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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路人无迹 当前章节:15101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08:53

接着,眼前一变,依旧是那个小男孩,不过他已长大了许多。他靠坐在门廊上望着清晨难得清新的蔚蓝晴空自在地微笑。这时的他,已经褪去幼年的稚嫩,身上开始展现少年特有的青涩与活力,还有他独有的淡然间隐隐透出的一丝邪气。他依旧爱笑,不过此时的笑,多了些淡漠与冷然,其间又含着几许自信与把握。那放松惬意的姿态下,蛰伏的是敏锐而矫捷的初生猛兽,挟着隐约露出的几缕神秘危险,蓄势待发。

片刻,他伸了个懒腰,自顾自说道:“肚子饿了,吃饭吧。”说着他便起身到了厨房,点柴生火,切菜蒸炒,动作熟练流畅自得其乐。其间,他偶尔忍不住食物香味的引诱,迫不及待地从锅里夹出一些来解馋,边吃着边满意地眯缝着眼得意地笑起来,那神情仿佛在说,“呀,厨艺这么好真是不应该呀,害得自己又变成意志薄弱的馋嘴猫了。”

我忍不住轻笑出声来,被自己此刻的想象逗乐了。欢欣之余,内心一股心疼酸楚萦绕上来。这漫长时光,他风来雨去冷暖自度不曾受到半分关怀不曾体会片刻温馨,他要如何顽强才能在这连空气都被孤独与冷寂渗透的道路上毫不迷惘地独自前行?

转头看向门外依旧守在乱菊房前没入黑夜却依然微笑的他,我抬手揉了揉已有些泪湿的眼眶,揩去满目的泪意,打叠精神鼓起干劲。桔梗,老天让你来到此刻的他的身边,便是让你来补偿他这些年来缺失的温暖。你怎么能只顾着自己伤感心痛呢?这不只失去了你此刻存在的意义,更是侮辱了市丸银这么多年来一直努力生存坚韧独行的人生态度!

我就地取材,用所剩不多的食材做了一大锅蔬菜浓羹,分成三份。一份放入已洗净的锅中继续温着,另外两份我便放在一张矮几上端着送到了市丸银面前。

他随意地盘腿坐在地上仰头看着站在他面前的我。眯着的眼看看放在他面前矮几上的羹又看看我,接着又看向那两碗羹再又看我,如此反复数遍,脸上的神情似笑非笑看不出是何心思。

我见他并没有要吃的意思,便开口催道:“别愣着呀,凉了就不好吃了。”

他还是不动,脸上闪过一瞬的迷茫,竟看上去有些不知所措。我心里一紧鼻子跟着一酸,赶忙低下头端碗拿筷来掩饰。

不过是如此寻常微不足道的关心之举,竟可以让他如此无措吗?

待得心情平静一些,我才抬起头瞧着他低着声说:“放心吧,还有一碗我给她温着呢,不会让她饿着的。”

他仍是有些愣地望着我不言不动。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便伸手拿起筷子递到他眼前直直地盯着他。他这才像是回过魂儿来,脸上本已有些僵的笑马上条件反射般大大地绽开来,此刻看在我眼里,完全没有那淡定自若下惬意自信的把握,却愣是多出一股让人心疼的傻气来。我目中微痛,马上便意识过来地垂目压下那股怜惜心软,市丸银平日虽洒脱淡然,可更是心气高傲,若是他知我此刻怜惜守护的心思,只怕立时便会觉得受了侮辱。他自行选择的道路,即便荆棘苦痛那也自有他本人一力承担,哪里轮得到一个不相干的陌生人可笑又自以为是地来为他伤春悲秋呢?

正自思量,便感觉手中一空,我惊讶地抬眼看去,只见他已经埋头狼吞虎咽地开吃了,看上去似乎是饿得狠了,整张脸都几乎埋到碗里去。我急忙劝道:“慢点慢点!吃这么快小心伤胃!”心下不知怎地又是一股酸楚涌上来,我便又急着开口说话想将这酸意压下去。“你别把整张脸都埋碗里去呀,虽然你长得好看讨人喜欢,可一会儿变成馋嘴小花猫,可别指望着我帮你洗脸哦。”

他一顿,抬起头笑盈盈地看着我,可却是掩不住他嘴角的阵阵抽搐。

我惊讶地瞪圆了眼睛猛瞅他,被他此刻竭力想保持淡定却一脸被我这个极品雷到的抽搐纠结萌到了。要知道,从我遇到市丸银开始,一直都是他游刃有余地戏弄他人,几时有过他被人雷到外焦里嫩的情形?这种表情,这辈子只怕也难得见到几回,这样的把柄我怎能不瞧仔细些?以后若是他再敢戏弄我,我也可以用这个臊他呀。

我正是兴致满满地瞧着,便见他一瞬间已从容地控制住了面部肌肉的不规则抽动,再动筷时已是慢条斯理从容不迫竟给人一种文质彬彬的错觉。我意兴阑珊地耷拉下眼皮,心道:“市丸银终归是市丸银,如今虽嫩,却已初现日后老辣从容的厚黑风采来了。”话虽如此说,可见他此刻的模样,我还是忍不住高兴起来。

