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机关：除顽固派外还有职教派〔18〕、乡建派〔19〕、生活教育社〔20〕、战时文化供应社〔21〕等，也办了许多子店，这些大概都是分散的。我们的策略是：（一）加进去支持他们。（二）独立作战，不要互相联合起来。（三）长期苦干长期埋伏，支持并训练干部。
文化团体：如文艺界、音乐界、戏剧界的抗敌协会，都是武汉时期成立的全国性团体，同时在各地有分会，我们应无条件支持。（一）会员要严格，因文化界有地位的以进步分子占多数，故未被顽固派抢去，要有资格限制，否则即会变质。（二）支持中间分子便能实际领导它与顽固派尖锐对立，并使进步分子能够占多数。（三）多数分会要合其规定，使其在各地的活动能合法开展。（四）坚持统一战线，顽固派只要不主张分裂，我们亦让其参加，使统一战线能尽量长久存在下去。
宣传机关：国民党有其中宣部、教育部与政治部第二所，我党亦有宣传部门，此间尚有中间性的宣传机关。我们现应注意：一是分散力量到各方面去推动。二是隐蔽我们的工作，只要能减少和能对抗反共作用的就应做下去，以免工作范围日趋缩小。
我们边区华北如何配合：（一）优待作家。作家生活是很苦的，生活困难，出版困难，连曹禺〔22〕的剧本都难上演。
国民党对作家一面压迫一面收买，买稿不印，实行文化借贷（文化服务社准备十万元，条件要没有异党思想，实际要没有进步思想）。即在敌人占领区，如上海，在日本与汪精卫统治下的作家亦是难立足。所以，边区华北要造成优待作家的气氛，要多给他们自由，不要对他们要求得和旁人一样。写长篇作品和剧本更需要充分时间，搜集材料也要时间，希望文委、文协和各方干部改变对他们的观念。
（二）优待艺人。现在艺人生活很困难，像《李秀成之死》在重庆亦因戴季陶〔23〕一个手令，说它鼓吹失败主义、反动，就禁演。我们现在对优待艺人也很不够，演员吃灰，夜里无宿处要跑回家，这是不对的。也不能单在党性上求解决。固然也不应捧明星。（三）提携后进。要造成大批的文化战士、文化干部。（四）尊重历史。对已有地位的作家应该恰如其分地加以尊重，这并不是否认后进，也不是说他们没有缺点，但对其历史地位是不应轻视的。
我们应当从各方面重视文化运动，具体地加以帮助，使军事与文化两条战线并进。
【注释】
〔1〕毛泽东、洛甫发表论文和报告
一九四○年一月毛泽东在陕甘宁边区文化协会第一次代表大会上作题为《新民主主义的政治与新民主主义的文化》的讲演，发表在同年二月十五日延安出版的《中国文化》创刊号上，同年二月二十日《解放》第九十八，九十九期合刊登载时，题目改为《新民主主义论》。洛甫（即张闻天，当时任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中央书记处书记、中央宣传部部长）在会上作题为《抗战以来中华民族的新文化运动与今后任务》的报告，发表在一九四○年四月十日《解放》第一○三期上。
〔2〕洛甫同志所提出的四个口号
指张闻天一九四○年一月，在陕甘宁边区文化协会第一次代表大会所作的报告中，对新文化内容提出的“民族的、民主的、科学的和大众的”四个要求。
〔3〕瞿秋白
瞿秋白，中国共产党的早期领导人之一。在一九二七年大革命失败后的紧要关头，主持召开八七会议。会后任中共临时中央政治局常委，主持中央工作。一九三一年一月党的六届四中全会后，在上海同鲁迅合作从事革命文化运动。一九三四年离开上海到中央革命根据地。一九三五年六月在福建长汀就义。
〔4〕《中国文化》
《中国文化》是一九四○年二月在延安创刊的杂志，一九四一年八月终刊。
〔5〕文委
文委，这里指中共中央宣传部文化工作委员会。
〔6〕文协
文协即陕甘宁边区文化协会。一九三七年十一月在延安成立。原名陕甘宁边区文化界救亡协会。一九四○年一月改现名。
〔7〕中央社
中央社即中央通讯社，是国民党的主要通讯社。一九二四年四月在广州成立，一九二七年五月迁到南京。抗日战争爆发后，先后迁到汉口、重庆。
〔8〕国际新闻社
