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帝王后妃外传(南北朝)》作者:董铁松
• 序
在中国古代社会漫长的历史流程中,曾经有过这么一段大分裂、大动荡、大变幻的历史时期,它上承三国(魏蜀、吴)、两晋(西晋、东晋)之乱波,下迄隋朝之统一,近二百年之久。其间,约以黄河为界,南北对峙,又各自更送,关系错综复杂,历史上称之为南北朝时期。北朝从公元386年鲜卑人拓跋珪建立北魏开始,申经东魏、西魏之分野,终于北齐、北周之对峙,基本上是少数民族建立的王朝(汉人高洋建立北齐),南朝自公元420年刘裕建立宋朝开始,相继更迭为齐朝、梁朝、陈粗,各王朝的统治者都是汉西方人称罗马教皇统治的时代,为灾难的时代,为罪恶的时代,是黑暗的中世纪,中国以往史家称南北朝时期为器暗时代。今日又有不少史家,以江南经济的发展和北方民族融合为据,对南北朝时期的历史重新审视和评判,或多或少地认为以往史家对南北朝时期的看法失于偏颇。南北朝时期的历史是否黑喑?正所谓“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在干戈扰壤,战争频仍的南北朝时期,战乱的喧系声,
• 打破了和平的宁静,一统江山成了群雄争战的场所,被分割得支离破碎,累累白骨醮着鲜红的血液,描绘着世间阴森恐怖的景象,因僵化而不再有生气的道德戒律板,被堕落的言行涂抹得肮脏不堪,违背伦常的言论,乖戾的行径,充斥于世间,芸芸众生的性命卑如草芥,大人物的身影也如走马灯般,你未唱罢他登场,个个诚惶诚恐。如此充满血腥的岁月,如此惊心动魄的时代,怎能说是不黑暗呢?“彰善贬恶,不避强御”是中国古代史官的优秀传统,然而,“为尊者讳”“为亲者讳”“为贤者讳”也历来是大多数封建史家所恪守的信条,加之事过境迁,追述失于考核,历代史书多有不实和疏漏之处,載述南北朝亭迹的史书也不免于此。南朝梁人沈约撰的《宋书》,南朝粱人萧子显搔的《南齐书》,北齐魏收的《魏书》,都有曲笔回护之处。刘裕杀晋恭帝自立一事,《宋书》只写恭帝薨,萧道成谋宋后废帝刘昱一事,《南齐书》只写杨玉夫杀刘昱,然后把首级转送萧道成,好似与萧道成无关。唐朝人姚思廉所著《梁书》《陈书》、李百药编著的《北齐书》,令狐德棻编著的《周书》李延寿所撰的《南史》《北史》,虽不受来自者的强御,但因年代稍远,失于考核,而多有疏漏。所以,欲真实而详细地了解南北朝史,万不可唯正史是全,唯正史是真。本书参诸有关正史,旁及杂记,文集之类,意欲增正史之所无,详正史之所略,不求敷衍夸诞,徒悦读者着眼于帝王后妃,因事命题,各自成篇,展示冠冕堂皇后面的背影,显现残垣断壁下面的瓦砾和杂草,坦露出轩然大波底部的暗流及暗流挟带的泥沙,依事而真实生动地勾勒出南
• 北朝帝王后妃的品德、性格、心态与命运,刘画出他(们的正与邪、慧与愚、明与昏、谨与荡。使人们象认识普通人一样,认识他(她)们。明清之际杰出的思想家、史学家黄宗羲,在他的《明夷待访录》中,大胆地揭露了帝王的罪恶,他指出,帝王来得位时,“屠毒天下之肝脑,离散天下之子女,以博我一人之产业,曾不惨然”。得位之后,又“敝剽天下之骨髓,离散天下之子女,以奉我一人之淫乐,視为当然”。言精义辟,入木三分。然而帝王不仅是灾难和罪恶的制造者,也常常是灾难的受害者,天下一统之世如此,乱世更是如此。自东汉末年以来,学失去了往昔神圣的模样,伦理纲常的大殿崩塌了,“天地君亲师”的说教受到怀疑,人心失衡,“暴行邪说有作”,人们握着今日的酒杯,恣意妄为,仿佛看不到一丝明天的讯息。难怪魏主曹孟德有“人生在世,譬如朝露,去日苦多”的慨叹!到了南北朝时期,暴力、欺诈、阴谋,更是满世问飞舞。南北朝历代君主,没有几人不是浑身涂满血污,坐在累累白骨筑起的宝座之上的。卑微时,幻想着出人头地,一旦得位,便欲念横生,声色犬马,纵淫纵暴,甚至有些开国君主,无德无行,登基以后,变本加厉,与升平之世的开国君主大不相同,如齐高帝萧道成,梁武帝萧衍、陈武帝陈霸先、北齐文宣帝高洋、北周孝闵帝宇文觉,都是这一类货色。这些帝王,不是残戮臣民,纵淫乱伦,就是卖身佛门,荒掷朝玫,使得开国之初,就有济世之象。他们在变着法儿地享受从血泊中攫来的权势的同时,也在为自己着基穴,南北朝9个朝代53朝帝王,竟有一半还多的人不得