☆、银偏爱乱菊

吃完饭收拾好碗筷,在我的一再劝导且连哄带吓说他要是睡眠不足以后会变成矮子并保证我会彻夜陪在乱菊身边的情况下,市丸银终于乖乖回房休息了。

我呼了口气,压下心中微微的落寞进到安置乱菊的房间。待到她身边,我伸手探了探她额头的温度,体温正常没有发烧,应该只是饿久了身体太过虚弱晕了过去。她身体底子不错,等清醒过来后慢慢调理调理应该很快就能恢复的。怎么说,她可也是未来的十番副队长,能让市丸银瞧得上眼的人必然不会差。

我静坐着细细瞧着此刻昏睡不醒的小乱菊,抬手理了理她额前微微凌乱的刘海。她现在还很小,放在人类里顶多也就十一二岁的小丫头,还未完全长开的五官被饥饿困苦折磨得更是黯淡,紧闭的眼睛即便此刻也不时地微微颤抖显得痛苦不堪。她的手中依旧紧紧捏着那个干瘪的柿子,我试探了几次想从她手中拿出来,怎奈连她一个手指都掰不开。我叹了口气,转身到厨房烧了锅热水,倒入木盆端着回到房间,舀出一小勺吹凉了先给她润了润极其干裂的唇。余下的等到水温稍降,便用来为她擦洗身子。仔仔细细为她擦了两遍,见她眉头微展感觉似是舒服了些,我心中也有些安慰。抬头看看窗外,天空已现出了鱼肚白,我无精打采地叹口气,看来今天是没的睡了。索性便拿了乱菊的衣服出来盥洗,边洗着我边感叹自己提前过上了老妈子的生活。

洗完晾晒好后,我舀水洗了把脸便起身预要准备早餐,才想到厨房的食材昨日已用尽,便出门打算买些食物回来。幸好我当酱油死神时发的那三个月工钱还在我的袖袋里,想来总可以撑一段时日。亏得我平日嘴馋时不时要买些零嘴解馋,所以薪饷便随身携带着。

昨日跟着市丸银回来的时候,我记得这附近是有家门面逼仄的小杂货店来着。我如今方向感比之初到尸魂界那会儿已强上许多,而且只要能感受到市丸银的灵压我总不至于找不到回去的路。他现在的灵压虽不能与他当队长时同日而语,但相对普通流魂已经强大太多,且现在他还不懂如何控制收敛灵压而我又有心感知,断不可能探寻不到他。

今天运气不错,不多时便找到了那家小杂铺,店家是个面目和蔼身体福态的中年女士。我挑了点新鲜的米面蔬果,便想快快地往回赶,恰巧这时一小姑娘睡眼惺忪地自里间出来帮忙,看那身形跟乱菊差不多大,一问才知是她女儿。我心中一动,便向老板娘说明缘由提出买一套她女儿的衣裳。那老板娘一听二话不说便拿了一套半新的衣物给我,钱却是如何也不愿收,在我一再要求下,她才以极低的价钱卖给了我。我感激地从她店里退了出来。

出得店门,我原想着使用瞬步,怎奈我的身体恢复力极差,原本被朽木队长的白雷误伤就没好全,后来又遭到市丸银神枪的重伤,身体更是受到重创,瞬步竟是使不出来。更糟糕的是,我的灵力似乎消失了,我完全感觉不到体内灵力的流动,哪怕是像初到尸魂界时那似有似无的微弱波动也没有。我思来想去百般纳罕还是毫无头绪。正寻思着,一抬眼便见家已在不远处。我晃了晃脑袋将内心的惴惴不安压下去,灵力的挖掘提升一时半刻也急不来,不论如何,现在我还是与他在一起,这才是最重要的。我加快了脚步朝他走去。

走到家门口,迎面便见他抱着手臂笑眯眯看着我。我见他这副冷冷淡淡的模样,无端开始不自在起来,他本就对我不甚待见,且又是心高气傲,不肯要这些食物也是极有可能的。我看看他,见他并没有要主动开口的意思,心里一慌迅速撇开目光,有些胆怯地解释:“我见厨房没吃的了,就买了一些回来。”我飞快地看了他一眼,见他仍是不为所动,紧张地脸都憋红了,赶紧低下头。“我,我想着那小姑娘差不多就该醒了,需要好好补补身体,所以……”

正说着话,便感觉手上一空,我惊讶地抬头,只见市丸银已经提着那些米面蔬果径自往厨房走去。我心下顿时松了口气,忍不住高兴起来。他愿意接受这些食物,应该就证明他也接受我了吧?

见市丸银已经在厨房忙开了,我便拿着衣物到乱菊的房间,打算给她换上。恰巧,这时候乱菊醒了。只见她虚弱地慢慢睁开眼睛,呆望了望头顶的天花板,紧接着便发现自己裹在被子里的身体光溜溜□。我原本以为她会惊慌失措,不料她只是略微的惊讶之后就立刻平静了下来。她眼睛一转,便看到了站在门边的我,眼中一瞬的警惕防备之后立时便友好起来,带着浓浓的感激。她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因为过于虚弱,连话也说不出来。

我见状赶紧上前,跪坐到她身前,柔着声笑道:“别说话,你现在很虚弱。救你回来的那个哥哥正在准备早点,你先换上这套衣服,再出来吃早餐。”

听我这一说,她的眼里瞬时涌上了泪意。我心中一酸,抬手摸了摸她的脸,“怎么样,自己能起来吗?”