国际新闻社，简称“国新社”，是中国共产党领导的通讯社。一九三八年九月，在周恩来指导下，以中国青年新闻记者学会的骨干为基础，于武汉成立。后迁桂林。一九三九年该社与香港的同名通讯社合并，以桂林为总社。同年在重庆设立办事处。一九四一年皖南事变后，桂林、重庆两社被迫关闭。
〔9〕全民社
全民社即全民通讯社，是抗日战争期间进步民营通讯社。一九三七年九月在太原成立，李公朴任社长。一九三八年初迁武汉。同年九月迁重庆。一九四一年初受国民党政府的破坏被迫停办。
〔10〕国新社
国新社即国际新闻社。
〔11〕毛主席十月的谈话
这里指一九三九年九月十六日毛泽东在延安接受国民党中央通讯社记者刘尊棋、《扫荡报》记者耿坚白、《新民报》记者张西洛等三人采访的谈话。
〔12〕新中华社
新中华社即新华通讯社。前身是一九三一年十一月在汉西瑞金成立的红色中华通讯社。一九三七年一月，该社在陕北改用现名。
〔13〕新华
新华指《新华日报》馆。
〔14〕拔提
拔提即拔提书店，是国民党的出版机构。一九三○年在南京成立。抗日战争爆发后先后迁到长沙，重庆。
〔15〕正中
正中即正中书局，是国民党的出版机构。一九三一年在南京成立。后又在上海、杭州、重庆设立同名书局。抗日战争爆发后，南京、上海的正中书局迁往重庆。
〔16〕青年书店
青年书店是一九三八年十二月国民党中央宣传部在重庆成立的出版机构。
〔17〕中国文化服务社
中国文化服务社是一九三八年十二月国民党在重庆成立的出版机构。
〔18〕职教派
职教派，这里指职教社。一九一七年五月，黄炎培等人在上海成立中华职业教育社，以提倡和推广职业教育为宗旨，九一八事变后，该社积极参加抗日救亡活动，成为一个政治派别。一九三八年六月，该社总部迁到重庆。
〔19〕乡建派
乡建派即乡村建设派，是一九五○年前后形成的以梁漱溟为代表主张用改良方法解决中国农村问题的政治派别。
〔20〕生活教育社
生活教育社是陶行知等人以提倡抗日、民主教育为宗旨，一九三八年十二月在桂林创立的进步教育学术团体。
〔21〕文化供应社
文化供应社是经胡愈之倡议，由救国会和广西建设研究会合办的出版发行机构。该社接受八路军办事处领导，于一九三九年十月在桂林成立。
〔22〕曹禺
曹禺，剧作家。其代表作有《雷雨》、《日出》、《北京人》等。
〔23〕戴季陶
戴季陶，当时任国民党政府考试院院长。
为席君〔1〕先生题词
（一九四○年九月二十九日）
【题解】
中华职业教育社在重庆实验剧院举行报告会，邀请周恩来作《国际形势与中国抗战》的演讲。报告前剧院内的听众已挤得水泄不通，外面的人还不断往里涌，报告会不得不改在巴蜀小学校内举行，会场上一下聚集了三千多听众。报告在热烈气氛中进行了三个半小时。会后周恩来为中华职业教育社的一位先生题了词。
【正文】
笔战是枪战的前提，也是枪战的后盾。
【注释】
〔1〕席君
席君即王席君，当时在中华职业教育社总社工作。
重庆文化人纷纷去港后的状况及党的工作方针
（一九四一年七月一日）
【题解】
这是自重庆发给延安转给在香港的廖承志的电报。
【正文】
（一）目前重庆文化人纷纷去港，呈涣散状态。政治部张治中〔1〕想挽回颓势未成功。在中苏文化协会纪念高尔基会上，文化人很受制。郭先生〔2〕之文委，已成进步方面最后堡垒。国民党文化运动日趋倒退。“文运”是官办的文艺刊物，以反共反进步为中心。文化服务社〔3〕及青年书店出版书报均是如此。
（二）生活、读书、新知三书店〔4〕，现只能维持开支。短小易于推销的书刊，可出版。大本头因缺资金已不可能。如被炸，拟合开门市部。
（三）渝地刊物除《群众》〔5〕外，只《新华日报》〔6〕、《七月》〔7〕、《戏剧春秋》〔8〕、《野草》〔9〕等书出版，且时断时续。西南一角，可说是出版早有衰落的趋势了。
（四）“文协”〔10〕、“同志会”〔11〕将去昆明讲学，恐无人能继续过问。我们应支持“同志会”及“文协”，但重庆无适当人选派去。以群〔12〕写信给张天翼、蒋牧良〔13〕，问张是否去昆明，蒋是否可来渝。如可此间当再寄路费去香港。“文协”会员也望多给老舍〔14〕函信，鼓励他，不要让他消沉。
（五）戏剧在此形成分散状态，“中电”〔15〕，戏剧无起色。
