀中退离,看向他,坚定道:“市丸队长,请你帮我,我要变强。”

他没有立即回应,我虽看不清他的神情,却知道他此刻定是非常认真地看着我。

一阵冷风吹来,我禁不住直打哆嗦,于是也等不得他答应便迅速扯住他衣袖,抖着嗓子道:“那个,市丸队长,在我变强之前,你能不能先借个地儿让我暖和暖和。”

我本意是想进他屋里待上一会儿等身体热乎些了便起身告辞。谁知他听我这么一说,只一阵轻笑,便语带调侃道:“桔梗若是舍不得我的怀抱直说便是。”说着他就非常利索地重又将我拥入怀中。我虽心下欢喜更多的还是尴尬,遂牵强道:“那什么,我还想喝口水,呵呵,呵呵——”听我这话,他笑得更厉害了,连着身体都有些轻颤。我却是再憋不出一个字,只能红着脸任由他笑个够。正自捏着衣角别扭呢,他却十分自然地牵起我的手进到了屋里,只是仍忍不住发出几丝低低的憋笑声。

从市丸银住处回来,我独自走在路上,觉得轻松顺畅了不少。心里有了主意,人倒是踏实了下来。市丸银本要送我回来,我拒绝了,他颇觉讶异地看向我,不过片刻,他便了然地笑了。听着他的笑声,我也不禁翘起了嘴角。我不要再事事依赖于你,此刻的独自前行,为的是以后长久的相守。

回到住处,我倒头就睡,一夜无梦。

第二日回到六番,我虽觉得自己没错,但还是尽量避开了与朽木队长的碰面,省得尴尬又令他不快。我一口气揽下了所有的跑腿工作,小早川前辈见我如此干劲十足积极进取,看我的眼光更是不同。我便在他赞赏的目光中飞快地奔出了番队本部,只求不与朽木队长碰头。

一上午下来,我已累得直想吐舌,手上却仍是有近半的文件未送。我满腹纠结,下定决心下次见到市丸银定要叫他将这死神的瞬步教给我。抬头看看中天白花花的日头,再摸了摸自己瘪瘪的肚子,我决定先把关系国计民生的头等大事给办了再说。

随意进了家小店,点了几份吃食,我便专注地吃开了,肚子确实颇有些饿了。我正吃得开心,忽觉得眼前的光线暗了不少,抬眼一瞧,顿时一口食物噎在了喉咙里。我慌张地倒了杯水猛灌下去,这才顺过气来。我急忙起身,有些本能的惊怕和尴尬,拘谨道:“朽木队长,您怎么到这儿来了?”此刻脸上奇热,想必早已是憋红了脸。

他淡淡地看向我,径自坐了下来,大有与我共坐一桌的打算。见此,我感到相当局促,一时也不知作何反应才好,便一直愣愣地站着。

“坐下。”见我傻站着,朽木队长似是微微不悦,声音不似平时无波无澜的淡漠,倒是有些冷意。

我赶紧顺从地坐下,紧张地低下头不大敢看他,心想着切不可再惹他不快。一时间气氛沉闷下来,我俩谁也没开口。

过得半刻,忽听得朽木队长道:“吃饭。”

我赶紧非常配合地拿起碗筷胡乱地扒了几口吃食。本想着再吃几口,可在他无声的威压下却是再没半分胃口,遂干脆放下碗筷,微微抬头看向他道:“我吃饱了。”

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起身,道:“那就走吧。”率先举步离去。我暗自松了口气。

☆、白哉的守护

出了店门,我赶紧对着他行了一礼,道:“朽木队长,我还有好些文件要送交各位队长大人,请容桔梗先行告退。”