她抿着唇含泪点了点头。

我心疼地揉了揉她金黄的小脑袋微笑着退了出去。等她换好衣裳,我便牵着她的手一起往客厅走去。我握着她瘦小纤细的手,再看看此刻身量只堪堪够到我腰部的小小的她,实在是无法将眼前瘦小的小女孩与那风姿卓绝体态丰美比我还高出半个头的松本乱菊联系在一起。

来到客厅,便闻到一股食物的香味扑鼻而来,引得我食指大动。市丸银已准备好早餐悠然自得地坐在桌前。我见桌上的食物都是清淡养胃的,在感慨他细心体贴的同时又不禁开始嫉妒他高明的厨艺。可转念一想,我又高兴起来,以后都有他下厨,我乐得轻松又有口福可享。

我笑盈盈地拉着乱菊一块儿坐下,盛了碗白米粥放到她面前,笑说:“来,先喝碗粥垫垫胃,你饿太久了,要吃清淡点而且不能吃太多。”

她羞怯怯的眼睛扑闪扑闪地看着我,认真地听我的嘱咐,听我说完,便红着脸垂下了小脑袋。看得我心中一软,不自觉抬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松……松本乱菊。请,请多多指教。”她紧张地抖着声轻轻道,那婉转滴翠如夜莺的少女之音中又带着诺诺软软的孩提音,听得人忍不住生出一股怜惜疼爱来。

“市丸银,已经介绍过了呦。”

我还不及回答,便只听得市丸银轻轻浅浅地忽然说道。

原本低垂着头的乱菊迅速地抬起灵动腼腆的眼睛偷偷看了市丸银一眼又迅速地低下头去,连耳根都已经羞红了。

我只觉心口忽地一闷,有些透不过气。见他二人的互动,我突然觉得自己似乎有些多余。他到现在都没好好跟我说过一句话,更别说这么正式地介绍自己。

我正是郁郁,便听到乱菊的声音传来:“姐姐呢,姐姐叫什么名字?”

我一愣,回过神来。微晃晃脑袋,我镇定心绪笑道:“桔梗,我是桔梗。”

☆、讽刺与挖苦

我原本很是好奇市丸银这些年是如何维持日常生计的,经过这些天的相处,我发现他总能时不时地带些野菜野果回来,还有那隔三差五就一箩筐的柿子,这着实让我惊讶。要知道,这个区环境恶劣土地贫瘠还常有风沙侵扰,居民也多贫困,虽不说惨到寸草不生的地步,可食物是匮乏至极的。每次我问他是哪里找到这些东西时,他总是一脸淡笑不言不语。我也只能说,市丸银,从来都是不可小视的。

这日,我见他难得没有出门,而是悠闲地懒懒抱臂席地坐在门廊上晒太阳,便走过去坐到了他身边。他并未招呼我也没有显出不耐,依旧是淡淡的。我对他惯常的忽视也已经由最开始的动辄失落到现在的习以为常淡定自若。

我放松地伸了个懒腰,开口搭讪:“今天天气不错。”

说着抬眼一看,却发现刚刚还明媚的天空不知何时已经黑沉沉乌云压顶了。我嘴角一抽,暗怪自己迟钝。偷眼瞧去,见他依旧是刚刚的姿势和神态,没什么变化。

静等了一会儿,他没搭理我。

我暗暗握拳又道:“这里环境不错啊。”

刚说完,一阵风沙便扑面而来,刮得我脸上生疼。我暗暗怒视老天,您能不拆我的台行吗?我是一待字闺中的姑娘家,现在虽然像个无赖般对着美少年搭讪,其实脸皮很薄的!

他依旧毫无反应。

我气得腮帮直鼓,你不是一向最能说么?装什么深沉?犟脾气直直往上蹿,我一撇嘴,心道:我还不信了,今天非让你开口不可!

我起身绕着这几间竹屋转了一圈,再回到市丸银身边坐定,装腔作势道:“不知这几间竹屋是出自何人之手?做工实在是过于粗糙简陋了。”说完,我还煞有介事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眼角余光却是在偷看他的反应。

只见他眉毛一挑鼻头微微一皱,嘴巴不自觉地淡淡一撇。我心下得意,哼,上钩了。以市丸银这种自视甚高的个性,哪里容得别人如此挑刺?

“我跟你说,我的房子那才叫有品位。四周围着一圈天然的竹篱笆,既美观又安全;门前一片桔梗花香,清新雅致又怡情养性!”我故意提高声调,夸张的语气仿佛处处挤兑他的房子。“我那屋子可是一个有机的整体,两室一厅,房间里面摆着的可是软绵绵的大床哦,哪里是睡的地板似的榻榻米呀!真是居家而实用,精巧又大气呢!你再瞧瞧这儿,门前空空的一片,几间竹屋零落而单调,实在是……唉!不说也罢。”我夸张地叹了口气,做出一副隐隐嫌弃又无可奈何的表情。

“该说的不该说的,你不是都已经说完了吗?”我闻声便见市丸银转头似笑非笑地看向我,嘴角直抽。

我见此万分得意,心下暗爽,叫你装叫你拽!看我今天不把你打回原形气你半死!

