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关于发展中国民族艺术的问题。
你们中央管弦乐团〔2〕是学习外国乐器的,要学会它,很好地掌握它、运用它。学习外国乐器主要是为了能演奏出中国风格和中国气魄的作品来。不要盲目崇拜外国。学习外国的东西是融化,是借鉴,是为了丰富我们自己的民族艺术。要敢于创新。毛主席讲不要“言必称希腊”,你们在艺术上也不要一讲就只有“斯坦尼体系”〔3〕。当然,外国体系也是应该学习的。外国有他们的体系,你们也可以创造自己民族的体系嘛!你们也可以创造某某体系嘛!要有雄心壮志去发展我们自己的民族艺术,这是一项很重要的任务。
三、关于创作方法问题。
只是一般地提现实主义是不够的,我们的艺术作品一定要向前看。我们是共产主义者,是有崇高的共产主义理想的,因此,我们在创作方法上,应该是理想主义的现实主义。要在我们的作品中教育人民有崇高的理想,要向前看,要向前进。
四、关于群众文艺问题。
你们将要到农民群众中去,要关心群众文艺,热心群众文艺和普及工作。不要看不起群众文艺,认为农民文艺水平低,要看到这是在共产党领导下,人民群众当家作主的农民文艺,是新鲜事物。新鲜事物开始时总是难免有些幼稚的,但它是向上的,向前进的,是生气勃勃的。
【注释】
〔1〕葭县
葭县即今陕西佳县。
〔2〕中央管弦乐团
这里指延安中央管弦乐团,成立于一九四六年七月十七日,隶属中共中央办公厅。
〔3〕“斯坦尼体系”
“斯坦尼体系”即斯坦尼斯拉夫斯基体系,是由前苏联演员、导演和戏剧教育家、理论家斯坦尼斯拉夫斯基创立的。该体系是包括表演、导演、戏剧教学和方法等系统专业知识的演剧体系。
戏剧要改革
(一九四八年一月十九日)
【题解】
这是在陕北米脂县杨家沟对晋绥军区平剧院同志的讲话节录。
【正文】
张学良〔1〕和我们结成统一战线以后,表现很好,很愿意抗日。但是,张学良在《连环套》这出戏中受了很大影响。他说什么“好汉做事好汉当”,这就说明戏剧对人的影响在脑子里是擦不掉的,以致影响到人命关天的大事。你们演戏也一样,应该知道这是为教育人的,要在不知不觉中感化人,不要认为是光为娱乐而已。老百姓虽有革命性,但也有很落后的一面。尤其现在反封建时,我们还演封建戏,是很成问题的。平剧的形式非常大众化,但内容不改,会增加人的坏思想。如赵寿山〔2〕将军就说不爱看你们的戏,他说,解放区是进步的,但平剧的内容是封建的,你们反对封建而又提倡封建。这话说的有部分真理,说得对。我们如果这样搞下去,不修改,内容与形式两者相矛盾是不成的。因为旧的形式是大众喜爱的,在中国还有不少的观众,尤其是在大城市里。旧戏的内容有很多毒素,因此我说要改变内容。有些人认为不懂平剧不能改造,我说不然。当然,改是有困难的。但你们懂得,改造起来就容易,我虽然是个外行,还可以讲上几句。毛主席也不是文学家,但他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解决了文艺界很多的问题。自然毛主席是中国诗人,他懂得中国的古诗。延安平剧院十年来搞出个《三打祝家庄》、《逼上梁山》。以此下去,再过二十年也只能搞出三四个,这能演几天?梅兰芳一人就有百十来出戏。因此要写,还要多多地改,从小戏入手。这就必须走群众路线,不要贪大戏,好高骛远。像《古庙钟声》这类小戏要多写,不要说非大戏不写。大戏写起来时间又长,况且只能演一个晚上。你们到前方演十天戏,有九天旧戏,一天《三打祝家庄》,给观众的印象是九天的深,还是一天的深呢?