我刚说完,朽木队长忽然就不见了。我尚未来得及诧异,已被人反手擒住,只觉得脖子后方一热,竟是绵绵的呼吸传来。我惊出一身冷汗,心突突直跳。

“失去了战斗力吗?”只听朽木队长自说道,虽是问句,但语气十分确定。

我的心瞬间一寒,身体止不住开始颤抖,被他发现了吗?此刻,他若要杀我我根本毫无反抗能力,怎么办?想到我可能下一刻就会死去,我惊怕不已,腿脚有些发软,冷汗已湿透衣襟。想到若我此刻死去,就再也见不到市丸银,泪意便霎时涌上眼眶,心里猛地疼痛起来,疼得我甚至想跪下来乞求朽木队长放过我,至少让我能见他最后一面。

便在这时,朽木队长却放开了对我的钳制。我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不敢稍有动静,怕自己一有举动便会引来杀身之祸。冷汗扑漱漱从额头淌下滴落在地,那一声声轻微的滴汗声无限放大地敲击着我的耳膜,每一声都像敲击着我的生命。

“从明天起,由我负责教授你成为死神的各项基本课业。”声音传来的同时,朽木队长已经站在我身前。我闻言,两眼无神地看向他,感到心力交瘁。他,这是什么意思?是放过我了吗?他还要教我死神的各项战斗技能?可我一点也不想再跟他呆在一起,何况,这件事我已经请市丸银帮忙了。虽是害怕,但我还是想也没想便出口拒绝。

“多谢朽木队长好意,这件事我已自有打算。”因着受到惊吓,声音控制不住地微微不稳。

“这件事由不得你说了算。”朽木队长十分直接地驳斥我道,“这是命令。没有实力的人,只会成为拖累。我决不允许有人拖六番队的后腿。”

从朽木白哉说要训练我成为合格的死神开始,我已经一脚踏入了炼狱。我揉着浑身青紫不一的瘀伤,独个儿坐在自家桌前吃力地拿起勺子舀汤喝。看了眼窗外漆黑无半点星光的夜空,回想着这近一个多星期以来严酷得类似体罚的体能训练以及斩拳走鬼的全方位挨打,还有那相当频繁的因达不到他要求而不时飙高的高浓度灵压威慑,就觉得那一板一眼的朽木冰块真是不知何为怜香惜玉的一根“万年朽木”呀。不过,也亏得他如此严厉,我的瞬步已颇拿得出手,白打和斩击也能耍几个把式,鬼道因自身灵力所限无甚成效。如今,相对于其他队员来说,虽仍不入流,但我已相当满意了。所以,虽吃了不少苦头,我的心情依旧不错。只是这些天忙于训练,一直都不曾再见过市丸银,不知道他现在在忙些什么。那日,我去找他,原本想告诉他关于朽木队长训练我的事,但怎么也找不着他。一连几天,三番队和他家,甚至于乱菊的居处,我都找遍了,仍是见不到他踪影。不想见他的时候天天在眼前晃,现在却是连个鬼影子都见不着。也不知他究竟去了哪里,不声不响连个招呼都不打。下次他再来找我,我非给他个闭门羹吃不可。

本已累及,原想着吃完饭早早上床睡觉,可夜深人静时,身上的伤却越发不安分地痛起来,白天还未觉得如何,此刻却是疼得我龇牙咧嘴,呆在屋里更是让我觉得闷得喘不过气来,索性就出门活络活络,转移下注意力也不至于疼得越发厉害。

走在空荡荡黑漆漆的街上,虽是淡淡的寂寥却也是自在惬意。如今我可以如此轻松地在黑夜中畅快前行,想来还是托了朽木队长的福。经他这么一训练,我的夜视能力现在已好得不似人类,这点让我颇感新奇。夜间所见的事物,统共也便只那黑白两色,少了白日的明艳纷繁,多了些朴素纯粹,静默而安然,朦胧而神秘。

凭着感觉随意而行,等有所察觉,竟是来到了市丸银的居处。我止步静静地看着那扇门,那扇曾经在我动摇和害怕的时候毫不犹豫为我敞开的门,心里也不知是个什么滋味。我知道,今夜它不会再向我敞开,因为打开它的那个人并不在这里。他任性地一声不响地就消失了踪迹,也不管是否会有人担心有人想念,只等他哪天高兴了心血来潮想到了你便又没事人般出现逗你一逗,这就是他对别人的方式,再平常不过。