谁知不过片刻,他便恢复了过来,脸上登时又是那副万事不惊的笑。他又自顾自转回头不理我了。我顿觉好没意思,这人从小就这么腹黑,一点也不好玩。

我屈起膝盖,双手抱膝将下巴搁在上面,愣眼瞧着廊外,忍不住有些失落,也不管他愿意不愿意听突兀不突兀,自顾自说:“我想他了。”停了半晌,我接着道,“在我最迷惘的时候,是他为我指引方向;在我动摇无助的时候,他默默地鼓励支持我;在我害怕恐惧的时候,他不动声色地温柔开解我。独立樱花树下,那个对生命充满感悟和欣喜的他,毫不犹豫携着融融温暖朝我走来的他,我永远都不会忘记。”

我转过头看向身边的人,真想大声说出来我说的这个人就是他,问他为什么不能再像那时一样对我好呢?可眼前的他依旧是那副冷淡疏离事不关己的模样。我鼻子一酸,抱怨地说:“他才不会像你这样不理我。”

听我这样说,他忽地转过头看向我,脸上本来淡淡的笑猛地绽开来,显得异常地灿烂。只听他异常温柔地开口道:“那你为什么不去找他呢?干什么赖在我这里不肯走呢?”说出来的话却是异常地伤人。

我一呆,愣眼瞧着他,只觉得他此刻的笑冷漠非常。我一咬唇,眼泪便止不住涌了上来。他还是觉得我是赖在这里多余的人,他根本没把我当回事压根儿就从来没承认过我的存在。

“银,桔梗姐姐,吃饭了!”忽然听到乱菊的声音传过来。

便见市丸银脸上冷漠的神情立时一变,显得柔和起来。他转头看向这时已走到他面前的小乱菊,眯眼笑道:“乱菊真是个聪明懂事的好姑娘,已经学会做饭了吗?”

“嗯!”乱菊开心地点点小脑袋。

“真乖!”市丸银抬袖擦了擦乱菊额上的汗,便起身拉着她的手往客厅走去,“那我可要好好尝尝乱菊的手艺呢。”

看着他俩一副其乐融融旁若无人的亲昵样,更是显出我的存在是如此不协调的多余,我感到疲惫又可笑,原本的泪意倒是自行褪了下去。我这是做什么,这几日见他对自己稍稍客气了几分便得意忘形忘乎所以了么?可别忘了,一开始,他原本就是因着你能照顾乱菊才留下你的。

正吃着饭,忽听得乱菊开口懦懦地问道:“桔梗姐姐,能告诉我你的生日吗?”

我一愣,看了市丸银一眼,老实地回答道:“这个我还真不知道。”

“那桔梗姐姐更不可能知道我的生日了。”她失落地一嘟嘴,下一秒眼珠一转,看向市丸银充满希望地又问,“银,你知道我的生日吗?”

“怎么这么问?”市丸银抬头看向乱菊柔声问道。

“因为刚才去杂货店的时候,老板娘正在给她女儿过生日。她说,家人的话都会知道自己的生日。所以,我想银是不是会知道我的生日。”她说着红着脸低下了头。

市丸银一顿,随即变得眉开眼笑起来。

“我知道哦。”只听市丸银的声音带着不自觉的疼爱,脸上更是一片温柔之色。“乱菊的生日是九月十号呢。”

乱菊惊喜地瞪大了眼睛:“真的吗?”

“当然!”市丸银又是咧嘴一笑,“因为那天,是我与乱菊相遇的日子呢。”

我胸口重重一顿,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眼前瞬间模糊,脑子里乱哄哄嗡嗡作响,已经完全听不见他们说了什么。九月十号,他跟乱菊相遇的日子,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餐桌的,等回过神来的时候,我已经躲在被窝里,枕头湿了一大片。亏得房间只我一人,乱菊身体复原不必随时照看之后,我由于不习惯与人同睡便另外挑了间房。此刻我还真不想见到乱菊,尽管我知道自己是在迁怒,或者说是在嫉妒。任何女人面对情敌,想来都没办法全不介怀吧。当然,前提是如果我够格当她情敌的话。很可惜,我不过是个笑话,大笑话。

我扯起嘴角想自我解嘲地笑上一笑,谁知面部肌肉异常僵硬连笑都笑不出。也是,我这个笑话可是闹大了,从头到尾都是个天大的笑话,又如何自我解嘲得了呢?我只是不知,老天要我这个天大的笑话来这里干什么?难道只为了让我清楚地知道自己的丢人现眼吗?

☆、誓死的守护

第二天清早,正是睡得迷迷糊糊,便听敲门声传来,我翻了个身懒得搭理,继续蒙头大睡。一整晚没怎么合眼,现下正是困顿不已。

“桔梗姐姐,起来吃早餐了。”不多时,传来乱菊软软的带着些怯意的声音。

睡意朦胧间,听到这熟悉低婉的少女之音,我只觉一股烦躁涌上心头。我闷声道:“我不饿,不想吃。”

“桔梗姐姐,乱菊好不容易才学会下厨的……”她的声音低低的,带着委屈鼻音。停了一会儿,她又轻着声有点讨好地说,“银本来不让我下厨的,怕我被烫到。可是我想桔梗姐姐要是吃了我亲手做的早点,说不定就会开心起来……昨天晚上姐姐的样子好伤心……是因为生乱菊的气吗?”

我鼻子立时一酸,我昨天表现得这么明显吗?我吸吸鼻子瓮声道:“没有的事,乱菊不要多心。”停了停,我犹豫地问道:“银呢,他干什么去了?”