“中电”演员颇整人，统制甚严，人财均弱，作风亦不好，应重新独立组一剧团。青年剧社辞退熊佛西〔16〕，留下张骏祥、杨村彬〔17〕，张、杨人尚好，惟“青剧”〔18〕统制，但亦难有大进步。中宣部实验剧团〔19〕有一批愿学习之，对港演员在研究。小剧新运剧团接近，亦想活动。名演员多想离渝、蓉的，但闹得满城风雨。艺人比文人难走动，香港常来信劝驾，受检查后也影响他们行动。目前因虞静子〔20〕秘密南去更严重，尤其是白杨〔21〕。望告章泯、慧敏〔22〕其来信。到白杨能走动时，我们必帮助其南去。现在是否可先与王莹〔23〕、虞静子等合作。王、虞已抵港，也均电告。
（六）电影显然无起色，“中电”无新片子，“中制”〔24〕在拍之三个片子何日完成不可知。政治部不给款，郑用之〔25〕想走出海外发展。据郑说南洋有一黄埔三期同学（姓名后告），愿出港币十万买“中制”片子，在南洋经营，以压倒邵醉翁〔26〕。郑想利用其谋向南洋发展，但郑不能离开我们帮助。与邵醉翁合作，则郑将失败，故郑要求我们调解他与黄口笙及慧敏的冲突，并望夏衍〔27〕从中为力。我不管郑之资金来源如何，与郑合作总有利，他的条件是：①要太口张，②出分要快。我想在适当条件交换下，也可接受，而我们要求得剧本演员选择权，最好在条件商好后，指名要重庆去几个演员（但不要先提，不要提名）。如何？望夏衍立与楚生〔28〕、慧敏、章泯一商，告我。
（七）音乐无大发展，音乐学院尚好，新音乐运动人才多集中，且公开，如光未然、李凌、赵枫〔29〕，望你们直接与他们联络。
（八）漫画、木刻无新消息，香港有何新刊物望告。
（九）新舞蹈，自吴晓邦与戴爱莲〔30〕合作后，曾在此有两次表演，但因习者无人一时还不会有收获。
（十）以后当常将此类消息告你们，望将此电和夏衍等同志一商并复我。
【注释】
〔1〕张治中
张治中，当时任国民党政府军事委员会政治部部长。
〔2〕郭先生
郭先生指郭沫若。当时任国民党政府军事委员会政治部文化工作委员会主任。
〔3〕文化服务社
文化服务社即中国文化服务社。它和青年书店都是一九三八年十二月国民党中央宣传部在重庆成立的出版机构。
〔4〕生活、读书、新知三书店
生活即生活书店。读书即读书出版社，是一九三六年初在上海成立的中国共产党领导的革命出版机构，前身是李公朴主编的《读书生活》半月刊。抗日战争爆发后，总社先后迁到武汉、重庆。新知书店是一九三五年秋在上海成立的中国共产党领导的革命出版机构。前身是钱俊瑞、薛暮桥等编辑的《中国农村》月刊。抗日战争爆发后先后迁到武汉、桂林、重庆。生活、读书、新知三个书店受到国民党政府的迫害，书刊遭查禁、分店被查封或被迫停止。一九四一年皖南事变后，国内分店都只剩下重庆一处。一九四八年十月三个书店在香港合并成立三联书店。
〔5〕《群众》
《群众》是中国共产党在国民党统治区公开出版的机关刊物。一九三七年十二月在汉口创刊，先后迁到重庆、上海。一九四七年三月被国民党政府强迫停刊。
〔6〕《新华日报》
《新华日报》是中国共产党在国民党统治区公开出版的机关报。一九三八年一月十一日在汉口创刊，同年十月二十五日迁到重庆继续出版。一九四七年二月二十八日被国民党政府强迫停刊。
〔7〕《七月》
《七月》，这里指《七月》月刊，是胡风主编的进步文艺刊物。一九三七年九月创刊于上海，先后出过周刊、半月刊。一九三九年七月改为月刊。一九四一年九月停刊。
〔8〕《戏剧春秋》
《戏剧春秋》是田汉、洪深等人主编的戏剧刊物。一九四○年十一月在桂林创刊。一九四二年十月停刊。
〔9〕《野草》
《野草》是夏衍等人编辑的文艺刊物。一九四○年八月在桂林创刊，一九四三年五月停刊，抗日战争胜利后曾复刊。
〔10〕“文协”
“文协”，这里指中华全国文艺界抗敌协会，一九三八年三月成立于汉口，是中国共产党领导下的团结文艺界一切抗日力量的统一战线组织。周恩来被选为名誉理事，郭沫若、茅盾、老舍等四十五人为理事。“文协”广泛地开展了抗战文艺活动，出版《抗战文艺》杂志，在坚持团结抗战、争取民主进步的运动中起了重要作用。
〔11〕“同志会”