可以多收集外行的话,不要只喜欢听好话,不愿听坏话。中国有一句格言:“忠言逆耳利于行”。要听不入耳之言,多征求外界的意见。有些戏小改一下就行了。对脸谱的换法,把它反过来就成了。从小戏入手,不要当做难事,方向定了,就不难改。要决心改,要经常听取别人的批评。我也不是说要一步登天,可以慢慢来。也许我说的不对,因为我是个外行;虽然是个外行,但旁观者清。我看到的这些问题,可供你们参考。这并不是瓦解你们的剧团,收起来不干了。同志们的实际生活是反封建的,但在舞台上又是提倡封建的,恐怕你们演着也别扭吧?平剧在中国还有它的发展前途,但一定要改。这些话,我过去与一些同志谈过,看了《连环套》后,想来想去,总想这个问题,因此不得不和大家谈谈。
【注释】
〔1〕张学良
张学良,东北军爱国将领。一九三五年十月起任国民党政府军西北“剿总”副司令。一九三六年四月九日邀周恩来到肤施(今延安),就停止内战联合抗日以及双方通商和互派代表等问题进行谈判。同年十二月十二日和杨虎城一起发动西安事变,要求蒋介石停止内战,一致抗日。西安事变和平解决后,被蒋介石长期关押。
〔2〕赵寿山
赵寿山,西安事变后在党的领导下从事秘密工作。当时任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野战军副司令员。
调集电影人才,发展电影事业
(一九四八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题解】
这是和陆定一联合署名给在香港工作的夏衍的电报。
【正文】
我们电影事业的方针,应使党所领导的国营电影在质量与数量上占绝对优势,这样来推动私营电影进步。东北影厂〔1〕规模甚大,但这两年,因搬家及训练人员,未能多有出品,现在普通工作人员较齐备,但尚缺人才,特别是编导。石家庄电影厂〔2〕明年估计亦可开始制片。平津攻下后,规模将更大。务望从港、沪调集人才前来。兹就所知开列如下:
在上海的:蔡楚生、司徒慧敏、郑君里、史东山、陈白尘、孙坚白、耿震、王为一、徐韬(以上编导演员)、辛汉文(化装)、舒模、盛家伦(以上音乐)。
在香港的:章泯、瞿白音、王逸(以上导演)、特伟、丁聪(美术)、伍华(摄影)。
其他未提名者及摄影、布景、录音、拷贝、洗片、剪接与机器制造人员,能来者亦望约来。
如何?盼覆。
【注释】
〔1〕东北影厂
东北影厂即东北电影制片厂,是中国共产党直接领导下建立的第一个大型综合性电影制片厂。其前身是一九四五年十月在长春成立的东北电影公司。次年十月在黑龙江兴山(今鹤岗)市改名为东北电影制片厂。一九四九年四月迁回长春市。一九五五年改名为长春电影制片厂。
〔2〕石家庄电影厂
石家庄电影厂即石家庄电影制片厂。一九四七年十一月在河北石家庄成立。一九四九年四月并入北平电影制片厂(今北京电影制片厂)。
关于文艺方面的几个问题
(一九四九年七月六日)
【题解】
这是在中华全国文学艺术工作者代表大会上的政治报告的节录。
【正文】
我在讲话的第二部分,想讲几个关于文艺方面的问题。
第一,团结问题。我们现在开的是文艺界的团结大会。应当说,出席这个大会的七百五十三位代表是有很大的代表性的。现在在人民解放军四大野战军加上直属兵团,加上五大军区〔1〕,参加文艺工作的,包括宣传队、歌咏队在内,有两万五千人到三万人的数目。解放区的地方文艺工作者的数目,估计也有两万以上。两项合计有六万人左右。这就是解放区的四百多代表所代表的文艺工作者。前国民党统治区的新文艺工作者的数目比较难算,大概总有一万人以上。这就是说,你们七百五十三位代表,代表着七万上下的新文艺部队,平均每一个人代表着一百个人。此外还有大量的旧艺人。希望代表们回去以后,能领导各方面的文艺工作者发扬这次大会的团结精神,并且希望大家经常地密切地联系这支广大的文艺军队,使你们真正不愧为他们的代表。
第二,为人民服务的问题。这个口号大家都赞成,现在的问题是怎样实现。我们应该首先研究一下我们熟悉什么,不熟悉什么。部队文艺工作者熟悉部队,部分地熟悉农村,但对工人和城市的情形就不熟悉。解放区地方文艺工作者熟悉农民,不完全熟悉部队,对城市情况也不熟悉。我们从新区来的朋友,过去限于环境,不可能深入广大的群众,但今天的情况变了,有了深入群众的机会了。总之,应该首先去熟悉工农兵,因为工农兵是人民的主体,而工农兵又是今天在场的绝大多数所不熟悉或不完全熟悉的,至于小资产阶级的生活、思想、感情,则是你们的绝大多数所已经熟悉的。