“他吃过早餐就出门去了,没说去哪里。”乱菊老实回道。

我心中一凉,昨天晚上我失常的反应明显到连乱菊都感觉到了,他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可他依然浑不在意,对我哪怕是一点关心都没有。

“桔梗姐姐?”乱菊又试着轻唤了我一声,可听得我没来由难受,隐隐地感到厌恶。

“桔梗姐……”

“别叫了,你烦不烦?我要睡觉!”我不耐烦地气声说,一裹被子蒙住自己的头,气极了自己的窝囊。明知他对我无意,偏偏要不死心地老是抱着那一星半点儿飘渺的希望来患得患失自欺欺人,真是活该被人轻视!

我陷在自己低落纠结的思绪里,等到意识回笼,已经是夜幕低垂,周围一点响声也没有。我探了探乱菊的灵压,她竟是不在。这么晚了她会去哪里?我扩大了探寻范围,却仍是寻不着她踪迹。我这才心知情况不妙。我如今的灵压感知力只堪堪可及方圆十里之内,再远已是不及。可即便是这个范围,对乱菊一个普通小女孩的脚程来说已是不近。我心下一沉,急忙起身出门寻找,她难道迷路了?

一出屋门,迎面正见市丸银从外面回来。我急忙奔上前着急道:“乱菊不见了!”

他面色一沉,冷冷地看了我一眼沉默不语。只见他闭目似是沉思,忽听得他疾声说了句“乱菊有危险!”便迅速转身朝外奔去。此刻我也顾不上他对我的不满,也一径跟着他跑去。心下却不免吃惊,看他刚才的样子,已经能够感应捕捉个体的灵压了?

一气奔出十几里地,终于隐隐看见远处黑沉的荒漠之中倒着一个弱小的金黄发孩子。及至眼前,见果然是乱菊。只见她大半身体已被风沙掩埋,身上多处擦伤,嘴唇干裂面目干涩气息已经相当微弱。我不禁愣在当场,早上她的声音听上去还充斥着青春年少的活力,此刻却已是奄奄一息命悬一线的模样?

呆愣间,市丸银一个箭步急冲上去,将乱菊从荒沙之中解救出来,他小心翼翼地抱起她,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脸,低柔着声像哄孩子般道:“乱菊,醒过来呦。”

不多会儿,乱菊慢悠悠转醒过来。一睁眼正见到市丸银担忧温柔地看着她。她眼睛一红,委屈地泪珠晶莹,嘶哑着嗓音哭声道:“银,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市丸银抬手心疼地摸了摸乱菊的脸,便抱着她站起身,笑吟吟暖融融地对着她说:“怎么会呢,乱菊可是我的家人呢。我们现在就回家。”

“嗯!”乱菊吸吸鼻子,把头埋到了市丸银的怀中,又翁着声低低地说,“就算桔梗姐姐再生我的气,我也再不要离开了。”只见她还偷偷瞧了瞧我的反应,见我看向她,泪盈盈的眼珠滴溜溜一转又躲到了市丸银怀里。

我站在一旁一愣,她这次离家是因为我早上凶了她的缘故?我顿时一阵好笑,小孩子的心思终归是单纯了些。眼见着乱菊如此虚弱不堪伤痕累累,好笑之余心下也不免自责,若不是我大意,也不至于让一个小姑娘受这么大的罪。至于他二人惯常的亲密之举我早已是见怪不怪,加之此刻我自觉有愧,更是不愿去在意了。

正打算回去,忽然一阵阴风挟着腥臭扑面而来。我还来不及反应,便见市丸银身后竟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只庞然大物,满嘴腥臭獠牙森森,竟然是虚!只见它无声而迅速地将尖利的爪牙攻向此刻背对它的市丸银和乱菊,眼中红光一闪,满是贪婪恶心的垂涎欲滴。

我急声大喊:“市丸银,快躲开!”说还未了,便见市丸银本能间矫捷地伏地往侧面一滚,躲过了致命的偷袭。他怀里的乱菊被他紧紧护着未受一丝伤害。

“哦?在我的刻意隐藏下,你还能在这么近的距离躲过我的攻击呢。”那头虚一声尖利的嚎叫,显得越发亢奋。“有趣,有趣!难怪散发出那么好吃的气味呢!”

我心中一凛,这头虚懂得掩藏气味说明智商不弱,能力只怕也不会太差。我紧紧盯视它的一举一动,暗暗凝神试图探寻自身灵力,可多方努力,怎奈依旧毫无动静,额上不禁已是冷汗涔涔。

此时,市丸银已与虚缠斗周旋多个回合,身上已多处受伤,渐渐落于下风。幸好乱菊也很懂事,远远站着,尽管满眼泪水却紧紧捂着嘴硬是不发出一点声音,深怕干扰了市丸银。

突然,这头虚一个响转绕道市丸银身后利爪便直取他后心。市丸银虽反应奇快依然没能躲开这来势凶狠的一击。顿时血流如注,市丸银终于不支单腿跪地喘着粗气。那虚见终于得手,怪笑着轻蔑道:“好孩子,我真该表扬你,你拼命地让自己更美味来取悦我的食欲,真是太让我欣慰了!”

我目中一寒,一股陌生的阴沉戾气瞬时冲涨了整个胸腔。市丸银岂是你这等无知丑物可以轻贱的?

