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军工生产要加强领导力量，统一思想认识。集中在备战的前提下，统一步骤，一致行动起来。各部门要协作，共同努力完成生产任务。第一批的生产任务已经下达，要努力完成，还要布置第二步的任务，也还要从更大的方面设想，要准备有更大范围的布置。既然开动了马力，就要把第一、第二步连接起来，准备在今后十年中，把常规武器搞充足起来。不管敌人打什么仗，都一定要把敌人埋葬在我国国土上。在这个基础上，也不能放松尖端的探索、试制。
【注释】
〔1〕“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人恒过，然后能改，困于心，衡于虑，而后作。”见《孟子·告子下》。
把科学研究和农业技术改革紧密结合起来
（一九六二年九月二十九日）
【题解】
这是在接见参加国家科委农业组扩大会议的科学家时的讲话节录。
【正文】
农业合作化以后，解放了生产力，为进一步提高生产力开辟了道路，但是我们抓的不够紧。其实，不久之后，我们组织编写十二年科学规划，其中也包括农业科学规划，但抓得不具体、不深。后来开始大跃进，要求多快好省，依靠群众，这是我们工作的方向。但当时对工业面向农业、城市面向农村做得不够，以为靠“大办”就可以解决问题。认为个别丰产方的经验可以不经过试验就可推广，结果形成估产偏高，征购过多。靠大办，只有群众运动，没有和科学技术改造结合。动员群众搞大兵团作战，使有些业务部门也受影响，把科学研究机构和推广部门动员去做别的事。
总之，过去几年工作中有成绩，也有缺点错误。后来又进行调整，调整的成绩很大。但是，在这个时期对农业的技术改革又没有抓紧。在精简工作中，把农业科学研究机构精简过头了。当然，精简是必要的，但农业科学院减得多了，有些科学家被列为编外，这样做当然不妥，无论国务院或者农业部都是有缺点的，我代表他们向农业科研部门的同志道歉。精简是对的，应该精简，我们精简的不只几百万，而是上千万，几乎把一个小国家搬到乡下去了。正是因为这样做了，才有条件使城市生活改善。既然农业科研部门精简过头了，如工作上需要，该请回来的就请回来，该归队的就归队。农业是国民经济的基础，本来农业方面的业务机构应当充实，但技术推广站、种子站、畜牧兽医站等，很多都撤销了，没有撤销的，人也减少了，得力的干部都被调去干别的工作了。这表明对技术工作不注意，觉得很容易。这些机构当然要恢复起来。前不久我和廖鲁言〔1〕同志在东北做了一些调查，发现县与公社一级，工作人员最多的是商业，其次是工业，再次是文教，农业排在第四位。这种安排，显然是不恰当的。我不是说农业方面的工作人员一定要占第一位，但县与公社是基层，应该面向农业，农业方面的工作人员过少是不对的，要改过来。我从东北回到北京，又听说农业科学研究机关也精简过头了。这些是属于工作中的缺点和错误，要改过来。只要大家认识一致，改过来不难。
现在要发展农业生产，搞农业技术改革，因此对农业科研机构先要从组织上加强，使它健全起来。听说农业科学院最怕人去参观，因为设备不好，把猪养在三楼上，觉得让人看见了，不好意思。其实搞个养猪场并不是不可能的，就是没有认真去做。提到这个不必生气，也不必着急，改了就算了。有了错误就勇于承认。你说我们就不做可笑的事吗？不一定。年轻的时候且不说，年纪老的时候还是做了。像三门峡的问题，以为一下子可以使黄河清了，现在，还不是问题很多。可见，大有大的知识，小有小的知识，知识不够，就要学习。特别是做行政工作的人应该承认自然科学知识不够，应该谦虚些。一个人学到老也学不完，总是有可学的。不管哪一位，包括聂荣臻〔2〕同志在内，都要学习。自然科学家也不能骄傲。作为自觉的革命者，要做两外事：一是思想改造改到老，一是知识学习学到老。有人可能问难道当人死了，化成灰了，还有学不完的东西吗？当然是这样，就是死了还有学不完的。例如孔夫子，知道的事很不少吧，但他还有许多不知道的事。孔子是唯心主义者，不算。就是马克思也不能把今天的事都讲到了，毛主席也不可能把共产主义的事都说了，列宁对马克思主义有很大发展，但他也不能把现在的事都预料到。革命的导师都是这样，何况我们呢。思想改造就更是改造不完的。人们的改造需要内在力量与外在力量结合起来，不要怕说改造，我们要做到两件事：一个要老老实实学，一个要老老实实改造，日进不已，人的精神面貌就愉快舒畅了。自然科学家应该这样，党的行政干部、共产党员对自己的要求应该更严，否则不能在非党群众中做表率。