我们首先需要熟悉工人。现在各方面的文艺工作者一般地都不熟悉工人,所以反映工人的作品还很少。我们希望能有一批文艺工作者深入工厂。自己不能到工厂去的,也应该宣传这个号召,把它变成一个运动,推动成千成万的文艺工作者向这方向走去。
这几年有一部分同志已经开始熟悉了农民和兵士,兵士基本上是拿枪的农民。应该继续熟悉他们,并帮助不熟悉的人去熟悉。熟悉工农兵的生活,把自己的思想感情和他们打成一片,那是一个长期的过程,因此希望已经下过农村的文艺工作者不要自满。农民是中国人口中的最大多数。中国的历史长期以来基本上是一部农民战争史,而近二十几年来乃是工人阶级领导下的农民战争史,所有的文艺工作者都有熟悉农民、了解战争的任务。
我们主张文艺为工农兵服务,当然不是说文艺作品只能写工农兵。比方写工人在解放以前的情况,就要写到官僚资本家的压迫;写现在的生产,就要写到劳资两利;写封建农村的农民,就要写到地主的残暴;写人民解放战争,就要写到国民党军队里的那些无谓牺牲的士兵和那些反动军官。所以我不是说我们不要熟悉社会上别的阶级,不要写别的阶级的人物,但是主要的力量应该放在哪里必须弄清楚,不然就不可能反映出这个伟大的时代,不可能反映出创造这个伟大时代的伟大劳动人民。
第三,普及与提高的问题。现在还是不是普及第一呢?还是普及第一。解放区做了一些普及工作,但是离开普及的需要还很远。至于说现在产生的普及性的文艺作品还很粗糙,需要改进,需要提高,这是事实,但是这并不是值得担心的事情。如因此而轻视普及工作,更是完全错误的。任何一个新生的东西哪有不粗糙不幼稚的?我们对于新生的东西不要责备过甚,对它要爱护帮助,像对自己的孩子一样。对孩子需要批评教育,但是不能打骂,否则就把孩子打坏了,骂傻了。新生的事物常常大喊大叫,它要改造这个旧世界,这是一种革命气概。脱离人民的旧文艺已经是腐朽了,尽管外表如何好看,内部已经烂了,希望是属于新的方面。我们的普及性的文艺作品虽然还不高,但它们确是为广大人民所喜闻乐见的。所以我们必须重视新文艺在普及方面的生长和成就,即使是一些小的生长,小的成就。
第四,改造旧文艺的问题。我感到我们对于旧文艺的改造的重视是不够的。凡是在群众中有基础的旧文艺,都应当重视它的改造。这种改造,首先和主要的是内容的改造,但是伴随这种内容的改造而来的,对于旧形式也必须有适当的与逐步的改造,然后才能达到内容和形式的和谐与统一。使我们高兴的,就是旧文艺界许多有成就的朋友,愿意参加这个改造的工作,而且希望同新文艺界的干部团结在一起来进行这个工作。我们应当用很大的热情来欢迎他们。旧社会爱好旧内容旧形式的艺术,但是又瞧不起旧艺人,总是侮辱他们。现在是新社会新时代了,我们应当尊重一切受群众爱好的旧艺人。尊重他们方能改造他们。我们过去做了一些改造工作,但是成绩还很小。今后一定和全国一切愿意改造的旧艺人团结在一起,组织他们,领导他们,普遍地进行大规模的旧文艺改革。如果不团结广大的旧艺人,排斥他们,企图一下子代替他们,是不可能的。应该使包含几十万艺人并影响几千万观众、听众、读者的旧文艺部队的巨大力量,动员起来积极地参加这个改革运动。实在说,现在这个工作刚才开始。有些人觉得旧文艺没有什么前途,以为它总是要消灭的,因此就发生不重视它,让它自生自灭的心理。但是,今天的事实是广大的人民还在看它,听它,喜欢它,难道对人民负责的文艺工作者应当对这样的事实视为等闲吗?旧文艺会不会消灭呢?我说这个问题应该这样回答:它是会消灭的,它又是有前途的。旧文艺里的一切坏的部分、一切不适合于人民利益人民要求的部分一定就会消灭,比如宣传封建思想和其他反革命思想的东西,就应该加以消灭;另外有一些合理的、可以发展的东西就会慢慢地提高、进步,逐渐变为新文艺的组成部分,这一部分就是有前途的,而不是被消灭的了。我们要这样看,问题才能得到正确的解决。我们如果认为旧文艺什么都好,什么都保存,那样就会走到复古的路上去了;另外我们如果认为什么都不好,什么都否定,或置之不管,那样就是对于民族传统和群众感情采取错误的态度,就是违背了我们的普及第一的主张,同时也不合于我们的历史观点。改造旧文艺也跟创造新的普及文艺一样,开始也会是粗糙的。但我们不能因为粗糙就轻视它,因为你一轻视它,它就很难生长,很难壮大。这种改造工作无疑地将是长期的巨大的工作,希望一下子改造得尽善尽美,是不可能的。但我们也不能因为这是长期的巨大的工作,而不去紧张地努力。