它再次仰天怪叫了一声,便张开血盆大口伏□朝市丸银猛冲过去。不及思考,我已飞速奔了上去挡在了市丸银身前,瞬间我只听到自己左肩传来骨骼碎裂的声响,回神时已是浑身浴血,内心原就蠢蠢欲动的杀气在浓重的血腥味刺激下越发狂躁喧腾。我感到体内一股强劲的力量正源源不断地涌上来充盈了我的全身,身上的伤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复原,片刻之间已经痊愈。我顾不上惊讶,只觉右手中斩魄刀已聚化成型。

那虚未曾想我会冲上去,倒是愣了一愣。趁着这间隙,我果断从它口中抽出左臂,一个翻身跃上它头顶,手起刀落,斩魄刀直直没入它的天灵盖。

“怎么可能?你居然是死神!”听着它不可置信的惨叫哀号,我冷笑:“杂碎,竟敢如此放肆,找死。”

一切平息,劫后余生。我转身,见乱菊早已守在市丸银身边,眼泪扑啦啦往下掉,担心害怕得完全说不出一个字。市丸银则保持着微笑吃力地抬手无声安抚乱菊。

我走上前去检查市丸银的伤势,他背上的伤势看着虽触目惊心伤情也确实不算轻,但总算并未伤及要害,我顿时松了口气。见乱菊仍是担心得不得了,我摸了摸她的小脑袋柔声安慰:“乱菊乖,不哭了。银现在最需要休息,我们先回家好吗?”

一听我说市丸银,乱菊看向我使劲眨了眨眼,抬手抹掉眼泪,眼神坚定地点了点头:“嗯!”

☆、被轻视的痛

回到家,我连夜到杂货店买了些干净绷带和烧酒回来,为市丸银包扎伤口。原本死神是可以借助鬼道医疗的,怎奈我最初由于灵力所限,鬼道练习便只在入门阶段,医疗鬼道更是一窍不通,便只能做些紧急的伤口处理而已。

此刻屋里只我与他两人。乱菊原是如何也要陪在市丸银身边不肯离去,怎奈她年纪尚小,经过一整天的长途跋涉又兼受这一番惊恐恫吓,早已体力透支精力不济,加之市丸银一旁稍加哄劝诱导,她虽是不肯离去,却终是在市丸银身边沉入梦乡。见她熟睡,我便抱她回了自己房间,一则怕她挨冻受凉,再则怕她睡时无觉碰到市丸银的伤口,三则便是我自己的私心,我根本不愿他们两个单独相处,更何况是共同过夜呢?

去厨房烧了锅热水端着回到市丸银房间,便见他忍着伤痛正在宽衣。由于时隔较久兼之一路风沙肆虐,衣服已经连着血迹黏在伤口皮肉上。却见他毫不犹豫地使力一撕,血衣连带着些微皮肉一起脱落,顿时伤口又是鲜血涌动,惹得我心头一颤。他却跟个没事人似的眉头都不皱一下仍是兀自带着那标志性的笑脸。

我沉默地走过去跪坐到他身前,拿了块干净的帕子二话不说自顾自将他伤口渗出的血迹轻轻擦拭干净,便立时换了另一条帕子沾上烧酒为他伤口消毒。想想可能效力不够,索性便含了一口烧酒在嘴里,对着他的伤口一气猛喷,喷完我一抹嘴喘了口气,眼角余光正瞟到他一脸僵笑嘴角猛抽貌似对我十分无语。我暗翻了个白眼不去理他,自顾自用绷带将伤口包扎好。反正我做什么他都只当成笑话看绝不会领情。伤口处理完毕之后,我将毛巾用热水湿润,抬手便要为他擦洗身子。忽然手腕却被握住,我的动作便立时被阻止了。

我疑惑地抬头看他,却见他面上终于万分纠结无法自持淡定。我一愣,立时明白了他想要自己动手的意思。于是,我干脆地掸掉他搭在我手腕上的手,抬手就将热毛巾往他脸上拍去,就着他的脸一阵猛搓,脸上血污抹净了,才再仔仔细细地替他擦洗起身体来,力道也放轻缓了些。我感到他的身体瞬时一僵,偷眼瞧去,他脸上的神情竟是相当困窘无措。他额上的发因着我刚才粗鲁的动作湿湿地凌乱着紧贴额前,显出微蹙的眉眼隐隐委屈而憨气十足。我不禁感叹,岁月磨人人事沧桑啊。他如今这纯洁青涩的模样,哪里看得出半点后来的他那没脸没皮没羞没臊的样儿来。

诸事完毕,我拿了套换洗衣物出来放到他枕边,冷冷道:“躺下休息吧。”

却见他坐着一动不动只眯眼瞧着我,脸上的神情倒是恢复了过来,依旧是那让人火大的冷淡的笑。

我一撇嘴,“知道你不待见我,我这就自动消失不碍着您贵眼!”说着,我便起身。

“谢……”

“闭嘴!”我一阵火大地打断他,气极地瞪着他,“马上睡觉!”

他一愣,不明白我为什么生气。我也懒得解释,拿了血衣端了水盆便往门外走。对着我便要疏离冷漠地道谢?对着乱菊就是生死与共的家人?我究竟是哪里做的不好,要他如此拒我于千里之外?