心下虽些微恼意,可我也明白自己此刻的小小抱怨也不过是女孩家的小性子,自个儿与自个儿赌气罢了,却绝不会真的怨市丸银。眼前各自的前行是为了以后长久的相守,这话是我自己说的,那么,我就应该相信他与我的心意是相同的。

我低下头,抿嘴笑了笑便转身离开。什么都不必多想,安心等他回来便是。天上不知何时,已多了点点星光。

经过近半个月的训练,我的基本功算是练得相当扎实。说来也奇,这些个斩拳走鬼我以前本未有过任何接触,练起来却相当得心应手事半功倍,对灵压的感知力更是异常敏锐,这还让我相当高兴了一段时间。原来我也并不是一无是处么。只是我的灵力依然不见起色,仍只就那微乎其微的一星半点,以致要召唤出自己的斩魄刀便几乎成为天方夜谭。朽木队长也从未提起过要我召唤斩魄刀的事。依我看来,他压根就没对我抱过这方面的期望,这让我相当郁闷。不过我也知道这事急不来,这里一切皆讲求实力,自个儿几斤几两我还是掂量过的。

这日,我正在朽木队长的指导下练习鬼道。朽木队长还真是毫不手软,明知我鬼道不济,身形动作在他面前也根本上不了台面,他还是一个个中高段鬼道接连朝我猛轰过来。我左躲右闪皆险险避过躲得甚是狼狈。朽木队长见此面色越加地冷,在我眼中那便是赤果果的恨铁不成钢。这让我相当憋屈也微微地不好意思,心下便感到紧张,脚步也就变得急乱。

恰在此时,我眼角余光忽的瞄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是他,市丸银!他回来了!我急忙转过头去看他,却是空荡荡地无半点踪影,难道是我眼花了?

我正自狐疑,忽听得朽木队长一声“白雷”的言灵,便只见得一道极强的高浓度灵力聚合而成的刺眼白光合着电光朝我直射过来,我未及躲避,便感觉自己的左肩被瞬间贯穿,一阵锥心刺骨的疼痛瞬间传遍全身,我疼得直跌坐在地上。低头看去,整条左臂都已被鲜血浸透。我霎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整个人便直直地向后倒了下去。

本以为自己会四仰八叉摔得十分难看,谁知却落入了一个怀抱。我晕乎乎地睁眼看去,却见朽木队长正一手托着我的头,另一手犹豫片刻撕掉了我左臂的衣袖检查我的伤势。只见他嘴唇紧抿,眼中也是少见的焦急懊恼,比之平时生动了不少,也柔和了不少。

也许因失血过多,不久我便昏迷了过去,失去意识前,我只闻到一阵淡淡的樱花香和听到耳边呼呼的风声。

醒来时,我已躺在四番医疗室的病床上,左肩已绑上绷带,想是已经过恰当的处理。我微抬了抬肩,一股钻心的疼痛便立即传来,疼得我嘴唇颤抖一身冷汗。

“不要勉强。”一道柔和的陌生女性声线传来,我这才发现屋里还有人。我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着队长羽织胸前梳着一根极粗麻花辫的女士正一脸笑意地看着我。想来,她便是四番队长卯之花烈。见我看她,她走近几步,站到我床前,轻柔道:“伤势并未深及根骨,无甚大碍。只是桔梗小姐身体虚得远弱于常人,恢复力不佳,所以仍需好好调养,切不可再随意乱动。”

“是,谢卯之花队长相告,桔梗谨记。”我恭敬地答道,“还请恕桔梗失礼,无法起身向队长您道谢。”

“桔梗小姐不必如此客气。”卯之花队长脸上笑容加深,“这是我身为医者的本分。”顿了一顿,她又道:“何况,还受了朽木队长的托付。”

不知是否错觉,我总觉得刚刚的一瞬间她笑得有些像只狐狸。

“那么,桔梗小姐就好好休息,我还有些事情,稍晚些再来看你。晚餐一会儿会送过来。”卯之花队长检查了一遍我的身体状况,见并无异常,便出言告辞。刚走出几步,她又停住回过头来,眯眼笑道:“对了,朽木队长刚刚才离开。真可惜,却不是第一个见你醒来,他可是寸步不离地守了你一日一夜呢。”

我看着卯之花队长一愣,她说朽木队长守了我一日一夜?