• 善终,不是被砍掉了脑袋,就是被下药毒死,要他们命的人,都是他们的兄弟、儿子或近臣。乱世出枭雄,“魍魅喜人过”,野心勃勃的臣子,乐得主子荒淫无行,弃置朝政,东魏、西魏,名义上是元氏(原为鲜卑拓跋氏,拓宏时改为元姓)的天下,实际上却为高氏和字文氏把持。南北朝时期各朝代的君主,大都是纵淫纵暴之徒,称得上“明主”的不过二人。正是这些帝王们的残暴和荒淫,朝代的更迭才象演折子戏一般快。帝王们的遭际千奇百怪,都有各自的喜怒哀乐,都品尝了自调的辛酸苦辣。天子称龙,供其淫乐和传宗接代的后宫妃嫔也相应地称为凤侣,天子戴龙冠,皇后戴凤冠,大致是取龙凤呈祥之意吧,可无论南朝还是北朝的后妃,她们与她们的夫君所演的都是一出出吉祥如意的喜剧吗?人们把芳草、杨柳拟作美女,还把女人比作柔水,与此相对,便是那一句俗语“最毒不过女人心”。那么,被人们枧为女流中的娇娇者的南朝北朝的后妃们,是淑如芳草,还是毒如蝎虿呢?总的说来,自从女权制结束以后,女人就成了男人私产的一部分,和一切不会说话的物件一枰,被使用、买卖、转让,爱情几乎成了奢侈品。南北朝宫廷中的后妃们,也有着同样的地位,她们或是贪图富贵和权势,心甘情愿地迈入宫门,希冀排入凤侣,或是被强索入宫,忍气吞声强装欢笑,挨着每一寸光阴。帝位更迭频繁,她们也不知道他日将归属于何人,任凭每一双雄强有力的大手推来扯去。她们这些人在宫中角色和作派不尽相同,她们的命运也千差万别
• 她们清醒地知道,谁得天于欢心,谁就能在宫中占据宠位号令后宫.即使是皇后,一旦被天子冷落,其结局也决不会是一首好诗。于是,便演出了一场场群芳斗艳斗智,献媚争宠的悲喜剧,得胜者沾沾自喜,与权臣勾结,干预朝政,甚至特皇帝驾崩后,成了摄政大后。败落者心灰意冷,常常遁入空门,了此一生。由于天子专宠或无力幸临,后妃们还常常与大臣私通,秽迹宫中,一旦被天子发现,轻者被逐出宫,重者香消玉殒。美女如云的宫中,处处有陷井,时时须提防,着实是一个凝香聚美的魔窟!有多夕女子在这里默默地托着青春!又有多少女子在这里堕落下去!治世宫廷有治世宫廷的色彩,乱世宫廷有乱世宫廷的声音。几纸浅语,聊作与读者沟通之词。1993.9。11董铁松
• 自负龙种射蛇王
刘裕经历了几次不同寻常的遭遇后,胆气比从前更壮常常一个人到毒蛇猛兽不时出没的地方砍柴,对可能发生的危险并不在意,太阳未出来之前,就带着柴刀和绳索离开家门,直到日落西山,天色昏暗下来,才背起沉重的柴草,踏上回家的路途。刘裕字德舆,小名叫寄奴,家在江南丹徒县(今江苏丹徒)境内。他的远祖是汉高祖刘邦的弟弟楚元王刘交,刘交受封楚地,便在彭城建立诸侯国,以后,子子孙孙就在彭城居住下来。晋室东迁时,刘氏才迁居到丹徒县京口里。刘裕的祖父就是东安太守刘靖,父亲是郡公曹刘翘。从楚元王刘交算起,到刘裕这一代,共历二十一世,怎奈天命无常,泰运渐远,到刘裕父亲刘翘主撑家业的时候,先是被贼人偷盗,旋即又遭雷火,好端端的家业毁去大半,刘翘身为郡公曹,俸禄不多,家里变得前所未有的清贫。刘裕出生时正值夜闻,当时窗外月辉普照,室内灿然生光,几乎象白天一般。刘裕的降生,给这个清贫的家庭带来了说不尽的欢乐;刘翘又是祭拜祖先,又是宴请亲友,心里好不欣慰,自然也就对夫人赵氏越发敬重几分,因为她给刘家续了香火。哪曾想,福兮祸伏,小刘裕呱呱堕地没几天
• 赵氏就得了一种产后急病,医治无效,竟很快撒手离世了。刘翘不胜悲伤,思来想去,认为刘裕降生是不祥之兆,便打算把襁褓中的刘裕遗弃,以避免更大的灾祸降临。亏得刘裕有一个菩萨心肠的婶娘,怜惜侄儿,把刘裕抱归抚养,刘裕才免遭意外。刘翘死了妻子,寂寞难耐,就又娶了一位姓萧的女子为继室。日久天长,刘翘见小刘裕生得很好,自己又未遭什么灾祸,便把刘裕带回自家养育。那萧女虽为继母,却也不象有些继母那般烂肝坏肺,頗有一番慈母心,对刘裕悉心抚养,关怀备至。刘裕长到十多岁时,就已有七尺多高的个头,且身健如牛。刘翘去世后,剩下一对寡母孤儿,相依为命,过着更加贫寒的生活,缺米少柴等断炊之事时有发生,好在刘裕身强力壮,已能为家庭的生计而奔波了。刘裕生性不喜欢读书,在母亲再三教诲下,也只是认得几个常见字,能画出自己的姓名,便算了事;平日里喜欢打拳舞棒,兼好骑马射猎,乡间邻里的伙伴没有能胜过他的。只是刘裕见家里缺吃少穿,母亲总是面带愁容,还不时地私下流泪叹息,心中着实有些愧疚,渐渐地远了嗜好,敛了少年习性,终日编草鞋去换得一些粮食砍伐树木和茅草作烧柴,来辅助母亲度日。就是这样,母子两人也是饥一顿饱一顿的,不是每天都能填饱肚子。要说刘裕倒也是个孝子,虽有些少年习气,但奉养继母确是诚心意,恭恭敬敬的,宁可白己換饿,也要使继母吃饱,因此,人们都夸赞他的孝心。刘裕为生计而奔走,领略了很多人情世故,也经历了不少奇怪的事。有一天,他空着肚子,无聊地走到京口竹林寺,觉得又乏又困,不想再往前走了,便就势卧在寺院的讲