第五,文艺界要有全局观念的问题。我们文艺界的朋友来自各方,譬如解放区的,就有一部分是从部队来的,他们是长期地在部队工作,另一部分是从解放区各地方组织来的,他们过去限于环境,工作也带局部性,现在聚会一堂,来商讨今后全国的文艺工作,那就不能不要求我们大家有全局观念。我们不只是看到我们那一个工作部门,或者只看见我们个人的工作环境,我们要看到我们今天整个的解放事业,看到我们今天全国的文艺工作,我们的工作才能安排妥当。今天全国接近于完全解放,我们的后方最重要的任务是发展生产。我们文艺工作者要了解,建设新民主主义新中国的初期是一个艰难缔造的过程,尽可能要求我们的每一个部门、每一个人、每一项工作都能很快发展,同时又要求有计划地适合全局的需要与可能,各部门中的分工安排就需要我们根据轻重缓急来定了。
我们这个文艺界的团结大会,开得确实不坏。但是如果以为它一切都美满,或者以为今后的工作一切都会美满,那么一接触实际,便会有很多地方、很多工作感到不满和失望。假若我们各部门的文艺工作者都有全局的想法,能够和今天的建设联系起来,和我们的政治运动密切结合起来,我们的工作发展就会更快。比如我们的部队还要继续前进到南方、西北、西南,广大的部队文艺工作者就要向新区前进,去推广文艺的普及工作,和部队配合前进,解放尚未解放的两万万的人口,这是我们部队文艺工作的最重要的方向。因此尽管部队文艺工作者要求提高,也有可能一部分回来受训练,但是,这只是极少数,甚至开始还不可能,在这样的时候,个人要求就要服从全体的利益。解放区地方的文艺工作者也是一样,也可能从老解放区调到新区去工作,去组织那个地区的文艺部队,推广那个地区的文艺工作。这也是文艺与政治的一种结合。
今天要把事情的困难估计多一些,在什么困难条件下都能工作,那样,将来好一点当然更好了。我这样说,就是为了大家精神上有准备。
最后一个问题,是组织问题。因为这次文代大会代表大家都感到要成立组织,也的确需要解决这个问题。不仅我们要成立一个中华全国文学艺术界的联合会,而且我们要像总工会的样子,下面要有各种“产业工会”,要分部门成立文学、戏剧、电影、音乐、美术、舞蹈等协会。因为只有这样,我们才便于进行工作,便于训练人才,便于推广,便于改造。这一点是大家所赞同的,现在就需要开始,因为我们不可能常开这样的大会。希望在会中或会后,就把各部门的组织成立。这是群众团体方面。
同时,新政治协商会议〔2〕将要产生全国性的民主联合政府,而在这个政府机构之中,也要有文艺部门的组织。这个文艺部门的组织,那就要依靠我们上面说的那些群众团体来支持,因为这个部门是为我们广大人民及群众团体服务的,也为广大文艺工作者服务。我们的国家是人民的国家,政府是人民的政府,是民主集中制的、由下而上同时又是由上而下的人民政权,是无产阶级领导的人民民主专政。所以我们文艺界也要关心这一方面的工作,也要推出代表来参加新的政治协商会议。我们新民主主义的政权机构里面的文艺部门,也需要我们全体文艺工作者来积极参加工作。
我们的文艺工作者,过去在部队里,有的一个野战军多到八千多人,有的很少。当然这是由于环境的限制,各自发展的结果。地方上也是这样,有的一个县有一个文工团,有的没有。这种不平衡的发展,今后一个时期还会继续,但是城市和乡村,部队和地方,慢慢地调整是需要的。尤其是新区,我们要派出大批的人员去。过去我们在国民党统治区的朋友,各自为战,互不联系,在反动派的统治下有空隙就要钻进去,控制它一块,被压迫就藏起来。现在不同了,现在是人民的国家,要自己来安排。所以文艺工作在政府方面也好,在群众团体方面也好,我们都要来有计划地安排。这就靠你们将要推选出来的领导机构来安排这些事情。
这是在文艺方面我想说的几件事情,提供诸位研究参考。
同志们!朋友们!这次文艺界代表大会的团结是这样一种情形的团结:是从老解放区来的与从新解放区来的两部分文艺军队的会师,也是新文艺部队的代表与赞成改造的旧文艺的代表的会师,又是在农村中的、在城市中的、在部队中的这三部分文艺军队的会师。这些情形都说明了这次团结的局面的宽广,也说明了这次团结是在新民主主义旗帜之下,在毛泽东同志新文艺方向之下的胜利的大团结、大会师。
在全国接近于最后胜利这样的局面下,我们七百多位代表能够有这样的大团结、大会师,我们应该感谢毛泽东同志,他把中国革命领导到今天这样伟大的胜利;我们应该感谢毛泽东同志,他给予了我们文艺的新方向,使文艺也能获得伟大的胜利。
【注释】
〔1〕五大军区