“同志会”即统一建国同志会，是抗日战争时期中间党派的联合组织。一九三九年十一月在重庆成立。一九四一年三月改组为中国民主政团同盟。
〔12〕以群
以群即叶以群，作家。当时任中华全国文艺界抗战协会候补理事。
〔13〕张天翼、蒋牧良
张天翼，文学家。当时任中共湖南省文化委员会委员。
蒋牧良，作家。曾任进步报纸《力报》、《昭报》副主编。
〔14〕老舍
老舍，原名舒庆春，作家。当时任中年全国文艺界抗敌协会常务理事兼总务部主任。
〔15〕“中电”
“中电”即中央电影摄影场，是国民党官方的电影制片机构。一九三三年十月在南京成立，隶属国民党中央宣传委员会。一九四七年改组为中央电影企业股份有限公司。
〔16〕熊佛西
熊佛西，剧作家。曾任国民党官办的中央青年剧社社长。
〔17〕张骏祥、杨村彬
张骏祥，导演。当时在重庆主持中央青年剧社工作。杨村彬，剧作家。
〔18〕“青剧”
“青剧”，这里指中央青年剧社，是三民主义青年团一九三九年在重庆成立的戏剧团体。
〔19〕中宣部实验剧团
中宣部实验剧团即国民党中央宣传部所属的实验剧团，一九四○年五月在重庆成立。一九四三年一月解散。
〔20〕虞静子
虞静子，电影演员。皖南事变后离开重庆去香港。
〔21〕白杨
白杨，当时是中央电影摄影场演员。
〔22〕章泯、慧敏
章泯，导演。一九四一年皖南事变后去香港。
慧敏即司徒慧敏，导演。当时在香港从事电影工作。
〔23〕王莹
王莹，演员。当时任新中国剧社副团长。
〔24〕“中制”
“中制”即中国电影制片厂，是一九三八年国民党政府在武汉成立的电影制片机构，前身是汉口摄影场。
〔25〕郑用之
郑用之，黄埔军校第三期毕业，曾任中国电影制片厂厂长。
〔26〕邵醉翁
邵醉翁，电影事业家。一九二五年和邵邨人、邵仁枚、邵逸夫兄弟四人在上海创办天一影片公司。该公司后迁到香港，改名为南洋影片公司。一九二七年后，又在新加坡、马来西亚建立和发展电影机构，一九三○年，由邵逸夫创办了邵氏兄弟公司。
〔27〕夏衍
夏衍，当时任中共香港工作委员会委员。
〔28〕楚生
楚生即蔡楚生，导演，当时在香港从事电影工作。
〔29〕光未然、李凌、赵枫
光未然，诗人；李凌，当时任《新音乐》主编；赵枫，即赵沨，当时任《新音乐》副主编。一九四一年皖南事变后，他们都在缅甸从事反法西斯的文化活动。
〔30〕吴晓邦、戴爱莲
吴晓邦、戴爱莲，当时都是舞蹈演员。
对上海工作布置的几点补充意见
（一九四一年八月三十日）
【题解】
这是给刘晓并转告康生的电报。
【正文】
甲、同意你们的工作布置。根据西南党的经验，我还有以下的意见：
（一）文化工作和宣传工作应与党组织完全分开，以中间分子或比较灰色的中间分子进行工作，最好是隐藏在宗教、外国人关系或经济机关内。对艺术部门工作必须打入，以便在时局恶劣时能在这些部门工作，保存一批人。剧艺社〔1〕应使其更灰色化；
（二）在教育界，自中学教员以至大学教职员必须有特殊的组织，以便紧张时能保持工作。根据经验，即使是中学教员，都能起很大作用，因为他可影响很多学生，尽管是启蒙工作，将来的作用非常之大；
（三）宗教机关、经济部门均应有特殊组织；
（四）救济团体（如华洋义赈会），亦应单独管理。
以上几项，均应用上层统战工作方式活动，使能多方保存力量，与上层群众工作取得间接配合。
乙、交通布置，同意你的积极态度。你们所要一年的预备经费，按现在预算计，总共为拾陆万捌仟元。少文〔2〕电称已送沪壹万美金，以此作预备费尚存余。但这笔款子动用时必先报告，特费开支应经我批准。此款何时起动用？现沪存有捐款多少？望复。
丙、你们所需文化干部，已电港廖〔3〕物色送沪，到时只作单独联系。
丁、瞿希贤叶嘉馥〔4〕两人问题，因材料不足无法作结论，在渝一向以群众态度对待，望仍以群众关系给予个别联系。
戊、明渝交通的沈世豪，据查无此人，是否名字错？
【注释】
〔1〕剧艺社
剧艺社即上海剧艺社，是由于伶等进步戏剧工作者组成的话剧团体。一九三八年七月在上海成立，一九四一年十二月停止演出活动。一九四七年解散。
〔2〕少文
少文指刘少文。当时任中共中央交通处驻港澳办事处处长。
〔3〕廖