过去农业科学技术工作没有搞好，党、政领导方面应该都有责任，当然行政方面要多负些责任的。
在发展农业生产上，当前必须抓住农业的技术改革这个中心环节。你们在这方面是大有可为的，需要大家多用脑筋，鼓足干劲，把科学研究工作和农业的技术改革紧密地结合起来。公报上说要发展农业，有些地区还在恢复，受灾区要恢复，非灾区要发展。恢复与发展是紧密结合的，不可分的，二者之间并没有鸿沟。现在农业是在新的基础之上发展了，有些情况与第一个五年计划期间的不同了。例如水利、机械都有了很大发展，又有了电力排灌等新的装备和新的技术。尤其不同的是现在国家提的总方针：农业是基础，工业是主导，强调工业支援农业，各行各业都要支援农业。城市要面向农村，城市精简了一千多万个劳动力支援农村。八字宪法、四十条都要切实抓起来。总之，在这方面是大有可为的，很多事情需要做。
【注释】
〔1〕廖鲁言
廖鲁言，当时任农业部部长。
〔2〕聂荣臻
聂荣臻，当时任国务院副总理兼国家科学技术委员会主任。
要重视技术力量
（一九六二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题解】
这是在冶金、水利、水产、华侨农场、手工业、共青团中央、华北山区工作等七个专业工作会议上讲话第二部分中的第六个问题。
【正文】
技术力量在建设中对技术革新、技术革命都起很大作用。这不仅因为过去我们落后，而且因为时代不同，任务也不同了。现在不是苏联十月革命的时候，也不是第二次世界大战刚结束的时候，而是六十年代七十年代了。在几千年封建社会里，技术上没有什么发展。资本主义制度有二百多年的历史，在这个时期技术变化较大。如果说过去是十年一变化，那么现在可能是五年、三年一变。第二次世界大战以后十七年中，原子、电子、超音速等，其发展速度比过去任何时候都快，比过去一个世纪还快，可以说是日新月异。要赶上去，就要做艰巨的工作。这就需要重视科学、重视实践和重视技术人才。敢想、敢说、敢干，是指我们要有这种创造精神，但是我们也要有科学的根据，这就需要知识。不尊重科学，就会瞎指挥。
要重视科学，重视知识，重视实践。马列主义就是从社会实践中进行科学分析得来的。我们讲重视科学、重视知识、重视实践，是说每个人不可能懂得所有的事情，因此要尊重科学人才，请他们办某些专门的事情。这次冶金部开会，就请了许多专家来，来开会的大约一半是求学。水利会议请了专家没有？水产方面呢？我们是重视技术人才的，但重视得不够，时冷时热。这几年工作忙起来，把专家放在一边了，这是我们领导上的责任。也有合作得比较好的，水电部合作得就比较好。对此，我在第二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三次会议上的政府工作报告中已经解释过了。我们是重视技术人才的，如果大学毕业生就算高级知识分子，解放前大学毕业生不过二十万人，留在大陆的约十几万人，解放以后大学毕业生九十六万人，大多数是新社会教育出来的，是为社会主义服务、为劳动人民服务的知识分子。知识分子中绝大多数是愿意接受党的领导的，愿意以自己的专门知识为社会主义服务的，特别是搞自然科学的知识分子是愿意为祖国贡献自己的力量的，同时，也是愿意进步、愿意进行自我改造的，他们是劳动人民的知识分子。这就要求各级党委与专家合作。当然，还有少数人不接受党的领导，是资产阶级知识分子，极少数是右派。
知识分子终归有自己的毛病，都有些尾巴，不要隐讳。
我有没有呢？也有。我在广州会议上就说过，我是“原籍绍兴，生在淮安，江浙人”。我自己是个革命知识分子，但要把自己的来历讲清楚。我原籍绍兴，就是戏曲中绍兴师爷〔1〕的那个绍兴，他们长着红鼻子，也是丑得很！家在淮安，因我生在淮安，现在淮安还有一幢房子，当地还让人去参观，这是个负担。我提过几次意见，最好县里收了去。在座有没有淮安县委的同志，请你最好收了去。既然原籍绍兴，家住淮安，跨了两个省，所以是江浙人也。为什么要交代？就是来自哪里，要讲清楚，不要怕“猴子变人”，几万万年了，尾巴没有了，还留着块骨头，坐起来还不那么舒服。我们要知道改造是长期的，不要怕，要欢迎。一方面要团结，一方面要自己努力。共产党员到死还要改造。在座的有许多领导同志，要好好团结知识分子。人有点知识，就会不自觉地骄傲起来，你们不要怕他们骄傲。