• 堂前睡了过去。寺院里的一群小和尚,见他衣冠褴被,当不当正不正地躺在那里,实在有些碍眼,就想把他呵醒赶走,正准备上前呵斥他,忽见他身上现出许多龙纹,五光十色的,特别耀眼,小和尚们顿时止住步,惊骇的很,禁不住叫起来。刘裕被他们吵醒,见身边一群小和尚,眼情直盯着自己,不住地指手划脚,议论纷纷,忙问发生了什么事?小和尚们只是膛着眼瞧着他,象瞧见一怪物一般,并不答话。经刘裕再三诘问,才各述所见。刘裕听罢,微笑着说:“现在我身上还有龙光吗?”小和尚都回答说:“没有”。刘裕又说道:“你们这些出家人可千万不能胡说八道!我想,各位是被日光迷住了眼睛,所以才看见我身上有五光十色的龙纹”。小和尚们不等他把话说完,一齐喧声道:“我们明明是看见五色龙,罩住了尊体,怎么能说是日光迷目所致呢?”刘裕见他们那正了八经的样子,不觉好笑,也不想跟小和尚们争瓣什么是非,站起身就走了。回家后,对小和尚们的话思量起来,“他们难道平白无故地对我这个陌生人胡扯吗?想必果有真情,若是那样的话,可是他日大富大贵的预兆呀!”左思右想,心中不兔忐忑起来。到晚上就寝时,还是狐疑不决,辗转反侧,朦朦胧胧地睡去了。他果然觉得有两条龙一左一右盘在自己身上,他跃上龙背,那龙昂头舞爪,将他带到空中,左右观瞧,只见霞光绚烂,紫气盈途,也不知是到了何方何地,任那龙体游行,俯首下瞰,接连经历了许多山川,猛然间,前面涌出一道雾障,全呈黑色,而且特别浓,翻蹦滚着,绵亘开来,恰似一面厚重的大墙,挡住了去路。等再往下看时,地面上隐隐约约露出一线河流,那
• 河水似呈黄色,龙头到了此处,也好似特别惊恐,在云端旋,坠落河中。刘裕惊骇巳极,一声狂呼,便从梦中醒来,睁开双眼四下里一瞧,哪有什么腾龙、彩霞,哪有什么大河、雾障,眼前除了一张破床外,只有案子上的一盏残灯,临睡时忘记了吹熄,所以依然惺忪地亮着。回忆梦中的情景,刘裕颇难索解,“但能乘龙上天,究竟是个吉兆,将来应运而兴,乘风而起,还说不定呢。”想到这几,刘裕就吹了灯,想再度寻那梦境,可别说寻那梦境,连觉也睡不着了,不一会儿,便晨鸡四啼,窗前露白了。过了一些天,刘裕告继母,说自已准备到父亲坟上祭拜一次,继母自然允准。刘裕在前往坟地的途中,遇见一位看风水的先生,这先生名叫孔恭,刘裕乘机与他攀谈起来经交谈才知这位风水先生正在游山,打算为一富人家找一块好坟莹地。两人边行边谈,一起上了侯山,来到一处坟地前。刘裕因为家里清贫,为父亲筑坟,既没有立石刻文,也没有植木承荫,只堆了一抔黄土,所以,除了刘裕,没有谁能认出刘裕父亲的坟莹。眼前正是刘裕父亲刘翘的坟地,刘裕从前听老者常说,观坟莹之象,可知亡者子孙尊卑兴败之迹,于是,半开玩笑地对孔恭说:“这个坟墓怎么样?”孔恭走近坟前,绕着坟瞧了一圈,又四下张望了一番,神秘兮兮而又故作惊讶地说道:“这墓不知为何人所葬,竟是一块发王地呢。”刘裕假装不知道,进一步向孔恭问道:“既然是块发王地,那亡者子孙什么时候能发达呢?”孔恭回答说:“不出几年,必有征兆,其大富大贵不可限量。”刘裕又笑登问道:“难道能做得皇帝吗?”孔恭也笑着答道
• “此坟基风水这么好,怎知亡者子孙不做皇帝?”孔非讲此番话,只是为了应答刘裕的提问而信口胡诌的,也好显示自已的阴阳五行才学,勿让眼前的厝生小瞧了。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刘裕的心里不断地盘算着,中途握别后,刘裕一个人高高兴兴地返回家中,从此,刘裕在内心中以龙种自负,对模糊难料的未来满是憧憬,不过发达的机遇没有到来,生活依旧和从前一样,肚子照样在三天两头里受饿,身上的衣着还是那么破旧,未见一丝华彩。刘裕整日外出劳动,不是到街市上卖草鞋,就是到湖畔林闻打柴草,有时见了飞禽走普,也弯弓搭箭,射倒几个,以应付那饥肠辘辘的肚子。有时遇不见飞禽走兽,无以充饥,就拿出仅有的一块干馍馍,凝视着,咀嚼着,咀嚼现实生活的艰辛和酸涩,也咀嚼着未来莫须有的荣华富贵的滋味,吃到最后,竟忘记了馍馍的滋味。不过,对未来的幻想的的确确在折磨着他的神经,鼓舞着他的精神,这精神,洋溢在他的无所畏惧的表情上,充斥在他卖草鞋的吆喝声中,也浸透在他那挥刀伐草的劲头里。深秋里的一天,冷风瑟瑟,洲边的茂密芦获在秋风里沙沙地抖着,时而传来一两声野鸟的啾鸣声,使整个芦洲更加苍茫空旷,更增添了几分肃杀凄凉。刘裕腰佩弓箭,手执柴刀,特地赶利这芦洲,伐荻为柴。刘裕俯身割了一阵子,觉得有些累了,想停下手歇一下,突然传来一股腥风臭气能隐隐约约地听见嘶嘶的声音,紧接着四面八方的芦苇,统发出一片啾声,震动耳鼓,使人听了不寒而栗。刘裕深知这芦洲是人迹罕至的地方,有很多猛兽经常出没,估料可能会有意外,忙跳开数步,跳到高涧上面,凝神向四下望去,蓦