廖指廖承志。当时任八路军驻香港办事处负责人、中共广东省委委员。
〔4〕瞿希贤、叶嘉馥
指瞿希贤、叶嘉馥的脱党问题。瞿、叶于一九三八年加入中国共产党。一九三九年六月平江惨案后与党组织失去联系。一九四○年赴重庆八路军办事处工作。后分别于一九四六年和一九四五年先后重新入党。一九八四年经中共文化部机关党委和中共无锡市委批准，瞿希贤、叶嘉馥的党龄自一九三八年算起。
关于上海文化工作的意见
（一九四一年九月二日）
【题解】
这是给廖承志的电报节录。
【正文】
上海需要去个说记能力强、生活刻苦、党性强、在沪环境好的文化干部，去建立文化工作据点。望即选送，并将姓名履历告我，要比较灰色的。到沪后，首先是从出版刊物、办出版社或翻译英美反法西斯文章书籍入手。
文化界共同起来为新文化的建设而努力
（一九四五年十月十九日）
【题解】
这是在重庆文化界纪念鲁迅逝世九周年集会上的讲话。
【正文】
我也读过鲁迅先生许多著作，受过他精神的感召。刚才胡风〔1〕先生说鲁迅先生是理想与实践相结合的文化战士，是不错的。他的许多话，至今还活着，做我们的指针。现在抗战结束，怎样和平建设一个新中国，是全中国、全世界共同注意关心的事，所以国共谈判，不只是国共的问题，而是全中国人民的问题。
鲁迅先生说过，“革命的文学家，至少是必须和革命共同着生命，或深切地感受着革命的脉搏”〔2〕。现在虽进入和平建设时期，但中山先生的民主革命还没有完成，文化界，艺术家在这样的时代，一定会认识到政治与文化是脉息相关的。鲁迅先生的话告诉我们文化工作者不能离开政治。在将要召开的政治协商会议〔3〕中，我们主张要有文化界的代表人物参加会议，提出文化界的代表意见和主张，包括在施政纲领中去，进宪法中去。因为和平建设，除了政治、军事、经济的建设之外，更包括着文化的建设。
胡风先生的意思是说，中国文化革命的任务还未完成，鲁迅先生的路尚未平坦地建筑起来。但我们必须说：中国文化的发展是不平衡的，一方面要披荆斩棘，一方面就要开辟道路。过去我们的新文化是批判的居多，建设的较少。敌后解放区，虽说有了新的方向，成就也不大，这项工作要大家动手来建设。
我又记得十几年前，鲁迅先生曾经说过，对旧社会旧势力的斗争，要坚决、持久，同时还要注意培养实力。这句话，说明了、指示了我们三点：第一，和封建的、复古的、法西斯的文化的斗争，必须是坚决的，他的目标非常清楚。第二，认识清楚了，如果没有持久的精神战斗下去，新文化建设的胜利也还不易获得。第三，我们的战线应该扩大，文化斗争不是小圈子、宗派的，应该依靠广大人民的力量来开辟道路，广泛地吸收文化战士来参加，对青年总要抱着欢迎、合作的态度，而不是关门的，这点甚为重要。
鲁迅先生，一生与革命息息相关，他不是孤独的。我热烈地期待着文化界共同起来为新文化的建设而努力。
鲁迅先生生平的态度是：对敌人恨，对自己严，对朋友和。这态度是文化界的朋友应该学习的，我自己就这样学习着的。恨，是“打落水狗”的精神，今天，反动的文化并未“落水”，还得打。严，就是谦虚学习。和，并不是不批判，要善意地批判，批判、斗争都是为了团结。这样，才有力量持久下去，把中国新文化在中国的土地上培植、生长起来。持久下去，十年，二十年……。
“五四”以来，这二十多年的新文化运动，已有巨大的成绩，但任务尚未完成，旧的、复古的、法西斯的文化还在压迫着我们！我们要本着鲁迅先生那种一个倒下去、千百个跟上去的精神和愚公移山的精神，一代一代地奋斗下去，一定能使中国的新文化开出奇花，结成异果，使大家享受新文化的幸福！
【注释】
〔1〕胡风
胡风，文艺理论家和诗人。抗日战争时期，任中华全国文艺界抗敌协会常委。
〔2〕“革命的文学家……革命的脉搏”
见鲁迅《上海文艺之一瞥》（《鲁迅全集》第四卷，人民文学出版社1981年版，第300页）。
〔3〕政治协商会议
政治协商会议这里指一九四六年一月十日至三十一日在重庆举行的政治协商会议。国民党、共产党、其他党派和无党派人士的代表参加了这次会议，会议通过了关于政府组织问题、关于和平建国纲领、关于国民大会问题、关于宪法草案问题、关于军事问题等五项协议，合称“政协决议”。这些协议，在不同程度上有利于人民而不利于蒋介石的反动统治。蒋介石一方面表示承认这些协议，企图利用这些协议来进行和平欺骗，另一方面则积极备战，准备发动全国规模的内战。这些协议，不久都被蒋介石一一撕毁。