【注释】
〔1〕绍兴师爷
师爷是旧时对官署中幕僚的称呼，如刑名师爷、钱谷师爷等。旧时绍兴人在官署中担任幕僚的较多，因有“绍兴师爷”的说法。
建成社会主义强国，关键在于实现科学技术现代化
（一九六三年一月二十九日）
【题解】
这是在上海市科学技术工作会议上的讲话。
【正文】
我对自然科学是外行。这次来到上海，碰到各位正在讨论制定十年科学规划，借这个机会我谈谈下面几个问题。
首先，我们要正确认识科学技术现代化在社会主义建设中的重大意义。
我国过去的科学基础很差。我们要实现农业现代化、工业现代化、国防现代化和科学技术现代化，把我们祖国建设成为一个社会主义强国，关键在于实现科学技术的现代化。
实现科学技术现代化的主要要求是：实事求是，循序前进，相互促进，迎头赶上。前两点是指要有科学的态度。
毛主席在一九四二年整风时就提出了实事求是，这同样适用于自然科学。我国是一个人口最多的社会主义国家，我们不仅要实事求是，循序前进，还要有雄心壮志，尽快赶上世界先进水平。我们的四个现代化，要同时并进，相互促进，不能等工业现代化以后再来进行农业现代化、国防现代化和科学技术现代化。我们落后于世界先进水平，但是我们有先进经验可以学习，有最新科学技术成果可以利用，这样可以护大我们的眼界，所以我们前进的步伐可以加快。当然不会一点弯路不走，但总可以少走弯路。我们应该迎头赶上，也可以赶上。我们不应该跟在别人后面把所有的程序都走一遍，那样，我们将永远落在后面。只有把实事求是、循序前进和相互促进、迎头赶上统一起来，才能使我们科学技术的发展适应二十世纪六十年代的要求，比较快地赶上世界先进水平。
第二，我们要看到我们实现科学技术现代化的各方面的有利条件。
我们有辩证唯物主义思想作指导。我们不是以主观唯心主义作指导，也不是以机械唯物主义作指导，而是以辩证唯物主义思想作指导。辩证唯物主义思想能够帮助我们更好地认识客观规律，更好地发挥主观能动性。
我们有广大的人力和丰富的资源做基础。我国是多民族的国家，人口众多，物产丰富，天然给我们带来的任务是：对祖国、对人类应该做出较大的贡献。历史上，我们的祖先有过许多发明，为什么到现代就不能有所发明呢？后来居上，我们是应该超过自己的祖先的。
我们有优越的社会主义制度做保证。在旧社会，某些科学家赤手空拳，单枪匹马，也还能做出一些贡献；在新社会，社会制度有了根本变化，生产力解放了，人们思想解放了，单枪匹马变为群策群力，科学家有充分发挥自己才能的广大的自由天地。当然这要有一个过程。另外，把集体需要与个人自由辩证地结合起来，也需要有一个实践和认识的过程。我们在座的一些同志，经过清末、北洋军阀政府、蒋介石反动统治和社会主义四个时期，比较一下四个时期的情况，就可以清楚地看出我们社会主义制度的优越。
我们已经有了一支比旧中国大许多倍的知识分子队伍和科学技术力量。从清末派出留学生到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时为止，全国一共只有二十多万大学生。新中国建立后到去年为止，我们有了九十六万大学毕业生，几百万中级知识分子。再过十年，我们又会有一百多万大学毕业生。这是旧时代所不能比拟的。我们现在已经有了一支不小的技术力量和一批科学研究机构，这是国家的宝贝。
我们现在有了工业化的初步基础。一般设备和原材料绝大部分自己能够制造或生产。这就为我们科学技术的发展创造了条件。只要我们在党的领导下，把这些条件运用好，群策群力，自力更生，就一定能够后来居上，做出超过前人的贡献。
第三，如何多快好省地实现科学技术现代化的要求，我讲几点具体意见：一、加强科技界人士的主人翁责任感。就是要做到接受党的领导，为社会主义服务，自愿地坚持自我改造。我们应该做到老、学到老。只有认识到自己需要不断地学习和改造，才会愉快。不自满，有了缺点就改，就会进步；如果自满了，那就要退步。人总是要不断地前进。大家要互相勉励，共同进步。
二、集中和加强科学技术力量。科学研究部门、教育部门和工厂要密切结合，有分工有合作，而不是把力量全部集中在科学研究部门，也不是全部集中在教育部门或工厂。如上海要集中力量突破半导体技术，别的地方如有这方面的力量就可以调来。