虽气恨,第二日我还是早早地起床准备了早点。先去的乱菊房间,我进屋的时候她仍是沉睡。见她仍睡着,我便又退了出来,小丫头昨日的确累得够呛,就让她再多睡会儿吧。

来到市丸银房门前,我扭着性子用力敲了两下,却不见门内有响动。我等了一会儿再敲门,还是没动静。我心觉不对,里面安静得过分了。我急忙推开门疾步奔到他床前,深怕他的伤有反复,哪知床上竟空荡荡连个人影也没有。我一惊,沉住气凝神细探他的灵压,竟是在街区荒僻的交界地带,昨日那头虚便是在那附近出现!

我一个瞬步火速朝他赶去,心下着实恼怒不已,身上带着伤还是一刻也不消停!

赶到他身边时,见他正要穿过交界想到另一个街区去。我一下子急冲到他跟前挡住他的去路,他一愣便只眯眼笑看我不说话。我原就一肚子火气,一眼看去又见他浑身汗湿脸色惨白却仍自逞强的模样,更是又气又痛,登时眼中冒火复又一股浓浓的酸楚涌了上来。

我强自忍耐着平静道:“我们回去吧,你现在需要静养。有什么急事跟我说,我可以帮你去做。”

他不说话,唯独脸上应付般的笑容深了几许。可这比直接拒绝我更让我难受,我瞬间只觉得心力交瘁什么火气痛怒都没了。

我无力地垂下头,眼睛呆呆地盯着脚下这一片狭小荒凉地,只觉得自己的心也如它这般低微荒芜。但终究我不是土石荒地可任人践踏,终归我还是无法忍气吞声委曲求全。

“你说过要我做你的妻子,那你为什么什么也不愿跟我说?难道你真的看不到我的努力吗?你就真的对我连信任也没有吗?”

我听到自己低哑的声音破碎不堪,抬眼看向他此刻仍是一成不变的微漠笑容,想到他叛变时对我不顾自尊的哀求无动于衷不念半点情分,不论出手还是收手都是那么干脆利落,竟是连我的死活也不顾,我再也无法克制地泪水滚滚而下。

“不论我如何拼命,你也还是不会真正将我放在心上,是吗?”

话甫一出口,我忽然对自己的形容感到好笑。拼命?我又习惯性地自我良好了。我的命在他眼中能有多少分量?恐怕都入不了他眼吧?我是要拼命给谁看呢?想着,我还真的就笑了出来,随即转身一个瞬步就离开当场,也不去管他会怎样了。若干年后,他不是风风光光地在静灵庭登堂入室吗?他哪里就少不得我这个蝼蚁般的存在了?

瞬步一气狂奔直至力竭,四顾茫茫渺无人迹,我腿脚一软瘫倒在地,便直挺挺仰躺于荒沙之上。我闭目任风沙遮天蔽日肆虐嚣张,内心充满了委屈气恨的自暴自弃。我为什么要对着现在的他说那些话?是想要博取同情还是摇尾乞怜呢?哪怕在尸魂界时的他说过这些话,到头来还不是毫不犹豫地弃我而去?那些体贴温情又有几分真心呢?更何况是现在的他呢?现在的他本就对我冷漠轻视,此刻只怕更是把我当成了疯子傻子!

“喂,振作点!”

正是自伤气痛,突听得一人的声音传来,我惊得猛睁开眼,却撞入了一片焦急的烟青瞳色。

那人见我醒来,脸上的凝重之色瞬时便被灿烂的笑意取代,原本焦急的眼中盈满温暖的喜悦和欣慰。

我一个翻身迅速站起与他拉开距离,眯眼望去,他一身死霸装被风沙吹得猎猎作响。是死神,我心下一松,朝他脸上看去。这一看,忍不住惊讶不已,这人的面目,竟与一护十分相似,不过也只是面目相似而已。细细看去,眼前这个人如此外露的阳光热情爽朗豪气与一护随时紧绷眉头深锁的气质完全不同。

“哟,小丫头精神不错么!”他对着我粲然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十三番志波海燕,多多指教!”

我看着他夸张的笑容一愣,这种发自内心毫不造作的快乐和温暖在他的笑容里展露无遗,暖融融地让人安心而舒怀。

“我是桔梗。”我不禁被他感染了,眼带笑意答道。

“哟,桔梗!”他笑容满面地抬手打了个招呼 ,便接着道:“先离开这里再说,最近这里不大寻常。”他的笑脸闪过一丝严肃。

他这一说,我才注意到他身上带着淡淡的血腥味,还相当新鲜,应该是才与虚战斗过。他的灵压非常强大灵力十分浑厚深沉,比之朽木队长恐怕也不遑多让。我一惊,这里竟隐藏着实力如此强劲的虚,竟要实力如此强劲的人亲自出马?我立刻凝神细探市丸银的灵压,还好,他平安无事,我大大地松了口气。此刻他已离开交界处回到了家里。可下一秒,我又止不住黯然,不论有没有我,他完全不会受到任何影响,此刻我在这荒郊野外他却可以淡然自得地呆在家里,连找我的心思怕也是不曾有过。他对我真的毫不在意。

☆、蓝染的手段

坐在一家小餐馆里,我盯着满满一桌食物完全没有胃口,倒是对志波海燕斯文气十足的吃相颇有兴趣。此刻安然端坐的他分明随意自得,偏偏自有一种无法忽视的贵气从容。与之前豪爽随性光芒耀眼的他不同,此刻的他静默间更有一股内敛温润的谦和厚重,让人感到踏实和安心。

他似是感觉到了我的视线,抬头一看,发现我光顾着看他食物却是一口未动。他烟青色清润生动的眼眸立时一眯,笑意立时蕴满了整张脸,干净爽朗中带着些许暖暖的顽皮。只听他咧嘴露出一口大白牙问我:“秀色可餐吧?”