把文化普及于人民
（一九四六年二月五日）
【题解】
这是中共南方局发往中央的电文中周恩来在重庆文化界座谈会上讲话的节录。
【正文】
目前在文化界及其他各界人士中，有些人对形势有两种想法：一种是清高，对政治改革甘居旁观地位；一种是怀疑，缺少信心。这都是错误的。我们以后更应该加强团结，对政治改革工作，要积极，负责，认真，谨慎。
关于文化界的问题，在宪草原则上已规定了文化的性质：民族、民主、科学、人民的文化。这就要求文化界把文化普及于人民，提高他们的科学知识，提倡文学自由，推动全国的民主运动，把我们的政治意见广为传播。并争作为人民服务的先锋。
部队文化工作的任务
（一九四八年六月三日）
【题解】
一九四八年五月，党中央机关迁到河北省平山县西柏坡，抗敌剧社在西柏坡附近夹峪村为中央领导同志演出了多幕歌剧《不要杀他》、独幕喜剧《喜相逢》、秧歌剧《大庆功》。这是接见抗敌剧社全体同志的谈话节录。
【正文】
文艺要有中国的传统、情调和气派，成功的文艺要能激动人的思想、情感，引起共鸣。你们要深入群众，用文艺把部队活跃起来。部队需要战斗的文化，在艰苦的斗争生活中，特别需要。
我们的任务是提高部队的文化生活，部队需要战斗的文化生活，在一场恶战之后，需要文化活跃。
我们今后的任务艰巨，为适应战争形势发展的需要，剧社应有几个把戏剧工作视为终身事业的人，以奋斗终身的决心，为部队创造出好的作品来。
要写反映胜利情绪的戏、鼓励生产的戏。不要老演苦戏，太沉重了，马上就要胜利嘛！写喜剧难，写快乐的戏还要演得成功。快乐的场面这么多，会写不出快乐的戏那才奇怪呢！
二十年的部队文化工作，经过了革命的四个时期〔1〕，从萌芽到发展，到现在，该是收获的时候了。总政要总结这一工作。今天请傅钟〔2〕同志来，也是这个意思。给你们三个任务：一、努力创作出部队能唱、能演、能舞的各种群众性的艺术形式。二、推荐十部上下好的剧本，流传下去，推广出去。三、写出些经验，互相交流。
【注释】
〔1〕革命的四个时期
革命的四个时期指第一次国内革命战争时期、第二次国内革命战争时期、抗日战争时期和第三次国内革命战争时期。
〔2〕傅钟
傅钟，当时任中央军委总政治部副主任。
怎样对待外国在华文化机构
（一九四九年四月十七日）
【题解】
这是在北平邀集民主人士和知识界人士谈关于国共和谈问题的讲话节录。
【正文】
在旧中国，帝国主义办了许多文化侵略机关，如学校、医院及教堂等，这些在新中国都应该由中国人来办，但不能急躁，要谨慎地、一步步地来，不到我们有更好的能代替它时，不能收回。应看到，帝国主义办的文化机关有坏的一面，但还有好的一面。比如协和医院，在没有比它更好的医院时，我们共产党人生了病还是要去那里就医。不过，我们一定要办一个比它好的医院。其次我们还可以从内部来改造它们，使它变成民族的。例如，燕大〔1〕就是中国人陆志韦〔2〕先生在做校长，吴耀宗〔3〕先生要用中国教士代替外国教士，那也很好。这样做，原来的东西还不会丢掉。
这就是文化的外交方针。
【注释】
〔1〕燕大
燕大即燕京大学，美国基督教教会于一九一九年在北京开办。一九五一年由中央人民政府接管。一九五二年撤销，有关院系并入他校。
〔2〕陆志韦
陆志韦，当时任燕京大学校长。
〔3〕吴耀宗
吴耀宗，曾任中华基督青年会全国协会校会组主任、青年协会书局主任。
肃清帝国主义文化侵略是长期的任务
（一九四九年四月二十二日）
【题解】
这是在中国新民主主义青年团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上的报告节录。
【正文】