三、改进各方面的关系。首先是党群关系、领导与被领导的关系。我这里讲的领导是指集体而言，不是讲党员个人。当然，党员个人的讲话有些时候是根据党的指示，传达党的意见。但是，人总是有个性的，某个人在某一方面兴趣大一些，因此在传达党的意见时，在某一方面多讲一些，发挥一些，这是有可能的。领导者讲话也有不是指示性的，如果一讲话就是指示，那么这日子如何过？所以我总是不大赞成讲“指示”。传达党的意见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党群之间的融洽相处。还有青老关系、师徒关系。应该把老放在前面，是老青关系，不过这样讲不顺口。带路的是老的，但青年人有活力，能够推动事业进步。还要正确处理理论和实践、任务和学科的关系，认真实现领导、专家和群众的三结合，以及科学研究机构、学校和生产部门的紧密协作。安排好这些关系是科委的责任。加强思想工作，组织科技力量，调整各方面的关系，是科委要做的事。
四、适当改善科学技术研究的工作条件和工作环境。国家科委和政府有关部门应该给大家便利。研究和教学要有实验室，生产要有车间。上海有些设备不够，必不可少的要补充，需要进口就进口一些吧，总要相当满足你们的要求。关于原材料，可以相互支援，图书也可以相互支援。订购外国书刊，开始时掌握得松了一些，因此重复的很多，但后来又太紧了。必要的图书资料还是要订。必要的交换刊物要给人家，否则人家也不给你。关于助手、技术工人的问题，上海是能解决的，需要从别处调的，个别的可以支持。总之，条件有利，就能创造出新的成绩来。
关于工作环境问题，真正的科学家在生活方面的要求并不高，但生活问题、居住问题也不能完全不考虑，如有的科学家住得太远，就要给予便利。有些科研项目需要协作完成，所以集体活动是必要的，但不要因此而排除个人钻研。科学家专业外的事情应该少一些，这是科委要安排的，每个单位也要注意。我们过去习惯于搞突击工作，对于经常的工作不是安排得很好，大家可以提意见。
我相信你们一定能够订出很好的十年科学规划。
我们的任务是艰巨的，心情是愉快的；责任是重大的，精神是饱满的。上海，作为我国最大的工业城市和科学技术的重要基地，我们对上海科学技术界寄予深切的期望。希望上海的科学技术界在实现四个现代化中做出应有的成绩。
科技工作要实事求是，循序前进，互相促进，迎头赶上
（一九六三年二月二十六日）
【题解】
这是在全国农业科学技术工作会议和解放军政治工作会议联合举行的报告会上的报告节录。
【正文】
我曾经说过，四个现代化，即农业现代化、工业现代化、国防现代化、科学技术现代化，这四个现代化的关键在于科学技术现代化。比如要做到农业现代化，就要解决化肥、种子、农药、机械、水利、土壤等问题，这些问题都和科学技术有关。要了解世界上农业发展的规律，也是离不开科学研究的。我国处于寒带、温带、热带三种地区，还有山地与平原，沿海与内地等，环境都不相同，重点也应不同，因此农业现代化必须分地区、分阶段地进行。农业如此，工业也是如此，国防尖端更加如此。
我们目前正处在六十年代，但我国科学技术基础很差，有的还是四十年代的水平，甚至三十年代的水平。要实事求是，把科学技术规划放在适当位置上。我们要在时间上、质量上实现科学技术大跃进。这种大跃进应该以一个时期，比如五年、十年计算，而不能以年计算的。
我曾在上海科学技术会议上说过四句话，即“实事求是，循序前进，相互促进，迎头赶上”。
“实事求是”即科学态度。
“循序前进”也是科学态度。不管是跑步式的，迂回式的，总要循序进行。
“相互促进”，是说不能一马当先，必须互相配合。不配合，不协作，就无法并进。
“迎头赶上”，是说人家远远超过我们，我们要赶上。资本主义国家用了几十年，我们要用十几年功夫赶上去。我们必须有这个志向。在资本主义制度中也有后进赶上先进的，我们有社会主义制度的优越性，群策群力，迎头赶上是可能的。毛泽东思想、辩证唯物主义，不仅对社会科学是有用的，而且对自然科学也是有用的。我国历史上曾经有过科学发明，如火药、古代火箭等，虽然是低级的，但它的原理同现代火箭的原理是差不多的。低级可以上升到高级，问题是如何上升？从简单到复杂，别人可以做，我们为什么不可以做。我们的知识分子队伍扩大了，解放时，大学毕业生不到二十万人，现在已经有九十六万大学毕业生，这是我们自己培养的大学生，还有大量的中等学校毕业的学生。我们的国内外条件已比苏联当时的条件好得多了，虽然我们在经济上受到帝国主义国家的封锁，但总还有漏洞可钻，还有广大亚非拉中间地带，我们可以吸收人家长处来为我们服务。当然最基本的，还是要依靠我们自己，依靠广大劳动人民的智慧。