根据中共中央指示精神,中央军委一九四八年十一月一日通令全军进行整编,实行统一的编制、番号。通令规定,中国人民解放军分为野战部队、地方部队,游击部队。一九四九年春,各野战军先后进行了整编。西北、中原、华东、东北野战军,依次改编为第一、第二、第三、第四野战军。华北军区所辖的三个兵团,直属中国人民解放军总部。陕甘宁、晋绥联防军区改为西北军区,中原军区改为华中军区,华北、东北、华东军区番号不变。
〔2〕新政治协商会议
新政治协商会议即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是中国共产党领导的人民民主统一战线的组织。一九四九年六月在北平(今北京)召开筹备会。同年九月举行全体会议,代行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的职权,制定了《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组织法》、《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共同纲领》、《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人民政府组织法》,选举了以毛泽东主席为首的中央人民政府委员会,宣告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成立。
进行戏曲改革,使之成为教育人民的重要武器
(一九五一年五月五日)
【题解】
这是由政务院总理周恩来署名发布的《中央人民政府政务院关于戏曲改革工作的指示》。
【正文】
人民戏曲是以民主精神与爱国精神教育广大人民的重要武器。我国戏曲遗产极为丰富,和人民有密切的联系,继承这种遗产,加以发扬光大,是十分必要的。但这种遗产中许多部分曾被封建统治者用作麻醉毒害人民的工具,因此必须分别好坏加以取舍,并在新的基础上加以改造、发展,才能符合国家与人民的利益。
一年多以来,各地戏曲改革工作已获得显著成绩。新戏曲已大量出现,并受到了广大群众的欢迎;许多艺人学得了新的知识与新的观点,成为戏曲改革运动的骨干。但在工作中亦存在若干缺点,最主要的是审定剧目缺乏统一标准,与编改剧本工作中还有某些反历史主义的、公式主义的倾向。中央人民政府文化部在一九五○年十一月所召集的全国戏曲工作会议,检讨了各地戏曲改革工作的情况,并提出了今后的工作的方针。政务院在听取文化部关于这一会议的报告以后,特作如下指示:
一、戏曲应以发扬人民新的爱国主义精神,鼓舞人民在革命斗争与生产劳动中的英雄主义为首要任务。凡宣传反抗侵略、反抗压迫、爱祖国、爱自由、爱劳动、表扬人民正义及其善良性格的戏曲应予以鼓励和推广;反之,凡鼓吹封建奴隶道德、鼓吹野蛮恐怖或猥亵淫毒行为、丑化与侮辱劳动人民的戏曲应加以反对。各地文教机关必须根据上述标准对上演剧目负责进行审查,不应放任自流,而应采取积极改革的方针。进行改革主要地应当依靠广大艺人的通力合作,依靠他们共同审定、修改与编写剧本,并依靠报纸刊物适当地展开戏曲批评,一般地不应当依靠行政命令与禁演的办法。对人民有重要毒害的戏曲必须禁演者,应由中央文化部统一处理,各地不得擅自禁演。
二、目前戏曲改革工作应以主要力量审定流行最广的旧有剧目,对其中的不良内容和不良表演方法进行必要的和适当的修改。必须革除有重要毒害的思想内容,并应在表演方法上,删除各种野蛮的、恐怖的、猥亵的、奴化的、侮辱自己民族的、反爱国主义的成分。对旧有的或经过修改的好的剧目,应作为民族传统的剧目加以肯定,并继续发扬其中一切健康、进步、美丽的因素。在修改旧有剧本时,应注意不违背历史的真实与对人民的教育的效果。
戏曲改革是改革旧有社会文化事业中的一项严重任务,不可避免地将要遭遇许多复杂的问题,因此,戏曲改革工作必须有步骤地进行。一般地说,应当由最容易着手和最容易获得多数艺人同意的范围开始,然后逐步推广。必须防止在戏曲改革工作上的急躁情绪,和由此而来的粗暴手段。
三、中国戏曲种类极丰富,应普遍地加以采用、改造与发展,鼓励各种戏曲形式的自由竞赛,促成戏曲艺术的“百花齐放”。地方戏尤其是民间小戏,形式较简单活泼,容易反映现代生活,并且也容易为群众接受,应特别加以重视。今后各地戏曲改进工作应以对当地群众影响最大的剧种为主要改革与发展对象。为此,应广泛搜集、记录、刊行地方戏和民间小戏的新旧剧本,以供研究改进。在可能条件下,每年应举行全国戏曲竞赛公演一次,展览各剧种改进成绩,奖励其优秀作品与演出,以指导其发展。