卯之花队长眯眼细细瞧了瞧我,嘴唇微微一抿,微笑说:“那么,桔梗小姐好好休息。”

我回神,赶紧道:“是,您请慢走。”

☆、占有的爱欲

吃完晚餐,我便觉困乏得紧,不多会儿功夫就睡着了。迷迷糊糊间却总感觉被什么盯着相当迫人。我极不情愿地睁开眼睛,见到的却是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我顿时睡意消了大半,惊喜道:“市丸队长,你真的回来了!”昨天还以为自己眼花,原来是真的。

市丸银却没有动,只是依旧站在原地看着我,带着一贯的笑意。我被他看得有些紧张不安,怯怯地回望他。

我跟他就这样无声地对望着。忽而他一步步缓缓地向我走来,俯身坐到我床边,眼睛直直地望进我的眼里,脸部的弧度忽的加深,道:“这么多日不见,就不问问我究竟去干了什么?”

我看着他,不知怎的心里有些发毛。我小心翼翼道:“你自然是有你自己的事情要办。”

“哦?桔梗对我就如此放心?”市丸银看似极开心地问。可我心里却越发没底,只好硬着头皮回道:“还,还好。”

“可我却对桔梗放心不下。”他依旧笑眯眯道,“桔梗倒是说说你这些天来都在做什么?”

“我……”我本想告诉他朽木队长训练我一事,可听他这语气见他这神情不知为何话到嘴边竟开不了口,倒显得吱吱呜呜地。

他见我没有立刻回答,也并不恼,只闲闲地开始观察我的伤势,手抚上我左肩的伤口细细摩挲。片刻,只听他道:“怎么,桔梗不愿说么?”

“不是,只是不知该如何说。”我轻声说。

“是不知该如何说呢还是不敢说?”抚摸着我伤口的手一顿,他道,“又或者说,是没必要对我说?”停在我左肩上的手忽的加重了力道,我痛得低呼一声,颤着声道:“市丸队长,你弄疼我了。”

他待要再说些什么,一股强大的灵压却在向这边靠近,他一个闪身便从窗户消失了。随后门应声而开,卯之花队长便进来了。她打开灯,走到我床边,脸色倏地微微一紧,“伤口怎么裂开了,流了这么多血。”她轻柔而麻利地帮我换了绷带,微笑道:“桔梗小姐不可以再胡来呦,不听话的病人我会很头疼的呢。”

不知为何,她明明笑得很温和,却令我一阵头皮发麻惊魂不定。我抖着嗓子道:“我,我知道了。”

“如此甚好。”卯之花队长依旧笑得温柔,“那你好好休息吧。”说着便转身离开,未走出几步,便听她自语道:“市丸队长还是那么喜欢半夜爬人窗户扰人清梦呢。打扰到我的病人真是让我很苦恼呢,不知道在每个窗口都涂上腐骨散是不是会好一些呢?”

她说着已关灯走出了病房,却是听得我惊出了一身冷汗。第二天一大早我便不顾劝告执意出了院。卯之花队长实在太可怕了!