二机部要加强领导和协作
（一九六三年三月十九日）
【题解】
这是在中央专委会第四次会议上的讲话节录。
【正文】
中央专门委员会〔1〕几次会议以来，各部、各省市对解决二机部的问题都很支持。要医院，北京市和国防科委都指定了医院；要疗养院给了；要人，各部也都拔尖子给了。现在要求二机部：一、要反求诸己，把调来的人安排好用好，使他们在工作中起作用。把力量用在刀刃上，不要积压和浪费人力。
二、要双方协作。过去尽靠指名调的办法，不一定对。
如向化工部指名要的那个人，后来按化工部意见换了，反而更合适些。二机部指名也是别人介绍的，不如由别的部党组负责好。如由冶金部和煤炭部调矿山班子，就由冶金部和煤炭部负责。
三、要很好地组织检查联系。从北京市承担的加工任务看，检查联系是不够的。请人家搞设备也要多预先联系才行。有些仪表设备不能用的，应送回免得积压。要有个责任制度并加强各部协作，光靠二机部闷着头自己干不行，要依靠全国。把设备要分开做，二机部自己装配，很困难。
这种技术各国都晓得，有什么秘密可保的，何必割裂开？要善于协作。四十五个问题确实基本解决了，上次会议精神执行了。今后二机部要更进一步跟人家协作，多进行直接的商量。
要房子，要投资，要物资，要人，都要精打细算。党组要好好计算一下，要严防浪费。
进口货不一定顺手，国内定货时要提出具体厂子、名称、条件。
进度分为两个阶段，有了第一个产品，同时要准备第二步。矿山建设不但要发展内地的，也要发展新疆、云南的。两个边疆不要抛弃了，可以由军队去人开矿。
对于进度问题，在座各位同志和专委会的委员都负有极大的责任，但主要的责任还在二机部的党组书记、部长、副部长身上。加强领导是第一重要的。把调来的干部、大学生安排好，才能把整个生产系统改观。
组织工作、政治工作，都是一环缺不得的，缺了就不能齐头并进。像800厂这样一个大厂，怎么交给这样一个腐化堕落的人？怎么工业部门对违法乱纪的处理这样手软。
应该早处理，要公开处理。901厂假日不休息不行，要循序而进，坚持不懈，不能靠突击。
有不能解决的问题提上来，我们调动力量帮助你们解决。现在是调动国防科委和国防工办的力量检查，从部到厂矿都要系统地检查，每半年一次，我们帮助你们检查落实“两年规划”。
【注释】
〔1〕中央专门委员会
中央专门委员会指中央十五人专门委员会。其任务是进一步加强对原子能工业的领导。成员有周恩来、贺龙、李富春、李先念、薄一波、陆定一、聂荣臻，罗瑞卿、赵尔陆、张爱萍、王鹤寿、刘杰、孙志远、段君毅、高扬。周恩来为主任。
对二机部工作的指示
（一九六三年三月二十一日）
【题解】
这是在中央专委会第五次会议上的讲话节录。
【正文】
二机部的工作，要做到有高度的政治思想性、高度的科学计划性、高度的组织纪律性。二机部的事业，与其他工业部门不同，但不能否定共同性，而且要比别的部要求更严格。要有高度的政治思想性，要有平凡而伟大的风格，要有终身为这项事业的思想，向雷锋同志学习。现在我们有了毛泽东思想，在全世界影响很大，已使世界局势起了很大变化。但是，还要有物质力量。总之，政治思想工作较别的部门应当要求更高。要有高度的科学计划性，要求一环扣一环，采取科学的态度和科学的方法。要按进度表进行工作，不能拖。有了问题，要下决心，赶快解决。要有高度的组织纪律性，克服松、散、乱、慢的现象。党组要很好分工，严格督促检查，发现问题早作处理。有些问题发现了要从组织纪律上解决。检查出来的问题，要认真研究。作出决定来，按决定进行检查，改得要快、要彻底。
我们为什么反对三国部分禁止核试验条约
（一九六三年九月五日）
【题解】
这是同肯尼亚非洲民族联盟代表团的谈话节录。
【正文】
一
目前，美国又用三国条约〔1〕同苏联联在一起，几个大国垄断核武器。大气层核试验本来就已经停止了，因为全世界人民都反对，事实上它们已经不需要大气层核试验了。为什么？因为主要的资料它们已得到了。除此以外，其他的统统保留。也就是说，允许使用核武器，允许地下核试验，允许继续生产，允许大量储存，允许向外输送扩散，允许美国把制造核武器的资料给它的盟国和受它控制的国家。