• 见芦荻丛中,窜出一条鳞光闪闪的大蛇,头似巴斗,身有车轮那么粗,而且还瞠着双眼,张着血盆大口,连连地吐着鲜红鲜红的毒蕊,不住地发出殄人的嘶声,形状特别可怖。刘裕从未见过这么大这么可怕的大蛇,即使浑身是胆,也未兔心惊肉跳,他见大蛇距自己起来越近,急忙从腰间取下弓箭,弯弓搭箭,仗着天生的身力,向那大蛇射去,飕的一声,不偏不倚,射中了蛇颈,大蛇且痛且怒,猛地昂起头来,嘶嘶声更急,对刘裕怒目而视,好似要看看是何方勇士敢这么大胆地待它,又仿佛一下子要扑过来似的,刘裕怎肯让它伤了自己,在大蛇昂头的瞬间,又向他射去一箭,这箭力量更大,恰恰又射中了蛇头的中央,那大蛇痛得熬煞不住,将头低了下去,在地上滚了一周,才蜿蜒而去。等了好会儿,才不见了那大蛇的踪影。刘裕站在高处,大约估料下,大蛇约有好几丈长,禁不住失声叫道:“好一条大蛇,幸亏我射得凌厉,不然,恐怕要成为大蛇的腹中之物了!”叹罢,又回到原处,把已割下的芦荻,拾掇在一起,捆成一团,背负着回家去了。第二天。刘裕依着性子,又来到芦洲边上,想探看一下有没有别的。刘裕一边披开面前的芦苇,向前缓步走着,一边惕着γ阔的动静。走着走着,隐隐约约听见有杵臼捣米,刘裕颇感奇怪,立刻循声向前察看,不一会儿,就定到「榛莽丛中,向的望去,不远处有几个身着青衣的童子样的人,正围着一臼,轮流杵着什么,刘裕走到近前,见几个童子在用杵药。刘裕朗声同道:“尔等在此搞药,到底作什么用呢?”一童子应声答道:“我王被刘寄奴射伤,所以派我们在这里采药,捣好后
• 给他敷在伤处。”说时,连看也不看刘裕一眼。刘裕又问道:“你们的大是什么人呢?”童子答道:“我们大王是这个地方的士神。”刘裕想起自己上一天的遭遇,心里全明白了,进一步问道:“你们大王既然是神,为什么不杀死刘寄奴?”童子说:“刘寄奴他日要称王称帝,大富大贵,帝王不死,怎么可以杀呢?”刘裕听了童子的话,胆气越发壮起来,随即呵斥道:“我就是射伤你们大王的刘寄奴,前来斩除你们这些妖孽,你们大王都惧怕我,难道单单你们几个不怕我吗?”窳子们听了刘寄奴这三个字,吓得撒腿就逃,连杵日和!捣得差不多的药都来不及带走。刘裕见他们逃散,也不追赶,带上臼中的药回家了,此后,每遇刀伤箭伤,取出那带回的药,一敷就好,时值东晋末年,群雄并起,你争我夺,各踞一方。刘裕经历几次不同寻常的事情,深感自已的能力不同凡响,自知前程远大,所以,得自已不应该长期卖鞋伐薪,躬耕垄亩,埋没终身,打算以龙种之躯,投身戎伍。主意打定后,便与继母议,征求母的同意。继母深知刘裕志向远大,但考虑到自己弧剧中,生活又不知要落到如何地步,所以,颇有些,可又不便阻拦,最后还是答应了儿子的请求。刘裕占别鑑母,踏上了从戎的征程。从此在军旅中屡立战功,到后来灭了异已,夺了半壁江山,做了皇帝。刘裕便成了历史上有名的南朝宋武帝,龙种终得昂头挥爪现雄武神姿,以至载八简册,名传后世了。自古以来,帝王登临大宝,都嬰大肆宣扬皇权神授的学说和思想,以示帝王之位是神圣的,是不可侵犯的,好让臣
• 民附首贴耳地对其三拜九叩,甘效犬马之劳。刘裕虽是不识得几个字的武夫,但皇位坐定后,对此也不敢疏忽。每每与臣下谈起其神武轶事,于是,史官文士修史撰文,对此更是不遗余力地大谈特写,以至使诸如身披龙章、乘龙升天、茔地发王、童子捣药等一系列神奇轶事广布于世间。这些轶事既使非无中生有、凭空捏造,也是牵强附会,徒为君王神己欺世之资。尤其值得玩味的是,世传汉高祖斩白蛇一刀两断,至刘裕时又有勇射黑蛇之语,一先祖,一后商,一白蛇,一黑蛇,一死,一逃,虽有微别,其意却无二致,无非是言神类亦畏惧帝王,帝王至高无上,可驾驭万世万物罢了。思虑于此,静观史册,面对千般神秘、万种灵异,能不慎辨细察吗
• 审时度势终称帝刘裕离开家,先到冠军孙无终帐下,报名入伍,孙无终见他长得人高马大,特别魁梧,料他不是个平之辈,便把刘裕收为亲兵,在生活方面,对刘裕也多有关怀,没多久就把刘裕提拔为行军司马。晋安帝隆安三年(399),会稽(今江苏苏州)人孙恩聚众作乱(封建社会里,统治阶级称民众造反为作乱),东晋大将军谢炎和刘牢之奉命讨伐,刘牢之久闻刘裕勇武之名,特地邀请刘裕梦预军府事。刘裕深知刘牢之名位显赫,可以依托,便欣然地来到刘牢之军营中。刘裕带领一部分人马侦察乱贼(统治者称造反之人为乱賊)行踪,他身先上卒、披坚执锐,把孙恩的人马杀得落荒而逃,亡命海上,晋安帝(司马德宗)听说刘裕屡立战功,又是刘牢之帳下的人,便封他为下邳(今江苏雎宁西北)太守。元兴三年(404),权桓玄篡位,废晋安帝为平固王,改国号为楚。当时刘裕为桓玄的从兄桓修的手下,侬人屋橹,不得不低头,酣猶性子跟着桓修去拜见桓玄,桓玄对司徒王谧说:“刘裕风骨不同寻常,实在称得上当今人杰呢。”此后,桓玄每速宴会,都定要召刘裕列席,对他股勤欹待,还贈給他很多财物。对于这些,刘裕并未在意,他的