在文化方面，肃清帝国主义侵略的影响就要更加长期一点。因为文化侵略和政治、经济、军事侵略是不同的。譬如帝国主义在我国建立一些医院，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是对于中国人民有些利益的，它给我们治好了一些病人。又如他们的学校、教会、文化教育机关，一方面给中国人民谋些福利，另一方面，又在这里边灌输帝国主义的思想。如果我们不加以区别，马上一律取消是做不到的，许多人是不会理解的。所以，我们对于帝国主义的文化侵略要有区别。同时，取消帝国主义的文化政策，要有一种东西来代替，要有步骤地来进行。这种步骤要从三方面去进行：
（一）我们要有好的，至少是相当的东西来代替。比如医院，我们要有与他们相同并且费用又少一点的医院，当然人民就去进我们的医院。我们的学校若比教会的学校办得好，当然人民就会进我们的学校。
（二）从里边改造。比如教会，我们中国有一部分人迷信，相信宗教，我们不能一下子使全国人民的觉悟都和我们一样高、不迷信，是不能那样强求的。教会可以办，但是，我们可以让教会不由外国人主持，让中国人民自己来办，保障我们的主权和民族独立的立场。在教会里边，在学校里边，我们都可以进行改造，由中国人来逐渐代替外国人主持，这是一种方式。外部和内部改造结合得好，他们的特权自然就会取消。
（三）需要有计划、有步骤、有准备，一步一步地做到。用这种方法来取消帝国主义的政治、经济、文化教育的特权，用这种不同的步骤来达到总的目的，把帝国主义的侵略势力更快地驱除出去。
一切帝国主义在中国的特权完全取消了，我们的民族才能完全独立，这就是我们的外交方针。这个方针是我们公开讲的，因为广大人民赞成这个方针，并且拥护这个方针。我们的党实行了这个方针，采取了这样的态度，我们的民族自然就会站立起来。
对旧文化要批判地继承
（一九四九年五月十六日）
【题解】
这是在北平对南下工作团的讲话节录。
【正文】
我们前几天纪念了五四运动三十周年。我们年轻时参加五四运动，追求新的理想，但那时的环境和今天的环境完全不同。今天，你们正处在革命大潮中，又有了三十年的革命经验供你们学习借鉴，你们的认识是丰富了，可以说是后来者居上了。所以，你们对新旧观念的认识，应该和我们当年不同，应该更进步一点。为什么我要提出这一问题？回顾三十年前，我和你们一样，是一个普通学生，一个旧家庭出身的孩子。我们那时几乎全是封建家庭出身，读的书也不如你们现在读的容易懂。那时，我们对旧的东西一概不要，以为旧的都不好，新的全好。这就是从旧观念到新观念转变初期的一个简单的观点。今天你们一定比我们那时清楚，不会这样简单了。但是值得说说。
我们走入革命，创造新的社会，当然得脱离旧的观念，创造新的观念。问题在于如何建立一个新观念。过去我们否定一切，就是说旧的一切不好。固然旧的观念不否定，就不会脱离它。所以，青年人应该有这种初步的认识。同志们站在新的观念上，敢于拒绝旧的，在新基础上观察世界，进而改造世界，这是必须的。三十年前，我们反对封建家庭，甚至脱离家庭，想改造家庭和社会。这种动机基本上是好的，你们现在应该有这种精神，学习这种精神，就是敢于否定旧的。但是要否定它不对的，不是否定它的真理部分，不是所有事物都不好。像封建制度就必须消灭，帝国主义侵略制度必须打倒，国民党统治必须推翻，这种态度不应动摇。当年五四运动反对封建，提出“打倒孔家店”的口号，认为凡孔子所说的一概打倒，这在当时是需要的，因为当时是封建统治。要冲破黑暗，建设新的社会，需要这种精神。但那时认为旧的、历史上留下来的一切都无用，因此变成了否定一切。须知旧文化也有可用的，可以批判地接受。“五四”时期不知道这个道理，所以很幼稚，而今天你们则进步了，一说很容易就懂了。这就是说，我们不要否定旧的一切，而要把旧文化里的可用的部分接受下来，即批判地接受。
新社会是从旧社会生长出来的，每一代都是从上一代传下来的。所以不能否定旧的一切。所有参加革命的青年都应有这种态度，对旧家庭、旧社会制度不好的方面，应该予以否定，但这种否定不是对其中好的、应该保留的而说的。对旧的东西取根本否定或全盘接受的态度，都会使这一社会无法改造。
文化建设要靠工业发展
（一九四九年七月二十三日）
【题解】
这是在全国工会工作会议开幕式上的政治报告节录。
【正文】