本来这些事全世界人民都反对，都要求全面禁止核试验，彻底销毁核武器。签订三国条约，除了大气层核试验暂时不搞外，其他统统合法化。凡是在条约上签字的国家都受条约的束缚，这就等于凡是签了字的爱好和平的国家，都没有拥有核武器的权利，但仍要遭受核讹诈和被核武器毁灭的危险，这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美帝国主义的盟国仍然可以得到核武器和生产核武器所需要的资料。如美国对法国说，你不用在大气层试验了，我可以给你资料，你可以变成一个核大国。这点它们三国都承认。北大西洋公约组织〔2〕的国家都是美国的盟国，美国说要在这些国家中组织多边核力量，使每个国家都得到核武器。三国条约没有禁止这些，而只是把我们爱好和平的国家和人民的手脚束缚起来，它们却可以更肆无忌惮地进行核讹诈。可是社会主义国家没有这个权利，因为苏联已经承担了义务。英美取得这么大的让步才签了字，这还不是欺骗！签字后，美国马上就说话了，从肯尼迪、腊斯克、哈里曼、麦克纳马拉〔3〕、副国防部长、各军种参谋长，直到三军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有一系列的发言。
中心问题是说，这个条约并不禁止美国使用核武器，不禁止继续生产核武器，不禁止储存核武器，不禁止把核武器输出给盟国和它控制的国家，并且还要扩大地下核试验。果然，八月五日签字后就进行了三次地下核试验。美国副国防部长说，要把地下核试验的范围扩大，凡是禁止的核试验都要尽可能地在地下进行，还要增加国防经费，为生产核武器建立更多的核基地，还准备在需要时恢复大气层核试验，并公开指定在太平洋建立大气层核试验场地。这些大家都是知道的，这怎么能不增加核战争的危险呢？世界和平不但没有得到保障，而且受到了更大的威胁。过去世界人民反对这些，现在变成凡是签字的国家都不能反对。首先苏联不开腔，因为它是签字国。签字后仅一个月，美国就更嚣张，从来没有这样过。英国不说话，因为它是美国的追随者。但苏联是对立的国家，它也一样不开腔。美国更自由了，继续进行核讹诈，却把我们爱好和平国家的手足束缚起来，所以我们反对。
二
为什么不全面禁止核试验呢？他们说要分步骤走。听起来好听，但这是骗人的。签字以后美国如此嚣张，哪有什么全面禁止的意图。既不打算打，又不肯禁止，目的何在呢？目的是拿这个进行核讹诈。对谁呢？对没有核武器的国家，特别是弱小国家，亚、非和拉美国家。办法有两个：一是听话，签字，把自己的手足束缚起来；一是不听话，它就用核武器来对你进行讹诈，因为你没有。如果你不签字，它就说你好战，是“战争贩子”。你们看，中国什么地方有战争的气氛？世界上还是有一些讲事实的人，西方资产阶级的报纸也有说真话的，说找不到中国人的文章和讲话表明中国要发动核战争，造成世界一半人口的死亡。
不仅法国、日本、北欧、英国有说真话的，甚至美国也有。
这很有趣。苏联说我们是这样的好战，西方说不是这样，难道西方对我们特别好？不是。西方是利用中苏矛盾。我们不上西方的当，不受挑拨。我们得出结论，三国条约是一个大骗局，它不是禁止核武器的第一步，而是很危险的一步。
三
我曾给各国政府首脑一封关于全面禁止、彻底销毁核武器的信〔4〕，并提出四项具体措施。
一、撤除在国外的一切军事基地，包括核基地；撤回在国外的一切核武器及其运载工具。
二、建立包括美国、苏联、中国、日本在内的亚洲和沿太平洋地区的无核武器区，建立中欧无核武器区，建立非洲无核武器区，建立拉丁美洲无核武器区，拥有核武器的国家对每一个无核武器区都承担相应的义务。
三、不以任何形式输出和输入核武器和制造核武器的技术资料。
四、停止一切核试验，包括地下核试验在内。
四
至于是否可以在免除核威胁方面采取什么步骤，我们同非洲的朋友和一些非洲国家的首脑谈过，可以采取这样的一个步骤，就是非洲可以要求各大国保证，承认非洲为无核武器区。世界上有两个地方可能首先建立无核武器区，一个是非洲，一个是拉丁美洲。应该把这些地区变成不能使用、不能试验、不能制造、不能储存、不能扩散核武器的地区。这几件事情能够全部做到。因为非洲的主要任务是民族独立，发展经济，哪有力量搞核武器？只要求别人不进来，法国不来试验，美国不来建立基地、不搞核讹诈，要求核大国来保证，也要求可能制造核武器的国家如西德、日本来保证。如果说，中国能制造核武器的话，中国也愿意承担义务做出这种保证。各国首脑如果同意，这完全是可以做到的。如果非洲提出这个建议，中国首先同意。