• 心里在不住地盘算着。桓玄的妻子刘氏,颇有眼光,也很有心计,她见刘裕气度不凡,受宠不惊,很担心,她对桓玄说:“刘裕龙行虎步,事事不动声色,朝中的大臣们,没有能比得上他的,对刘裕不能不防!”桓玄答道:“朕也这么想的,所以对刘裕格外优待,好使他感恩戴德,为朕所用。”刘氏又说道;“妾见他器宇深沉,未必长久位居人下,不如趁早翦除,免得养虎贻患。”桓玄漫不经心地说道:“待朕荡平了中原,再想法除他也不迟。”刘氏优忧心忡忡地说道:“恐怕到了那一天,已经来不及了。”桓玄最终还是没有听从妻子刘氏的劝告,仍令刘裕随桓修镇守丹徒。桓修邀刘裕一同前往丹徒,刘裕假称金创疾发,不能步从,没有和桓修同行,只与何无忌乘船前往京口。刘裕私下琢磨着,认为桓玄篡位,不能长久,与其同流合污,未免自敗前程,不如乘机脱离他的掌握,再图他策。于是在船上和何无忌等人密谋讨逆计划。不久,和刘殷、孟昶等人拳兵讨逆,迎晋安帝复了帝位。晋安帝对此颇感欣慰,授任刘裕为侍中、开府仪同三司、扬州刺使、录尚书事,从此,刘裕掌握了东晋大权。要说刘裕这个人,不仅有勇武,而且还特别有智谋,他担心一下子权位过高,屠在京城,于已不利,便请求镇守丹徒。丹徒是其家乡,在此蓄积势力,又不会显山露水,当然是一着妙棋。义熙六年(410),刘裕率兵北伐,消灭了南燕,第二年,回师镇压了卢循起义。义熙九年(413),率军歼灭了割据益州的势力谯纵,饮复了巴属。义熙十三年(417),刘裕带兵,再次北进关中,荡平了后秦,官爵升为相国,被进封为末王,可以说功高位尊。
• 朝中大臣无人企及的。刘裕能达到这一步,一是南征北伐,东攻西讨,立下了赫赫战功,二是他始终未放弃兵权。在刘裕看来,乱世之秋,谁兵强将勇,天下就是谁的。不管朝廷怎么封官授爵,刘裕总愿把握军队,镇守一方。刘裕特别注意积蓄自己的势力,自己掌握重兵,还令子弟掌握一些兵力,把守重镇和要塞。同时还广树死党,不论其人品行如何,只要能为自己驱使,就把他拉过来。大将王镇恶以勇武出名,平时总向刘裕讨好献媚,攻打后秦时,刘裕带领大军进入长安,王镇恶亲自到灞上迎接,刘裕对他抚慰道:“实现我的霸业,卿可说得上立下头功(是王镇恶带兵攻克长安的)!”王镇恶拜谢说,“这全仗明公威灵,以及各位将领的武力,所以才能一举成功,镇恶有什么功劳可称道呢?”刘裕笑着说:“卿也想学汉代的冯异吗?”刘裕把王镇恶看成是功高而又谦让的冯异,言外之意,那就是把自己比作汉光武帝刘秀了。说者有心,听者无意,但的的确确透露出了他内心里不可告人的企图,也多多少夕流露出把王镇恶视为臂膀的意思。后来,刘裕听说王镇恶盗取府库财物,不可胜记,也装作未听见,还暗中嘱咐心腹将告密之人除掉。只把浑仪、土圭、记里鼓、指南车等物件,派人送入京城,而把其余的金帛财宝全部分给自己的将上,将士们对此感恩在心,自然也就逢人说项了。刘裕读书不多,在手下面前,却常常把忠字义字挂在嘴边,一介武夫,俨然有了一副道学先生的架式。刘裕以再造晋室社稷的功身分,对手下将士说:“为人不忠,则天诛地灭;为人不义,则不若猪狗。”要说刘裕也颇有兰江湖义
• 气,为亲近之人敢横刀立马,对仇视自己的人不共戴天举诛之而后快。关中守将沈田子见夏主赫连勃勃带重兵进攻长安,不敢迎敌,据城退守,遭到王镇恶的请问,于是怀恨在心,造谣说王镇恶欲占据关中为王,假称刘太尉(刘裕)密令,将王镇恶杀了。刘裕闻听后,特别愤怒,埋下伏兵,将沈田子及其亲信诱杀了,还上表给朝廷,请求追赠王镇恶为左将军青州刺史,总算为得力臂膀王镇恶报了仇。不知真相的人,还以为刘太尉处事,义字为先,孰不知刘裕仗着自己手中的权势,沽名钓誉罢了。从前,刘裕面对朝廷的封赏,总是推让再三,以显示其谦谦无私的胸襟。待大权在握后,便不再那么客套了。他听说西北面的胡主赫连勃勃也称了帝,不禁雄心思逞,想与赫连勃勃来个东西对峙,做一个江南天子,好欢娱晚年。于是朝廷给他的“相国宋公”的荣封,他也承受了,朝廷加给他的九锡礼,他也毫不介意地接领了,尊继母萧氏为宋公太妃,世子义符为中军将军。朝廷还为他配备了衙署和官员,刘裕差不多是一国之主了,宋府晋室判若两廷。刘裕想到自己戎马生涯几十年,建功无数,已是六十多岁的人了,受此荣封殊礼,也未觉过分,反倒觉得有些不如意。他时常想起从前风水先生孔恭讲的话,侯山一幕总浮现在他眼前,更觉得有说不出的烦恼,这烦恼与日俱增,迫得他着实有些坐不住了。他想立刻逼帝退位,自己取而代之,又担心不够妥当,乱了大谋,便在私下里乔装改扮,去了寺院,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与老方丈闲谈,谈话中向老方丈问及晋室的运祚气数,说自了,就是想了解一下晋朝什么时候才能完蛋,老