文化建设，同样也靠工业发展。我跟文代会〔1〕的代表们谈过，我说你们想发展文艺，假使没有工业发展，也是不会提高的。现在的乐器，还是胡琴在中国到处都可以买到；要使用钢琴、提琴，没有大工业就不能制造出来。办书报，没有大的工业也不能一下就可印出几十万份、几百万份的书报。所以，工业发展是我们一切工作的基础。我们工会代表，代表工人组织来参加各种工作，最基本的任务就是发展生产。这样，有步骤、有计划、有组织地把生产恢复起来，发展起来，我们才有把握建设新中国，这是我们今天要解决的任务。
【注释】
〔1〕文代会
这里的文代会指一九四九年七月二日至十九日在北平（今北京）召开的全国文学艺术工作者代表大会。
新民主主义的文化教育
（一九四九年八月二十二日）
【题解】
这是为新政治协商会议起草的《新民主主义的共同纲领》手稿第二稿的文化教育部分。
【正文】
一、一切文化、科学、教育及宣传，均应服从于新民主主义的政治要求，为人民大众服务。
中国的革命及建设事业迫切地需要知识分子，人民政府应有计划地从广大人民中培养各类知识分子的干部，同时应注意团结并教育一切有用的知识分子及技术专家。
国家应设立科学院，罗致各种专门学者，作理论的及学术的研究，并与各种建设部门的具体研究工作合作，以促进科学的发展。
一切文学、艺术均应以劳动人民为主要对象，以他们的生活为主要内容，鼓励他们的生产热情，启发他们的政治觉悟。新民主主义的文学艺术，应先求普及，然后逐步提高。改造旧文艺，应成为今后的重要工作。
二、在绝大多数的中国人口中扫除文盲，是新民主主义的教育的首要任务。
一切教育机关，在新民主主义的教育方针下，从小学、中学到大学，包括职业学校、补习学校、专科大学在内，应树立一种既能先后衔接、相互关联又复各成系统、按级成材的教育制度，使受教育的儿童、青年及劳动者在任何一级或任何一种学校，都能得到学以致用不致浪费时间精力的好处。
社会教育应与人民大众的文艺活动及在群众中的宣传工作配合进行。
三、为与旧社会所造成的那种不知卫生的愚昧及疾病疫疠的严重状况做斗争，应当积极推广人民卫生事业。人民政府应培养各种专门医生，训练大批医药卫生的速成干部，团结并教育全国可用的医生、护士及一切卫生人员，改造旧医生，使他们都能为中国人民的卫生、防疫、医疗、助产等工作服务。
四、新民主主义的新闻出版事业，是服从于国家的一般政策，并推动及巩固新民主主义的革命及建设事业的。国家的新闻出版机关，应根据中国人民的立场，新民主主义的观点及人民政府各个时期的政策，进行工作。
关于文化建设的几个问题
（一九五二年七月二十五日）
【题解】
这是在政务院第一百四十六次政务会议上讨论劳动就业问题决定时的发言节录。
【正文】
一、文教方面
我们国家要进行大规模的建设，一方面是进行经济建设，另一方面还要进行文化建设。毛主席说过：“随着经济建设的高潮的到来，不可避免地将要出现一个文化建设的高潮”〔1〕。而文化建设，又是教育、卫生当先。
（一）教育方面：这是失业人员的一个大出路。教育方面的问题，一个是普及，一个是提高。在提高方面，一方面是通过学校培养大批的新知识分子，一方面是使已经成为知识分子的继续提高。已成为知识分子的，连我们在座的大中知识分子在内，外行人很多，一讲到建设，就感到知识不够用，需要很大的提高。我们的大学毕业生也少得很，今年七凑八凑，才凑到两三万人，而我们每年平均却需要十万人。这就需要有很大数量的中学毕业生才行，这就需要发展师范教育。在普及方面，一个是学龄儿童的教育问题，一个是成年人的扫除文盲工作。今后教育事业要有很大的发展，我们对教育事业的投资要超过任何一个工业部门。过去，到底是工业救国还是教育救国，争论不休，我们是先来个政治救国，现在把工业与教育结合起来。教育部原准备在第一年吸收十五万知识分子，数量还少，气派还要大些。对于旧军官，可加以训练后让他们到扫盲队去，使他们由旧军官转变成为人师。这样农民在文化上得到了帮助，对他们的态度就改变了，他们也立了功。这对他们是一个考验，做得好不好，可由群众评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