这是对核大国的考验。拉丁美洲也可以这样做。他们的经济、科学和技术在一个相当的时期内没有力量制造核武器，他们也在为民族独立和完全的经济独立而斗争，包括古巴在内。苏联向古巴运进了核武器，后来又从古巴撤出了核武器，还不如把拉美保持为无核武器地区更好。首先让美国和几个大国保证。如果非洲和拉美建立无核区，那就等于五亿人免除了核威胁。这样，你们首先得到了安全。
如果大国同意，对这两个洲的国家都很有利，你们可以很快地取得独立，并发展自己的经济，让大国在军备竞赛中增加负担，你们可以真正得到安全。没有核讹诈，民族运动就更容易搞了。
【注释】
〔1〕三国条约
三国条约指《禁止在大气层、外层空间和水下进行核武器试验条约》。一九六三年七月二十五日由美、英、苏三国在莫斯科草签，八月五日在莫斯科正式签字。主要内容是：禁止在大气层、外层空间和水下（包括领海或公海）进行任何核武器试验爆炸或任何其他核爆炸，但并不禁止在地下进行核试验。三国企图从此巩固核大国的垄断地位，限制其他国家发展核武器。条约签订后，美、苏频繁进行地下核试验，继续进行核军备竞赛。
〔2〕北大西洋公约
北大西洋公约是一九四九年四月四日美国、英国、法国、荷兰、比利时、卢森堡、意大利、葡萄牙、加拿大、丹麦、挪威、冰岛等国在华盛顿签订的军事同盟条约。其主要内容是：缔约国实行“集体防御”；任何缔约国同他国发生战争时，必须给予援助，包括使用武力。一九四九年八月条约生效时，成立了北大西洋公约组织。总部先后设在伦敦、巴黎，一九六七年迁至布鲁塞尔。土耳其和希腊于一九五二年，联邦德国于一九五五年，西班牙于一九八二年，先后成为北大西洋公约组织的成员国。
〔3〕肯尼迪、腊斯克、哈里曼、麦克纳马拉
肯尼迪，美国民主党人，当时任美国总统。
腊斯克，美国民主党人。当时任美国国务卿。
哈里曼，指威廉·艾夫里尔·哈里曼，美国民主党人。当时任美国负责政治事务的副国务卿。
麦克纳马拉，美国共和党人。当时任美国国防部部长。
〔4〕给各国政府首脑一封……信
一九六三年七月三十一日，中国政府发表声明，提出关于召开世界各国政府首脑会议讨论全面、彻底、干净、坚决地禁止和销毁核武器问题的建议。同年八月二日，周恩来总理发信给世界各国政府首脑，转达我国政府上述声明中提出的建议。
关于核试验和原子武器近期发展的战略设想
（一九六四年九月）
【题解】
这是在中央专委会议研究我国第一颗原子弹爆炸试验的时机及原子武器近期发展和调整原子能工业战略布局问题时的讲话节录。
【正文】
九月十六日
我国第一颗原子弹爆炸试验的时间要做两手准备。如果今年不试验，原子弹放在哪里？要防止被炸掉。能不能不经过在铁塔上爆炸试验，就直接进行空爆试验？测量数据能取得到吗？空中核爆炸的火球不接触地面，放射性灰尘小些。我们直接搞空爆把握如何？要把在铁塔上与在空中这两种爆炸对外的影响比较一下。可能今年十月试验不太合适，要准备在明年试的方案，后年争取把原子弹搞到导弹上，进行两弹结合试验。试验时机要向主席汇报后决定。这算是一个方案，我们要多考虑几个方案。
九月十七日
两弹结合是原子弹迁就导弹，还是导弹迁就原子弹？
原子能工业在三线建设第二套生产基地时，要处理好分散和集中的问题：
1.分散问题要统筹，由国家计委作一个战略部署，免得分散后反而集中了。总参谋部可以计划一下，然后计委统一考虑。在研究时，几位副总理、部长都可以到会，搞出一个调整部署来。总之，地点不能集中在一个城市，不能浓缩为一个上海，要搞十个上海。搞多少人的厂子？建设多少面积，这些都要加以限制，要规定一些原则。
2.还要注意工农结合、工交结合、工商结合、劳教结合、和战结合等，以和战结合为长期方针。
3.中央和地方要通气。
这些原则定了，从各口到计委都要去办，最后报中央，三榜定案。