中国曲艺形式,如大鼓、说书等,简单而又富于表现力,极便于迅速反映现实,应当予以重视。除应大量创作曲艺新词外,对许多为人民所熟悉的历史故事与优美的民间传说的唱本,亦应加以改造采用。
四、戏曲艺人在娱乐与教育人民的事业上负有重大责任,应在政治、文化及业务上加强学习,提高自己。各地文教机关应认真地举办艺人教育并注意从艺人中培养戏曲改革工作的干部。农村中流动的职业旧戏班社,不能集中训练者,可派戏曲改革工作干部至各班社轮流进行教育,并按照可能与需要帮助其排演新剧目。
新文艺工作者应积极参加戏曲改革工作,与戏曲艺人互相学习、密切合作,共同修改与编写剧本、改进戏曲音乐与舞台艺术。
五、旧戏班社中的某些不合理制度,如旧徒弟制〔1〕、养女制〔2〕、“经励科”〔3〕制度等,严重地侵害人权与艺人福利,应有步骤地加以改革,这种改革必须主要依靠艺人群众的自觉自愿。
六、戏曲工作应统一由各地文教主管机关领导。各省市应以条件较好的旧有剧团、剧场为基础,在企业化的原则下,采取公营、公私合营或私营公助的方式,建立示范性的剧团、剧场,有计划地、经常地演出新剧目,改进剧场管理,作为推进当地戏曲改革工作的据点。
【注释】
〔1〕旧徒弟制
旧徒弟制指旧中国从师学艺的制度。学徒习艺期一般为三年,工作日长,劳动繁重,待遇微薄,常受师傅的超经济剥削。
〔2〕养女制
养女制:在旧中国,戏班社的班主或艺人把学艺的女学徒收为养女,教她学艺。养女要改姓师傅的姓,成为师傅的家庭成员,所有演出的收入归师傅支配,终身受命于师傅,不得出科。
〔3〕“经励科”
“经励科”是京剧班社后台服务人员的一种,任务是在组班时邀角请人。平时演出不负任何责任,只在幕后操纵人事。大都是后台经理(后台老板)的亲信,对演员常有剥削行为。
电影事业要在现有基础上求发展
(一九五二年十月二十三日)
【题解】
这是在召集习仲勋、沈雁冰、周扬、邵荃麟、王阑西、蔡楚生等人座谈电影事业基本建设问题时的谈话节录。
【正文】
一、电影事业要充分利用现有的设备,发挥潜在力量,并在现有的基础上求适当的发展,这是可以肯定的。在现有的基础上发展,不是在北京城内另发展,假如内景场不够,在城外盖一两个是允许的,但北京现有的摄影厂不放弃。长春、上海的厂亦应发展。
二、电影事业不能集中,不但不必要,而且不应该。苏联电影事业积三十年之经验,也没有搞集中厂。艺术事业不同于一般工业,钢铁可以搞个钢铁城,文化不要单独成为一个社会中心,不要独立创造一个社会。艺术要有社会生活,因为它要表现全社会的面貌与存在的矛盾。如果制片厂集中北京,就会脱离全中国广大的实际,不能带有地方性。集中思想是错误的,是新村思想、无政府主义思想,受好莱坞思想的影响。电影事业在现有的基础上发展,除适当地发展现有的长春、北京、上海的厂外,将来各地的生活需要反映,要在各地设立些厂,如西南、西北也应建立厂,在五年计划内应该考虑到这些问题。电影事业不但不能太集中,而且需要适当地分散,分散设立,这也是需要的;只有各地设厂,才能做到“百花齐放”。少数民族能摄制出一部片子对他们自己也是一种表现。全国的领导主要是政治上、思想上的领导,不能统一在一起变成垄断,社会主义思想不是垄断的,垄断思想在任何时候都是我们所反对的。
三、在目前苏联、东德、捷克可以供给我们器材的情况下,我们的电影工业可以从容计划,有条件开始的可以先开始,机械厂可在现有的基础上求发展。
四、电影工业方面的问题,可由其他工业部门解决者由其他工业部门解决,不能解决的由自己解决。电影工业是个技术高度发展的工业,必须在别的工业基础上来建立与求发展。
五、原定电影事业五年计划比较大,必须切合实际,加以核减。计划一定要合于实际,必须再检查一下。
关于戏曲改革的几个问题
(一九五二年十一月十四日)
【题解】
这是在全国第一届戏曲观摩演出大会闭幕典礼上的讲话节录。
【正文】
这次戏曲观摩大会演很成功,正如同沈雁冰〔1〕部长所说的:这是空前的胜利。
在新中国成立之前,曾经开过一次全国文艺工作者代表会〔2〕。一九五○年开过一次戏曲工作会议。这一次又开了有二十三种剧种、三十七个剧团、一千六百多位同志参加的会演大会,这是历史上从来没有的,新中国也是头一次举行。这件事情标志着我们的戏曲工作前进了一大步。所以,应当庆贺。
我因为工作关系,不可能把这次演出的二十三种剧种都看了,所以拿我个人来说,这是一种遗憾。但是,也看到了一小部分和听到了一些,这就使人对全中国的戏曲艺术能看出一个发展的远景来了,看出毛主席所指示的“百花齐放,推陈出新”的远景来了。因此,我很高兴在今天大会闭幕的时候,向参加观摩演出的一千多位同志以及全体工作同志表示庆贺。