出了院,我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找市丸银。我集中精神,默默感知他的灵压,在离我相当远的地方。一探查到他的位置,我便施展瞬步朝他而去,也顾不得肩上的伤因快速移动又开始疼痛起来。此刻,我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想见他,想到他身边去。

及至瞬步赶到他身边,却见他独自静立于那一片樱林之下。只见他微微仰头凝视着漫天樱瓣,阳光淡淡地拂照在他身上,远远望去像是散发着淡淡的光。樱瓣围绕在他身边自在地起落旋舞,那飘扬的身姿无端端多了份慵懒恣意让人心襟舒怀。偶有几片樱瓣调皮地扑到他脸上像是想与他嬉戏,他也不恼,依旧带着丝淡淡的笑意,只等那些小家伙听到微风的呼唤自行离开。他爱怜地看着它们,没有因眼前极致的绚烂而惊艳,也没有因即将来到的凋零枯萎而悲戚,有的只是对生命本身的热忱和感动。

我静静地凝视他,一种温暖的感动油然而生。原以为,这世上真正理解樱花灵魂的,只有朽木白哉一人。如今却是知道,生命的意义并不只在于被完全理解,更在于被感知被承认被本能地感动和爱惜。

蓦然,他侧过头对着我淡然一笑,扬起万千樱瓣。在那粉色的樱林花海之中,他缓步朝我走来,清风过处,他衣袂飘然行云流水,空气中弥漫淡淡的樱花香气。他朝我伸出手,微笑:“你来了。”阳光从他身上洒下来,温暖而舒适。

这一幕,此生再不会忘记。

回去的路上,天气晴和微风拂面。我与市丸银牵着手缓步而行,并不曾开口说话。时光在这静默中显得悠长而惬意,让人舒适而满足。可好景不长,我的左肩这时却传来阵阵疼痛,我不想打扰这静谧美好的时刻,原想稍作忍耐,但痛楚却一阵强似一阵。我感到有暖暖的液体从伤口渗出来,应该是由于刚才急剧的移动导致伤口又裂开了。我感到额上渗出冷汗,身体也轻微地颤抖。终于,还是被市丸银察觉了。

他脚步一顿,转头看向我,眼光立刻黏在了我的左肩上。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的肩膀也唬了一跳,整个左肩已被染红,血水已顺着左臂从指间滴到了地上。我本能地抬手按住左肩,勉强对着市丸银笑道:“没什么,只要稍微包扎一下就好。”

他没说话,只是一打横抱起我便施展瞬步往静灵庭方向而去。我躲在他怀里,听着呼呼的风声,竟觉得伤口并不怎么疼了,反而非常安心自在。

不消片刻,便到了他家门前。我颇有些意外,原以为他会带我去四番呢。

他抱着我进到屋内,将我安置在客厅的地板上,便起身拿了些医用绷带过来。他蹲在我身前,作势要解开我衣裳。我一惊,羞得脸通红,急忙抬手阻止他的动作。“市丸队长,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市丸银闻言,脸上现出一个诡异的弧度,“哦?桔梗自己真的可以吗?”

“可以的!”我急忙大声道,迅速从他手中拿过绷带。

市丸银见此,起身退开几步,抱臂懒懒地看着我。

我红着脸低声说:“你能不能,能不能先出去一会儿。”

他眉毛一挑,不置可否地慢悠悠转过身去。

见此,我暗叹口气,明摆着是不肯出去了,这已经是他最大的让步。

我背向他解开衣襟,将已经被血浸透的绷带除去,口中咬着干净绷带的一头,另一只手将绷带一圈圈缠于左臂。等全部弄好,已经是满头大汗。我擦了把额头的汗长呼口气,将衣服重新穿好,转身面向背对我的市丸银,道:“市丸队长,可以了。”

他回转过身面向我,眼睛却看向了地板上那一堆沾满血迹的绷带。我感到很不好意思,忙道:“很抱歉,把地板弄脏了,我这就收拾。”说着,我便起身欲收拾,却被市丸银阻止下来。

他一个箭步上前抬手摁住我未受伤的右肩,整个人顺势蹲在我身前。我被他的举动一惊,一抬眼正对上他近在咫尺的脸。忽的,他的吻就落到了我的唇上。他轻柔地在我唇上厮磨片刻,在我的呆傻中又倏忽离开一路轻啄至我耳畔。他恶作剧般张嘴轻咬了咬我的耳垂。我只觉一股电流瞬时蹿遍全身,惹得浑身战栗。突听得他轻声道:“我要了你,可好?”嗓音低沉略微喑哑。

我的脸瞬时热得跟火烧似的,心下既羞又窘还有些害怕,结巴道:“我,我还未准备好……”

话音未落,却忽地被摁到了地上。我惊讶地看向拄手半压在我身上的市丸银,疑惑地唤道:“市丸队长?”