关于第一颗原子弹试验的进度问题，我们从战略上设想是现在就搞，即使遭到帝国主义的破坏也在所不惜。苏联赫鲁晓夫〔1〕不让我们搞原子弹，说我们搞不出来；美帝国主义威胁要轰炸我们，但我们搞出来了。这可能引起帝国主义的重视，要炸我们。但我们发展核武器的前途是定了，即使被破坏了，我们还能再生产。这向全世界表示我们打破了美、苏两家的核垄断，证明少数核大国控制、垄断不了。如果它不来轰炸，也会引起美、苏的重视，它们会包围我们，恨我们，孤立削弱我们，说我国扩张。但世界各国将重视我们，也向世界表明我国国际地位的提高。所以，我们要设想一下原子弹炸响后的情况，再决定爆炸试验的时间。国庆节前下决心。另一方面，今年若不行，就是明年四、五月份搞。还是一样，每年总是会有些国际会议要赶上，就让他们嚷嚷去嘛。时机如果来不及，就推到后年试验。这有个好处，不仅进行铁塔上爆炸试验，还搞空爆试验，后面还有两弹结合试验。一九六六年九、十月两弹结合要试验。在铁塔上炸、空中炸、用导弹炸，这些都不改变战略形势，只是在三线建设的第二套生产基地还没搞好，有些脱节。还不能大批生产，航弹、导弹都是如此。
真正有大的用途还是在导弹上装核弹头。为了和第二套生产基地衔接上，则要推迟到一九七○年才能试验。推迟一些时间再试验，人家可能会低估我们，轻视我们，说我们不行，说我们害怕舆论。但我们不能中断，要继续搞，我们埋头干上五、六年，把第二套生产基地建好，衔接起来。当然，帝国主义仍然要封锁我们，我们的困难仍是很大的。第一颗原子弹的试验时间问题要考虑一下，就是今、明、后三年。明年比较适中，今年可能紧一点。
如果要在今年进行试验，需要在九月二十五日以前定下来。我再找一些资料研究一下，报请党中央、政治局常委去决定。不管今、明、后年进行试验，你们的准备工作仍要积极进行。二机部、五院、国防工办都要积极准备，松懈不得。如果从战略上考虑推迟试验，我们的各项工作要干得更好。一九六四年至一九六七年的各项工作安排，要照中央专委办公室〔2〕提出的建议去办。地下核试验要加速准备，试验的利弊要估计足。总之，第一颗原子弹试验的时机由中央部署，你们一点也不能放松。
【注释】
〔1〕赫鲁晓夫
赫鲁晓夫，当时任前苏共中央第一书记、苏联部长会议主席。
〔2〕中央专委办公室
中央专委办公室是中央十五人专门委员会下设的办事机构。罗瑞卿任办公室主任，赵尔陆、张爱萍、刘杰、郑汉涛任副主任。
关于第一颗原子弹爆炸时机的选择
（一九六四年九月二十一日）
【题解】
这是致毛泽东的一封信。
【正文】
瑞卿同志送给主席的这个报告〔1〕，想已阅及。
中央十五人专门委员会〔2〕于本月十六、十七两日开了两次会，讨论了关于核爆炸及其有关问题，急需待主席回后当面报告，以便中央早作决定，时间以不迟于二十四日为好。因为如决定今年爆炸，以十月中旬到十一月上旬为最好，而事前准备时间至少需二十天；如决定明年四五月与空投航弹连续试炸，也需要在十月作过冬准备；如需从战略上进行考虑，推迟爆炸，使之与第二套新的基地的建设和导弹及核弹头生产相衔接，也需要有方针上的决定。
同时，瑞卿同志拟于明（二十二）日出外视察，国庆节前回来，如主席能于明日约谈，可告他晚走一天；如明天分不出时间，他出去后，还有张爱萍、刘西尧、刘杰〔3〕等同志可以报告。开会时，除常委外，还请约彭真、贺、陈〔4〕三同志参加。
究如何，请告林克或徐业夫〔5〕以电话告瑞卿和我。
【注释】
〔1〕瑞卿同志送给主席的这个报告
指一九六四年九月二十日罗瑞卿向中共中央、毛泽东呈送的《关于首次核试验时间的请示报告》。
〔2〕中央十五人专门委员会
中央十五人专门委员会，简称中央专委。成员有周恩来、贺龙、李富春、李先念、薄一波、陆定一、聂荣臻、罗瑞卿、赵尔陆、张爱萍、王鹤寿、刘杰、孙志远、段君毅、高扬。周恩来为主任。
〔3〕张爱萍、刘西尧、刘杰
张爱萍，当时任中国人民解放军副总参谋长、国防科委副主任、中央十五人专门委员会委员兼办公室副主任和首次核试验委员会主任委员。
刘西尧，当时任第二机械工业部副部长、首次核试验委员会副主任委员。
刘杰，当时任第二机械工业部部长、中央十五人专门委员会委员兼办公室副主任。
〔4〕彭真、贺、陈
彭真，当时任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中央书记处书记。
贺指贺龙。当时任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国务院副总理、中央军委副主席。
陈指陈毅。当时任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国务院副总理兼外交部部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