现在借这个机会讲什么呢?不过,我首先要申明的,要讲总不能离开本题。政务院在去年五月五日曾经发过关于戏曲改革的指示,这个指示,到会的同志都看到过或者听到过吧。这个方针无须重复说了,不过根据这个方针的精神,总得懂得一点戏曲改革的事情。我要申明,对于戏曲我是外行,同时也没有把所有的戏都看了。毛主席说:没有调查研究,就没有发言权。因此,我的意见不一定成熟,只是给大家提供一点意见,不算指示,不要说是周某人说的。这是我要申明的。
下面我讲五点有关戏曲改革工作方面的意见。
一百花齐放,推陈出新
毛主席不管说任何一句话,对任何一件事情,都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我们从“百花齐放,推陈出新”这八个字就可以看得很清楚,我们从这次会演中就看到了我国戏曲的发展,这次会演就证明了“百花齐放”。因为中国极大部分的戏曲,就是地方戏。在一九五○年全国戏曲工作会议时,我说过:京戏是从地方戏来的,从二百年前的徽调、汉调逐渐发展起来的。它到了北京以后就提高了,我们不能不承认这是提高。同时,我们还应该承认,封建社会把它定型化了、宫廷化了,这就给京戏带来了许多缺点,在今天需要改革。所以,京戏进入到京城以后,有它提高的一方面,也有它不好的一方面,受到了浓厚的封建性的影响,灌注了不少封建的东西。不过最近三年来,有了很大的改进。
京戏与地方戏各有各的好处,所以提倡“百花齐放”。如果让我们来表决一下:荷花与梅花哪个好?我想这是很难的。夏天当然是荷花好,冬天当然是梅花好。这是有时间地点的不同的,所以不能说哪个好,哪个不好。毛主席指示说:“百花齐放”,这是非常恰当的。因为是百花,就各有各的好处。就花来说,也有时间的不同,气候的不同,条件的不同。地方戏也是一样,首先地方戏的音乐语言就不一样,这个地方用这种音乐,那个地方用那种音乐,唱出来的腔调也不一样,各有各地方的风格。一个西北人听到福建戏说,这有什么听头?你叫他看陕西梆子,他却看得津津有味。同样你让一个福建人去听陕西梆子,他也听不懂。四川人说川戏好,上海人说沪剧好。是的,各个地方戏有各自的好处,也有它的短处。因此,各个地方戏不要忙于比高低,应当承认“百花齐放”,应当让各个地方的戏曲艺术统统都发展起来。如果说这个地方的戏好,那个地方的戏不好,这就不能使那个地方的戏发展起来,至少要受到一些影响。如果把四川戏拿到福建去演,人家不懂,那又何苦呢?因此我们应当承认各有各的风格、各有各的短长。当然有的地方水准高一些,有的水准低一些,但是这不要紧。就拿水准低一些的来说吧,它在封建社会里这样被摧残、受压迫,可是还能够活到人民的时代。它之所以能够存在,总有一个基本的条件,这就是我两年前说过的,“广大人民爱好它”。毛主席曾说过,这是广大人民“喜闻乐见”的东西。它之所以为广大人民所喜爱,是由于里面有人民性的东西,有符合人民生活的东西,所以能够流传到今天,并且可能流传到更远的将来。
有很多被埋没了的戏曲艺术,我们今天就要把它挖掘出来。这个工作,我们还做得太少。这次来中国的傀儡戏专家奥布拉兹卓夫〔3〕,他非常关心我们的傀儡戏,向我们说:你们怎么不把影子戏发展起来呢?被埋没了的,何止影子戏?因此,我们一定要花一些力量,把埋没在民间的戏曲艺术都很好地挖掘和发展起来。所以,现在不要忙于分高低,要让它们“百花齐放”。
有很多被埋没了的艺术,也是过去受到摧残,自己没有力量挣扎出来的艺术。旧社会的统治阶级和士大夫阶层,他们瞧不起人民的爱好,因此竭力地摧残、破坏艺术,以至让它喘不过气来。我们现在要来执行毛主席的方针,让所有的戏曲艺术“百花齐放”。“百花齐放”以后,还要“推陈出新”。我现在来讲一讲“百花齐放,推陈出新”的关系。
必须先把花开放出来,没有花你怎么能出新?不是中国的土地上生长出来的花朵,中国人民就不会爱好它。换句话说,一定要是我们人民中间发展出来的花朵,才受到人民的欢迎。发展盆景是靠不住的,摆在礼堂里可以,你叫它开花结果就不行。橡胶树一定要在南方才有,在北方就没有,即使有,它也不见得会开花结果。一定要在它那个地方的土壤生长出来的东西,那个地方的人民才爱好它。所以,我们要发展自己的戏曲艺术,首先得承认“百花齐放”,也就是首先要发掘我们民间的戏曲艺术,只有在这个基础上,才能够“推陈出新”。如果不先“百花齐放”,那你怎么去加以改革,怎么去加以发展呢?没有基础怎么改革,怎么出新呢?