他只是看着我,带着惯常的笑容,没有喜悦也没有柔情,只是一个面具。只听他道:“可我已经不想再等了。”

未等我表示,他便俯□吻住了我,抬手捏住我下颚迫使我张开双唇,他的舌便长驱直入在我口中一阵嬉戏游走。他的另一只手已深入我的衣襟开始灵活地探索。

我的身体开始发烫,心下却惊怕不已。我本能地抬手推拒他,张嘴想叫他住手,怎奈却被他的舌纠缠住。

好容易他离开了我的唇齿,顺着我的脖颈一路吮吻而下。我终于得空,急喘着气声音颤巍巍地道:“市丸队长,请住手!”

他却是不理会我,直接抬手扯开了我的腰带,手也顺势朝我身下探去。我连忙抓住他的手急声喊道:“市丸队长,你不能这样!你不该是这样的!”

市丸银闻言动作一顿,抬头看向我,眼眯了眯:“我不该这样?那我该怎样?”忽而他表情一变,裂开嘴显出一个夸张的弧度,声音却变得异常柔软。他道:“或者,桔梗该告诉我,在你心里,谁可以对你如此?你的朽木队长吗?”

我一愣,心里立时明白过来,他生气了!他在怪我没有告诉他朽木队长训练我的事。我只觉又好气又好笑,他这是在闹别扭吗?市丸银竟会这般闹小孩子脾气?

☆、猩红的柔情

我看着他,原是想笑,一见他那假意的笑容,眼见着他面上隐隐的僵硬和不易觉察的倔强,便如何也笑不出来,心里只剩下淡淡的心疼。

我抬手抚上他的脸,认真地看向他,一字一句清晰地道:“市丸队长,你知道吗?在我心里,你的模样一直都是自信和强大的。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轻易令你失去从容优雅的气度。可是,如果因为我,这一切遭到破坏的话,我会觉得自己成为不能被饶恕的罪人。”

我双手环上他的腰,将脸轻轻靠向他的胸膛,默默感受着他情绪一点一滴的变化。

我接着道:“我也知道,任何人都有脆弱的时候,不论他本身是否承认。但这跟那些不必要的不确定是不同的。我不希望自己对你而言变成那种不确定。”

我的手更加地紧了紧。

“我喜欢你看似满不在乎却不经意间对我的体贴,我喜欢你不时的捉弄还得意洋洋地炫耀却在我软弱动摇最需要你的时候一直在我身边给我最有力的鼓励和肯定,我更喜欢你理所当然地说着要我嫁与你的话时那自信满满势在必得的模样。”

我抬头看向他的眼睛,心下坚定,道:“所以,请你相信,我的心从始至终跟你都是一样的,不会因为任何其他人而改变。也请你,不要因为任何人改变了自己,包括我。请你,抛开那些不确定,一直都做最本色的自己吧。不需担心,我绝不离开,永不背叛。”

恰在此刻,市丸银的眼睛猛然睁开。这是他第一次在我面前睁开他的眼睛。我呆怔地望着那双眼睛,几乎迷失在那妖冶如罂粟绚丽似骄阳晶莹如暖玉的红色深眸之中。等到回过神来,我才惊觉自己竟已吻上了那双眼眸。我心下一阵狂跳,猛地一把推开市丸银翻身坐起,却一下扯到了伤口。我一声痛呼,捂住了左肩。

市丸银见我这副惊慌失措的样子,低笑两声上前来帮我检查左肩的伤势。我原想躲避,但一想刚才自己主动吻人家的样子又觉得这太过矫情装模作样,便随他去了,只是脸上仍是忍不住一阵阵烧灼。