我微愣了一愣,继而黑线满头。

“可惜美亚子不在。”他眼珠一转似是沮丧地皱了下眉,自言自语道,“不然她就知道该是好好紧张我的时候了。毕竟,我现在可也算是大有作为的青年才俊了。”说着,他眉毛夸张地一拱,爽朗中带着些憨劲,成熟男子利落大度的风采之中又有着大男孩般干净腼腆的微微羞赧。说到“美亚子”三个字时,原本硬朗而棱角分明的脸部线条更是倏尔柔软得精致起来,烟青色瞳眸因柔情的氤氲变得愈发温暖而深邃,有如烟青色的深潭因明月的映照而波光粼粼清灵流淌。

我见着他这满心满眼温馨幸福的神情,不免一阵酸涩胸闷,越发觉得自己孤零零形单影只伤心惨目。随手拿起桌上的清酒就往嘴里送,谁知被他抄手拦了下来。

“给我。”我看向他语气平板地说。

他眉毛一扬:“先吃饭。”语气带着些许长辈式的强硬,声音却不自觉地显出暖暖的关怀。

这些天来备受市丸银冷落忽视,突然被志波海燕如此关心,我的鼻子一酸立刻便感觉无比委屈,嘴巴一撅差点就要哭出来。可心里立马又自己跟自己强上了。没用的家伙,干什么这一副泫然欲泣的丑样子!受了委屈随便被人捋了两下皮毛,就泪眼汪汪摇尾乞怜了?躲在这儿哭就能让市丸银在乎你了?不过白白被人瞧了笑话去!

我狠狠一吸鼻子眨了眨眼将泪意逼回去,与自己赌气道:“不吃,反正饿死了也不会有人管我!”

海燕嘴角一抽,再次耐心道:“听话,吃饭。”

我哼了一声撇开脑袋不去理他。

正是闹着脾气,猛然感觉自己的脑袋被一只大手箍住,下一瞬我侧着的脑袋便被强迫着掰向正前方。随之,一张怒气冲冲的脸便塞满我的眼睛,距离我不盈寸余。

“真是不知好歹的臭丫头!”只见志波海燕火气腾腾地盯着我粗着嗓子吼声道,“每一份食物,都是老天对我们的恩赐。你知道,在尸魂界,食物意味着什么吗?”

我张着嘴愣眼看他,被他激动生气的模样弄得不知所措。

“食物就意味着力量!你明白没有食欲的感觉吗?那种无法进食的迷茫和恐惧?”一隙停顿,他又道,“你明白在普通流魂眼中死神是什么样子的吗?”

我下意识想摇头,不想脑袋仍被他紧紧箍着无法动弹。

他眉间紧锁,显得威严而凝重。

“在他们眼中,死神不仅代表尊贵和权力,更是生命的力量和象征。尸魂界的一切,甚至是这充满灵子的空气,全部都像是专为灵力生物而不是没有灵力的流魂而存在的。花草树木依旧,五谷杂粮仍在,只是他们已经不需要了。与曾经身为人类相比,此刻的他们与其说是生物倒不如更像他们自己所说的行尸走肉,仿佛他们与这生机勃勃的大自然已经毫无联系。然而死神的存在恰恰是保护他们的安全,死神的价值是通过流魂的安定生活才得以体现的。他们是被死神保护并需要着的。通过死神,他们才明白,在这里,生物与自然依旧是共同依存相互需要,就如同他们曾经作为人类时一样。”

我震撼于他的这一番长篇大论,眼睛用力地看着他,惊叹于他粗犷豪迈的外表之下那真正悲天悯人的胸怀和气魄。

却见他表情一变,露出疑惑和失望的表情,道:“嗯?难得我如此深沉文艺,你怎么一点也不惊艳?”下一瞬,他已撤回手端坐我的对面。只听他认真地总结道:“看来,还是阳光开朗的温情亲民路线比较适合我。”说着,他脸上还真就无比灿烂起来,那一张大笑的脸比之之前越发显得真诚而阳光。

“桔梗,吃饭吧!”他扬着声笑看我,仿佛之前凶巴巴对着我一阵狂吼的根本不是他。

我面部猛地一阵抽搐,翻了个白眼。

“被你喷得满脸唾沫星子,哪还吃得下!倒胃口。”我故意嫌恶地恶心他。

他立时一噎,灿笑生生僵在脸上,纠结无语。

我见他这一副进退不得尴尬不已的模样,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便埋头吃饭。心情好多了。偷眼瞧他,只见他眼神柔和神情温暖带着淡淡的笑意。

酒足饭饱,海燕提出送我回家被我一口回绝。恰好这时静灵庭的召回令由地狱蝶传来,于是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番,估摸着我实力尚可自保无虞且这里已经是相对安全的居民区,便也由着我了。他只笑呵呵一句“怎么说桔梗丫头也是死神了呢!”就干脆利落地瞬步往静灵庭而去。被他这一番打量,我才发现由于灵力的恢复,死霸装也已经自行修复。

一个人独自晃荡直到深夜,我最终决定自己乖乖回去。想来一直期待着他能来找我而不敢探测他灵压的自己根本就是个呆子,想要他像在乎乱菊那样紧张我真是痴心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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