• 方丈不知他是何居心,又见他不同凡响,不好拒绝,只是默不作声,寻了一块黄绢,拿来笔墨,写了几个字,给他看只见黄绢上有“昌明后尚有二帝”几个楷字,刘裕还认得这几个字,当即与老方丈道别,回到府上。思来想去,越发烦恼起来。你想,昌明是晋武帝司马曜的表字,孝武帝驾崩后,安帝司马德宗即了大位,安帝健在,还要有一帝嗣位,这得等到什么时候,叫刘裕怎能不心烦?任你功高盖世,可帝位谁肯轻意转让呢?命数不可违,违天命不详,但坐着等待实在难耐,这叫心急如火的刘裕怎生得了。俗话说:“无毒不丈夫”,刘裕想来想去,把心思放到这方面来,终于想出一条既不违天又不致使自己烦恼的主意来,他召来中书侍郎王韶之,对他面授机宜,令他伺机施行自己的计谋一叛逆夺位的第一步骤。却说晋安帝有一同母帝,是琅琊王司马德文,这司马德文见刘裕权位一天比一天高,深感不安,唯恐他对安帝下手,时时提防着刘裕。每次入宫,都要小心谨慎地检察一番,就是安帝的饮食,他也要先尝一尝,然后再让安帝进食。所以,虽然中书侍郎王韶之奉了刘裕密嘱,贿通宦官,得以进入皇官,但一直未得机会下手,安帝也因此得以苟且偷生。不料安帝命数该绝,琅琊王司马德文,好端端的竟突然生起病来,出居外府,王韶之乘机施展手段,指挥宦官,将安帝缚住,用散衣打了个扣,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安帝活活勒死。王韶之完成使命,就速去回报主子,刘裕知安帝已死,当下假称安帝暴崩,传出遗诏,奉琅琊玉司马德文即皇帝位。司马德文心里很清楚,知道形势有变,内含隐情,怎奈
• 宫廷内外,到处都布满了刘裕的爪牙,孤家寡人,没有兵将,如何发作,只好得过且过,暂时登了帝位,他便是后世史家所说的罾恭帝。恭帝即位后,也按照惯例,改年号,册立息后,对天下来一次大赦,加封百官。恭帝畏惧刘裕,怕他对自己采取非常手段,想尽法子抚慰刘裕,进封刘裕为宋王,又赠给刘裕十个郡的封地。刘裕心安理得地接受了封赏,仍感到“宋王”距“皇帝”还差得很远,于是暗示朝中大沍,为他请求大礼。恭帝听了大臣们的申请,哪里敢有半点-怠慢,急忙下了一道诏书,允许刘裕戴冕旒,建天子旌旗,出警入跸,乘金银车,驾六匹马拉的车,还可以享用八佾(八行舞女组成的舞队,只有天子才能享用)舞乐,在宫中悬设钟牌;进王太妃萧氏为王太后,进封宋王世子刘义符为王太子,居然和晋朝相匹敌了,唯有不同的是,一是宋王一是晋帝。就是这样,刘裕也仍不甘心,只是不肯急速加害恭帝罢了。刘裕在这种富贵不逊于天子的境遇中勉勉强强度过了一年,到了第二年,刘裕已六十五岁的高龄了,他自思来日不多,急着想篡位做皇帝,但一时又不好启口,只得宴集群臣,微示自已的意图,让大臣们效爪牙之劳。酒喝到半醉的时候,刘裕捋了拇胡须,慢声慢语咬文嚼字地对大臣们说道:“桓玄反逆篡国,晋朝的运气已移,是我倡义兴复,平定四海,功成业著,才接受九锡大礼;如今我已到了衰迈之年,极备荣嵬。常言说得好,“物忌盛满,盛极必衰”为此我深感不安,现在我想奉还爵位,回京城养老,各位以为如何呢?”其实,刘裕说出这番阳谦阴狂的话,是想对大14
• 臣们试探一下,看看大臣们对此事有何反应?可大臣们听了,都一时摸不着头脑,只是随口敷衍着,有的说刘裕德义绝伦,智虑深邃,有的劝慰刘裕不必过于担心,总之,把那功德巍巍、福寿绵绵的谀词,说了一大堆。此时再看那刘裕,不但毫无喜容,反露出一种难以揣摩的失望和愁卡的神情。群臣们始终搞不明白是什么缘故,挨到日暮时刻,才散了席,一个个醉醺醺的,迈着踉踉跄跄的步子离去了。中书令傅亮头脑比较聪明些,而且酒喝得也不多,走出门外不远,忽然恍然大恬,自言自语道:“我晓得了!”随即转身返向宋王府,此时宋王府的大门巳上锁了,傅亮特地敲门请求见刘裕。进府后,傅亮对刘裕说:“臣亮暂时应该回到京城去。”刘裕会意地不住点着头,脸上露出喜色。傅亮见自己猜中了刘裕的胸意,当即与刘裕道别,出了宋王府。回归途中,仰见天空出现一道闪亮的星,光芒照耀着半个天空,傅亮见此异象,禁不住拍着大腿长叹道:“我一向不相信什么天象星象的,今日才知道天象是很灵验的呀!第二天,傅亮就赶到了京城刘裕把傅亮派到京城后,自己呆在王府里,信心十足地专待好消息。过了几天,果然朝廷有诏书送来。召他入朝辅政。刘裕留下四儿子刘义康镇守寿阳,并命参军刘湛为长史,掌管府事的裁决,自己率领亲兵即日启程,直奔京城。刘裕刚到京城,傅亮就巳经遍结朝臣,迫晋恭帝禅位。这傅亮拟了一份草诏,呈给晋恭帝。晋恭帝看完,假装欣喜地对身边人说:“桓玄跋扈,我晋朝早已失了天下,幸亏仗着刘公(刘裕)才得以恢复,才得以又延续了将近二十年,我