他细细查了查我的左臂,见并未有脱臼骨折的现象,伤口也并没有出血,这才帮我拢上衣服,还为我系上了腰带,动作缓慢轻柔。其间他的鼻息好几次痒痒地拂过我的颈项,惹得我脸上一阵阵冒烟。我忍不住猜想他是不是故意的,可见他一副难得的认真专注又云淡风轻的模样,又觉得是自己想太多。

等一切都弄妥当,他就那样坐在我身旁,静静地对着我笑,眼角眉梢都是笑意。我被他看得颇不好意思,于是便向他道谢:“刚刚谢谢你了。”希望借此打破这让人尴尬的气氛。

听我如是说,他笑得越发欢快了些,道:“不过是被吻了下眼睛,桔梗何必如此客气呢。若是你喜欢,纵是被再吻几下我也是情愿的。”

我喉中一噎,一口气没提上来,猛地咳嗽起来。市丸银见状,悠悠地抬手轻拍我的背帮我顺气,嘴上又道:“听到这话,桔梗也无需如此开心跃跃欲试。我人总是在这里的,你不必如此心急呀。”

我一口气尚未顺过来,听他这一番胡说歪理,真是哭笑不得。尚不得空,便又听他来了句:“不过话说回来,还从未见过桔梗如此主动呢。”他笑得越发得瑟,“软玉温香投怀送抱真是别有一番滋味呢!”说完,他还特意做了个无限神往陶醉其中的表情。

我一阵恶寒悔不当初,谁叫我一时竟鬼迷了心窍做出这一番大胆的举动来,真真一失足成千古恨,何况对象还是市丸银那个骨灰级无赖呢。

伤口经过处理,与市丸银的误会也已经解释清楚,我便想起身告辞,要不然我总觉得会溺毙在市丸银那笑盈盈暧昧非常的神情中。他的那种表情,明明暧昧得十分欠扁,却又让人觉得单纯得近乎童真,就像满月的婴孩无意识伸出他嫩乎乎软绵绵的小手指戳你心窝让你的心又痒又软偏偏还生出一股呵护守望的心思来。

我正欲起身,一只地狱蝶不期然翩跹而入,带来了让人意想不到的可怖消息。露琪亚竟要被处以双极之刑!双极之刑,便是变作飞灰形神俱灭!我一时竟有些发怔,等意识过来,竟是担忧惊怕得手脚冰凉。我是听说露琪亚被派往现世驻守却无故滞留未按期返回,可怎会严重到突然要被处以极刑的地步?我虽与她无甚交集,可她毕竟是一护曾经拼却性命也要保护的人,我又怎能无动于衷?我下意识看向市丸银,却又是一惊。此刻的市丸银,我竟觉得如此陌生,仿佛我从未认识过这个人。此刻他脸上带笑,那笑却是充满着某种奇异的兴奋和兴味,让他浑身散发着有如野兽般的攻击性和侵略性,仿佛只要靠近他就会被撕碎一般。这样的他与前一刻那仿如婴儿般柔软的人真的是同一个人吗?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他呢?

只听他饶有兴味地说:“好戏开场,真是让人期待呢。”顿了顿,他接着道,“唉呀,真是艰难的抉择呢。是我的话该怎么办呢?”他说着眉毛微微一皱,嘴略略向上嘟起,摆出一个满似苦恼的表情。可不知是不是我此刻不在状态,我怎么看都觉得他更像是在幸灾乐祸地期待着什么。

“市丸队长……”我不确定地低声唤他,本能地抬手想去拉他衣袖,手刚伸出去却又收了回来。

他听我唤他,夸张地猛拍了下自己的额,煞有介事的样子道:“哎呀,桔梗才刚出院最需要补补身子。再好玩的游戏也比不上这个重要呢。”他看向我说,“我去准备早餐,桔梗先休息一会儿。”便一溜烟到厨房乒乒乓乓一阵忙活。我听着那闹哄哄的声响,原本的惊吓不确定逐渐消散,心下温暖起来。不论是柔软如婴孩还是危险如野兽,不论他究竟是个怎样的人,我只需知道,那个人都是他,是市丸银,世上再没有人会如他那般待我。即便现在我并没有真正理解他,但总有一天我会做到,接受真正的他并为此感到自豪。