你把别的地方戏搬到你那个地方去,怎么行呢?这次来中国的苏联艺术委员会副主席吉洪诺夫说:“民间的东西,一定要在当地人民的音乐语言的基础上来发展。”他特别讲了这个问题,而且讲得很肯定。我想,我们各种地方戏也是如此,不然就成了无根之树。在座的三十七个剧团和二十三种剧种的全体同志们,你们不要觉得自己的那个戏还差,或者是水平比较低,因此就觉得没有希望了。你们要坚信是能够而且可以发展的。比如郿鄠〔4〕,这次没有选上,但是不是说郿鄠就没有它的地位了呢?不,肯定它是有地位、会发展的。我们一定要相信每一个地方戏都能够发展,都能够改革的,否则就失去了自己的戏。如果把别的地方的戏搬去,把自己的戏放下不管,这是不对的。我们考虑一切问题,都要从人民的需要,人民的爱好来着眼。没有选上的,就愈要往前进。这次没有选上,争取下次选上。只要努力于发展,努力于改革,任何地方戏都有它光明的前途的。
二普及与提高
这个问题也许在各剧团争论的比较少,也许在戏改干部中时常发生争论。其实,毛主席已经解决了这个问题,但是在下面常常发生偏差。毛主席对这个问题有两句重要的名言:“我们的提高,是在普及基础上的提高;我们的普及,是在提高指导下的普及。”〔5〕普及与提高不是对立的,是要在普及的基础上提高,也就是在发展的基础上来提高,不能够凭空提高。不进到它的音乐语言、风格、腔调里面去,你怎么把它提高?住在舒服的暖房里,喊提高是没有用处的。总要有新的接触,那种提高才有效果。《西厢记》的张生,如果不与莺莺时常见面,那只有在房里闷死。如果不认清这个问题,或者采取粗暴的态度,或者采取轻率的态度,乱改剧本,乱提意见,这个说一句改一句,那个说一句改一句,结果使剧本无所适从,改得四不像。虽然它有缺点,这样一改,改得更不像了。所以,必须投入到它的里面去,经过调查研究后,才可以提出改进的意见。
“百花齐放”不是不要领导人,相反地是重视领导人。譬如一个剧团里有那么多人,总得有一个人来负责,他总可以远看一步,领导大家往发展的道路上走。我们剧团需要这样的领导同志,只有这样,才能够前进。
地方戏也有局限性。这个地方的人懂得,那个地方的人不懂得,这就需要慢慢地提高。看到其他发展和改革得比较好的地方戏,根据自己剧种的特点和要求,来吸收其营养,也是必要的。但是,要注意,地方戏的改革总要在它的基础上来改革,不要改得四不像。譬如各个地方的戏,都有它的特点,有它的风格,不要搞成一个大杂烩。米邱林〔6〕发明了改造自然的法则,寒带的植物可以移到热带去种植,或者把芙蓉接在梅花上。但是,戏曲接种是不行的,或者说不是那么简单的。就是植物的接种,也得根据它的条件,如果你把南方的橡胶树移到北方来,不一步步地移,就死掉了。
乱提意见,乱改剧本,是破坏艺术,不是尊重艺术,所以毛主席反对以粗暴的态度来对待我们的艺术遗产。
不错,我们是要互相学习的。我们这次互相观摩了二十三种剧种,互相取长补短,你的好的技术我来学,你的好的表演我也学。我们不但对内互相学,对外也要学。但是,要在我们自己的基础上来学,学的东西要符合自己的条件,所以毛主席反对“硬搬”。学是要学,要以自己为主来改革,来发展,不然,尽管是别的戏的长处,如果你不按照自己剧种的特点来吸收的话,那就不成为地方戏了。这不但创造不出更高级的戏来,反而破坏了它的艺术。不能一步登天,所以我们不能急。京戏也是一样的,要逐渐地前进,稳步地前进,这才靠得住。
三政治标准与艺术标准
戏曲的改革和发展,一定要讲究政治标准和艺术标准。关于戏改的政策,政务院已经指示过,我就不重复了。下面我就谈谈与戏改有关的标准问题。
(一)政治标准。
我们的戏曲是在八百多年的封建统治的基础上保留下来的,同时又是在一百多年来半殖民地半封建的统治下发展起来的。所以戏曲本身有着封建的或殖民地的气味。这种封建的特别是殖民地的气味,一定要把它剔除出去。如果这一点不加以改革或剔除,就谈不上政治标准了。因此,节目的审定,必须慎重,不能乱改。我们现在的社会,已经不是依附于帝国主义的时代了,已经不是歌颂封建道德的时代了!
我们旧的戏曲,有为人民爱好的一面,也有维护封建制度的一面。我现在随便举两个小的例子:譬如,花鼓戏表现青年男女恋爱,但不敢说妇女解放,只好说她是狐狸精;又譬如,川戏对于秀才是讽刺的,这就是对封建秩序的讽刺,虽然它不敢正面来破坏,但是它可以从侧面来破坏这个秩序,这种戏就值得保留下来。所以,京戏里面有许多像《水浒传》里的抗官府这类的戏,我们应当发扬。另外有一类,它的背景是封建的,因为过去总是皇帝管事,戏中描写的人物也是为封建统治做事情的,在这方面都是封建统治者。但是,有的也做了一些好事,像他们为了求得自己民族的独立,抵抗外来的侵略,在统一中国的事业中出了一些力。所以,在封建社会里,也有些积极的事情。我们在改革戏曲的时候,要看它主要是积极的还是消极的,积极的需要把它保留下来,消极的则需要把它改革或剔除。所以,政治标准不是把原有的一概抹杀。
人民之所以爱好它,不但是艺术方面有好的,政治方面也有好的。但是,这些是不够的,人民需要更多的比这些人民性更加充分的新戏曲,这当然就需要编写新的剧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