• 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禅位给刘公也是很甘心呢。”其实刘裕墓位之意不啻于司马昭之心,也是路人尽知的,晋恭帝不过是刘裕手中的一个玩偶,晋恭帝苟居帝位,不过是刘裕欲篡权谋位的一个步骤,一个比较明显的信号。早已握在刘裕掌心的晋恭帝,见了刘裕爪牙王韶之的逼位草诏,不这么说,又能怎样呢?晋恭帝操起笔,按照草诏的主旨,又写了一份诏书,决定把帝位让给刘裕。禅位诏书于次日传出朝廷,光禄大夫谢澹、尚书刘宣范,捧着皇帝的玉玺和绶带,送交给宋王刘裕,还附带了一封祥位书。刘裕接到玺绶和禅位书,还惺惺作态地谦恭了一番,把那雄雄勃勃的野心掩饰一下,好似此般情景是晋恭帝对他的不世垂青,他确是勉为其难。这时的晋恭帝巳被赶出皇宫,退居琅琊王旧第。百官送旧迎新,特别得意。太史令骆达,见刘裕还在装腔作势,揖让不止,便拿出天文符瑞数十条,作为宋王受命的证据,刘裕便下令在南郊筑坛,祭告天地,还宫居太极殿,接受百官的朝贺,大赦天下,改晋元照二年(420)为宋永初元年,封晋恭帝为零陵王,迁居原来的秭陵城,并派将军刘遵孝率兵防卫。经过这最后的一幕,上下一逗一捧,刘裕的帝王梦终于圆了。刘裕虽功勋卓著,可是若没有阴谋相随,恐怕最终也只能是个晋室的臣子,是个居人屋卖力乞食的货色,难为面南背北的人君。古往今来,凡能成大事者,哪一个与阴谋无缘呢?16·
• 任性情亢龙有悔宋主刘义魔在父亲未得势称帝的时候,过了一段清贫的生活,因此,养成了勤俭节约的习惯。父亲刘裕驾崩,他即了帝位,仍节俭费用,不肯任情挥霍。他曾告诫袁皇后说国家财力有限,服饰不要过于华贵!”袁皇后出身贫寒,也很知道节省,所以颇得宋主的喜欢。只是袁皇后的娘家生活很苦,不能自给,经常求袁皇后接济一些钱财和绢帛。袁皇后不敢自作主张,每逢娘家人前来求助,总是向宋主刘义隆请求。刘义隆虽然答应了,但不肯多给,每次只给三、五万缗(一缗为一千文)铋,三、五十匹绢帛。就是这样,刘义隆还有些不情愿,惹得袁皇后两头犯难。后来,刘义隆选了个绝色妙龄美人,纳入后宫。这美女姓潘,妩媚多姿,而且能说会道,善解人意,刘义隆把她视为活宝贝,她要星星,刘义隆便想给她摘月亮。不到几年,潘女就由普通官女进为淑妃,与皇后只差一级了。对于皇上和潘淑妃的关系,袁皇后颇有所闻,为了证实传闻,袁皇后故意托咐潘淑妃,让她向皇上索要三十万缗钱财。果然潘淑妃魅力摩天,片言只语竟成那回天之术,仅隔一个晚上,潘淑妃就报告袁皇后说“皇上特别开恩,如数发给了。”袁皇后表面上问潘淑妃欢颜
• 道谢,内心里却深深地怨恨皇上刈义隆,还有跟前这位美人潘淑妃。从此,袁皇后常常称病,卧床不起,不愿再和那依美色行事的刘义隆相见。刘义隆虽有节俭之名,可在金钱和女色面前,他还是选择了后者。刘义隆在女色面前,一点也不肯动一下节俭的念头,因为守一而珍,怎么也珍不起来,正所谓旧鞋子还没有穿破之前,就把那新鞋子穿上,怎么也寻不出丝毫节俭的意思。他得新忘旧,袁皇后好似一只敝履,被他厌恶地抛开了,每天处理完政事,稍有闲暇,就撒开脚步,跑到西官,或者和美人(潘淑妃)一起进餐,或者与美人钻入那红罗帐内,曲尽欢娱。春风屡度,结下一珠胎,潘淑妃生了一个男孩,皇上刘义隆为他取了个名,叫刘浚。母以子费,子以母贵,从此,潘淑妃越加专宠,宋文帝刘义隆对她也越发喜欢得寸步不离。古人说,蛾眉是伐性的斧头。好似女人都成了害人精,着实有些不公,男人若不好色放情、纵欲忘命,怎会因此而受害呢?刘义隆的身体本来就很软弱,自从寻了这个姓潘的天生无物,就越发变得精神恍惚,病骨支离了;甚至连上朝都不能。一切军国大事,统统委任给自己的弟弟彭城王刘义康。刘义康一面总揽朝纲,决断各种政事,一面照看着哥哥的病,几乎每天一点闲暇也没有。给皇上进药时,他也要亲自尝尝,检視一番后,才允许献上。他对兄长的照看,可以说是悉心周备了,并且真心实意,毫无做作之态。不仅在情感方面是这样,就是在朝政处理上,也全凭着天真无邪的心意,靠着兄长委以的权力,发号施令,操持着一切。凡是经
• 他陈奏的事情,没有不被准许的,朝廷和地方官员的委派及贬黜都由刘义康亲自决断,刘义康的权势不亚于皇上,门庭若市,权倾朝野。彭城王刘义康聪明过人,为皇兄代政以来,勤勤恳恳,从来不觉得疲倦是什么滋味,所有内外文牍,只要他看过一遍,很长时间也忘不掉,大臣的所作所为很难逃过他的眼睛,以至朝野上下都把他当真皇上看待。俗话说:“聪明反被聪明误。”刘义康平生有一极大的坏处,那就是不学无术,未识大体,什么事都全身心地去做,对前车之辙,后车之鉴从不在意。他自以为兄弟至亲,皇兄身体不佳,自己代兄为政,理所当然,用不着存有什么芥蒂,于是,一切霏由着性子去为。他见朝廷中有些文土颇有才学,就全都引进自己的王府,还私下养了六千多名家丁,这一切,他全都未向皇兄禀报。各地方官员进奉贡物,刘义康总是把上品留下,自己京用,把次品进呈给皇兄。冬季里的一天,皇上刘义隆吃柑,咀嚼了半天,嫌柑的味道不好,就不再吃了。当时刘义康在场,见了这番情景,就令人到自己的府上去取,选了很多个几大色好的柑,进呈给皇兄。皇上刘义隆剥开品尝,味道果然要比先时吃的好的多。”为何自己的柑味道这么坏,而弟弟的柑这么鲜呢?义康怎么能这般待我呢?”皇上对此疑心重重,对弟弟义康开始猜忌起来。无独有偶,领军刘湛很受彭城王刘义康的器重,他仗着刘义康的权势,飞扬跋扈,限里除了刘义康,根本就没有别人就是皇上也不在话下。平时向皇上奏对时,言谈举止中经常流露出骄狂和傲慢,全无人臣谦恭毕诚的礼数。其实,这本是小人得志时的情状,与彭城王无关,但彭城王刘义康已受