吃着市丸银为我特意制作的营养早餐,我相当惊讶,他的厨艺还真不赖,竟然比我做的要好上很多。我吃惊地看向他,只见他一副故作平静自顾自吃得欢快非常的样子,其实却臭屁冲天得意得不得了!我忍不住摇头,无声笑开来,这个人,真是的。

走在回家的路上,我看看身侧悠闲踱步的市丸银,再低头看看自己左肩上的血污,忍不住直想叹气。市丸银这家伙有时候也太脱线了。他虽是不想我穿着满是血污的衣服怕我不舒服,可他居然要我直接换上他的衣服!我立刻一头黑线地严词拒绝了,居然要我穿着男子的衣服招摇过市,我以后还怎么见人?好在他见我反应如此激动,只是笑眯眯若有所思看了我一会儿,倒也没再坚持,便只说要送我回家。我本想拒绝,但看他一副随性而动却不容拒绝的模样便又住了口。

由着他送我回到家里,他用着惯常的玩笑般轻描淡写的语气叫我好生休息,我却是明白他其实仍不大放心我。我回给他一个大大的笑脸希望他安心。

这个人,有时候真是很不坦白呀!

见我如此夸张的笑容,他轻笑一声,畅快了不少,熟稔地抬手理了理我额间的发,转身离去。我看着他前行的背影,有一瞬的恍惚。这样的男子,如何会对我另眼相待?他淡然优雅却不是清风朗月,他银色如月华的身影透着淡淡的邪气神秘的血色,他平易的微笑含着隐隐的杀机,他不动声色的温情氤氲着决绝毁灭的戾气。而我,真的做好接受他的准备了吗?他对我敞开了他的世界,我有面对这复杂莫测的世界的能力吗?我真的能凭着自身的努力站在他身边吗?为何我觉得他离我越来越遥远?

换了身干净衣服回到六番,整个番队都充斥着一股压抑感,每个人脸上都染着一层淡淡的愁云。

我见了千夏,才大概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原来昨晚中央四十六室突然下达紧急命令要将滞留现世迟迟未返的露琪亚强制遣送回尸魂界,而派往现世捉拿的人正是朽木队长。昨晚队长本守在我的病房中,想来是因为接到这个命令才离开的。

我听着这些,心里闷得慌。朽木队长,他可是露琪亚的兄长啊!手足至亲兵戎相向,那是一种怎样的情境?露琪亚她作何感想,朽木队长又是一种怎样的心情?手足亲情和家族荣耀孰重孰轻,那个总是一脸淡漠孤傲的人,他该如何抉择又该受着怎样的煎熬?

正自晃神,忽然静灵庭的警报系统响起,不多时便传来旅祸来袭的消息,静灵庭内外进入战时警备状态。我与千夏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心下却都开始凝重起来。

走在静灵庭的街道上,不时有战斗人员一队队手持斩魄刀飞速而过,情况似乎比我预想的更加严重。我下意识想到去找市丸银,不知道他现在怎样了。我默默感知着他的灵压,发现他正往静灵庭白道门方向而去,不远处一个陌生的灵压正与兕丹坊激烈冲突,想必就是此次突入的旅祸吧。

探知到他的灵压,我便施展瞬步向他而去,也不管毫无战斗力的自己贸然前去是否会造成不必要的负担。我始终认为,只要有他在,绝不会有什么控制不了的场面。

☆、海燕的迷雾

赶到白道门,迎面便被一股异常强大的熟悉灵压震慑住心神,我一时间竟无法动弹,便只听到一声“射杀他,神枪”。

电光火石间刀剑相交气势如虹。

我吃力地极目望去,只来得及见那已然被击飞数丈的兕丹坊和缓缓合上的白道门。市丸银已经收敛了灵压一派悠然地踱步上前,完全不见前一刻出手时的凌厉狡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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