• 星上的猜忌,诸如这一类事情,刘义康又怎能脱得一干二净,正如古时候亡斧疑邻的离言故事一般,皇上心里越想越不平,越看刘义康,越觉得他对自己阳奉阴违,没有忠心甚至还好像要图谋不轨。大臣股景仁对朝廷的情势看得很清,他偷偷地进表给皇上说:“本陛下兄弟间事,臣不该摇唇鼓舌,受拨弄是非之嫌,但彭城王权势过重,朝野官员多趋附在他的门下,几至天下人只知有刘义康,而不知有皇上;长此以往,恐怕于社稷无益,依愚臣之见,不妨对彭城王的权势稍加裁抑,也好令其收敛一些。”常言道:疑不可纵,纵之更疑。纤弱柳枝,无风还要摇曳,何况有大风欥拂呢?皇上刘义隆对殷景仁的进言很重视,认为他讲的确实有道理,时常召他进宫,密询一些事情。彭城王府上的长史刘斌、王履、刘敬文、孔胤秀等人,对刘义康都特别地谄媚,见皇上重病缠身,不能理政,就私下对刘义康说:“皇上千秋(死)以后,国家应该立年长之宗室人为君主,不怕皇帝宝座不归大王您了。”这话明明是在挑逗刘义原,有拥立刘义康为帝的意思,要探一探刘义康对此有何反应。刘义康虽说不识大体,有些骄狂任性,但对皇兄还是一片真情,所以听了这番话,很生气地说道:“皇躬有疾,将朝事委任于我,我岂能背负皇兄,做那乱臣贼子之事。诸位蒙受皇恩,当思效力朝廷,不得妄议朝政!”刘义康又怕伤了手下的一片好心,又温语说道:“诸位对我耿耿忠心,我是知晓的,可嗣位之事当由皇兄之命,怎能自作主张?”刘斌、王履等人见状,也就没再说什么,不过还是以为刘义康违心饰词,唱一出脸罢了。因此,仍私下秘谋,
• 待机而动。正巧袁皇后愁肠多怨,竟一病不起,撒手归天人都有怀旧之情,即使是君王,肉体凡胎,也在所难免。皇上刘义隆待袁皇后,本来很恩爱,不过是因潘妃过宠而分了心神,冷落了袁皇后。听说袁皇后病危,刘义隆前去探望,他拉着袁皇后的手,长嘘短叹,泪流满面,问袁皇后想要说什么。袁皇后不答一言,只是两眼含着泪水,注视他多时,随后引被覆面,急喘而亡。刘义隆见袁皇后死状,嗟叹自己对袁皇后少恩薄幸,悲悔交集,特令前中书侍郎颜延之作诔文。颜延之很有才学,所作诛文言词痛切,刘义隆看罢,不胜悲伤,还亲笔添入“抚存悼亡感今怀昔”八字。由于哀思过度,皇上刘义隆变得骨瘦如柴,老病复发,并且越来越重,好几天不进饮食,想到自己不久就要离开人世,刈义隆把弟弟彭城王刘义康召入,商议后事,还准备了遗诏。刘义康回到王府,心情很沉重,就把皇兄遗诏之大体跟亲信刘湛了。刘湛见时机已到,颇为露骨地劝说道:“国事艰难,主怎么能继承皇位?”刘义康想到皇兄对自己语重心长的叮嘱,听了刘湛危言耸听的劝说,内心里涌动着千种滋味,鼻子一酸,泪水从他那瘦削的脸频流了下来,对刘湛竟不答一言。刘湛见彭城王未置可否,就背着刘义康,与孔胤秀等人按照立晋康帝的老办法(晋康帝为晋成帝之弟,在王位继承上,可谓兄终弟及),想要推戴刘义康为嗣主。哪知皇上刘义隆服药有效,竟然摆脱重病,起死还生,并渐渐地了解到刘湛等人的密谋,既惊恐又愤怒,以为是弟弟刘义康授意策划的。于是,对刘义康疑上加疑。刘义康想要选刘斌为丹阳尹(尹为府级行政长官),他没有准许,刘义康见皇兄没答21·
• 应,也就罢了,只有刘湛从旁窥察,特别忧虑。怎着?这是所谓贼人胆虚,刘湛从这一事入手,思前想后,觉得皇上对刘义康已存有疑心,因此,担心自己的秘谋会被皇上察知。他在给母亲守丧期间对亲属说:“恐怕我快要大祸临头且说那皇上刘义隆,庆幸自己能从死神的魔掌中挣脱出来,也庆幸弟弟刘义康的算盘未能如意,决心要振朝纲,清奸党。思付再三,觉得服景仁和沈庆之这一文一武,在此力挽狂澜之机,可堪驱使,便派人传下密诏。在这以前,大臣殷景仁曾卧病五年,经常遭到刘湛等人的谗毁,亏得皇上刘义隆明察,才免受刘湛等人的陷害,对此,殷景仁感激在心。等刘湛免官守制时,殷景仁命令家人准备好上朝的衣冠,好像马上就要应召入朝似的,家人难解其中的緣故。到了黄昏时,果然有朝中密使到来,催股景仁快去入宫见皇上。股景仁戴好朝冠,穿好朝服,忍着脚痛,去见皇上。刘义隆指给他一个小床舆,令他就坐,随后密商起来,准备诛杀刘湛,黜退彭城王刘义康。殷景仁满口承担,随后替皇上刘义隆下了敕令,先是把刘义康召入,将他留在中书省。等刘义康来时,巳是半夜,又开东门召沈庆之。沈庆之为殿中将军,负责防守东掖门,突然间接到皇上的命令,急忙穿着戎服就进宫了。刘义隆惊讶地问道:“爱卿为什么着戎装急来呢?”沈庆之从容地回答说:“陛下夜半召臣入富,定有紧急之情,所以臣未变戎装前来。”刘义隆知道沈庆之与刘湛不和,便令他前去逮捕刘湛下狱,于是,刘湛与他的三个儿子以及刘斌、刘敬文、孔胤秀等人,都在睡梦中被抓起来